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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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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信王

夜裏貼魏肯懷裏, 程晴意外失眠,她始終惦記著他眼睛那事,心裏愧疚著。

“咳咳....”

兩聲咳嗽傳出胸膛輕顫。

程晴感受得到他在克制地咳, 氣喘聲也緩慢,不敢太使勁。

傻瓜,又在忍了。

程晴輕撫過魏肯的胸膛給他順氣。

可憐包包。

隔天起來, 程晴架起小火爐,她記得祖上有一個方子很不錯, 可以煮給魏肯試試。

雖然看著黑乎乎的,但她嘗過了, 很甜。

“快喝, 喝完咳嗽就好了。”

魏肯扭扭捏捏地, 忽而變得很嬌:“苦。”

“不苦吧?”程晴又嘗一口,還沒來得及吞下去的湯藥被奪了去。

魏肯急烈進攻撬開了她的唇, 齒腔內點滴肆掠,側畔存甘。

蔫壞地痞味戲笑:“甜。”

小說辭, 大詭計。

程晴著實一拳捶他的胸膛。

下次不放陳皮和甘草, 煮最苦那一款給他喝。

趁著天氣不錯, 程晴帶魏肯出門遛遛。

距離家裏六七十裏外的地方有一個綠茵大草地, 在那裏可以讓魏肯敞開地玩, 不用擔心磕到或者碰到。

而且環境宜人景色優美, 很適合散心。

程晴牽著他走,一步一回頭。

和煦陽光下,魏肯笑意柔和如沐春風, 似回少年時。

山泉水的小溪流旁,兩人坐下來休息片刻。

太陽熱光折射下魏肯額間滲出點點細汗,程晴貼心地給他擦擦, 輕而柔地撩過耳頰,漸暈微紅,光影下幾分透亮。

“信王。”程晴念了一聲。

魏肯眉頭淺上揚,黑眸清澈漸圓。

塵封的記憶如飛泉瀑布一舉傾瀉而出,心神微微亂。

“在呢。”

再撫他的臉頰,已是別樣心境。

還記得最後那兩年,因為勞累過度他整個人都瘦脫相了,拖著羸弱的身軀硬撐。

現如今重來一次也不知道好好養養自己,削瘦臉頰五官棱骨分明,摸不到一點肉肉。

“好想你。”

魏肯握住了她的手腕,托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再次輕輕掃過臉頰,留戀中回戀:“我也是。”

念念不忘,今終再相見。

再過一會兒,兩人往林深處走去。

青蔥靈郁環繞,秀麗山川眼前珍數。

走走著,魏肯慢下腳步,他擡手指向不遠處的草地,小聲地念叨了一句:“蘑菇。”

順著他指的方向程晴擺轉視線看了過去,一小片的彩色蘑菇在在草地上蓬盛冒起。

“你能看見蘑菇?”程晴驚訝不已。

魏肯堅定點頭,喜悅掩藏不住:“能,我能看見蘑菇。”

他朝著蘑菇所在的方向漫步走去,甚至可以躲開腳邊的樹根。

魏肯盯著蘑菇地思量了許久,最後將蘑菇摘起放到手心。

手心蘑菇在前,緩慢轉身,他隨著蘑菇的轉動方向將視線聚焦。

一點一點地挪,最後謹慎地,同步定格。

定格位置正對著程晴。

魏肯將手心蘑菇上下挪動,迫切地探望著。

“能看到我嗎?”程晴有些緊張。

這癥狀和阿昭一模一樣。

然而他眼中因為期盼而喜悅卻快速消散,驟然生冷漆黑空洞。

“沒有。”

只有小蘑菇。

希望夾生,失意難咽。

魏肯將手中小蘑菇丟到地上,不要了。

情緒因此而消沈,悶著悲聲不說話。

程晴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心裏同樣也不好受。

沈默悲傷壓垮了他的肩頭,他垂著眼眸,喪氣低頭。

她故意松開他的手,在魏肯身旁後退幾步,拉開一小段距離。

沒有了牽制,他肉眼可見地慌了,無助的手抓捕空氣。

“晴晴?”

“別鬧。”

程晴又後退一步。

“我就在你的右側正前方。”

“你會找到我的,對嗎?”

