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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你又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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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你又心軟了

程晴不回主臥, 他也不回,兩人共躺在窄小的次臥裏。

枕在他的臂彎,看向窗外明月, 心思斐然卻又困惑。

時鐘一秒一秒帶過。

忘記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天,只記得,是33天之約的倒數第三天。

“為什麽是33天?”程晴問他。

耳邊呼吸聲平穩, 不見回應,只是輕輕地下巴蹭帶過她的臉頰, 胡茬微紮皮膚。

窗外下起小雨,也許是心境使然, 與夜色共融時看著多了幾分蒼涼。

雨珠將透明的玻璃窗朦朧, 連帶著視線也漸入模糊。

看不清它。

也看不清他。

這一夜的夢有些奇怪。

她夢見魏肯衣著怪異吊死在樹下, 隨斜風細雨飄搖,悲涼裏屍處荒山。

程晴也在。

她的身體裹著白布, 面色泛灰,看起來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 來了一群人給他們收屍。

兩人相依相偎, 同棺共合葬。

祭祀下葬時, 有人在她身上放了一個玉如意。

待棺槨緩慢合上, 空間再黑黯一些, 淡淡綠幽光從玉如意透出。通透的綠亮得刺眼, 迫使人必須將眼睛合上。

再睜開眼睛。

程晴醒了。

夢後沈重的虛空感令人精神萎靡,手肘無力撐不起身。

窗外的雨還在下,一夜之後, 越加猛烈地飄灑。

魏肯坐在窗臺前發呆,聽雨。

註意到身後有動靜,關註目光緩慢回轉。

雙手在前探路摸索, 磕磕碰碰向她走去。

他的感官尤其敏銳,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不是很舒服,伸手慢撫過臉頰,冷汗打濕他的指尖。

“做噩夢了?”魏肯關心問道。

程晴緩了許久,輕嗯一聲回應。

看著他行動不便地來回摸索,程晴想叫停,但思索想想,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算了,他一向倔強。

也不想傷了他的自尊心。

熱水倒出來,對不準位置一小灘撒落他的手心。

他卻似毫無知覺,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直到水溢出來。

熱水遞到跟前,溫熱,不及他發紅的指尖炙燙。

“我打電話讓醫生來給你看看。”他還想出門。

程晴伸出手來勾住他手臂,不讓他往外走。

“沒事,就是睡多了腦袋沈沈的,再躺一會就好了。”

她將人拉了回來,拍拍床邊位置示意人坐下。

魏肯氣色依舊虛弱,但比前兩天好多了,臉上有了些血色。

程晴似是感慨,又像是看開了,嘆一聲:“一來一回,又要浪費十幾分鐘。”

魏肯驟然一沈眉,抿著唇,不悅,但並沒有過多表現,盡量將情緒克制。

外面在下雨出不去。

為了更方便魏肯走動,管家將一樓的客廳都清空了,只留下飯桌和沙發。

走向飯桌時,他倔強著堅持要自己走過去,甚至拒絕了程晴的攙扶。

雙手空摸,不依不助。

飯也是自己吃的,只跟程晴一出一個要求:“菜多一點。”

程晴應他。

每一筷都精挑細選。

在吃著,他自己小聲地叨念了了一句:“我會好好吃飯的,你不用擔心。”

程晴憨然擡眸望了魏肯一眼,嘀嘀咕咕又小聲的,她沒聽清。

這頓飯他也算是配合,給什麽吃什麽,就是整個人看著蔫蔫的,少了平日裏的生氣。

飯後管家朱麗雅送來了煎好的中藥,一整碗都是黑乎乎的。

他仄著眉一口吞下,苦得五官皺巴。

在藥物的作用下,剛吃完飯沒多久他就睡去了,夢裏還一直嚷嚷著夢話,說:“苦......”

程晴坐在床頭觀察了許久,確認人安睡後,離開了房間。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厚悶雨霧遮了半邊天。

她拿起小籃子再次走向後山的小森林。

下雨後森林裏的小動物都陷入了沈睡中,這一次只能靠自己了。

以防萬一,她連醫書都帶來了,邊看邊找。

一路走去,運氣還算不錯,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藥材。

運氣好的時候還能碰到兩塊罕見的小靈芝,可以用來給他補補身體。

靈芝長在半山腰位置,程晴打算爬上去摘。

雖然坡度看著有點抖,但她手腳敏捷,爬上去不算太難。

雙腳在石頭縫中掂起,手再伸長一些,費了點力氣,勉強可以夠到。

拿到了。

程晴暢然一笑松了口氣。

一時間得意,完全沒註意腳下的石頭邊緣有塊苔蘚。

“啊——”

腳一滑不受控失去重心掉了下去。

正正好跌在了草叢裏。

程晴嗷叫一聲從裏面伸出一只沾滿泥土的手。

慶幸的是雨後將底下的草叢都濕軟,掉下去的時候並沒有受什麽傷,就是滾動幾圈沾了一身的泥。

有點臟兮兮。

她顧不得這一身贓汙,回到小廚房裏首先將藥材都給分類整理好,再結合上一次的經驗將煎藥重新調整配方。

大概十來分鐘,慢火煎熬中湯藥逐漸沸騰,這一次聞著還不錯,都是淡淡的藥材味,沒有明顯難聞的苦澀味。

再煮半個小時,濃郁清香傳出。

再看看時間,等藥熬得差不多了,程晴舀起來嘗了一口。

這次的不錯!

