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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玫瑰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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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玫瑰很漂亮

窗外燈火輝煌,只剩最後一抹酒紅色的夕陽卡在幾點霓虹光斑之中。

飯桌上江北昇打開一瓶葡萄酒的木塞聞了聞瓶口,“我一直不喜歡葡萄酒裏的二氧化硫味,這是今年廠裏新出的,就還行。”他說著倒給於天舒半杯讓他嘗嘗。

“我也喝葡萄酒很少。以前一口氣喝了一瓶,喝完沒什麽事,到了半夜開始吐,吐一天,就很少喝了。”於天舒像模像樣轉了轉杯裏的酒液,沒聞出個大概後淺嘗一口,“好像是可以。”

江北昇的眼神落在他的睫毛上,“怎麽還一口氣一瓶呢?”

“那天的心情不太美麗,就喝唄。”這葡萄酒是不錯,果香很夠也沒有那麽澀口,於天舒放下杯舒坦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腰,“我又活了。”

江北昇笑著夾了筷魚香肉絲,於天舒忽然問:“哥,你往年生日都是怎麽過的?”

江北昇擡眼,認真想了想,“幾個朋友一起去我家吃個飯吧。怎麽,你要給我送禮物?”

“嗯,但還沒想好送什麽。”於天舒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

他雖然這樣說,但也已經提早買好了禮物。

江北昇註視著他柔聲道:“沒事,你送的我都喜歡。”

“那你可不能嫌棄哦。”於天舒笑了笑,“菜的味道都還行嗎?”

江北昇只是一味吃菜都忘了誇獎,“都好吃。”

餐桌上短暫地安靜下來,沒一會於天舒再次擡頭,“哥,那你這五年之後,就一直不找對象啊?”他今天八卦的心思有些多。

江北昇的筷子在空中頓了頓,再一次懷疑於天舒是在暗示自己。

他抿了口酒微微一笑,“現在這樣不挺好?合適的人總是突然出現的,不是嗎?”

於天舒感同身受地點點頭,“這倒也是。”

江北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時間也還早,吃完飯一起出去走走?”

“可以啊,我今天不會喝多了。周哥教會我了,和你喝酒得有點心眼。”

“你倒是挺聽他的話。”江北昇失笑。

“周哥說了。”於天舒學著周亦寧的腔調拉長嗓音,“你們沒有好人。”

江北昇眼裏帶著笑意說:“我還能把你賣了?”

於天舒給個桿就往上爬,他耍帥地撩了撩額前的發絲,“萬一呢,我長這麽好看。”

“臉皮真厚。我好奇一個事,你姐平時揍你嗎?”

“她哪裏舍得揍我。”於天舒神氣地說,但後面又弱弱地補充著,“頂多也就是不開心來兩個巴掌。”

“哈哈哈哈猜到了。”江北昇咯咯笑得停不下來,而後舉起酒杯和他相碰,“那少喝點。”

於天舒的手藝是很好,做的菜多但量不大,兩個人全部光盤剛好吃到撐。

他隨意地摟起兩側短袖舒坦地靠在椅背上,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江北昇端著酒杯,目光不自覺落在他結實的手臂上,喉結微微下滑,剛想說點什麽就看於天舒站起身好奇地走向陽臺,打量起夾在衣架上的兩條膠卷。

“我散光,剛剛還在想什麽是海帶掛兩條。”他拿起其中一條卷看了看,每一格都是風景照,“你拍的膠卷?”

江北昇胳膊撐著腦袋點點頭,“嗯,前兩天洗的,等晾幹。”

“現在很少有人用膠卷了。你是自己洗嗎?”於天舒小心翼翼地捏著膠卷邊緣。

“嗯呢,一開始洗廢了一卷,後面慢慢熟練了。”

於天舒眼睛發亮,“我幼兒園的時候還學過這個,就往一個暗盒裏倒點顯影液然後各種配比,攪一攪黑白照片出來了。”

“那你們幼兒園挺有意思啊。”

“小時候不就是啥都玩點。”於天舒歪著頭挨個膠片看著,“我記得膠片不都是負片嗎,你這些有顏色哎。”

江北昇站起走到於天舒的身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發絲間的洗發水香氣。

“反轉片,透過光看是原色彩。”他今天心情很好,也是看於天舒好奇,輕聲問著:“以前拍的你要看嗎?”

