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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今晚是她在侯府的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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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今晚是她在侯府的最後一……

姜淮玉剛回到文陽侯府, 就見小廝等在大門口,說是老夫人請她過去一趟。

這整件事中,姜淮玉最怕的就是面對老夫人, 老夫人無論何時對她都和顏悅色的,姜淮玉十分感激她幾次在眾人面前維護過自己,侯府裏只有她是真的把自己當做家人看待。

她一大把年紀了,這麽晚了還沒睡等著自己,姜淮玉擡頭看了看深邃的夜空,想到此處更覺十分愧疚。

匆匆跟著小廝去了善安堂,出乎意料的是只有老夫人一個人, 裴睿的父親母親都不在。

老夫人在榻上斜倚著已經睡著了, 衣服還沒換, 妝發也沒卸,想來是從傍晚時知道自己去了皇宮便等著了。姜淮玉暗自籲了口氣, 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身邊的婢女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輕聲喚道:“老夫人,世子夫人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老夫人迷迷糊糊的還沒醒, 姜淮玉見她蒼老的臉很是憔悴, 頓時有些自責。

婢女卻安慰道:“老夫人睡著了就是這樣的,總得多叫幾聲才醒呢, 世子夫人不必擔心。”

“嗯, 好。”姜淮玉點了點頭。

婢女又輕聲喚了幾次, 老夫人才悠悠醒轉,慢慢睜開眼適應了並不亮堂的燭光。

“淮玉來了啊,”她一眼看到姜淮玉,坐直了腰身, 朝姜淮玉伸出手,溫和道:“來,過來這坐。”

姜淮玉在老夫人身邊坐下,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問道:“這女兒家的,皇帝這麽晚還召你進宮,唉……睿兒與你一道回來了嗎?”

“先前裴郎還未回府,”姜淮玉看著她撫在自己手上蒼老的手,答道,“我一個人去的,現下他許是已經回來了。”

“也難為皇帝了,大晚上的還要管別人家的家事,”老夫人嘆了聲氣,似是想到了什麽,沈吟許久才開口:“真是委屈你了,祖母知道,自打你進了侯府,就沒有被好好對待過,裴睿這小子公務繁忙,時常都不在府裏,冷落你了。”

老夫人看著姜淮玉,認真道:“但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你看他下值後從不去那些煙花柳巷裏待著,都是直接回府的是不是?這次是椒婧做的不對,讓你心寒了,不過裴睿也沒有納妾的心思,還是他自己主動回絕了柳家的。”

姜淮玉知道老夫人是對自己好,也看不得自己的親孫子與發妻和離,只是她並不是因為裴睿要納妾而想要離開他,只是這一次看開了,從前他冷待自己,她卻被情愛蒙蔽了雙眼,看不清楚事實,總以為,他既然娶了自己,天長日久,細水長流,定是會愛上自己的。

有時候,真的只有徹底痛過一次,眼睛才不再蒙塵,那些顯而易見的事實也就無處遮掩了,雖然看清真相很痛,卻也終會令心更加堅硬些。

“你看,”老夫人看著姜淮玉,輕聲問道:“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不等姜淮玉答話,老夫人又立即道:“若是你願意,皇帝那邊我去應付,不論你今日同皇帝說了什麽,改口的話只管交給我去說。”

“淮玉並不是難過裴郎要納妾,”姜淮玉朝老夫人解釋,“只是我倆情分已盡,沒了感情。”

“沒了感情?”老夫人細眉蹙起,拍了拍姜淮玉的手,苦口婆心勸道:“淮玉哪,祖母是過來人,這世間有多少夫妻是因為感情而成婚的?像你們這樣已經是難得了,時日長了,感情淡了也是無可避免,日子終究要過下去的,無論如何你都還是世子夫人,將來的一府主母。”

“你看看祖母,你祖父很早就不在了,祖母也就倚仗著幾個兒子才撐過來的,後來老三也去了,人世間的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根本由不得人。”

老夫人面上雖然看著憔悴疲憊,嘴上卻仍舊不停地勸她,似乎是這夜來思量了許久:“睿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跟了他這麽些年了,他的為人你也應該清楚,睿兒是個負責任的好孩子,終究不會虧待你的。”

說到此處,老夫人停下來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室內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有說的太直白,但姜淮玉知道她應該指的是自己也許這一生都無法給裴睿生兒育女,但是因為他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卻也不會因此而休妻,若是他將來得了庶子女,也是要叫她一聲母親的,自己應當權衡利弊,留在侯府才是上策。若要是嫁的是別人家,指不定早就鬧大了。

