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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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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好久不見

程晴和那位阿姨一同被送去做檢查。

醫生大概看了一下程晴的檢查報告, 又給她把了把脈。

“總體來說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就是有些心火旺盛。”

“給你開幾劑中藥,回去以後註意調理就好。”

說好的幾劑,但程晴走的時候拿的卻是滿滿兩大袋, 實打實的藥材回去還得自己熬。

走的時候剛好碰到那個阿姨,程晴只是象征性地打了聲招呼。

對於那個夢,那場火災, 她也無能為力,來不及阻止。

阿姨沒理她, 仿佛又看不見程晴,自顧自地弓著顯露疲態的背失魂落魄地走著。

不擡頭, 不看路, 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究竟要去哪裏。

從醫院到家已經是傍晚。

對於心火旺盛這事程晴並沒有過多在意, 回來時藥也擱置在一邊。

白天的那一盆水足夠冰涼,回來時吹了點風, 現在只感覺頭很痛,蜷縮回到被窩裏難受地擰著。

夢裏, 她又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了, 冷風倒來像冰碴子紮在皮膚上。

眼前的路在千變萬化, 她跟在那些人的身後腳步不停地走著, 從康莊大道到窮街窄巷。

走到最後只剩她一個人。

小巷裏街道兩邊都是擺攤賣衣服的, 清一色黑白灰。

只有衣服沒有店主。

路越走越窄, 賣衣服的攤位卻越來越多,最後中間只剩下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小路。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一輛小孩的玩具車過來了,空無一人的車直戳戳地懟到了程晴面前。

它似乎就認準了程晴這個位置, 來到眼前時忽而開始圍著她轉圈。

不知從哪裏發出聲的聲音,它說:“撞,撞, 撞。”

是噩夢。

程晴試圖將自己從夢裏喚醒。

頭卻有千斤重,怎麽也擰不動。

那車就要發起攻擊撞過來了。

她忍著赤痛的頭蓄力再一次轉動,眼睛一橫面部一抽,渾身搐著震了一下。

醒了。

醒來以後並沒有好很多,熱燥的汗出了一身,似冷火烘烤的溫燙令全身疲軟,虛重喘氣斷斷續續。

或許真如醫生所說的那樣她確實有些心火旺盛。

後半夜她也睡不著了,幹脆在院子裏架起一個小火爐煮藥。

這藥聞著都苦,還要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樓上還有些輔味的甜藥材,但程晴坐在搖椅上已經懶得起身了,烤著溫火爐擡頭看繁星閃爍明月。

星星點點點綴天際,好看。

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提不起興致。

表色平靜,心卻有些煩躁。

說不出緣由,便歸結到心火旺盛。

煮到後半程程晴已經困得不行了,蓋上小被子在院子裏瞇了起來。

但她並沒有完全地入睡,似睡非睡,意識半清醒。

敏動的聽覺在註意著身邊的一切。

有人在喊她。

“程晴。”

聲線很熟悉。

是她的聲音......

可她並沒有任何發出聲音的動作。

又喊她了。

“晴晴。”

程晴快速睜開眼睛,警覺地察覺著眼之目及的一切。

任憑她找,找不出一絲的蛛絲馬跡。

最後意外發現是她的心聲在作祟。

程晴試圖靜下心來。

但心卻漸開始躁動,就連跳動都不受控。

她完全幹預不了自己的心,給她一種錯覺仿佛有人住在了自己的心裏。

至於這個人是誰。

程晴一說不出來,給她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錯覺。

但在這兩聲之後試圖作祟的心聲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悄無聲息地來,走得也幹脆。

再僵持一會,天亮了。

再找不到任何有關於她的蹤跡。

微涼寒意隨晨風襲來,程晴下意識拉緊身上的小被子。

藥已經煮好了,陣陣苦味刺鼻傳來。

那烏漆嘛黑的藥看著都難咽。

打開電視,隨意摁兩個臺,晨間新聞正在播報。

“昨天中午11時,敘正街民房發生了一起火災,事故造成兩人死亡。經確認,這兩人為父女關系。”

“起火原因目前還在排查,警察在現場找到一個煮藥的小火爐,不排除是煮藥時炭火掉在了地上從而引發火災,致使由實木搭建的房子一燃全燃。”

程晴高度緊張關註著這則新聞,註意力被拉遠想起了昨天的火情以至於完全沒察覺到腳邊小火爐的炭火掉了出來,裙邊被迅速點燃。

“哎呀,火,火......”

二叔回來了,著急忙慌地喊了一聲趕緊小跑到廚房舀了一盆水過來。

程晴驚愕回過神,要不是二叔回來喊了這麽一嘴完全沒有註意腳下有火苗。

這會真的......身上有火了。

慶幸的是火苗只是幾絲,二叔一盤水過來就撲滅了。

火滅後真絲睡裙傳來陣陣焦味,程晴細嗅,再嗅,焦重焦臭的。

不好聞,但也不難聞。

“你這孩子在想什麽呢?火都燒身了,這麽危險你是一點都沒察覺啊?”

