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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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銀發術師的不爽直接寫在臉上。

香織哈哈大笑, 對他做了個囂張的鬼臉,從保溫箱裏又取出一團人造雪花搓成球, 站起來後退兩步作出投擲棒球的架勢,蓄力片刻又往他臉上砸,看到對方被迫閉眼她笑得很開心,算是報了兩次被迫開大的一箭之仇。

雖然罪魁禍首還沒有遭報應。

但不妨事。一個一個來,腦花和宿儺一個都別想跑!

“你啊,真的是毀掉了我不少樂趣。”

她玩爽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金眸晶亮,健康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 開始對憋屈且不爽的鹿紫雲一掰手指數數:

“沒法和家人團聚,假期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泡湯,先前看好的幾個商機暫時只能交給熟人去做。忙得要死成天管你們咒術界的破事,喜歡的店不能去,要去的景區也被摧毀了, 難得有空和男朋友約個會還要被你追著電。我可是高中生誒,花一樣的年紀,就該努力學習談戀愛, 這些事是我該管的嗎!”

鹿紫雲一聽得直想掏耳朵,可惜他手現在動不了:“關我啥事。”

香織語氣憤慨:“你還害得我吃屎!你知道宿儺有多惡心嗎!每天只會在我腦子裏吵著要殺我和我朋友全家,腦子裏吵吵不行還要冒張嘴出來到處亂咬。幹擾工作,影響睡眠, 還有可能傷到我身邊的人,生活全毀, 這日子根本就不能過了!”

啊這。鹿紫雲一眼神飄了一下, 他向來只管和強者戰鬥爽了一償宿願就行,哪裏還管一場切磋會造成什麽後果, 更何況這種普通人才會放在心上的小事:“那又怎樣,我也被你殺了兩次。”

香織:“這麽算來我已經獎勵你兩次了。不行,你得賠我,不然我太虧了。剛好我需要同伴,你來給我幹活好了。”

鹿紫雲一:“。”

鹿紫雲一:“???”

香織:“戰鬥狂別光逮著我一個人薅啊。比起無法讓人體驗到戰鬥樂趣的我,利用你的羂索和不受我壓制的宿儺才是更好的對手,還有羂索手下那群宿儺狂熱粉。如何?同意的話我們來立下束縛?”

鹿紫雲一:“……”

鹿紫雲一意動了。說實話剛才那次交手也足夠他看清楚,眼前這小丫頭確實就像她說的那樣,雖然強,但卻完全無法讓人體驗到戰鬥的快丨感,她本人也明顯不喜歡戰鬥,只是為了許多在他看來無足掛齒的小事可以舍命相搏。

和他不是同路人,但並不討厭。

在他漫長的人生中,也曾有過這樣依戀誰,呵護誰,又為誰的生活安定奔走的階段。

只是生活最終告訴他,心中的軟肋只會招致動搖,無論他有多麽努力去挽留,人們最終都會離開,唯有極致的強大才能臻至永恒。

但是還有疑問沒得到解答。

怎麽可能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沒感應到咒力波動,他就突然死了——

“因為確實和咒力無關。”香織說,“具體怎麽回事很難解釋清楚,你就當是自然規律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是嗎。那看來就是咒術以外的部分了。鹿紫雲一思忖片刻,幹脆答應了香織的邀請。

反正他答應羂索的也只有受肉覆活和宿儺一戰這一點,覆活後怎麽行動歸根到底還是看他自己。

香織眼睛頓時亮起來,讓這位疑似悟的祖先理個和悟很像的發型再換身新衣服,看起來肯定很有欺騙性,說不定能嚇夜蛾正道一跳,還有歌姬和硝子她們。好,可以搞,到時候肯定很好玩!

“換發型嗎!換新衣服嗎!幹脆一起去原宿逛街吧!”她心情愉快再次發出邀請。

少年模樣的銀發術師回答得很幹脆:“免了,我術式只能用一次,用完會死,沒必要特地融入現代社會。”

“那死前更應該好好享受人生了。而且看!”

香織舉起手機,調取好友照片給他看,“這個人是不是和你長得很像,他叫五條悟,小時候長這樣,超可愛對吧?”

鹿紫雲一腦子裏那根弦完全沒搭在這上,滿腦子都是戰鬥和戰鬥,只顧著想這小丫頭敢推給他的人肯定弱不了,打起來大概會很爽:“他很強?很強吧,我一提到這點你就停頓了,但並沒有否認。”

香織無語:“……你這好戰的五條皮卡丘。連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也下得去手嗎。”

鹿紫雲一並不鉆她的套,明明長了張少年模樣的英俊容貌,說話卻比禪院直毘人還老氣橫秋:“小丫頭別隨便給人起外號。我叫鹿紫雲一,皮卡丘是什麽。”

香織:“孩子們最喜歡的小雷神?”

“……噗。”夏油傑聞言忍俊不禁,清雋的黑眸滿是笑意。

見其他人都一臉茫然,他好笑地說:“香織,這梗看起來只有你和我知道啊。”

禪院直哉聞言看他一眼,滿臉不屑地道:“別沾沾自喜了,夏油傑君。香織她是我的女人,死也不會放手的,你死心吧。”

“……”

鹿紫雲一再遲鈍也覺出了味兒,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敏銳的人,也記得羂索上一次用的身體就是夏油傑。

先前只是沒有特地去想,現在回過味來又加入了香織的陣營,近距離觀察就感覺越發微妙。

在搞什麽啊羂索。這次用的還是和這小丫頭長很像的身體,對外名字也叫香織。

察覺到鹿紫雲一在看自己,香織眨眨眼小聲問:“怎麽啦?”

