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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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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分歧

餘經理擱在腿上的拳頭不安地攥緊,小聲地問:“就是……蘇河的付經理,他送你的禮物裏面裝的什麽寶貝?是不是很貴?”

“喔,我還沒打開看。”蔣嵩說。

“你可不要被那只老狐貍給騙走啊!”餘經理咬牙切齒地說,臉都急紅了。

尹路昂在一邊幽幽地接話:“你這頓飯也不便宜啊。”

“一半都進你肚子了!”餘經理吼道。

待尹路昂終於吃飽,他們將剩菜打包好,在蔣嵩的極力推卻下,三人各自分了一部分帶走。

蔣嵩被餘經理安穩地送回酒店,他把剩菜放進冰箱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蘇河付經理送的伴手禮裏裝了什麽。

揭開禮品袋的卡扣,裏面有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和一個塑料制的卡通掛件。蔣嵩仔細端詳掛件,認出這是蘇河職業隊的吉祥物。

小冊子用紙厚重,長條形側翻,封面嵌著一張金燦燦的鈔票,印著蘇河的商標和吉祥物。冊子的內容是關於蘇河職業隊的圖文簡介,還印有幾位經紀人的聯系方式。

蔣嵩回想起聯賽時偶遇過的GGS的許經理,再算上天堂、蘇河,竟已經有這麽多球隊向他拋出橄欖枝了。

手機震了震,蔣嵩看到群聊裏蘇間發來的他和姚追已經到家了的消息,還問他肩膀有沒有事。看到這哥倆居然沒忘了自己,蔣嵩欣慰地回了個沒事的表情包。

既然他倆已經到家了……那朝溪應該也到了。然而蔣嵩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想到怎麽問朝溪。

就在糾結之時,群聊裏又出現了新消息,蔣嵩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朝溪發的,寫著“我也到了”!

這原來是有朝溪的五人群!他們七零七四男雖然建了一個帶上朝溪的群,但大多數時候說話還是在原住民四人群裏。幹得漂亮,蘇間。

沒有慶幸太久,蔣嵩意識到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朝溪搭話。明明都這麽親密了,怎麽想說話還要畏首畏尾?可他不願意因為自己的莽撞再傷害到朝溪。

猶豫許久,猶豫到近乎要放棄的臨界線,蔣嵩拍了拍朝溪的頭像。手機輕微的震動像在給血管撓癢,他盯著那一行灰字,心情也暗無色彩。

「好想你。」蔣嵩發過去。

「回去之後可以見面嗎?」

沒過多久,朝溪又發來一個“嗯”字。

蔣嵩看著回覆,嘴角不自覺上揚。

得到對方的應允,他帶著這一份有恃無恐的僥幸,按時做了三天的覆查。結果不負他這幾天靜養的努力,沒有惡化的跡象,接下來只需謹遵醫囑制動消炎即可。許名啟為他擬了一份治療加康覆的建議,終於含淚放人。

蔣嵩趕在貝裏克放學前降落淶永,第一件事就是問朝溪的動向,對方只發來“回家”二字。蔣嵩馬不停蹄地把行李扔回酒店,隨即就往朝溪的回家路上趕。

他知道朝溪回家的固定路線,便逆著路線開始追擊。坐車視野狹小,騎車單手不便,他只能選擇快步走,邊走邊張望。

順著平直的大路,走進路線上最大的十字路口,蔣嵩望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朝溪正向路口奔來,劉海被風刮到額後去,上身的襯衫白得發光,扣子沒扣幾個,被風吹得忽扁忽鼓。他沒有踏上馬路,在人行道邊猛地停了下來,視線一直鎖定著交通信號燈的方向,像是在為沒有足夠時間穿越路口感到遺憾。

