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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69 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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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69  愛嗎

止痛藥稍微見效點於天舒擡起手放快點滴,他身上還穿著花哲留給他的搖粒絨外套,一股濃郁的碘伏味。

“周哥,你要是有事先走吧,我一會掛完自己回去。”

“我沒事,一會掛完我送你唄。”

“不用,很麻煩你了。這兩瓶藥得一陣子,我要是有事找江北昇。”於天舒說。

“那也行。”周亦寧昨晚下了小夜有點事耽擱了還沒睡,他不知道江北昇今天值班,手揣在兜裏站起身,將開好的消炎藥放在於天舒手邊,“你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要走的時候也給我說一聲,我稍微去值班室裏躺一會。”

“嗯嗯,謝謝周哥。真的很謝謝你。”

“多大點事,別說了。”周亦寧隨意地擺擺手,說完繼續囑咐著,“年紀輕輕的,沒事少喝點酒,那東西對身體不好。”

“好。”於天舒笑著點點頭,“考試前我不會再喝了。”

“那我走了。”周亦寧說完拽起外套拉鏈就離開了。

輸液大廳後面還開著扇窗戶,看著周亦寧離開於天舒不自覺打了個冷戰轉,而後轉了轉發麻的脖頸費力地換了口長氣。

江北昇今天早上交完班接連穿刺了三個人,等忙活完才看見於天舒給他回來的消息。

超絕無敵大帥比:[輸著水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江北昇摘下帽子走到電腦前,坐下按著鍵盤:[那就好,我明天下班去看你。]

超絕無敵大帥比:[不用,你休息吧。]

於天舒剛剛發出就撤回。

超絕無敵大帥比:[嗯嗯,看你吧。]

打完這行字於天舒熄滅屏幕,蔫蔫地放下手機。

他清楚江北昇要值班是沒有可能來看他的,但心裏還是會忍不住地希望他能和陪陳昀一樣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

嗐,一個腎結石罷了。

瞎矯情什麽。

於天舒又喝了口水努力憋回想要幹噦的嗓子。

輸液比吃藥見效多了,痛止住大半後於天舒憋著尿拔了針,石頭第一次上廁所沒排出來,他又灌了兩瓶礦泉水穿好衣服一步步往家蹦去。

江北昇每次下夜班等補完病程基本都是中午了,昨晚給於天舒打了個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一出醫院他立馬開著車直奔於天舒家中。

於天舒剛剛睡著,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後頭昏腦漲地從床上爬起,頂著一對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走出來給他開門。

看著佇立在門口一臉急切的江北昇,他臉上沒有多餘的意外,“你來了。”他張開嘴打了個哈欠,讓開大門,“我家有點亂。”

“怎麽臉色這麽差。”江北昇關好門快步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於天舒從他冰涼的手心的裏移開腦袋,“我昨晚背著題在家蹦了半宿,今早上石頭才掉出來。”他邊說邊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

“你讓我怎麽說你!”江北昇實在不喜歡於天舒這種把健康當兒戲的態度,他有些生氣地喊著,“上次查出來後先是喝到水中毒,這回生著病又通宵,自己身體不當回事是吧。”

莫名其妙的一通責備聽得於天舒有點惱,但轉念又很快冷靜下來,他現在沒力氣和江北昇吵架了,“我這不是沒給你添麻煩嘛!”他沈著臉坐在沙發前,這會心慌得有些難受,舔了舔後槽牙又低聲補道:“年輕,我無所謂。”

房間氣氛一時變得有些緊張,江北昇走到臥室門口往裏看了眼,“睡覺了嗎?”

於天舒點點頭,別過臉不冷不熱地說:“剛睡著,讓你吵醒了。”

“沒吃飯吧?”

