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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博主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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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博主教學

“你在做什麽呀?”

姜心唯聲音響起,方亦看了看時間,換算了一下時差,國內現在是快淩晨三點。

他失笑:“大小姐,這個時間,正常人應該是在睡覺吧?”

姜心唯近來和他約了幾頓飯,其中還有兩頓是專門飛去濱城和他吃的,關系比之前熟絡隨意了不少。

“你別忽悠我,”姜心唯在那頭哼了一聲,“你怎麽就睡了?你天天熬夜。”

“有何貴幹呀祖宗,工作報告又寫不出來了?”方亦身體向後靠,靠進酒店寬大的椅背裏

姜心唯如今隱姓埋名,在姜總集團下屬一個不起眼的子公司實習,堪稱微服私訪,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開著一輛三萬塊錢的迷你五菱上下班,每天被主管當茶水小妹呼來喝去,又每天痛苦地體驗底層民工改PPT的日常。

方亦機緣巧合幫她改過兩次報告,就被她纏上了,方亦嘆氣,半真半假說:“你知道我的時間多貴嗎?”

姜心唯卻不管:“你知道跟我吃頓飯多珍貴嗎?”

但這回姜心唯找他,倒不是跟他學職場技巧:“哎呀,就是臨睡前想起來要知會你一聲啦。”

“知會什麽?”

“我跟我爸說我在跟你約會啦,”姜心唯語速飛快,說完立刻補充,“就是應付一下!萬一他問起你,你可千萬別口供不一。”

方亦剛拿杯子要喝水,差點灑了。

他無奈道:“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哪天姜總誤會我是個負心漢,全行業封殺我,那我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又問:“你之前不是熱愛相親麽?怎麽這會兒又不愛了。”

相親是姜心唯了解不同男人物種的橋梁,姜總焦慮,給她安排的青年才俊的飯局多得像上課,姜心唯把這統稱為集卡游戲,有時抽中C級,有時抽中B級,沈硯屬於SR級,不是SSR的原因是死板得不像個活人。

“哎呀……說來話長啦……主要是覺得相親沒意思,而且……”

姜心唯一副想分享又欲語還休的語氣,方亦敏銳地察覺到,手指在桌面無意識輕輕敲著,笑笑問:“而且什麽?有什麽是你爸不能知道的情況?對方什麽人?”

姜心唯諾諾地前言不搭後語了一會,都沒平時股理直氣壯的的傲嬌勁了,吞吞吐吐起來:“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我爸肯定不喜歡的。條件一般,也不帥,也不會說好聽話……”

方亦更好奇的是:“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他一直以為姜心唯是個實打實的顏控,姜心唯雖然不喜歡沈硯的內裏,但欣賞沈硯的外在。

上個月姜心唯軟磨硬泡纏著方亦陪她去看秀——時裝周的男模秀,人家男模特的眼光老辣,一看就看出姜心唯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專門往姜心唯面前晃悠,搞得姜心唯瞳孔地震話都說不出來,捂著半只眼睛滿臉通紅地上下偷瞄。

結果轉頭,姜心唯就說看上這麽個平平無奇的安全技術員,叫人大跌眼鏡。

“他就是個老實人,不知道我是誰,只以為我是個被欺負的實習生,還買奶茶安慰我,安慰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老套得要命……”

姜心唯越說越小聲:“他不是因為我爸才對我好的……哎呀你別罵我,我幾個朋友都說,兩個人的家庭不合適是沒有未來的。”

方亦靜靜地聽著,窗外的暴風雪似乎更猛烈了些,隔著窗戶都似乎能聽到風聲,他轉頭,看見餐廳落地窗上反射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覺得姜心唯此刻的忐忑和那一點點勇敢,有種笨拙的真誠,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不顧一切的瞬間。

“喜歡就上唄,”方亦的聲音溫和而平靜,沒有評判,只有陳述,“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合不合適,有沒有未來?別人說的都是別人的經驗,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

方亦頓了頓,說:“喜歡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附加品。”

姜心唯終於找到一個支持者,心情很好,聽到方亦旁邊有服務員打碎盤子的聲音,問:“你不在家嗎?”