程晴原地翹首等他。

不願魏肯沈浸在只見蘑菇不見人的悲傷中。

魏肯停滯著呆定在原地許久,遲遲沒有往前走,他在猶豫。

僵持的每一秒對於雙方來說都是煎熬。

沒有回應的短暫沈默裏,魏肯思緒萬千。

原本他已經不做期待了,可卻偏偏,怎麽就能看見蘑菇了呢。

此刻就連苦笑都顯得無力。

程晴原地思量許久,心刺澀,似苦釀入嘴。

待他顫顫擡步轉向,躍躍欲試時,又換她心軟了。

細想想,這樣的要求似乎對他有些苛刻了。

正想說些什麽,他已經試圖擡起僵硬的腳步磕撞著摸黑抓空走來。

無助力,無助,無主地行走著。

魏肯來了。

程晴主動兩步上前,將距離拉短。

他的身影堅定前行,但從她的視線看去卻有些模糊。

還有最後一步。

魏肯絆到了一塊小石子,身體有些不穩。

程晴快步上前將人接住,奔闖入他懷。

“找到你了。”魏肯的低沈語氣裏有幾分心酸意味,盡管已經找到人,但卻高興不起來了。

且瑟縮的肩頭抗拒意味明顯,生氣了。

“會怪我對你這麽兇嗎?”

程晴捏捏他的手心,像玩發聲小玩具一樣軟軟肉肉的,好玩,故意逗他。

魏肯傲嬌地擰過臉,小脾氣來了。

求和不成,程晴開始撒嬌,趁其不備偷親了他一口。

柔軟襲來,魏肯唇畔輕啟,鴻亮雙眸閃爍如蝴蝶翻飛。

程晴加把勁,指尖在他的心尖上勾圈圈地轉。

靈活的指骨像調皮的小蛇,故意給他撓癢癢,弄得他胸膛一顫一動呼吸紊重。

“你再生氣,那我就要生氣了哦。”

魏肯憋悶著聲,委屈訴盡:“你簡直就是無賴。”

程晴憨憨點頭,這個她認。

他將人回扣在胸膛裏,故意小作懲戒冷聲威脅:“以後要是再敢松開我的手,給你剁了。”

“不敢了不敢了~”程晴在他的溫熱胸膛內猛蹭蹭,撒嬌求饒。

魏肯急咧地咳嗽幾聲,深呼吸一口氣,故作鎮定。

詭計得逞,程晴故意憋著偷笑。

真不禁逗。

傍晚時分,赤紅晚霞掛天邊。

程晴帶著魏肯走到草地的最高處,舒敞開躺。

秋風送來幾分舒爽,身旁還有個軟實的大枕頭,睡著尤其安逸。

底下不遠處,十來個身穿漢服的女孩趁著夜落夕陽美好一刻拍照,似夢回前朝。

如果當初沒有臨危受命,沒有戰亂,他們興許會做一對平凡夫妻,享受白頭偕老。

少些波折,多些幸福。

她下意識纏緊魏肯的手,十指節節相扣,不分離。

魏肯沒有說話,他似乎瞇著睡著了,呼吸漸平穩。

但還是下意識拉緊對方的手。

程晴仰頭望向他,情潮隨溫柔的眸漾開,眼之所及充滿好奇和歡喜。

淡淡緋紅霞光折映在魏肯側臉輪廓,盡管已經入睡,唇側笑意依舊盈躍。

好看。

程晴挪動靠近,湊埋鉆入魏肯懷內。

這輩子總該輪到他們兩人幸福了吧。

再瞇一會,醒來天已經全黑。

程晴戳了戳身旁的魏肯,他睡得很熟,搖了一小會才醒。

睜開眼時像個迷糊蛋,嘟嘟囔囔著。

“起來了,快。”程晴將人扯起,扯不動一點。

偏偏他還耍賴,躺著不願意起了。

“困~”說話聲也是有氣無力的。

起初沒在意,這會撫上他的手臂才發現魏肯燙得很。

程晴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細細的汗粘在額間,光潔額頭像個半熟雞蛋。

他發燒了。

程晴蓄力將魏肯拉起,勉強吃勁。

“我帶你去醫院。”

魏肯不願意:“我沒事......”

