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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48 註意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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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48  註意影響

核磁唯一的好處就是掃描時間長,不比CT一分鐘一個需要不停跑動,一早上的患者也不多,於天舒基本都是坐在旁邊看書,偶爾來兩個掃頭的他才出去蓋線圈。

午休時花哲去食堂買了幾籠生煎回來,招呼於天舒一起吃。於天舒起初還有些拘謹不好意思,花哲懶得跟他客套,直接拿起一個包子塞進他嘴裏。

“吃嘛,不好意思啥。你跟周亦寧好意思跟我不好意思。”

於天舒確實有點放不開,低聲笑了笑:“沒有。行,謝謝花哥。”

“這邊活是不比CT輕松點?”花哲一邊吃一邊問。

於天舒點點頭,“坐著還行,就是機器一直響,犯困。”

“別說你了。”花哲笑著說,“一些老頭老太太往上面一趟就是半個小時,進去喊人的時候都做上夢了。”

“是真的困。”

下午暫時還沒有預約的患者,花哲吃過飯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去衛生間裏點了根煙,“你該幹啥幹啥,我一會睡一覺,來人之後喊我。”

“行。”於天舒應了一聲,去辦公室裏取出了自己隨身帶的平板,沒一會操作間漸漸安靜下來,只剩儀器持續運行的滴答聲。

一直到三點多操作間裏都十分安靜,於天舒正專心聽著網課,突然半掩的大門被推開,於天舒聽見聲音取下耳機,轉頭就看著江北昇走了進來。

他第一反應是江北昇剪頭發了,側面被推成了短寸,腦袋頂橫七豎八的炸著幾根白頭發。他進來時眼睛通紅地打了個哈欠,一雙黑框眼鏡緊緊卡在深深的凹陷裏,從側面看去只剩一個鋒利而疲憊的輪廓。

江北昇一進來熟練地取著腕上的手表,直問道:“誰值班?”

他好像又瘦了些,偏著頭說話時另一側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不過再多看一點點,於天舒就註意到了江北昇脖子上的幾個像極了草莓的紅印。他強裝鎮定眼神卻還是控制不住地亂瞟幾下,回應說:“花哲。”

“花哲!來個人。”江北昇站在走廊口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對著值班室大喊了聲,喊完他就將兜裏的一沓預約單遞給於天舒。

花哲剛剛睡醒,沒等到於天舒去喊,聽見江北昇的一聲吼嚇得從床上立馬彈起。

於天舒在另一臺電腦上幫江北昇登記好,每錄入一張就蹦出來一項,一共有五張。

花哲是真沒說錯,這五個做核磁最快也得二十分鐘了。

江北昇掏出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部丟在桌子上,花哲邊穿白服邊走出來,罵罵咧咧道:“你要死啊!”

江北昇不理那些指著於天舒預約好的頁面直接說:“兩個平掃兩個血管還有彌散。”

“你媽。”花哲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罵了聲。

接著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走到大廳的床邊,問著家屬:“做過手術嗎,體內有鋼釘鋼板支架……”

花哲剛問一半就被江北昇打斷:“啥也沒有,我都問過了,家屬東西也都掏幹凈了,直接擡上去就行。”

“行。”花哲重新走到電腦前錄入著信息。

於天舒拽開大門,帶江北昇他們一塊進去。

玻璃對面花哲透過麥克風說:“把床降一降,他擡不上去。”

“好。”於天舒聽到將床降低了些。

江北昇拎著頭家屬抱著腰,一塊將老太太擡上了床。

花哲這時拿著一副耳塞開門進來,直接遞給江北昇。

於天舒定好位後要出去時見江北昇沒有走的意思,他問:“你不出去嗎?”

江北昇拎著點滴瓶戴好耳塞搖搖頭,“等掃完彌散的。”

回到操作間於天舒叉腰站在花哲的身後,眼神認真地註視著屏幕,看著一片高信號的圖像出來他們同時皺緊了眉頭。

花哲摸了摸下巴,“這全梗了呀。在哪撿的?”

於天舒背過手湊上前問:“那這種還有的治嗎?”

花哲保持了幾秒的沈默,等MRA的序列出來後他轉頭問起於天舒:“血管都沒影了,你剛剛進去的時候看見人有意識嗎?”