“要。”

“那跟我來吧。”

江北昇徑直走向陽臺右側邊的書房,按下臺燈後他蹲下身在櫃子底層去掏他的收藏盒。彎腰時衣服被朝上撩起,一側的燈光恰好落在了他性感的腰窩上。

於天舒原本還在看一旁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臨床教材,餘光中卻立馬被一抹光亮吸引。

江北昇的後腰白得晃眼,衣襟卷起的瞬間也露出了他的小半截紋身。

是朵玫瑰。

鋒利的線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花瓣的輪廓,陰影處的漸變栩栩如生,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於天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發燙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玫瑰一角。

“好漂亮。”

江北昇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摸得一抖,他拿著盒子站起身。

“你有紋身。”於天舒說,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

江北昇心裏存著點撩人的心思,他朝前走了一步貼在於天舒的面前,瞳孔閃著光似星星一般璀璨。

他壓住原本清冽的嗓音聲線又低又溫柔地問:“玫瑰很漂亮。你也想看?”

這磁性的聲音好像帶著電流一般無規律地開始往於天舒耳朵裏鉆。

他因為酒精緋紅的臉上莫名多了幾分羞郝,下意識躲開江北昇迎上前的視線,搖著頭抿嘴道:“不太禮貌。”

紋身在他眼裏一直是很私密的東西,哪怕在科室看見花哲的圖案他也沒有多問。

是不禮貌,不是不想看。

江北昇搓了搓鼻頭笑了兩聲,打開一個棕色的實木盒子,“那就先看這個吧。”

木盒裏整齊排列著幾十卷5294,每一卷都貼著標簽註明了時間。

膠片於江北昇是延遲的等待,一個個暗盒裏收藏著未知和期待。不同數碼的便捷,齒輪轉動有時橫跨一整個春夏秋冬。

“大多照片我掃出來了,並且我喜歡自己洗膠卷,洗完讓相館的老板幫我掃描。前兩年太累,放了一個很長的假,你看到的這一盒,都是那年拍的。”

於天舒挨個拿起還沒剪裁的卷,一張張翻看著,江北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耐心地解釋每一張,“這些好像是騰格裏沙漠……”

“這些是一年冬天的貝加爾湖,當時坐火車去的。”

“那這個富士山呢?”

“時間很長了,大二還是大三去的吧。”

於天舒一張一張看得很是認真。

江北昇繼續說:“國內外能去的差不多都去了,當時就覺得,節奏慢下來更能找到自我吧。”

“那你找到了嗎?”

江北昇敷衍性地扯了扯嘴角,“算吧,這不是來上班了嗎。”

江北昇拿下一旁的一臺徠卡,“我特別喜歡拍完一卷後回卷的那個瞬間,算是記憶的封存吧。等下一次打開就會有種重逢的驚喜,像是在重溫一部只屬於你自己的老電影。”

“當然,也有一部分過曝,等了一年的東西變成廢片也會挺失落。不過未知的東西總是有好有壞,就當練心態了。”

於天舒看著手裏的膠卷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江北昇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膠卷邊只是一味地點頭附和著。

在江北昇全部說完後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眶,“你能給我拍張照片嗎?”

“當然。”江北昇看了眼相機頂部的計數器,“剛好這是這卷的最後一張。”

於天舒重新來在陽臺前,找了一盆開得最好的茉莉花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比耶。江北昇掰下過片桿,對好光後“哢嚓”一聲按下快門。

“好了?”取景器裏的於天舒眨眨眼睛。

江北昇收起胳膊點點頭,拉起旋鈕開始旋轉回卷。感受到膠片差不多全部回到暗盒後,他打開後蓋取出膠卷。

“這就可以洗了嗎?”