不苦不澀,喝完以後淡淡留甘。

她離小火爐很近,坐這麽久身上的泥巴都快烤幹了,再加上生火時柴火有點濕,呼氣時吹了一臉的黑煙,現在看著完全就是一個小泥人。

藥煮得差不多,將火滅了用餘溫烘一下,她正好可以用這段時間去洗個澡。

躡手躡腳地回到房間裏,推門進去時還特意瞄了一眼,確認魏肯還在睡趕緊溜進浴室裏。

暖水沖刷帶過連帶著將寒氣也退散,再洗去粘在皮膚上的幹泥巴,有些粘得緊的還得摳一摳。

摳得認真時,完全沒有註意到浴室的門把手被擰開了。

綿軟觸感在後背撩擦過。

程晴一個激靈迅速轉身,身後的魏肯將她嚇了一跳。

“你怎麽走路沒聲音。”

赤裸裸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程晴下意識捂住身體的重要部位,但事後想想似乎沒有這個必要。

指尖從玉脖滑落腰肢,碰到些許不平的,他加重揉摁力道,摳了摳。

“別......”原本受熱氣刺激就透紅的肌膚此刻隨著癢癢感灼來暈出淡淡的粉。

他才松手,然而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程晴轉身時失重絆了一腳,猝不及防掉進水池裏。

下意識想要找個抓手,意外將他也拉近了浴池裏。

兩人在浴池裏抱成一團掉落,飛濺砸起的水花在瓷白墻邊留珠。

溫水才從肌膚上滑落,他的熱吻接踵而至,炙燙將浴池灼燃。

抵在他胸膛前的雙手被反手扣到了纖腰後,從水下冒出的浴泡泡浮游而過隨喉結滾動粘連。

一吻落下,泡泡爆一個。

直到浴池裏的水在激烈翻滾中再次溢出,泡泡和池水灑滿地,朦朧中望去白白一片。

溫柔的禽獸在浴池裏無休止咆哮。

.

從浴室被抱出,疲憊側目望向窗外,天已全黑。

管家朱麗雅將早已準備好的飯菜放置在臥室的小客廳裏,程晴無心吃食,時而望著飯菜發呆。

隨同飯菜一起送上來的還有那碗中藥,魏肯一口氣喝完,面上不見痛苦表色。

“藥很甜。”他情深款款地望著程晴。

也許是燈光暖黃的緣故,顯得他柔和笑意漾漾,肢體動作也變得溫雅。

程晴苦澀著回應一笑。

心裏很不是滋味。

“後山蛇蟲多,危險。”將湯藥一滴不剩喝完之後他來了這麽一句。

程晴眉峰抖變犀利,面色轉而帶上清冷。

還是被知道了。

方才在浴室裏,他敏感地嗅著,估摸著應該聞到了泥土的味道。

被揭穿以後她越加顯得不自然,將碗筷收好準備帶走,沒有回他的話。

然而正是這一個動作惹怒了他,張狂伸手過扣握住她的手臂,猛地將人往回扯。

手上的碗筷失了平衡,轟然全倒碎了一地,瓦碎音嘩啦刺耳。

他有些怨怨不憤:“你明明就很關心我,為什麽不認。”

“看你可憐而已。”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不再多看他一眼。

魏肯笑了,戲謔地笑從憂傷的眉心隨濁目散開,像是在自嘲,但卻不失炫耀的意味:“你又心軟了。”

“所以你又要得寸進尺嗎?”程晴反問。

失望感劃過心尖沖湧而上,雙眸變得暗淡無光,唯剩絲絲冷恨。

幾乎是毫無預備,她被魏肯推倒在床上強勢扣摁住。

帶有懲罰性的吻侵占襲來迫使人必須將註意力拉回到他的身上,迫使人必須認真感切著他的欺壓存在,若敢無視,等來的只有他越加發狂式的索取。

直到捏痛感蔓延至全身,她開始反抗,他也不停,頂多給人一滴淚的時間讓人歇口氣。

魏肯用實際行動將答案告訴。

他向來如此,自始至終一成不變

他嘬著她的耳畔,綿綿熱熱時而輕撕咬。

“可憐我嗎?”

“可以做到一直可憐嗎?”

“晴晴,你的眼裏似乎有恨。”

“怎麽辦呢?”

他似乎有些煩惱,憂愁難止。

“恨我一輩子,還是念我一輩子。”

“對我來說,並沒有差別。”

不僅是身體,還有心裏,他鐵了心思都要留下最深的印記。

恨越重,痛越深。

程晴力竭,不再回應他,隨他鬧。

是她看錯了,溫柔只是他的表色,實則內裏自始至終都無恥又狡詐。

但已經無所謂了,他要鬧,再陪他鬧兩天就是。

天氣預報顯示,明後兩天依舊有雨,地濕路滑,註意出行。

但好消息是第三天將會迎來大晴天,從這天開始,晴天將會持續將近一個月。

數了數日子,不多不少,正好是33天。

離開這裏後程晴也終將會奔赴屬於自己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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