他倔強著就是不樂意去。

“咋的?你犯事了啊?醫院有警察在等著逮你啊?”

“對呀。”他還有心思皮呢。

魏肯有氣無力地虛喘了一口氣,搖著她的手帶有撒嬌意味請求道:“沒事的,我回家躺躺就好,我們回家吧。”

說不過他,程晴只好答應。

攙扶著魏肯走到公路邊,程晴揮手打了輛車,上車後直接跟司機道:“師傅,去醫院。”

“哎,”本來已經難受得昏昏欲睡的魏肯垂死病中驚坐起,但反抗無用,程晴將他摁了下去,吩咐司機:“車費加一倍,速度加一倍。”

魏肯甚至企圖掰車門。

司機一個手疾眼快將門反鎖,猛踩油門車直接飛了出去。

這雙倍的車費他賺定了。

魏肯無力反抗,局促不安地躺倒。

“真的沒事。”直到這會他還在死鴨子嘴硬。

程晴不以為然:“對啊,你沒事,我有事,我去醫院。”

反正車門已經鎖死,魏肯是絕對不可能下車的了,警戒他逃跑的心勉強放松了些。

還當著她的面明目張膽掰車門逃跑,膽子肥了。

等待會到醫院得喊醫生給他多紮兩個屁股針。

到醫院門口。

魏肯的反叛心明顯更重了些。

程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將人扛了進去,“安分點,”她氣憤地拍打兩下魏肯的翹臀。

“啊。”他慘叫了一聲。

又叫。

又被打了。

說不聽就打,打不聽繼續打。

兩人直奔急診門診。

“他咳嗽一直都沒見好。”

“今天還發燒了。”

穩保起見,程晴向醫生請求:“請給他做更詳細一點的檢查,越多越好。”

魏肯想插話,程晴冷瞪一眼過去。

低頭閉嘴,不插了。

一沓的檢查單從打印機不斷冒出。

為以防魏肯走著走著體力不支暈倒,程晴搞來了一輛輪椅。

“來,上車。”

魏肯有些抗拒。

坐上了。

深夜的急診,程晴推著魏肯游走在各個檢查室,忙碌個不停。

“抽血已完成,X光片已完成,心電圖也做了,還差......”

程晴一個一個地數著。

“還差肝功能四項以及甲狀腺,報告要等三小時啊。”

魏肯:“哦豁。”

“沒事。”程晴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就是等,已經準備好鐵腚了。

等待檢查報告出的間隙,魏肯一直在左右打量,眼睛看向的位置都是逃生通道的指示口。

腦袋再往左一轉,迎面直來的是程晴的大逼兜。

“安分點。”

魏肯慫慫回縮,乖一秒。

但很快又有別的要求:“晚上沒吃飯,肚子餓。”

程晴看了看時間,距離報告出來還有個把小時,正好趁這個時間出去給他買點吃的。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在這裏乖乖等我,別亂走。”

“好的。”魏肯應得賊快。

為以防萬一,程晴給他的輪椅上了鎖。

“餵不是吧!”魏肯欲言又止,礙於妻子的氣勢,算了。

“乖一點。”再叮囑一句,程晴快步離開。

醫院附近就有飯店,菜式看著都蠻健康的。

程晴打了點清淡的。

“老板有粥嗎?”

“有有有,”老板熱情回應:“妹子你稍等我十分鐘,給你煮個瘦肉粥行不。”

“可以的。”

“好嘞,您坐會稍等。”

等待期間程晴又打開手機看一下報告出來沒。

也不知道這會魏肯在醫院幹嘛,等下回去要是發現他跑了直接揍死。

“妹子,你要的粥好了。”

程晴快速將東西打包帶走,“錢已經付過去了哦,謝謝老板。”

拿完以後一刻也不多停留,趕緊回醫院去。

夜深,醫院走廊靜泱泱的,廊下的燈虛暗。

盡管如此,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走廊盡頭的魏肯,他已經去到診室門口了。

程晴的腳步聲很輕,他沒註意到。

反倒是他們的說話聲程晴都聽到了,斷斷續續傳入耳朵。

魏肯在懇求醫生。

“醫生,這個請別跟我的妻子說。”

“她要是知道了。”

“會打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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