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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47 生死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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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47  生死看淡

國慶假期轉眼就到了,於天舒在不知不覺中又度過了一周兩點一線的備考生活。

最近下班後他哪兒也不去,就老老實實窩在家裏聽課刷題,以至於連中秋和國慶連放都沒註意,還是最後一天在科室聽周亦寧提起才知道。

周亦寧也快要放公休了,興致勃勃地說他計劃著去大阪玩一圈,於天舒在CT的最後一個下午還請他喝了杯星巴克,算是短暫的告別。

這一周來於天舒都是三點下班,趁著時間還早和周亦寧道了別後,他背著書包提前去了對面核磁找花哲報道,順遍還能問下明天的假期用不用來。

以前都是站在大廳往裏面瞧幾眼,第一次走進核磁的操作間就發現要比CT室的小很多。兩臺機器一面放一個,兩張大桌子擺在側邊,中間多站幾個人就會顯得擁擠。

值班的是位五十歲左右的劉老師,於天舒之前見過幾次,他俯下身禮貌地開口:“劉老師好,我是十月份要來輪轉的實習生。想問下花哲,花老師在嗎?”

劉老師喝了口保溫杯裏的熱水,搖搖頭,“他今天,不知道有沒有班,你去裏面報告間看看吧。”

“好。”

CT核磁都是連通的並且公用一個報告間。於天舒走進剛要穿過走廊,就被從旁邊一個從衛生間裏出來的女人喊住。

“誰讓你進來的?”於天舒的白服還沒脫不難認出身份,但簡單一句話快速讓他察覺到了這人的不友好。

他轉過頭沒顧上多看先是賠笑兩聲,“老師,我新來的實習生,我來找花老師報道的。”等打量了幾眼後才猛地想起她好像是核磁主任,梅麗。

梅麗拽了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著手上的水,“我怎麽不知道有實習生?誰讓你來的?”

於天舒趕忙解釋起來:“我之前一直呆在CT,按著科教科的輪轉十月份來核磁,明天不是放假嗎,我提前來找下花老師。”

梅麗斜睨了他一眼丟掉紙巾,“入科通知呢?”

“我們影像沒有的,我有科教科的輪轉表,您要不看看?”於天舒倒吸一口冷氣,快速掏出兜裏的手機遞上前去。

梅麗可沒有心情看這些,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她的辦公室。

“那我憑什麽收你啊!什麽不清不楚的人都往這裏塞,你來了之後我是要對你負責的,我們磁共振可是個大科室,萬一以後出了事可怎麽辦吶。”

接連幾句於天舒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報道是要找帶教的,花哲都沒告訴我這事。”回到辦公室梅麗翹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於天舒恭敬地站在門口弱弱地說:“他今天好像沒班。”

梅麗突然氣急敗壞地拍了下桌,直接質問起於天舒:“他沒班你就沒辦法了嗎?早幹嘛去了?”

“我這不是CT裏剛剛結束。”

梅麗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微微擡起手臂示意於天舒閉嘴,轉頭就拿起她的新款三折疊撥去了科教科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直接破口大罵:“你們科教科怎麽辦事的!要給學生為什麽不早點說!入科通知都沒有,拿我們磁共振當什麽了!來個學生我都不知道是誰,往辦公室一站我當送外賣的呢!”

辦公室的大門還開著,CT的郭主任聽見聲音好奇地探了個頭。於天舒雙手垂在身前,幾根手指緊緊攥在一起,一動不動地聽她訓話。

梅麗罵完便打開免提,就聽科教科那邊解釋說:“麗麗姐,是這樣,今年實習生就一個人,並且影像我們想著是個大科室,就沒給孩子安排入科通知,直接讓他自己去了。”

梅麗一臉不耐煩地揉著耳朵,“不不不!我現在要問的是,為什麽來了學生給我一聲不吭!”

科教科那頭短暫地沈默了幾秒,於天舒的手指都快擰成同心結了。

“明天不是放假嘛,一些學生會提前來科室問一下……”話說一半電話就被梅麗瞬間按斷。

她皺著眉頭擡起那雙濃黑的假睫毛死死盯著於天舒,手指瞧著桌面一字一句地喊道:“我希望你給我記住了!核磁是個大科室,以後來我們這裏,第一時間找帶教報道。”

“我這不是來了,他不在科室裏。”於天舒這會也有些急了,這主任簡直就是聽不懂人話。

“所以呢,你就沒辦法了嗎?”