“昏迷著,我沒註意。”於天舒剛說完一轉頭就瞥見了桌子邊江北昇從自己取下來的東西。

一堆小零碎裏鋼筆筆帽上的金屬在閃閃發光。

於天舒瞳孔瞬間放大一圈看著站在玻璃對面的江北昇滿是不敢置信。

靠,這不是他送的生日禮物,江北昇竟然在用!

彌散掃完花哲直接招招手示意讓江北昇進來,江北昇一臉懵地過來,“怎麽了?”

花哲問:“你確定裏面還活著?”

江北昇說:“有氣啊,我看著呢。”

“血管都沒影了還做什麽。”花哲調出剛剛的圖像。

江北昇隨意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哎你就掃吧。”

“我靠,大過節的別沒在我這裏。”花哲不確定地說。

“不能,你盯著,誰來了也得活。”江北昇彎著眼睛輕輕笑了聲,拍了拍花哲的肩膀站他身後。

“你們科太瘋狂了。”花哲喝了口杯子裏的水說,他才註意到江北昇脖子上揪出來的痧,“你感冒了?”

“嗯,好幾天了,今天還有點燒。”

“你真別哪天給自己幹ICU裏。”

“不能,但我昨晚收了六個,我們科都住不下了,現在兩張床還擺樓道裏。”

花哲感嘆說:“我日,你簡直夜班戰神。”

“要死了。”江北昇這會虛得頭暈腦漲,感覺到有些口渴他拿起花哲的保溫杯看了看:“你這裏面什麽?”

“我的小甜水水。”

江北昇拿起來聞了聞,“你泡了幾包咖啡?”

“四個濃縮加荷葉茶,我一會下班要去學校。”

“做實驗?”

“嗯唄。”

“你才是戰神,我比不上你,博士畢業還能值班科研兩手抓。”

花哲也虛弱地晃晃腦袋,“我不行了,我想著過幾年考完副高轉後勤了,真要幹不動了。”

“其實也行。”

於天舒在一旁聽著,有些詫異,他還是第一次知道看著最不正經的花哲竟然是博士畢業。

江北昇有點渴了,小口抿了抿花哲的濃縮咖啡,一入嘴格外苦澀的味道讓他的喉管裏很快湧上一股不適。他放下杯接連幹噦了幾下,而後立馬跑去衛生間裏吐出。

“好像誰吐裏了。”江北昇邊噦邊說。

本來他就身體不舒服,荷葉茶那股獨特的草味讓他胃裏的東西全都返了上來,噦了幾下後沒忍住對著馬桶吐了起來。

花哲聽見衛生間裏的嘔吐聲一臉驚奇,“這麽勁大?你去看看他。”他說著塞給於天舒一包抽紙。

於天舒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你沒事吧?”

裏面沒人回應,沒一會抽水馬桶的聲音響起。

江北昇打開門臉上掛著水滴走出來,他滾了滾喉結,抽了張於天舒手裏的紙巾癱坐在椅子上,“什麽破玩意,好惡心的味道。”

“我讓你喝了?”花哲建立好序列機器自動掃著,他走過來摸了摸江北昇的腦袋,“你這燒挺高啊。你摸摸。”而後對著於天舒說。

於天舒伸出兩個手指頭剛要碰他的腦袋,就被江北昇推開胳膊:“我沒事,就是剛剛那一口給我惡心勁勾上來了。”

於天舒見此遞給他一瓶自己剛剛買的礦泉水,江北昇接過涮了涮嘴,不過吐完也輕松了好多,胃裏不堵得慌了,他喘了口氣說:“一會我把這個送回去,我也就走了。”坐在旁邊的桌子上,於天舒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江北昇接過喝了一大口。

“行,反正你註點意。”

“嗯。”江北昇點了點頭。

掃描整整持續了近半個小時,結束後於天舒主動走上去幫江北昇擡人,江北昇扶著床站在門口接應。

送走江北昇後科室裏重新恢覆寧靜,花哲一會還要寫報告,站在走廊裏點了根煙半開玩笑說:“我以前覺著我有病,後來發現這種倔驢才是最有病。”

於天舒知道他在說江北昇但似懂非懂,不過想到他脖子上的紅印和剛剛重新裝回兜裏的鋼筆,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仿佛又被微風吹起了一層浪。

江北昇剛剛走進電梯韓婭就給他發來微信:[老師,監十四剛剛報了危急值,裏面開始搶救了。]

[OK。]江北昇按下鍵盤,知道又來活了。

安置好這床後江北昇一路跑進搶救室,同事們輪流做起了心肺覆蘇,看著監護儀上停止的心跳和一百七的血壓他心裏能估摸到什麽,轉頭就去了門口找來家屬,提前跟他們說了預後讓提早做好心理準備。

