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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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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初吻

於天舒耳畔掠過幾陣模糊的風聲,一瞬間視線裏只剩下遠處建築失焦的光斑。

江北昇的嘴唇貼上來時帶著股茉莉香味,他吻住於天舒的嘴唇還不忘輕輕偷咬一下。

滿是試探的動作讓於天舒渾身一僵,大片的煙花恰逢其會在橋對岸絢爛地炸開朵朵,他的腦漿隨之轟地一聲炸得稀碎。

大腦宕機太久以至於過了半天於天舒才反應過來,心裏的所有不適在兩張嘴唇分開之後全都湧了上來。

這世界瘋了!

他在幹什麽!

他和一個男人接吻了!

他怎麽能和一個男人接吻呢!

他竟然和江北昇接吻了!

江北昇看於天舒只是盯著他不說話,主動伸手去握他的小臂,被一巴掌快速地拍開。

“你!你親我幹嘛!你!你變態啊!”於天舒結巴地喊著,頭頂的路燈勾勒出他鋒利的側臉輪廓。

於天舒這明顯炸了毛的反應不禁讓江北昇對自己的攻略速度產生了懷疑。

是他太過心急了嗎?

於天舒的臉比剛才路邊的玫瑰還要紅,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害羞了,他用手背狠狠地擦起嘴唇。

江北昇不明白,微微偏頭問,“你是覺得太快了嗎?可是我們已經認識一段時間了。”

於天舒氣急敗壞地怫然道:“快雞毛啊,你親我幹嘛!”

“怎麽,你難道不喜歡我嗎?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我知道你還沒畢業,但我也不介意……”江北昇試圖第二次伸手。

於天舒快速躲開他都想從橋上蹦下去了,“我不喜歡!江北昇!你別碰我!”

“誰和你培養感情,我有病啊!”

他大口喘著氣,後背都已經被嚇出了一層汗,“你喜歡男的!你是同性戀?”

這麽久了於天舒才抓到重點。

燈光在江北昇睫毛下投出細碎的剪影,他溫柔地反問著:“怎麽,你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我是直的!”於天舒擰著眉喊,手上的動作恨不得將這被風吹得有些幹的嘴唇擦破皮。

這笨拙又帶著委屈的動作頓時逗笑了江北昇,他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半步,“你不是。”

“你不是,那你給我半夜發裸照。”江北昇挨個細數起於天舒曾經幹過的勾當,“還一次又一次偷穿我衣服,喝點酒還抱著我喊哥哥……這是幾個意思?”

於天舒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天舒,你沒看出來嗎,我真挺喜歡你的,不用再這樣扭扭捏捏了。”江北昇依舊耐心地給他解釋,對待感情他向來不會彎彎繞繞,喜歡一個人直說就行。

“我……”於天舒羞紅著臉語無倫次。

那些傻逼事是他幹的,可沒人告訴他江北昇是個gay啊!

他只是半天憋出來一句:“我什麽時候抱著你喊哥哥了!”而後辯解說,“我真不是gay,我是說有點喜歡你,但你絕對誤會了!我是覺得你人不錯我喜歡你,這種喜歡可以對很多人都有,我對周哥我也喜歡,但咱倆絕對不是這種可以親嘴的喜歡!這他媽是我初吻!江北昇!”

江北昇被他喜歡論說得頭暈。

於天舒以前只覺得男同騷擾直男有點離譜,沒想到有天這種抓馬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頭上。

如果早知道這麽多天的陪伴是江北昇對他的不懷好意,他早就跑了。

“我是直的,我鐵直,我甚至因為鄰居的原因我都恐同了,我看著男同我都犯惡心!我雖然網戀被騙但我真的是直的。”

江北昇不是傻子,當然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他註視著於天舒微微皺了皺眉,“好吧,當我冒昧了。”聲音淡得融進潮濕的空氣中立馬消失不見。

