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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為國為民,勤勤懇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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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為國為民,勤勤懇懇……

倒計時第二天。

程晴剛吃完早飯, 管家的車已經在莊園門外候著。

魏肯要帶她去上班。

不像過去坐在辦公樓裏,這一次,是環十七由地巡查。

十七由地守衛力量龐大, 從莊園位置走去,一路上每個進入口位置都有嚴格的搜查關卡。

汽車慢慢駛向關卡口,從窗邊位置低頭眺望, 懸空高度令人頭目眩暈。

防護門將近百米高,底下連通外界進出口。

雲霧縹緲中, 從外面進來的人小如螻蟻不見影子,只有成群接團走過才能勉強聚成一個緩慢移動的黑點。

進來的人隨雲梯升至半空高, 入門時還要接受重重安檢。

從個人信息初核查到過機安檢, 再到最後人身覆核, 3道門但凡有一個不過關,但凡發現有異樣, 無一不例外都是橫著出去。

到這地方那麽久,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近出口位置, 安檢系統警戒性之高令人敬服的同時陣陣後怕惶恐不止。

怎麽逃。

根本逃不了。

可相比於眼前的安檢系統,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此刻目視前方一聲不吭的魏肯。

要創造這樣一個縝密且高防護性, 安全系數頂級的進出系統, 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出來的。

無法預設他究竟經歷過什麽才會有這樣的覺悟和舉動。

十七由地比小山鎮恐怕千百倍。

再回想過往, 每一次但凡有逃跑的心思, 他都會馬上敏銳察覺且迅速扼殺。

性格多疑,極度敏感且偏執。

似乎不管她做什麽,都無法提升他的信任度, 始終高度警惕著,他自有他獨一份的猜忌心。

害怕失控,害怕失去, 只有完全將一切掌控在手心才能勉強換來他的片刻心安。

如若不然就又要開始發瘋了。

“你在想我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他冷不丁提問一句。

視線受阻也不影響他的思量和猜忌,總能精確猜中人的心中所想。

程晴輕蔑一計冷眼掃過去:“還用猜嗎?”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

坐得好好的,猛一下程晴又被拽了過去,他強硬地將她摁扣在懷裏,手心一下一下撫過她的柔順長發。

克制著沈悶低聲,玩味戲笑:“猜對了。”

有病。

程晴掙紮著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腔,痛死他。

魏肯絲毫不反抗,頂多悶悶地輕咳哼一聲,轉而又扣住了她的手,指腹在手心打圈地揉。

她現在有些害怕,害怕魏肯食言。

汽車輾轉,下一個地點是科技新城。

一個月前在會上提出的高智人士聘請在今天提前到達。

科技新城門前舉辦了隆重的歡迎儀式,但與此同時偏側門也有一群人落寞離去。

新人來,舊人去。

就職典禮上,魏肯正裝出席。

集團上下所有人兩邊列隊莊重恭迎。

來到臺前,一個五十上下慈眉善目的男人小跑兩步過來指引:“先生,夫人,請跟我到這邊。”

魏肯道謝一聲:“辛苦了恩叔。”

程晴覺得這個人看著有些面熟。

聚光燈閃耀下,魏肯高登演講臺,傲目睥睨掃視全場。

言簡意賅:“歡迎各位加入十七極。”

然後他就被人拿酒杯砸了,紅酒灑了一身。

現場陷入困亂當中。

“安保,安保快來,將那個男人抓住。”

跟隨魏肯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守護隊隊員,在安保來之前已經提前將人給制服。

“狗東西,榨幹我的勞動成果,竊取我的實驗成果,沒有價值以後就讓人走,這破十七極早晚倒閉。”

“新來的同事們,你們不要被他騙了,這個人看著衣冠楚楚像個正人君子一樣,實際上是個唯利主義,現實得很,千萬別對他掏心窩子的幹。”

臺下眾人都對魏肯投去怪異的打量目光。

包括程晴。

酒杯迎面砸去即刻碎裂,玻璃碎片劃傷了魏肯的額側,如紅綢緞般的鮮血順著淚骨墜滴流落,將眼睫也紅染。

“你放屁!”恩叔指著他罵。

“初來的時候我們就簽好協議,所有實驗成果都為集團所有。而且我們也額外給了相應的報酬作為購買所得,你方賣我方買,合情合規,少在這裏汙蔑人。”

