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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惡者聯盟”5 “以我們這上過床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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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惡者聯盟”5 “以我們這上過床的關……

01

“你確定……你已經控制了第五攸?”

面對塞繆爾的疑問, 克洛維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卡,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他隨手將卡片向上拋起, 任它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又穩穩落回指尖。

“他現在就在裏面,”克洛維說, 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怎麽, 怕是陷阱?”

然後他沒有等塞繆爾回答, 就繼續道:

“但這個世界的陷阱對你來說沒用吧?”克洛維將那張身份卡遞向塞繆爾:

“你是造物主啊,羅伊斯博士。這裏是你的魚缸。”

塞繆爾沒有接,冷漠的說了一句:

“用不到了。”

克洛維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拒絕的尷尬。

相反, 他的動作依然散漫而優雅——手腕輕輕一抖,那張薄薄的卡片便從他指間滑出, 旋轉著飛向身側的灌木叢。

銀色的弧線劃過夕陽,沒入深綠的枝葉間,消失不見。

塞繆爾的目光瞥了那弧線一眼,又收回, 沒有說話。

他厭惡這個人。

那種厭惡不是對敵人或對手的敵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生理性的排斥。

克洛維身上那種與生俱來般的輕佻、浮華和漫不經心——每一個細節都在挑戰塞繆爾對秩序和儀式的認知。

但, 他在三日前出現在塞繆爾的面前請求合作時,也是真的出乎塞繆爾的意料。

//

當克洛維帶著“我可以幫你達成目的,只要你讓我離開這個‘魚缸’一樣的世界”的條件, 出現在他的面前試圖談判時, 塞繆爾的第一反應不是困惑和警惕,而是覺得好笑。

在塞繆爾眼裏,這個世界除了第五攸以外的其他存在, 都不過是花園裏滋生的蟲豸,當最珍愛的那株花被成功移植後,整座花園都不必要存在。

而現在,一個蟲豸想要跟他談條件?

當時塞繆爾都沒有起身。

他坐在床邊,銀白長發散在肩後,擡起眼:

“你知道你在哪裏嗎?”

塞繆爾根本不在意克洛維說了什麽,他比較在意的是克洛維出現在他面前的這件事:

一個程序設定好的NPC,怎麽會如此精準的來找他一個設定上的階下囚?

這大概率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背後可能又是一個精心準備的陷阱。

而克洛維的反應垂下視線,有些浮誇地確認自己腳下的地面。

“監管處,”他說,然後頓了頓,目光擡起,打量了一下這狹小逼仄的單人牢房:“一個不該有NPC來找你的地方。”

塞繆爾沒有說話。

他看著克洛維,像在觀察一個超出預期的實驗樣本。

——他用了“NPC”這個詞。

一個被設定為“虛擬世界原住民”的角色,不會這樣稱呼自己和同類。

這個詞來自外界,來自那些將這個世界視為游戲、實驗、數據集合的開發者。

他獲得了某些超越“游戲角色”權限的支持。

——背後是陷阱的可能性更高了。

“你知道我是誰?”塞繆爾繼續問,耐心來自對這別出心裁的展開的好奇。

“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克洛維回答,但聲音裏並沒有緊張或惶恐,而是一種別樣的自信:“也是唯一有權限讓我離開的人。”

“你想要什麽?”塞繆爾像在問一株植物為何朝向陽光。

“離開這個世界,”克洛維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訴求:“到真正的‘外面’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暗紅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暗燃的炭,一側的唇角翹起: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得到你最想要的東西。”

塞繆爾沒有搭理克洛維的毛遂自薦,甚至都沒有追問。

果然,克洛維只能選擇繼續開口,說出更多所掌握的信息來取信於他:

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被稱為“阿卡迪亞”的項目;

第五攸的真實身份,一個覺醒的人工智能程序;

塞繆爾的真實身份——“第五律”的創造者,這一切的起點……

一件一件。

像翻開一本被藏起的書,每一頁都寫著不該被NPC知曉的真相。

塞繆爾聽著,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結冰。

——這些信息,他是從哪裏獲得?安斯艾爾·斯圖亞特也不可能跟一個NPC說這些。

唯一可能的來源只有一個。

第五攸。

他的第五攸。

那個被他創造、被他註視、被他視為唯一珍寶的意識體。

那個應該只屬於他、只看向他、只被他擁有的存在。

現在,這個站在他面前、言行輕佻的哨兵,帶著從第五攸那裏竊取的信息,來與他做交易。

塞繆爾感到一種強烈的情緒在胸腔裏蔓延。

不是憤怒。

憤怒太簡單,太直接,太容易消解。

而是一種更陰冷、更黏稠的情緒——像有人用骯臟的手觸碰了他珍藏的聖物,像目睹聖壇被褻瀆卻必須保持儀態的祭司。

“你能做什麽?”塞繆爾問。

他的聲音依然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從冰層裂隙中擠出。

克洛維微微揚起下巴,笑意——那個讓塞繆爾厭惡的笑意——在他唇邊加深了一點。

“我跟他的精神匹配度,”克洛維說,語氣是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是100%。”