於天舒偏過頭一臉的剛正不阿。

江北昇說完拍拍手雲淡風輕地揚長而去,只留於天舒一人擦著嘴在風中淩亂。

於天舒梗著脖子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熱風吹得渾身冒汗他才敢回頭去看,江北昇早走得沒影了。

遠處的煙花還劈裏啪啦響個不停,於天舒現在所有的腦回路都被炸得七零八碎。

他尷尬地抓著頭皮剁了跺腳,而後瘋狂在面前擺手,仿佛是在驅逐剛才縈繞在眼前的那股茉莉香味。

等上了網約車於天舒攥緊的拳因太用力青筋爆起,想起江北昇剛剛強吻他還一臉無辜的做派他就忍不住咬牙。

有一種被欺騙與玩弄的感覺湧上心頭,江北昇竟然騙了他這些天的感情,他從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

他還傻逼兮兮地一口一個北昇哥跟人家處朋友,而他竟然敢妄想掰彎自己跟他談戀愛。

簡直就是厚顏無恥!還強吻他!

想到這裏於天舒就有些委屈,他又嫌惡地抹了把嘴,看著路邊閃過的風景簡直欲哭無淚。

回到出租屋樓下他低著頭點了根煙,煙頭的火星剛吸半口倏而間被一陣風吹滅。

“什麽破煙!”

他用力甩了兩下打火機,重新按下直到一縷白煙充滿鼻腔。

走到上樓他雙腿發軟氣喘籲籲地擦了把汗,手機響了一聲,開門後他看到江北昇發給他的視頻。

他猶豫著攥了攥拳點開,畫面的背景是在江北昇家裏的沙發上,而他喝得醉醺醺一臉潮紅,抱著江北昇含糊不清地喊著:“哥哥~”

聲音出來的瞬間於天舒自己都被惡心到了,來不及按暫停直接將手機扔出了三米遠。

掉在沙發上手機不忘播出下句:“你好好啊~”

啊——操!

這視頻絕對是合成的!他不可能這麽惡心!

江北昇的視頻發出去了,等第二句話要發出時手機顯示一個紅色感嘆號。

於天舒拉黑了他。

江北昇看著屏幕的紅色感嘆號,又看了眼小區門口咧著嘴的小狗,他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般地哼笑兩聲。

於天舒拉磨一般在原地轉了有十個圈,又果斷給江北昇拎出黑名單。

於天舒:[這視頻你要是敢發給旁人,我打死你。]

江北昇只是快速發來一個要死不死的微笑表情。

於天舒又是一陣崩潰,直接默認這就是江北昇對自己的威脅。

這和拍了他的片有什麽區別!

片好歹還身材好,這他媽的純惡心!

酒精害人。

江北昇手指晃悠著鑰匙串走出電梯,迎面就對上正倚在家門口玩手機的周亦寧。

周亦寧站直擡眼看他,“你幹嘛去了?”

“下樓,扔垃圾。”江北昇站在原地頓了頓才回答。

“這麽久,我等了你半個小時。”

江北昇掏出鑰匙開門,周亦寧跟著他一起進屋。

江北昇隨手把鑰匙扔在鞋櫃上,“樓下有只狗,多摸了會兒。你不是有鑰匙嗎?”

“忘帶了。”周亦寧瞥見地上的兩雙拖鞋,挑眉道,“你說旁人換門都是普通鎖換智能鎖,你倒是反著來。”

“之前那個智能鎖不是老沒電,一沒電就自己開,出去上班我也不在家,多煩人。”

周亦寧換好鞋子話鋒一轉問:“家裏剛剛來人了?”

“沒有。”江北昇回答得幹脆。

“不信。”

“好吧,他剛走。”江北昇見敷衍不過去誠實道。

周亦寧湊到江北昇面前故意問:“他是誰?”

江北昇忍著笑伸手懟他一下,“你現在怎麽這麽八卦呢,一天欠得慌是吧?”