方亦這才說:“哦,出差,在西雅圖呢,暴雪。”

“那你還騙我你要睡覺了!”姜心唯炸毛,“我好多年沒去過了,你在忙嗎,一個人嗎,我跟你打視頻吧,你給我看看外面。”

方亦一擡頭,眼神和沈硯對上,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心虛一下,最後沒同意姜心唯的視頻邀請。

姜心唯略有失望,說:“好吧,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又有兩張新的秀的邀請函了,下個月十號,上次我們看到的那個身材很好的模特也在哦,我一定要一雪前恥!這回再也不臉紅!”

掛了電話,方亦才發現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沈硯把餐具都放下了。

沈硯眉心微微皺著:“你和姜心唯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隔著一點距離,沈硯聽不清姜心唯在和方亦講什麽,只能從方亦的回答和捕捉到的一點聽筒那邊的關鍵詞判斷。

方亦和姜心唯聊天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放松,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拿著桌上的餐巾紙玩。

方亦說話時眉眼彎彎的,帶點溫和的笑意,跟逗弄小貓小狗似的,很耐心聽姜心唯講那麽多話,又很耐心地給各種建議、回答和閑聊。

沈硯對姜心唯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前——那時方亦還跟她壓根不熟。

“她年紀小,挺有意思的。”

方亦從前第一次從沈硯手機裏聽到姜心唯聲音的時候,覺得她聲音有點刻意的好聽,

如今他聽姜心唯有過之而無不及地黏黏糊糊跟他講話,發現姜心唯這把嗓子真是天生的,也聽習慣了甜膩慵懶的聲音。

現在聽不習慣的就變成了沈硯,沈硯覺得姜心唯年紀不小,心理年齡挺小的,幼稚得需要重新回去覆讀幼兒園。

飯後方亦回房間,和團隊聊實地調研的想法。

他並不是很想投這個啤酒廠,並不是因為他的廠房有作假、產量有問題,只是覺得盈虧比一般,雖然風險不算大,但相對的,收益空間也有待考究,從盈虧比看,並不是一個十分值得青睞的項目。

許嵐沈默一會兒,說,今年都過去三分之一了,他們公司一個項目都沒有做成,要麽是標的公司太熱門,他們沒擠進去,要麽就是這種半好不壞的標的,他們猶豫後又沒投。

如今一級市場不比從前,雖說風投公司少了,但相應的,好的投資項目也少了。雖然他們公司部分是聚焦海外市場,不那麽受地區周期的影響,但到底還是有影響的。

團隊幾個人對是否要投這個酒廠意見不一,沒聊出什麽結果,也就沒繼續往下聊,反正最後是要上會的,等上了會投委會投票,自然有結果。

說完酒廠,幾個員工幹活去了,會議間最後剩下陳辛和方亦,陳辛又多問了幾句方亦實地調研的具體情況,談著談著,講到丹尼爾,方亦隨口問:“你認識麽?”

陳辛說不認識,差了兩三屆,怎麽會認識。

方亦道:“我還以為你這交際花是個人就認識呢。”

陳辛怒道:“我只交際事業上需要交際的好嗎!我又不是挨家挨戶敲門的鴨!”

說一半,方亦房間的門鈴就響了。

陳辛耳尖地聽到聲響,問:“你那裏這麽晚了,誰啊?”

陳辛問:“大半夜真有挨家挨戶敲門的鴨?你小心仙人跳哦你。”

方亦也不知道是誰,以為是酒店工作人員,走過去開門。

然後陳辛就聽到方亦問了一句“怎麽了”,還沒往下聽,通話就被掐斷了。

陳辛起初沒細思,也就看文件去,看了沒兩行,突然意識到不對,為什麽方亦在美國要講中文?