“朝溪!”剛好在變燈前安全穿過路口的蔣嵩喚他一聲,一步跳上街沿,成功奪取到對方的註意力。

蔣嵩趁著朝溪還在發楞,直接攬住腰貼上去,把腦袋埋進他肩窩。熟悉的溫度和觸感讓他長舒一口氣,忘我地把人一寸寸地摟緊。

但一只手畢竟不方便,蔣嵩越想把人全部摟在懷裏,對方就越會碰到他穿著支具的右臂。多半也是因為這個,朝溪輕輕推拒他,小聲哼唧:“手……”

蔣嵩將人松開,看著對方落在自己右手的視線和落寞的表情,急忙解釋道:“這是制動用的支具,只是支撐幾天,很快就不用戴了。”

朝溪仍一副垂眸欲泣的表情,嘴唇因為下巴用力而微微撅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疼嗎?”

“不疼。”蔣嵩幹脆地答。起碼吃了止痛藥後不疼。

朝溪終於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表情竟然比決賽那天還要更委屈,他手指摳著自己背包的帶子,顫顫地說:“你這次是僥幸傷得輕,萬一很嚴重,嚴重到不能再投球了怎麽辦……”

“不會,不會的,我有分寸。”蔣嵩只得無措地辯解道。

“你只有馬後炮。”朝溪擡高聲音,比剛才更急切了,“你不是醫生,也不是醫院,你自己沒法斷定你的傷是輕還是重。”

就像蔣嵩忍耐著思念一樣,朝溪也忍耐著委屈。蔣嵩知道,幾天時間並不足以平息,或許,朝溪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已經比到最後了……我實在不想看著球隊輸。”蔣嵩說。

蔣嵩回想起決賽時的情景,他不是沒動過換投的念頭,但責任感和本心都將他牢牢釘在投手丘上。幸好,結局是好的。如果時光能倒流,在已知結局是捧起冠軍獎杯的條件下,那這個換投的念頭,他連動都不會動。

“換投不一定會輸。”朝溪眉頭緊蹙,眼裏滿是哀傷,“但你在那種情況下繼續投球一定會加重傷勢。”

蔣嵩不自覺地去拉朝溪的手臂,想要貼近,又不甘心地辯解:“你也知道我投到最後贏面是最大的……”

朝溪使了力揮開蔣嵩的手,聲音帶上哭腔:“你只想著贏!如果代價是再也投不了球了怎麽辦!你就算傷得沒那麽嚴重,接下來的市大賽呢?投不了了吧?還有下半年的比賽呢?”

朝溪的淚水已快盈出眼眶,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蔣嵩的心口,幾近哽咽難言,但仍強撐著開口:“我們能搭檔比賽的機會本來就沒有多少,你還……”

朝溪倒抽起氣來,沒能把話說完。

他稍稍仰起頭,眨著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一邊努力調整呼吸一邊說:“你讓我覺得,還在乎我們搭檔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

“不是的!朝溪,絕對不是……”蔣嵩慌忙否認道。

沒法判斷傷勢?是的。

可能會惡化?是的。

市大賽無法登板了?是的。

本來搭檔機會就不多,接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搭檔比賽了?是的。

蔣嵩不在乎跟朝溪搭檔?絕對不是。絕對不是嗎?

脫口而出的“絕對不是”在一瞬間沒了氣勢,如果贏球和搭檔註定沖突,那蔣嵩或許早已做出選擇。可這個只能二選一的游戲,不論選哪個都是輸家。

朝溪的臉近在咫尺,可上一次的笑容已遠在千山,這雙讓蔣嵩親吻過無數次的唇瑟索著,輕輕吐露出一句話:“我們想要的不一樣。”

說完,朝溪扭過身去,沖進十字路口。

通行燈倒數著,往來車輛的喧嘩立刻蓋住了朝溪奔離的腳步聲。蔣嵩怔楞著,望著朝溪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

朝溪很快抵達路口另一頭,信號燈變了顏色。橫行的車流阻擋住蔣嵩的視線,夢中的溫暖在停留了瞬息後又消散不見。

得追過去,蔣嵩想,就算是吵架也不能這麽收尾。他站在路口平覆心情,規劃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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