不管恩叔說什麽,那個男人忽然就不顧形象開始撒潑打滾。

但護衛隊的人可容不得他,給人一拳打暈戴上黑頭套就帶出去了。

場面很快就收拾幹凈。

魏肯也絲毫不受影響,平靜面色沒有絲毫波瀾,他示意恩叔繼續歡迎儀式,隨後帶著程晴回到辦公室。

血跡擦幹,程晴給他貼了個創可貼,稍微撫擦過碰到劃口,他扯了一下眉頭。

“送你你去醫院吧,劃口挺深。”

程晴提出,但魏肯卻拒絕了:“沒事,小傷。”

言語雖淡淡,但卻蓋不住落寞失色。

不多一會,儀式結束後恩叔帶著幾個管理層的人回來匯報。

“先生,新一批招進來的合作人才已經初步安定好,工作推進安排將會在下午呈上規劃報告。”

恩叔自然而然地將報告文件都遞交給程晴。

陸續還有高管的工作匯報,聽後大概了解十七極集團的業務涉及範圍廣,商業鏈龐大。

他們說的同時程晴將手中的文件逐頁翻看,業務數據很好,但更吸引程晴的是頁眉上看似不起眼的一句話。

為國為民,勤勤懇懇。

回頭再望他,凜然姿態正座,安靜卻不失威儀。

擡眸,眉峰掠過厲光,傲視掃過令在匯報的高管說話結巴了一下,高管明顯慌住,懷疑魏肯是不是不滿意他的工作匯報。

魏肯聲冷:“有兩個數據和去年的報表有出入,回去核查修正。”

高管些許驚訝看緊回看,快速查閱後略顯尷尬,連連抱歉:“不好意思魏先生,是我的工作失誤,我馬上回去修正。”

高管一刻也不敢多留,將帶過來的報表全部拿走回去覆核。

魏肯:“繼續。”

依舊專註工作。

認真姿態對事一絲不茍,始終都對所有事物都謹記且了然於心。

再回看頁眉那句話,程晴失神思量許久。

如果這是他的座右銘,和他過往的所作為也算切合。

到中午時間,恩叔在辦公室的小客廳擺起了飯桌。

“夫人,您先吃,我和先生再談一些事情。”

他們在小書房那邊談事,隔得不遠,偶爾還說話聲傳來。

稍稍側頭回望一眼,可見書桌前魏肯正襟危坐,手中文件認真翻閱。

聽著恩叔的匯報,時而瞇起狹長的眸抿著唇,似乎遇到了什麽難解決的棘手事。

但他是個會自洽的,不管呈現的工作匯報有多少難題,魏肯都是輕輕一句帶過:“沒事,多試試就好了,總有一個能成的。”

商討是在十來分鐘後結束的,從書房出來,恩叔扶著魏肯回到小餐廳裏。

兩人似乎已經有了熟練已久的習慣和默契,在恩叔的照顧下魏肯好好地吃著每一口飯菜。

杯中茶喝完,魏肯對著恩叔道:“恩叔,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恩叔只是笑笑,沒應,繼續照顧魏肯。

兩人關系像主仆,卻又遠勝主仆。

見程晴吃完,恩叔又親切地問候:“夫人,飯菜還合胃口嗎?”

程晴很滿意:“都是我喜歡的,有勞了。”

“那就好。”

見兩人吃著滿足,恩叔莫大的欣惠。

他觀察一眼,提溜著眼色又說了一嘴:“夫人如果喜歡,以後記得常來。”

