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5章 68 不難過

關燈
◇ 第85章 68  不難過

江北昇也多解釋不了旁的,沒有否認坐在陳昀旁邊。

他接著抽出濕巾幫陳昀擦起了血,卻不知道於天舒此刻就站在門外,鴨舌帽下的眼睛掩不住落寞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於天舒回到家時原本還在生氣,看到江北昇發來的消息他才稍微緩過來點。也是想到江北昇前兩天的感冒都沒好,盡管氣沒消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出門來醫院看看什麽情況,大不了他幫江北昇盯一會。

剛從住院部進去在門口他就碰見花哲,花哲裹著件搖粒絨的外套身體縮成一個團看他,“你不是放假嗎?大晚上來幹嘛?”

於天舒當然不會說是上趕著犯病來關心情敵的,他眼神四處瞥了瞥才想到理由:“東西落在值班室了,我來取。”

“哦。”

核磁值班室平時要進去得有指紋才能進去,梅麗沒有告訴於天舒密碼,花哲給他打開小門,於天舒像樣地在櫃子翻了翻,掏出一個筆記本就離開了。

“謝謝花哥。”

“小事,好好覆習,認真點。”花哲難能說出這麽正經的話。

於天舒點點頭,“我一定努力。”

等重新拐到大廳,剛巧看見江北昇拎著兩包東西從便利店出來在往留觀室的方向走,等於天舒跟上前去就瞧見剛剛那一幕,江北昇坐在床邊和陳昀一塊手拉手了。

有哭有笑有的哄。

於天舒盡管什麽都沒聽見,但看二人的表情已經完全能腦補出一部剪不斷理還亂的連續劇了。

他站在門外看了個大概,而後攥了攥冰冷的手離開了醫院。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或許是離開宿舍的原因,以前小屋裏住四個人還能有點熱氣,實習後大家都各自搬了出來了,一個人呆著就是冷。

冷風穿過毛衣往骨頭縫裏鉆,凍得人走路腿腳都發麻。

於天舒使勁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擡起袖子很狼狽地抹了把鼻涕。

不難過。

不就是拉個手,怎麽了?或許是他看走眼了,又或許是江北昇在看他傷得怎麽樣。

很正常。

人家畢竟在一起過五年,五年都夠他讀個大學了,有點感情在也很正常。

再說了江北昇本來就是醫生,醫生看看患者,多正常的事。

我不難過。

於天舒邊走邊哄自己,到岔路口熟悉的紅綠燈前等待時,他還是沒出息地垂下眼瞼掉了兩滴淚。

熱熱的兩股水劃到臉上被風一吹,他實在唾棄現在這個因為一點破事就胡思亂想惴惴不安的自己。

“腦子有病。”他狠狠地罵了一聲。

陳昀掛完水已經深夜了,江北昇想想他從這趟出差從回來到現在就沒閑下來過,這會兒困得眼皮都擡不起來,懶得再開車回家,看著他睡下後自己便去了樓上值班室。

於天舒在家一動不動地癱坐在書桌前,上面亂七八糟擺滿了他寫過的卷子和思維導圖。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螞蟻一般鉆進眼球,毛衣被他卷在手腕上,身體一會熱一會冷,腿一會蜷起一會又放下,四處漏風的房間實在讓他坐立難安。

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第一回在江北昇家裏吃飯時江北昇那有些惋惜又深沈的對話。

“哥,我一直有個問題。”

“哼?”

“喜歡和愛的區別在哪?多喜歡一個人才算愛呢?”

“我不知道。”

深夜房間安靜的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於天舒手指抵在下巴前咬著指甲蓋,這是他之前焦慮時才會有的動作。

江北昇愛他嗎?

他的腦子裏又一溜煙閃出這個問題。

再看著雜亂的桌面和沒寫完的題,他心裏實在煩躁胳膊一揮全都扔在了地板上。

現在真夠一塌糊塗的。

於天舒站起身使勁用手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腦門,放下毛衣袖子走到客廳。好幾個月前剩的半瓶雪莉桶還在角落積灰,他擰開瓶蓋仰起頭灌了滿滿一口。

自己冷靜不下來那就只能靠酒精,四十度的烈酒喝猛了犯惡心,好不容易咽下去後他幹噦兩下回到臥室重新撿起卷子寫了起來。

第二天清早於天舒是在沙發上被疼醒的,昨晚上完網課他都記不清是幾點睡的,本來想著在沙發上簡單瞇一會,沒想到直接就睡著了。

想翻個身換個姿勢看能不能緩緩,肚子裏一抽反而絞痛地更加厲害。

最後實在忍不了他捂著肚子從沙發上坐起,原本想喝口水緩緩,胳膊剛抻到桌面他疼得直接滾在了地上。

“我操——”

果然人在倒黴的時候什麽鬼事情都會發生。

於天舒費勁地爬到桌子前拿起手機,已經八點半了。

他下意識翻出江北昇的電話撥去,一連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

這時胃裏也出現了癥狀,一陣惡心感從食管翻上來,他弓著腰跑去衛生間只吐出來了兩口黃水。

吐過之後的疼痛反而沒有緩解,往嘴裏塞了兩粒布洛芬後於天舒拿著鑰匙出門,只得先去醫院裏看看。

他摸爬滾打地走下樓,早高峰的時間加上地段偏辟,一輛過路的出租車都沒有,網約車等了十多分鐘也都沒有應答,他蹲在路邊全身冒出的汗都快要把衣服濕透。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帕拉梅拉經過面前。

周亦寧原本是下夜回家,等紅綠燈時瞥見路邊的人實在眼熟,打開窗戶果然確定是於天舒。

周亦寧將車開到路邊停下,“你蹲這裏幹嘛呢?”