周亦寧躲過哼笑兩聲,“誰知道你一天到底什麽情況。”

“沒情況。”於天舒幹過的事情太具有未知性,江北昇也說不準,“隨緣吧。”

“渣男。”

“滾。”

周亦寧沒再多問,徑直倒在沙發上。

沒有誰比江北昇更了解周亦寧的,他深夜到訪絕對不是來打聽八卦的,他遞上一瓶蘇打水問:“那你呢?找我有事?”

“沒事不能過來。”周亦寧團著抱枕往沙發裏縮了縮,“想你了,找你待會。”

“想我,好理由。”江北昇哼笑兩聲端著果盤過來,用膝蓋頂他,“往裏面點。”

周亦寧向來是個憋不住自己心裏事的人,看著江北昇不鹹不淡地坐在旁邊吃水果沒有一絲好奇,他坐直身子抓起幾顆藍靛果,“你真一點不關心我?”

“你不是想我嗎?我這不說話讓你多看兩眼。”江北昇故意逗他。

周亦寧一噎,沈聲說:“他家裏今天突然打電話問我,我怎麽樣。”

江北昇猜到了,這麽多年能讓周亦寧發蔫的事情只有這個,他仰在沙發上看他,“那你怎麽說的?”

“我還能怎麽說,就那麽地唄。”藍靛果染在手指頭上紅得像血,周亦寧的聲音低了下去。

江北昇拍了拍他的背,語重心長地安慰道:“亦寧,四年了,你該放下了。”

江北昇的朋友多,其中不乏許多同類,但要說認真處對象的卻沒幾個。

除了上次來找他烤串的林琛和祁碩外,周亦寧和趙卓算是曾經朋友圈裏最讓人羨慕的一對。

也是最惋惜的一對。

四年。

周亦寧從來沒有具體地想過這個數字,江北昇說完他盯著他呆楞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回想他們的故事是大二那年,江北昇無意在操場撞見周亦寧和趙卓接吻後,周亦寧才告訴他的。

趙卓比周亦寧大三歲,據周亦寧說:“我是幼兒園的興趣班認識的他,他家裏開藥鋪的,身上總帶著一股特好聞的碘伏味。”

從幼兒園的好朋友到同一所小學再到高考報醫科大,周亦寧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追隨趙卓。

他們確定關系實在周亦寧錄取通知書下來後,一致的未來順理成章地成了他們愛情的開始。

最相愛的那一年,周亦寧二十五歲,他們甚至還去芬蘭領了證。

四年前,疫情暴發,呼吸科的趙卓在接到通知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請求出去支援。

特殊情況,周亦寧無條件支持他做的一切選擇。但他自己的崗位也離不開,在送趙卓離開時,誰都沒想到車站匆匆一別,會是他們這輩子的最後一面。

趙卓的離世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意外,周亦寧更甚。

生離死別的思念與遺憾像毒藥仿佛可以鉆透人的身體,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周亦寧心裏早就千瘡百孔。

是啊,都四年了。

“我好像習慣了發生任何事情,然後去想他。”周亦寧說,他只要想到這些事情就會忍不住的眼眶紅,“這幾年我總能感覺到他好像在陪著我,任何人只要和我提起他,我都會忍不住地多想。”

“他媽媽問我,說夢到我們了,所以打電話問問。我在家煩得呆不下去。”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這是他們都永遠想不明白的命題。江北昇知道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只是輕輕攬住他的肩膀。

“我沒事,過了這陣就好了。”周亦寧將腦袋埋在抱枕裏悶聲說。

“嗯。你要喝點嗎?”江北昇安慰人的方式向來這麽寡淡。

周亦寧搖搖頭,“不喝,喝完頭更疼。”

江北昇幫他按了按頸椎,“你也是上班鬧心了,該放假了。”

“等國慶的吧,我今年年假想和國慶一起休,和我爸媽出去好好玩玩。”周亦寧說著擡起手表看了眼時間,“餓了。”

“我給你搞點吃的?”

周亦寧沒力氣地摸出手機,但還不忘損江北昇一句,“拉倒吧,你做飯那麽難吃。我點外賣吧。”

江北昇手上力度加重使勁掐他一下,“你煩不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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