話有些尷尬,她和魏肯都不約而同擡眸看了對方一眼。

但恩叔卻毫無察覺,沈浸在自我的喜悅當中。

飯後魏肯沒有休息,已經沈浸在工作中。

程晴依舊在旁陪著,看著。

直到傍晚,魏肯帶著她去施工地走了一趟。

都是一些很常見的高樓,沒有什麽特別地方。

唯獨路盡頭邊緣處那道不起眼的門,外墻通體透白。

逛完工地後恩叔讓其他管理層都先回去,只帶著她和魏肯進入。

人臉識別進入,數米高智慧閃爍屏在信息基地裏快速傳遞數據。

早上新招進來的那批人才這會已經安排到崗了,在管理的帶領下迅速了解工作內容,有的已經上手躍躍欲試。

“先生,實驗門已經開啟實驗數據測試。要想真正意義上的運行,快的話,2-3個月;慢則大概要半年。”

恩叔邊走邊說,每一處的實驗數據都會核查幾次確認無誤才會跟魏肯匯報。

恩叔匯報上來的數據他每一個都要細細斟酌,確保無誤之後才會發布命令進行下一個。

“快一點,盡量快一點。”

最後他特地側重這個。

恩叔似乎感到壓力,背過身深呼吸一口氣,但他很快就自我調整完成迅速回歸工作狀態:“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大概繞基地走了一圈,程晴發現他們的工作重點都是圍繞面前這座3米多高始終保持緊閉的大門。

玄光從微不可見的門縫處淡出,多添幾分神秘感。

白天陪同一起工作的時候她也翻閱了不少的文件,現在回想,似乎沒有一處文件報表是關於這裏的。

尤其是恩叔匯報的時候當中還有很多她聽不明白的術語,處處充滿神奇奧秘色彩。

落座中控臺,雲梯將他們三人送到了離實驗門還有一臂之近的半空。

魏肯緩慢擡手,通過透明玻璃艙指向眼前實驗門,堅定目光漸入迷離。

手指輕顫著,時而蓄力妄想沖破玻璃艙摸到實驗門的門把手。

緊鎖眉頭下目光混濁帶憂傷,一顆想要快速打開這扇門的急切心令得他假裝鎮靜的面色有些失衡,恐慌不安乍現。

當雲梯逐漸遠離實驗門,絕望似無形的制遏捏碎眼底最後一絲希望,空洞目光驟然無力虛沈。

程晴將這一切都不動聲色觀察入目,在魏肯的反應驅化下這道門對她也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好奇心愈發濃烈。

但從實驗基地出來後,程晴細想想,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了解了。

最後一天,最後一夜,就算了吧。

.

離開十七極,魏肯牽著她往街上走去。

將近傍晚,路兩旁的市集很熱鬧。

“我想吃糖。”走走著他忽而提了一嘴。

比她先反應過來的是路邊的小孩,小孩嘻嘻地笑著,是個機靈鬼。

“先生,我幫你買呀~只需要八塊錢哦~”

魏肯慢手放過,輕輕地給了小孩一個腦瓜崩,緊接著他自己熟練自如地走到小攤前。

將錢給老板遞過來,交換回來的是手心多了幾塊糖。

“哪裏要八塊錢,三塊錢就好了。”

他因為省了幾塊錢而沾沾自喜時,得意著眉飛色舞。

小孩尷尬地撓撓頭笑了笑,隨後一轉身就溜得沒影,蹦跶著小腿往熱鬧市集走去。

他將掰好的糖遞了過來,程晴小嘗一口。

“甜。”

剩下的幾顆糖他並沒有著急吃完,放回道口袋裏好好的存著,看著寶貝得很。

商店裏上了不少新款式的裙子,老板在路邊熱情地叫賣著。

“走過路過的都看看了,今天限時八折優惠,清倉大甩賣哦~”

沒有人理他。

唯獨魏肯,站在門前認真地聽著。

“我記得這家的旗袍很好看,”他搖了搖程晴的手,請求聲中聽得出有幾分撒嬌的意味:“買一件吧。”

進去後魏肯沈浸在老板吹得天花亂墜的牛屁中。

“先生,看看這個,江南那邊來的料子,布料絲滑,上身非常的舒服。”

“還有這個,這料子襯得膚色透亮,您太太皮膚白,最合適不過了。”