他能有什麽辦法?把花哲抓過來當面解釋嗎?

於天舒再一次被噎到,他只得喉結輕微滾了滾認錯說:“嗯,我的錯。”

梅麗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就在於天舒默認這一切已經結束時,剛走出辦公室沒幾步,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學生!進來幫我把這些小番茄洗了。還有這是一張十二塊的飯票,去給我在樓下食堂買些茶葉蛋。”

洗番茄?買雞蛋?

好家夥,這他媽是實習生還是仆人,於天舒揚起半邊眉毛聽梅麗講著有些不敢置信。

“聽不明白嗎?”梅麗說完見於天舒仍然站在原地,反問著,“快一點,我一會要下班了。”

於天舒強壓著火氣接過了飯票,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好,您等著。”

拎著小番茄剛走出辦公室,於天舒忍不住地低罵了聲操,他拿著小番茄放在水龍頭下隨便沖了沖就放回了原位。接著又一路小跑著下了樓,這個點食堂的茶葉蛋早賣完了,他將就著買了十二個水煮蛋帶了回去。

雞蛋往桌子上一放於天舒一句話都沒多說轉頭就走,梅麗看著袋子不對勁又喊住他:“怎麽買的雞蛋啊?”

“茶葉蛋沒了,這是食堂大叔特意給您換的水煮蛋,他說您要是不愛吃,換饅頭也行,用換嗎?”於天舒彎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

梅麗見此也沒多說什麽,舉著手指扇了扇,“就這樣吧。”

“好的呢。”於天舒白眼都飛上天了,離開科室後氣得他忍不住原地跺腳。

他都沒多問明天要不要上班的事情,不用想問了指定又會是一頓呲。他心裏憋了一肚子火卻無處可發,最終也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去旁邊的自助冰櫃裏拿了瓶冰可樂。

一想到他未來要在這破地方呆三個月,已經開始頭疼了。

而人倒黴的時候不但喝涼水塞牙,就連覺都睡不踏實。

回到家強撐著看了一天書的於天舒,第二天天不亮就心煩意亂地從床上爬起。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雨,雨點子打在樓下的保溫板上比打雷的聲音都大,他睡著沒多久就沒吵醒,到五點多翻來覆去仍睡不踏實時,他幹脆下床洗了把臉。

睡不好就會沒精神,吃過早飯後他攤在沙發上啃了一根爛香蕉,而後強撐著精神覆習了一遍網課,到七點多拿著傘下樓去了科室。

昨天搞那麽大的下馬威,今天早點去也是好的。秋風吹著涼快了些,樹葉依舊不見綠,假期街道裏的行人都比往常少了許多。

七點半到住院部時核磁的大門都還沒開,於天舒沒有門鎖密碼,只得先從CT室裏進去。

有一說一,周亦寧是真愛上班,國慶的早晨仍然兢兢業業地坐在崗位上。他看見於天舒出現後一臉的驚奇,“大過節你來幹嘛?”

於天舒用手指了指對面,“上班。”

一個眼神周亦寧就能秒懂,“哦,去吧,拜拜。”

“拜拜。”

看著熟悉不過的操作間,剛走一天他就已經無比懷念了。

值班室裏花哲剛剛換好衣服打開門,一轉頭就瞧見了身旁對他咧著嘴笑的於天舒。

花哲同樣一臉震驚,“你怎麽來了?”

“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嗎?”

“你換科了?國慶節你來什麽,我都給廖嘉放假了。”花哲說。

於天舒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辦公室,“昨天找你你不在,梅主任讓我來的。”

“這傻逼。”花哲無所謂地罵了聲,“你但凡今天來找我,都不會讓她逮著。”

“行吧,來都來了,呆著呀,明天別來了,假期過了再來。”

“行,謝謝哥。”

花哲帶著於天舒先去辦公室裏給他找了個空櫃子,邊走邊介紹說:“這裏一共四個機器,三個3.0的,還有一個1.5的,倆3.0的在急診科那個口,你呆這裏就行。”

“好。”於天舒將書包塞在櫃子裏。

花哲打開核磁操作間的大門,給兩臺機器開好機:“這兩臺基本都得提前預約,急診除外,以後八點來就行了,線圈會用嗎?”