擔心她被燒著,二叔的語氣有些急。

“這火爐裏煮的是什麽?”二叔湊過來聞了一下,苦苦臭臭的,捂著鼻子後退。

“醫生開的藥,說我心火旺盛,需要調理調理。”

二叔無奈搖搖頭,叨叨個不停:“你讓醫生再給你開兩劑可以集中註意力的。”

“你就別挖苦我了。”程晴錘了二叔胳膊一下。

一夜睡不好,再加上出現了幻聽,她這會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又累又困的。

“去去去,”二叔將她趕回了客廳,趕緊將火爐給收拾好。

“以後這藥我給你煮,你別碰。”

程晴並沒有回房間,到客廳的沙發睡下。

但這會卻怎麽睡都睡不著了,視線隨著二叔的忙活身影來回轉動。

“叔你剛才有叫我嗎?”

二叔罵罵咧咧回應:“沒有,睡你的,閉上小嘴巴。”

他給程晴煮上了新的藥,煙熏火燎嗆得他眼睛辣辣的。

程晴沒再問。

還以為是二叔叫她呢,原來是又出現幻聽了。

“不過你為什麽忽然去看醫生啊?”

“醫生說你心火旺盛的依據是什麽?”

程晴並沒有將昨天火災的事情說出來,遲疑片刻,反問二叔:“叔你有經歷過夢境成真嗎?”

二叔幾乎是瞬間明悟:“哪個小鬼又去夢裏搞你了,該不會是......”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個分貝,人也激動地緊張站了起來。

“不是,”程晴示意二叔別多想。

這不像是他的作為。

況且,他已經好久沒入夢了,應該不是他。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思來想去二叔還是決定冒著被罵的風險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爸,晴晴好像又不舒服了,具體原因不清。”

程晴來不及阻止二叔的電話就撥了出去,爺爺那邊沈默數秒後嗯了一聲,程晴也聽到了。

隨後沒再說什麽,電話也掛了。

“叔你不要大驚小怪的。”程晴有氣無力地窩回沙發裏,她這會思緒也雜得很,腦子亂糟糟的。

但有一件事很確定,不是他。

這個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不會搞錯。

“我不管。”二叔忽然就變得無理取鬧,甚至開始在小院裏布起陣。

“狗東西,他要是再敢來我就弄死他。”

程晴好長的一聲嘆氣.......唉。

罷了罷了,隨二叔搞吧,給她避避邪清清神也好,雖然不一定有用。

一番折騰,再喝完拿完藥,程晴這會是真的困了。

有二叔在她應該可以是個好覺,不再多想什麽,閉眼迅速入睡。

這次的小夢看著正常多了。

久違地見到了他。

月光光,人淡淡,身影清冷靜坐在湖邊,隨月影漸消殘。

兩人都沒有打擾彼此。

他看著月光,她看著他的背影。

隨月光輪轉的線影成為了他們之間唯一的關聯點。

慢慢帶過,輕輕掃去,直到天邊太陽露白,光燦照耀大地。

看了他一夜。

最後貪望一眼晨曦,程晴閉眼,屏息中感受著眼前的黑。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睜眼,窗外夕陽赤橙,萬裏火燒雲在天際彌漫。

他的世界華光正盛,而她的世界已經傍晚將黑。

如日月交替,不見不忘,日覆一日。

二叔走了過來,見程晴醒來以後呆滯著神色也不起來,忽而變得著急:“他又去夢裏打擾你了?”

程晴情緒淡淡搖頭:“沒有,睡得太久,感覺很累。”

話是這麽說,但二叔始終憂愁著眉。

夜裏餐桌,程晴沒什麽胃口。

藥太苦了以至於食不知味。

主要是這藥吃完以後也沒有好受很多,心反而越加燒得火辣辣的。

程晴嘴澀澀,委屈巴巴地訴著:“苦......”

二叔揉揉微痛的頭:“算了算了,這藥暫時還是不要喝了,明天我帶你去看醫生。”他將剩下的半碗藥給拿走了。

.

但這次二叔帶她看的醫生有點不一樣,是心理醫生。

“這位醫生是我的朋友,不用怕,有什麽事你都可以放心和他說。”

二叔在外面等著,診療室的門關上,裏面只有她和醫生兩個人。

醫生人隨和,不拘小節:“坐,隨意坐。”

滿地的坐墊,程晴挑了一個藍色的吊籃藤椅,身體坐進去一些,直到被搖椅半包裹。

醫生樂呵呵打趣道:“來之前你叔沒有跟你說我壞話吧。”

程晴墨瞳漸濃,眼角藏著笑:“他說你為人正直,有勇有謀,醫術高明,經常扶老奶奶過馬路。”

醫生吼了一句:“放屁!!!”

但見程晴還有心思開他玩笑,就沒有過多介意了。

護士送了午飯進來,醫生邀請道:“來都來了,一起吃頓飯吧。”

菜式不錯,程晴喜歡,都是她愛吃的。

“最近過得還好嗎?”邊吃著醫生跟她聊了起來。

“還挺不錯,”吃得愜意,程晴的話也多了起來。

“吃飯睡覺,揍我二叔,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哦~呵呵呵,你的生活我的夢。”醫生看來是真的喜歡,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就是最近睡眠質量不太行,老做噩夢。”

“方便的話,跟我說說你最近的一個夢吧。”醫生給程晴添了一碗湯。

最近一個夢......

有關於他。

怎麽就,偏偏是他了呢。

程晴有些困惑。

“怎麽,不方便。”醫生倒也沒有強求,換句話道:“你最印象深刻的一個也行。”

程晴的筷子明顯放慢。

思量許久,慢悠悠開口:“我昨晚,夢見一個湖。”

醫生不緊不慢回應:“然後呢?”

然後......

心忽然又開始燒得難受,隱隱刺痛帶染過每一條血管神經,喘息漸漸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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