大搶救向來都是科室裏所有人一起努力,人越多越好,每個人都有著明確的分工,一邊在按壓一邊已經開始插管強制通氣了。

江北昇和家屬溝通過後快步重新回到搶救室,拿起超聲探頭打在心臟前,“心臟還在跳,有救的。”

“腎上腺素再推快點。”剛剛按完的主任說,“心跳有,P波沒有,不行就上打樁機。”

江北昇聽他講著接過位置,繃直胳膊繼續做起了心肺覆蘇。

“家屬通知了嗎?”

“他女兒在外面,我剛說了。”江北昇應著。

他還發著燒,按了十分鐘渾身就已經濕透,心電圖稍微才有點好轉的趨勢。

接著同事替過江北昇,“還行,P波出來了。”

江北昇帶著聽診器停了停,韓婭全程站在旁邊記錄著他們的搶救流程。

心肺覆蘇持續了一個小時,強制通氣後才患者慢慢恢覆了心跳。

此時的江北昇已經是汗如雨下,見差不多了他們才撤掉儀器走出搶救室。江北昇擦著臉上的汗交完班,虛脫地攤在了值班室的床上。

一對比於天舒這邊顯然就清閑了不少,一下午都沒什麽人,呆到晚飯點接班的醫生一來,他和花哲也就下班了。

“明天別來了。”

“好,拜拜。”和花哲道了別後於天舒背著書包出去,中午試過食堂的生煎味道還不錯,他晚上也打算去買幾個帶回家去。

等下樓的電梯時他百無聊賴地翻開手機通話記錄,也不知道江北昇這會怎麽樣,他還有點想打個電話問問。

正想著電梯門打開,迎面就瞧見江北昇和面條一般虛弱地靠在墻上。

江北昇沈默著沒有主動多說一句,於天舒站在他旁邊時不時地瞄他好幾眼。

電梯剛到負一樓,還沒走出去江北昇胸口再一次泛起一陣惡心,他小跑著去了保潔室的衛生間。

於天舒不瞎能看出他的不對勁,秉著人道主義精神他仍然跟了上去。

江北昇中午沒吃幾口飯,這會吐的都是水,於天舒攙起他的胳膊問:“你要不去掛點水?”

江北昇擰開水龍頭擦了把臉,“沒事,都怪他那個破咖啡。”

但這回江北昇的胳膊摸著已經有些燙手了,吐完他蹲在地上慢慢緩了緩。

於天舒站在他腳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你能開車嗎?”

“沒事,撞不死。”江北昇聲音不冷不熱道,說罷他扶著門站起身,撇下於天舒自己一個人朝車裏走去。

於天舒看著他這走路都費勁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真他媽是屬倔驢的,他可不想國慶節看見出車禍的了。

一氣之下於天舒主動跑上前,拽著江北昇直接將人塞進了副駕駛。

“自己撞了沒事,別給旁人又撞了。”於天舒同樣冷冰冰的回懟道。

有人幫忙開車江北昇也不搶,不管於天舒說的,只歪頭靠在副駕駛上。

“平時上班註意點印象,脖子上掛著幾個草莓這合理嗎?巴不得讓人知道你私生活混亂一樣。你那前男友不是很多嗎,這時候怎麽也個人看你,也就是我人好心善一天天跟你屁股後面伺候,還不知足。”

江北昇頭疼的要炸了還得聽於天舒念叨,一個急剎車後他胃裏再次泛起了惡心。

於天舒手忙腳亂從兜裏拿出來一個中午吃包子剩的的塑料手套,“你湊合湊合用吧,吐得時候別崩我腿上。你的車臟了沒事,吐我褲子上我就得裸奔了。”

江北昇取出一盒薄荷糖強行壓住惡心,他本來是不想說話的,奈何於天舒實在煩人,他咳嗽了幾聲狠狠瞪了一眼罵道:“這他媽是痧。”

“啊?”於天舒頹喪了有一周多的後背頓時挺直,他偏過頭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揚起。

“傻逼。”江北昇悶聲罵了句,隨後翻了個無語的白眼,懶得多和他解釋。

“哦。”於天舒被罵一句不怒反樂,尾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應了聲。十字路口前他轉動方向盤,“快到家了,你堅持一會。”

江北昇有氣無力地靠在副駕駛上,再沒有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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