看起來朝氣蓬勃又俏皮,確實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

他想起此行襲擊那個叫禪院直哉的黃毛,羂索要求盡可能留全屍,說帶回去另有用處。

之前他沒想太多,只要能和兩面宿儺一戰就好。現在想來……

鹿紫雲一:“……”

羂索!你是不是有病!這是準備換上這小丫頭男朋友的身體,然後自己親自上嗎!

香織並不知道這位四百年前的雷神被腦花雷得不輕,對她來說有可靠的新同伴加入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哪怕這家夥之前把她捅了個對穿她也不在意。

反正不打不相識,更何況這人其實還挺好哄的,只要能有架打對手很強能讓他盡興就行,對其他事項一概不放在心上。

腦子也靈光,戰鬥經驗豐富,剛好可以請他去給學生們和年輕術師們傳授實戰心得,只要別把人打死了就行。

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走向會變成這樣的夏油傑:“………………”

行吧!就當這是繼米格爾當年“我的朋友”之後,現在又來了個鹿紫雲一版“我的同伴”吧!

香織她確實是這樣的人,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禪院直哉秒變臉,對正式加入己方陣營又很強的鹿紫雲一非常友好,已經一口一個“鹿紫雲君”地叫開了,關切殷勤,態度極佳,甚至親自安排對方衣食住行與娛樂活動。

並搶先把鹿紫雲一爭取到禪院去暫住,請求這位經查證曾有“雷神”美名的四百年前最強多多指教族人們,力求把禪院的最強術師團體打造成真正的精英。

香織幹脆直接放手了。

夏油傑很無語:“禪院他也太……”

香織笑:“我很喜歡他這點哦。好啦,能不用我費心不是更好,對古代術師來說禪院也比現代社會好適應吧。”

黑發少年一怔,突然意識到香織說的喜歡並不只是單純的偏好。

他回想起這些年來禪院直哉的行事,一直是他打心底裏厭惡的類型,但不可否認確實爭取到了利益最大化。

甚至因為和香織是男女朋友關系,那家夥在給她提供幫助的同時,也主動給他本人和禪院都爭取了不少好處。

香織和那家夥一直在各取所需。

而他所厭惡的恰巧正是香織所需要的。

少年沈默片刻,想起香織滿臉鮮血撕咬鹿紫雲一頸部、吞食血肉恍若魔物的那個畫面,原本想要問的話到了嘴邊又全咽了回去。

禪院直哉不會問。當時帶走香織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閉了閉眼,又將話題轉向另一個疑問。

“你和鹿紫雲說,宿儺每天都在你腦子裏吵鬧,還有可能傷到你身邊的人。鹿紫雲也說,你殺了他兩次。但是香織,你和他之前素不相識,宿儺的手指大多也並不在你手中。”

夏油傑沈聲說罷,看到香織臉上並無任何情緒波動,他又追加了自己的推測:

“你身上突然出現的詛咒,這些年來不符常規的安排,還有三年前突然改變態度,全都和鹿紫雲一還有你說的古代術師們有關。香織,為什麽不告訴我。”

香織停下腳步,手中原本正快速翻閱的文件一頓,微冷的金眸擡起,和少年因為篤定顯得愈發銳利的黑眸對視,嘩啦一聲把文件扔到他胸前。

“長進了啊,懂得套我話了。”

她毫不客氣地說,“很遺憾,傑你身上並沒有什麽我需要利用的東西,我也不喜歡騙人。不然把你騙在手裏任意拿捏玩弄,調丨教成狗給我汪汪叫,一定很有意思。”

夏油傑絲毫不為惡言所動:“時間倒流了。因為禪院直哉的詛咒。並且敵人也帶有記憶,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藏在馬裏亞納海溝的咒靈會被搶先一步偷走。

“當時的地點只有你、我和悟知道,你又一直警告我不要被詛咒奪走身體。

“也就是說在時間倒流前,我被詛咒奪走了身體,局面發展到了你不得不吞下兩面宿儺手指的地步。然後你——”

他說不下去了。

一切如此順理成章,順理成章到讓他無法面對自己的無能。

“為什麽不告訴我。”少年聲音微啞,黑眸執著地望著她,“既然我做錯了事,就該親自去彌補。”

香織眉毛一挑,眼見這人好像又要開始自己一個人暗自神傷、憋著沒完沒了內耗,決定幹脆對他懟臉開大來點刺激的,免得這人再胡思亂想又整出什麽事,到時候麻煩的還是她:

“不,傑你也沒做錯什麽啊,只是忘了化學常識,被鹿紫雲他一道雷劈下來毒發身亡被偷屍。”

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歡快,神態狡黠,眉目生動,笑嘻嘻地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然後偷我養母屍體的詛咒就換了你的皮跑來對我示愛,說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宿儺也說他迷上我了,和我相約來生再見,還說什麽要用肉丨體來親自體驗我的魅力。很不幸,最適合他的容器是我弟弟小悠。如何?傑?你現在還覺得好笑嗎?”

夏油傑:“………………”

夏油傑被這奇葩展開雷得大腦一片空白,高大身形在陽光下化作一尊裂開的石像。

香織她……三年多前發火說不想被迫弟嫁或母嫁給奇怪的詛咒,原來是這麽回事嗎。

真的假的,不是吧,這種事怎麽可能,那些古代術師是不是都有病,搞這一出到底圖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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