姜淮玉答道:“淮玉明白,時候也不早了,祖母還是早些歇下吧,待明日淮玉再來看您。”

今日應付了不少事,姜淮玉早就有些累了,和離的事其實早在她回侯府之前就已經定了,而今聖人也已經點頭了,現在再說什麽都無用。

更何況,與其兩見生厭,不如早早離開,留彼此一個體面。

“到明日就晚了,”老夫人卻不依不饒,捋了捋袖子,“你若改了主意,我這就進宮去,也好過你們兩個以後後悔。”

見老夫人的架勢,姜淮玉著實嚇了一跳,沒想到老夫人一大把年紀了,平日裏見她總是悠閑懶動的樣子,可真遇上事了,行事竟然如此雷厲風行。

姜淮玉生怕她這就沖進皇宮去,忙道:“淮玉沒有改變主意,還是與裴郎……”

“一刀兩斷”四個字不知為何卻忽的卡在喉嚨口卻說不出口。

老夫人話沒聽完就已然明白了,方才也是作勢給她看的,她苦口婆心勸了這麽久,話也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而且這幾年她觀姜淮玉雖然面上柔軟不爭不搶的,但卻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她從前對裴睿的情是真的,現在心冷了也是真的。

她便也不再勸了,閉上眼睛,沈沈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往下的話你也不用再說了。”

說著,她又握緊了姜淮玉的手,半晌才開口道:“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姜淮玉坐在老夫人側面,沒看見她眼角悄然流下的淚,起身朝她施了個禮,離開了。

老夫人側著頭沒有正面看姜淮玉,及至她走了才回過頭來,用袖角擦了擦眼淚。

*

是夜,煜王府。

殿內燈光明亮,蕭宸衍一臉漠然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漬。

蒙面侍衛從墻上暗格裏取出一個深色木匣子,走過來打開給蕭宸衍過目。

蕭宸衍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去做就是。

忽然,他低頭看到自己的靴子,不禁皺眉。

黑色的靴子上有一滴血漬,先前在皇宮花園裏燈光黯淡沒有看見,現在一看,雖不認真看是看不見的,但既已看到了卻是十分礙眼。

只是,不知淮玉有沒有看到。

“怎麽了?”蒙面侍衛猶疑問道。

“沒事,與你無關,去吧。”

蒙面侍衛離去,蕭宸衍又瞥了一眼那滴血漬,揣測姜淮玉應當也沒看見,這才放下心來,慢條斯理將匕首擦幹凈收好,寬衣解帶去後面溫泉池泡澡。

*

姜淮玉從善安堂與老夫人說完話,回到逸風苑時,見書房門關著,裏頭也未點燈,不知裴睿是未回來還是已經睡下了。

明日就要走了,今晚是她在侯府的最後一夜。

姜淮玉睡得不好,輾轉反側,腦海中始終是裴睿的身影。

本想著兩人畢竟夫妻一場,離別時至少可以好好道個別,今後各分東西,各自安好,可惜裴睿不願再見她。

或許不見面也好,真正見了面可能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翌日一早,天才微微亮,青梅就走了進來,只因昨夜姜淮玉吩咐過今日得把剩下的物件都收拾處理好,然後還得去辭別老夫人、老爺、夫人、以及嫂子,待姜霽書過來接她就可以走了。

姜淮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又在床上繼續躺了好一會兒才起來。洗漱梳妝,換好衣衫,令雪柳留下與小翠小蘭整理所剩的物件,便同青梅一道出去了。

昨夜後半夜便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及至天明也未停,外頭濕漉漉的,青梅撐著油紙傘跟在姜淮玉身旁,見她往書房那邊側頭,不知她是否想在離府之前再見裴睿一眼,不過看這時辰,郎君應當早就出門了。

果不其然,書房門敞著,一如往常,只有書童在裏頭擦拭收拾。

姜淮玉只是稍稍一瞥,便收回了眼,徑直出了逸風苑,先往善安堂去拜別老太太。

二人到了善安堂,卻被攔下了,婢女說是老夫人昨夜頭疾犯了,一宿沒睡好,今日不見任何人。

姜淮玉又繞道去善明堂,同樣吃了閉門羹,而裴裕已經上朝去了,祁椒婧在裏面卻不願見她,邢嬤嬤帶來口信,說是夫人都知道了,祝姜娘子今後再遇良人,慢走不送。

“夫人,”青梅小心問道,“咱們還去大公子那兒嗎?”

姜淮玉淡淡一笑,“以後可得改口了,不再是夫人了。走吧。”

離開善明堂,二人往回走,繞去清樂院。

斜風吹來細雨,身上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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