“乳腺的不會,別的差不多。”於天舒揪了張紙擦了擦鼻尖的汗。

“那就行,這系統也和CT差不了多少。加個微信吧。”

“好。”於天舒拿出手機發去驗證。

花哲的微信頭像是只戴墨鏡的奶油貓,於天舒再一想江北昇的金毛,都有點像情侶頭像。

花哲一早上也沒精打采的,簡單介紹了幾句就坐下寫起了昨晚的報告。

加好微信後於天舒坐在旁邊快速掃了眼他的朋友圈,朋友圈依舊是一條杠的三天可見,只是背景裏的八個大字格外亮眼。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於天舒輕哼一聲熄上屏幕。

今天最早的一個預約是九點的,於天舒簡單翻了翻排列列表問:“花哥,你不是寫報告的嗎?”

“這不正在寫嗎?”花哲瞧著二郎腿打了個哈欠,不過也明白於天舒在問什麽,“這裏幹技術的就六個人,四個節假日放假,一個公休一個剛剛辭職。假期就我們寫報告的輪著幹,搞得我也不想幹了,往這裏一坐有個毛線意思。”

“哦。”於天舒了然地點點頭。

沒一會花哲點的早飯也到了,花哲拿出一盒豆腐腦問於天舒,“吃點嗎?來個豆腐腦。”

於天舒搖搖頭,“不用不用,我來的時候吃過了。”

“行,那我吃了。”花哲說著拎了個板凳坐在旁邊走廊裏,吸溜起了豆腐腦,於天舒自己先搗鼓著機器。

預約列表和CT都是一樣的,就是旁邊的操作看著要比CT覆雜點。

“對了。”花哲鼓著腮幫子突然回過頭,“電腦桌面裏有禁忌癥,你打出來,來人後你就拿著去問,進去的時候把自己身上的東西也掏幹凈。”

“好。”於天舒找出電腦裏的文檔打印了一張,光是禁忌癥就有大半頁。

於天舒邊看邊問:“花哥,心臟支架也不行嗎?”

“支架得看幾幾年的,按理來說近十年的沒事,但最好讓他回去問一下材質,然後需要簽字。不然你說要是進去出了事,我就得跟著進去了。”花哲說。

“明白了。幽閉呢?”

“更不行。”花哲吃飯和江北昇一個速度,很快丟下碗站起來擦嘴說,“我上回夜班來個幽閉的,進去就是哭,差點給我機器拆了。”他打了個飽嗝翻出預約列表,看著沒幾個人滿意地點點頭。

於天舒閑著也是閑著,拿出單詞書背了起來。

沒一會電腦界面蹦出來一個彌散,於天舒喊了聲正在打報告的花哲,而後自己先出去問了一遍禁忌癥。

確定沒什麽問題他將老太太帶進機房,花哲緊隨其後,先給他示範了一遍儀器的用法。

“做的時候一動別動。”蓋好線圈後花哲帶著於天舒走回操作間。

“還有除了急診科,神內的彌散也是插隊做的,彌散看腦梗嘛。”花哲建立好序列說。

就在此時於天舒脫出而出,“那重癥呢?”能問出這個問題他堅決表示他只是想搞清楚工作情況,絕對和某個人沒有任何關系。

“讓那幫傻逼滾去預約!”一提起重癥花哲出乎意料地破口大罵起來,“你要是看著那種一聲不吭直接把床推門口的,直接讓滾蛋。尤其江北昇那個大傻逼,每回來他都不預約。尤其這傻逼最喜歡幹什麽,趕你下班時候蹦出來一連串,還有神內有個王海春,這倆人你就看著吧,再來了直接讓滾蛋。”

於天舒聽花哲繪聲繪色講著忍不住笑了兩聲,也是能聽出來他上班的怨氣的確是很重了。

他隨口應了聲:“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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