“嗯呢,這卷我打算直接送給照相館,之前辦了個卡,醫生洗膠卷打八折呢,我就不費力氣了。”

“好,洗出來後你記得發給我。”

“沒問題。”江北昇放回相機,再一次不自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於天舒重新跟著他回到客廳,“我發現你很喜歡摸我腦袋哎。”

“是嗎。”江北昇回過頭看了眼手心,“或許是,手感不錯。”

“好吧。”於天舒聳聳肩,說著已經端著盤子往廚房走去。

“你不歇會?”

“不得,油得早點洗。”

於天舒拿著碗在流水下沖了沖,江北昇幫他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裏,“我雖然不怎麽做飯,但該買的東西我全都買了。”

“看出來了。”

東西塞進洗碗機後江北昇帶著於天舒下樓散步,白天的熱氣還沒散盡,蟬和蟋蟀的叫聲在樹叢裏叫個不停。

小區門口總蹲著一只流浪狗,江北昇熟門熟路地去便利店買了兩根火腿腸餵它。

“真乖。”他餵完小狗站起身,找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我其實小時候就養過一只狗,初中的時候去世了,大學又養了一只。”

“怎麽說呢,開心是真的,難過也是真的,我不想再折騰了。還是養鳥養花養草合適,我家裏還有只鸚鵡,跟你一個歲數。”

“真的假的?”於天舒瞪大眼睛。

“鸚鵡能活五十多歲,一鳥傳三代,小不點比我還扛活。”

“真長壽啊。”

他們沿著外環的馬路慢慢走,偶爾有幾個夜跑的人從身邊經過,紅綠燈前於天舒乖乖地和江北昇並排站在斑馬線上等綠燈。

“我有時候早上沒事就會來這個公園跑兩圈。”江北昇邊說邊抻了抻胳膊。

“我路過過,但沒來過。”於天舒說著突然笑了兩聲,“今年期末考試前,我和我室友就像倆傻逼,騎著小電驢去山裏面。大晚上漆黑一片,一個燈都沒有,給我倆嚇得邊騎邊唱歌。”

“大半夜去那裏面幹什麽?”

“不知道,就是心血來潮想出去吹吹風,沿著外環騎,不知道騎這裏來了。”

“真行啊,我自打上班後就不敢騎電動了,我怕出事。”

“我之前無所謂,但自打上班後我就不敢了。前兩天晚上睡覺壓得胳膊麻了,我猛地驚醒怕自己腦梗了。”

江北昇被逗笑,“你這倒不至於。”

於天舒聳聳肩,無所謂地說:“我的生死觀很簡單,可以死,但不能殘。”

江北昇認同地點點頭,“我也差不多。”

公園裏擺著幾個賣花的小攤,七夕節好像快要到了,他們布置起來情人節的花束。

路過一家小攤聞著濃郁的花香,於天舒的思緒不合時宜地飄到那朵帶刺的黑色玫瑰上。

“北昇哥,醫生能紋身嗎?”

“別紋臉上就行。”江北昇輕松道。

“哦。”

廣播中也應景地放著梁靜茹的《情歌》,喝點酒吹風不醉人但也愜意,江北昇靠在天橋的欄桿上望著夜空說:“七夕後就是立秋,天氣能稍微好點,沒這麽熱了。”

“嗯呢。”

微風輕拂過江北昇的發梢,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系,擡首間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一彎月牙掛在空中,於天舒掏出手機,對著他的側影拍了張照。

“怎麽樣?”江北昇挺了挺肩膀。

於天舒將手機遞給他看,“帥的。”

“還行。”江北昇湊到於天舒身邊,手伸到他後背輕輕揪了揪他的頭發。

“怎麽了?”於天舒頭皮癢癢的,收起手機看著他。

“你……”江北昇註視著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怎麽了怎麽了?”於天舒閃閃眼睛直問道。

“天舒。”今天的氛圍太過美好,江北昇還是沒忍住,他沈了口氣抓住於天舒的手背輕輕摩挲幾下。

“我真還挺喜歡你的。”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於天舒有點沒聽懂,但他依舊彎著眼睛附和:“嘿我也是。”

“一開始我因為要來七院天都塌了,也是沒想到會遇到你們,我真的很開心……”

於天舒話沒有說完,江北昇出乎意料地向前半步,主動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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