“沒。”

“行吧,喝點水趕緊回去接著睡,起來我帶你吃口飯去。”江北昇拿走於天舒的保溫杯,從沙發上拎起他催促著。

“出去吃耽誤時間,我對付口泡面就行。”於天舒猛地站起兩眼都一黑,他拒絕道。

江北昇不傻,從進屋那一刻起就已經能看出於天舒在回避和他的接觸了,也能理解於天舒為什麽生氣。

江北昇牽住於天舒就要離開的手背摩挲幾下,語氣盡可能變得柔軟下來,“前天的事你還在生氣嗎。”

於天舒沒有動。

江北昇見此趕忙解釋起來,“我去醫院是真的沒辦法,陳昀那個是酒駕撞得,撞得不輕。我晚上忙活完都半夜了,還是在值班室睡的覺。”

“江北昇。”於天舒不想聽到和陳昀有關的一切,他強壯淡定地打斷,“我說了我沒事。”

“那就是昨天是嗎?”江北昇繼續試探著問,“對不起昨天我接到你電話時剛好在穿刺,但也幸好有周亦寧在你也沒什麽大事。”

“停停停。”於天舒趕忙打住他的話茬,“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一個石頭而已,你不用這樣,搞得我多小心眼一樣。”

於天舒這無所謂的反應實在不正常,江北昇又小心翼翼地湊他面前重覆著問了一遍,“你真不生氣?”

“真不生氣。”於天舒被逗笑咧起嘴角推開他的臉。

江北昇聽此便放下心來,出手從後背抱住於天舒貼了貼他的臉頰,輕聲細語道:“你放心,陳昀那邊我都解決好了,你也不用多想了。繼續睡會,起來後我點外賣陪你。”

於天舒任由江北昇抱著他,在江北昇說完後突然問:“江北昇,你愛我嗎?”

突然的一句話給江北昇問懵住了,他貼著於天舒的臉頰明顯頓住,手指捏了捏於天舒的掌心,溫柔的聲音聽不出多餘的情緒,“怎麽了?突然想到問這個。”

“沒事你不用說了。”於天舒從江北昇懷裏溜走立刻打住他,“我再去睡會,起來後咱倆還是出去吃吧。”

江北昇心裏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安,但還是順著於天舒點點頭,“嗯,那我在這裏陪你。”

於天舒說完走進臥室關上房門,留江北昇一個人呆在客廳。

房間裏瞬間變得安靜,樓下路過車輛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江北昇閑著也是閑著,他走進於天舒的書房裏簡單轉了半圈。

滿墻都貼滿了他的那字跡淩亂的筆記,地上也扔著一堆寫滿的紙團,桌子上各種卷子雜亂無章地堆疊在一塊,江北昇拿起掃帚順手幫他收拾了一下房間。

大下午的天難得晴了,紫色的花窗簾遮不了太多光,於天舒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滾著,總能聽見窗臺邊幾只麻雀的怪叫。

他只簡單瞇了半個多小時就躺不下去了,等再起來走到客廳時就瞧見江北昇正坐在他的桌子前在看筆記。

他掀起的書頁發出清脆的一下聲響,於天舒走到他身後問:“看什麽呢。”

“隨便翻翻。”江北昇低頭掃了眼手表,“你這也沒睡多久啊。”

於天舒搖搖頭,“睡不著了。你收拾我房間了。”

“嗯,我沒大動。”江北昇指著櫃子按個格子說,“寫完的西綜我按著年份放這裏了,英語的卷子都在這裏。地上的紙團沒用的我都撇了,有用的拆開壓你內科書裏了。”

太陽光照在江北昇的肩膀上曬得他整個人暖洋洋的,於天舒蹲下身很自然地偏開頭靠在他腿邊摟住他的腰,“麻煩你了。”

江北昇摸了摸於天舒靠在懷裏的腦袋,前段時間剪得寸頭沒之前的手感好了,“麻煩什麽,反正你也累沒時間收拾。還有一個半月了吧。”

於天舒頹喪地垂著頭點點下巴,江北昇一說時間他甚至都他媽想哭了,他主動和江北昇坦白道:“對不起,我最近心情很差,總靜不下心來。”