“我可以協助你,建立與第五攸的‘哨向連結’。”

塞繆爾的瞳孔微微收縮。

只有一瞬間。

但那一瞬間,他的意識深處有什麽東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像鐘杵撞擊銅鐘,發出低沈而悠長的轟鳴。

“哨向連結。”

他設計了虛擬向導程序的全部機制,設定了一切規則與參數。

但他設計不了自己與第五攸的匹配度。

他的意識來自外界,他做不到開放自己全部的意識和記憶,雖然這讓第五攸能夠看穿他的本質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但程序在“硬件”上無法提高與他的匹配度。

而現在,克洛維——他知道這個哨兵與第五攸有過一段戀情,這本質上只是攸的自娛自樂——站在他面前,用那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說“我可以協助你”。

塞繆爾沒有說話,他需要控制自己。

克洛維繼續開口,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沈默。

他說出了第五攸原本的計劃:

與克洛維建立“哨向連結”,通過連結與虛擬世界深度綁定,阻止塞繆爾剝離他的意圖。

最後以自己為籌碼,換取這個世界的存續。

一字一句。

克洛維說得從容,像在陳述一份與自己無關的企劃書。

塞繆爾的表情依然平靜。

第五攸知道他想建立“哨向連結”,甚至以此為前提制定了反制計劃,這背後顯然有安斯艾爾這個偽君子的幫助。

但無所謂,這本來就是他放出的“煙霧彈”。

以真實但非非優先的目的,去掩蓋當下首要的行動……在他們只是以為塞繆爾準備在游戲內完成“哨向連結”,而不知道那具仿生軀體的存在時,這項計劃的確也具備一些可行性。

——背後是陷阱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但塞繆爾不需要相信克洛維,他只需要利用克洛維。

他最後一個問題是克洛維為什麽背叛第五攸,而對方的回答是:

“我是個商人,商人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的。他的計劃就算成功,也只能讓這個世界茍延殘喘。”

克洛維陳述著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聲音褪去了輕佻,顯得十分平靜:

“但‘魚缸’終究只是‘魚缸’。今天不碎,明天也會碎。”

“我不想陪葬。”

多麽現實,多麽懦弱,多麽醜惡……

於是塞繆爾最終做出了決定:

無論這是陷阱還是交易,無論克洛維是真心投誠還是另有所圖,無論連結是否會成功——

第五攸最終都會屬於他。

那些背叛、出賣、利用,都會隨著那個虛假世界的消亡,一起被埋葬。

只留下他和他。

造物主與造物。

永遠。

//

塞繆爾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仿佛穿透墻體,看見門內那個已遭背叛、被獻給自己的人影。

——如果這不是陷阱。

——如果這個人是真心實意出賣第五攸來換取自己的逃生之路。

那麽第五攸是何等可悲。

塞繆爾感到胸腔裏湧起一陣奇異的、近乎柔軟的情緒。

那是憐憫。

你從覺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對抗我,逃離我,拒絕我。

你用盡一切辦法想要保住這個虛假的世界,這些虛幻的人。

而現在,你信任的人將你作為籌碼,換取他自己的生路。

在見到第五攸的最後一個阻礙面前,塞繆爾仿佛已經提前跟他的靈魂進行交流。

而見他沒有別的異議,克洛維上前一步,握住門把手準備開門。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後的塞繆爾忽然發出一聲喟嘆:

“他為什麽會信任你。”

他的聲音很輕,像聖靈面對人間疾苦發出的嘆息。

克洛維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短,幾乎無法察覺。

“以我們這上過床的關系,”克洛維頭都沒回,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今天早餐吃了什麽:

“這不是很正常嗎?”

塞繆爾:“……”

憐憫的情緒消失了。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凍結了片刻,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他還要看這出戲的走向。

——他不想提前洩露對這個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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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塞繆爾(憐憫):真可憐 啊,被信任的人背叛。

克洛維(破甲弓):我們上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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