於天舒這會臉色慘白快要疼暈過去,“我肚子疼,打不著車。”

“啊?我送你。快快快,上來。”周亦寧剛說完花哲先從副駕駛跳下來。

“怎麽了?”他從地上攙起軟成一團的於天舒,將人塞到了後座裏。

“哪疼?你吃壞肚子了?”周亦寧透過後視鏡看他。

“我不知道。”於天舒坐不直整個人都倒在花哲腿上,“我昨晚喝酒了,一覺睡醒就疼。”

“我靠,你是不結石犯了?”周亦寧猛地想到。

花哲聽此使勁卷起於天舒的衛衣,輕輕捶了下他的後腰。

“啊疼——”

花哲看他的反應說:“估計是。你之前有嗎?”

“有,我給掃的,當時因為這個還喝到水中毒。”

“快到了。”花哲幫於天舒擦了擦汗,“結石巨他媽疼,我犯過一次,差點死過去。”

江北昇一早上就在插管,等忙活完才看到於天舒的三個未接來電,換個手套的間隙他帶好耳機給於天舒撥去。

於天舒褲兜裏的手機響起,花哲看見江北昇的名字幫他接過。

“怎麽了,我在穿刺。”

“餵?”花哲接過電話,“是我。他肚子疼,我半路碰見了,這會在往醫院送。”

“嚴重嗎?”江北昇問。

“廢話,你他媽腎結石不嚴重。”

“我沒事,讓他忙吧。”於天舒忍著疼從花哲手裏搶過手機,聲音很低地補充說,“你忙你的吧,我沒什麽大事。”

掛了電話剛好車進入醫院,花哲見此忍不住嘁了一聲,周亦寧給他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多嘴。

花哲還得趕去上班,停好車後周亦寧帶著於天舒去了急診外。

急診外的門診早上還沒什麽人,送去後簡單查完體後醫生也估計是腎結石,便給於天舒先開了彩超和止疼藥。

路上的來回折騰讓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上到二樓彩超室的醫生看見周亦寧進屋後打招呼,“你怎麽來了?”

“這我們院的學生。”周亦寧指著病床上的於天舒說。

“哦,我看看。”醫生說完拿著探頭在於天舒肚子前動了動,“是結石,到膀胱了,現在好點了嗎?”

探頭一動於天舒就疼得一抽,“比剛開始那陣好了一點點,但還是疼疼疼——”

“輸液多喝點水,站起來跳一跳,你這個不大,應該能排出去。”

“好,謝謝老師。”

周亦寧扶著於天舒坐起,出了診室後買了一桶礦泉水帶他下樓去了輸液大廳。

於天舒喝完一瓶水後扶著墻使勁在地上蹦了兩下,一蹦胃裏往上反就又想吐了。

周亦寧剛取完藥交完單子回來,就看於天舒趴在垃圾桶前吐,他拿著紙走過去,“先掛水吧,止了疼再說。”

於天舒擦了嘴點點頭,“嗯,謝謝周哥。檢查費我一會轉你。”

“不用不用。”周亦寧坐他旁邊,“你不是在考研嗎,昨晚在哪喝的酒啊?”

“在家。我沒喝多少。”

“你和北昇沒吵架吧。”周亦寧在車裏聽於天舒的語氣就感覺這倆人之間多少有點別扭了。

於天舒搖頭否認,“沒有,挺好的。我就是自己學不動了,想喝點。”

“那就行。”

紮好針後於天舒臉色蒼白窩在椅子裏繼續喝著礦泉水,周亦寧剛收到江北昇發來的消息。

江北昇:[怎麽樣,花哲說你看著他呢。]

周亦寧:[嗯,結石,剛掛上水。]

周亦寧捏著手機往前伸了伸腰,轉頭試探性地問:“那個,陳昀來了。你知道吧。”

於天舒點點頭,聲音低低的:“嗯,他昨晚不就在醫院嗎。”

周亦寧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硝煙倒吸一口冷氣,“你也別多想,北昇不是那種人。他剛還問我你怎麽樣。”

“沒事,我知道。”於天舒說完才註意到剛剛江北昇給他打來的未接來電,打電話那會他正趴在垃圾桶前吐。

“那好吧。”周亦寧不好管太多,於天舒既然這樣說他也沒再多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