江北昇完全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最後這一個月最難熬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我看你題做的還行,都到這時候了只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考完試我就請年假,帶你回家玩雪。”

“嗯。好。”在江北昇溫暖的懷抱裏於天舒偷偷往下抹了把眼淚。

江北昇沒有選太遠的餐廳,他家附近的商場裏新開了一家粥底火鍋,之前就想和於天舒一塊去試試。

於天舒出門都沒帶手機,換了雙鞋子就跟著江北昇下樓了。

“你吃完要是想去我家學,也行。”餐廳裏服務員端著一鍋米粥放在中間,江北昇主要還是這意思。

“別了,我的東西太多了,拿著不方便。”於天舒一秒沒多猶豫直接拒絕著。

江北昇繞過面前的服務員再次真誠地看他一眼,“你真的沒在生氣嗎?你要是生氣你就說,你這樣總說沒事我心裏真的怪不踏實的。”

“你很希望我生氣嗎。”於天舒故作輕松地笑笑,夾起一塊紅糖年糕塞在嘴裏,“我現在睡醒了吃嘛嘛香。我家你也看見了,我就差在墻上寫字了。不方便,最後一個多月了,我真得認真了。”

江北昇也不好在說什麽,“那也行,那我沒事來你家,我盯著你學。”

爆漿的紅糖燙嘴,於天舒捂住嘴趕忙伸手打住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說:“可別,你陪著我我更容易走神。”

“那你這不就是在生氣!”江北昇陡然拔高音調。

於天舒同樣的語氣說著:“我真沒有!就算最近太累,一個人……”

於天舒正說著,餘光卻很快被旁邊一桌新來的父子倆吸引。

“兒子,看你想吃點什麽,隨便點。”

“都行,哎我也要吃這個。”男孩聲音啞啞的像是在變聲期,個子不高身上還穿著初中校服,目光看向江北昇桌子上只動了一塊的紅糖年糕。

“好。”男人攬著男孩坐在桌子前,走到江北昇身邊問:“帥哥,你們這個是什麽菜?”

江北昇最先開口,“紅糖糍粑。”而後他自然地將話茬遞給於天舒,“挺好吃的吧?”

於天舒聽到這裏摔下手裏的筷子慌亂地站起身,“我不吃了。”他輕飄飄撇下一句話就飛快地撒腿跑出店了。

“哎!你怎麽回事!於天舒!”江北昇一嗓子喊起,男人也猛地轉身看向兩個遠去的背影。

太陽沒出來一會又落了,這裏的冬天實在不討人喜歡。

江北昇草草結完賬跑下樓追出去,“於天舒!你幹嘛!”

商場樓下於天舒才停住逃跑的腳步,江北昇氣喘籲籲地拽住他的胳膊讓他停下,“你怎麽了?抽什麽風!”

“他怎麽在這兒。”於天舒抖著肩膀慌張地看向他,話都說不清楚,“他不認識我。”

江北昇沒反應過來,“他?那男的你認識?”

“他是我爸。”於天舒控制不住地擦了把眼淚,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實在狼狽可他控制不住,“他不認識我,他怎麽能不認識我!”

江北昇想起於天舒之前說自己是舅舅養大的,“所以他旁邊那個,是你弟弟”他隨口亂說了句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我沒弟弟!”於天舒卻直接失控地大喊到。

江北昇倒吸一口冷氣,拍了拍他的後背試圖安撫下他的情緒,“哦,那或許他只是沒看清。哎呀別想了,你不都也說了,是他先不要的你,你不用那麽在乎……”

“江北昇!”於天舒雙眼通紅地甩開江北昇的手臂,“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樣冷漠。”他幹巴巴撇下這句話就徑直離開了。

“哎我操了。”江北昇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得原地撓了撓頭只能看著於天舒遠去,“這他媽又關我什麽事!於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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