陳辛頓時就猜到了方亦是跟誰說話,又想到自己被莫名其妙果斷掐斷的通話,氣不打一處來,撓心撓肺,文件也看不下去了,給方亦發了幾十個抓狂的表情包,說那還不如仙人跳呢。

沈硯站在門外,也沒說要進來,可能是剛洗漱完,穿著酒店的睡袍,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浴袍帶子沒有系得很緊,打了隨意一個結,領口有些自然地敞開,露出一小片胸膛,和緊實利落卻不過分賁張的肌肉。

他肩線寬厚平直,穿什麽都能挺拔從容,就算是普通的酒店睡袍,也能穿得像模像樣。

沈硯的頭發有些濕潤,帶著浴室的水汽,混合著酒店沐浴露香根草的味道,但手上拿的東西卻不是酒店的東西,是從外面買回來的一份粥。

沈硯垂眸看方亦:“你晚上沒吃多少,還是再吃點兒吧。”

方亦嫌酒店的飯菜油膩,而沈硯看到了。

方亦承了這份情,也不矯情扭捏,接過來。

隔著保溫袋,指尖能觸到裏頭的東西很熱,應當是剛做好沒有太久,方亦問:“現在也有外送麽?”

沈硯說:“沒有,我去店內買的。”

他解釋了一句:“不太遠。”

方亦上下打量他一眼,覺得他總不能是買了個粥,回來洗了個澡再來送飯吧,於是狐疑地想問他是穿著睡袍披著大衣去買的麽,但還是吞下這句似是聊天的話。

方亦把東西拿到桌邊,又把粥從保溫袋裏掏出來。

是一份幹貝瘦肉粥,一掀開蓋子就是鹹鮮香氣,粥水綿密,手藝放在國內的餐廳裏,也是不差的。

方亦是覺得胃裏有些空,這份宵夜來的時間恰到好處,正想坐下拆餐具,餘光看到沈硯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粥還很燙,方亦側首,視線和沈硯對上,他沒邀請沈硯進房,沈硯也沒有試探他的底線,就站在那兒,但臉上神色也不是在等他邀請,很難形容。

方亦看了沈硯一會,問:“你……不冷嗎?”

走廊有暖氣,但自然是沒有房間供暖那麽足。

沈硯表情有點兒僵硬,說不出來的感覺,但依舊站在那兒,說:“不冷。”

方亦看著沈硯,沈硯也看著方亦,方亦直覺沈硯想要他說點什麽,但也沒琢磨出沈硯要聽什麽。

方亦想了半晌,想到了,於是指了指那份粥,說:“多謝。”

沈硯臉上閃過有點兒挫敗,又有點咬牙的表情,但下一秒就沒有了,快得叫方亦疑心他自己看錯了。

方亦莫名其妙,但也不想真的問沈硯要不要進來坐坐,於是說:“你回去吧,我還要開會。”

沈硯也沒再說什麽,沒像前幾天一樣非要和方亦共處一室,默默走了。

等門關了,方亦回想一會兒,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但實在也沒想出來。

一門之隔的沈硯回到房間,把睡袍脫了,又換回了他的休閑服,也沒躺下休息,下了樓,往樓下的酒店健身房去。

健身房深夜人不多,寥寥幾個住客在裏面運動。

沈硯帶著耳機,練完無氧練有氧,踩在橢圓機上的時候,手機上還在播放那些視頻。

這年頭的博主賽道千奇百怪,健身教練在健身賽道上沒有新意,轉而教人怎麽拍虛假網圖怎麽擦邊。

評論區一水兒“學到了”,沈硯也學到了,但沒什麽用。

沈硯不知道方亦的關註點是怎麽放的,方亦的註意力總是十分的偏頗,例如年會時能關註到楚延在一旁偷偷把白酒換成雪碧,但關註不到很多員工目光盯著他看。

如今也能在丹尼爾穿著那麽厚的衣服的時候,看出丹尼爾身材很好。

沈硯總不好什麽都不穿就在酒店走廊裸奔,但問題是看了教程,穿著酒店那件材質實在一般的睡袍,方亦也一點沒關註到應該關註的東西。

沈硯很少有做得不好的事情,難免有些挫敗,第一次開始理解方亦,覺得要刻意吸引一個人的目光實在太難了。

而方亦卻努力吸引,努力了那麽多年。

【作者有話說】

方亦:???什麽都沒穿的時候我都看過那麽多次,穿件睡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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