衣服放置在手上,魏肯認真地摸著,從衣領到裙身,他每一處都要認真地撫過,細致確認。

“是白色的裙子嗎?”他問老板。

“有有有,白色也有!”老板風風火火地趕緊將衣櫥上的裙子全部拿下來。

“還是先生您識貨呀,這批裙子每個樣式僅此一眼,再來晚一會就沒有咯。”

旗袍陸續在眼前展開,魏肯滿懷期待她來挑選。

眼前裙子大概掃一眼,程晴選了一件看起來較為樸素的。

更衣室內磨蹭了好一會才會上,擰開門把手出去,魏肯即刻起身相迎。

但相迎的喜悅很快就被撲滅壓下,魏肯掩藏不住的落寞感傷。

“看不到。”他怨自己此刻是個瞎子,沈重著步伐往後退一步。

看魏肯肯抿著唇眼裏星星點點的,像個小可憐。

自尊心作祟,這會還有點倔呢,擰過頭不給人看他這副模樣。

程晴緩步上前,帶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後,明媚笑意隱隱,柔聲蜜語輕啟,特意湊在他耳邊念著:“選的衣服不錯,我喜歡。”

魏肯驚訝回眸,溫熱襲來打得他渾身輕輕一震。

也許是驚訝於她的主動,不可置信地怔楞了一小會。

手心纏腰肢往上游撫,滑過纖纖細頸,而後停在臉頰,細細珍觸。

眼疾使然,他對肉眼所看不到的一切珍貴都萬分稀罕。

除卻旗袍,配套的還有珍珠項鏈和耳釘。

穿戴好後,程晴牽著他的手再次撫過,任他通過撫觸將事物印記。

而她,此刻也撫過了他的手心,隨指紋筋骨寸寸游走,試圖感同身受。

情到濃烈時,纏綿的吻纏唇繞齒漫開,揪緊了心灼熱共融。

程晴只當這是離別前留予魏肯的最後一吻。

第一次吻他唇側的小酒窩,也是最後一次。

他是個悅色露於眉表的人,這一吻之後,明顯粘人也得意了許多。

走到街上還特意往前一步走開路,生怕路過的人磕到碰到她。

也不管前方的路去哪,只管意氣風發地走著。

不多時,雨落了下來。

風雨飄搖時,他的身影隨視線一同模糊。

淋在身上,打在心裏。

放眼望去,雨中的十七由地似乎進入了靜止的世界,不允許外漏的悲傷就像雲層下壓抑成堆的水霧團,遮天蔽日拼命遮掩晴朗夜空。

但依然無法改變局部有雨的事實。

他們隨意找了個地方躲雨,雨滴從路邊濺起,裙邊的白色布料染上了汙漬。

終究還是讓悲傷留痕了。

魏肯聽著雨聲,伸手向外感受細雨,冰涼的水滴打在紅彤手心,滴滴順著掌紋滑落。

透過微弱的路燈光線,程晴看到了魏肯藏在掌紋中的生命線。

分叉交錯坎坷續存,未過半而中斷,註定命苦一生。

再等十來分鐘,風雨停,心雨不停。

街道再續繁華,程晴將視線挪開不再看魏肯,沈到谷底的心被冰封了起來,易裂易碎,不敢再波動。

雨過天晴,擡頭望天,夜色再續浩瀚,月明星閃。

魏肯邀請道:“陪我一起看個星星吧。”

從雲梯直上,魏肯帶著她去到了十七由地的最高樓頂層。

夜色籠罩下腳下雲層如縹緲游煙,隨風帶過漫無目的飄蕩,就像她此刻的心也不知究竟去向了何處。

魂不守舍地眼神失焦,靜看虛遠。

比肩高的叢林和高樓同立,擡頭月寧星光,天際無邊銀河閃爍。平行望去熒光展枝頭,果實透金光似燈火照映山河萬家。

眼前夢幻一切與過往嚴重撕裂,以至於程晴覺得在十七由地所經歷的一切都不太真實,更像是處在夢境裏。

而這離奇又夢幻的一切,都是自遇到魏肯開始。

從塗林小鎮到小山鎮,再到十七由地,所經歷的一切事件發生都令人措手不及。

她永遠都是被牽著走,被迫經歷,被迫接受,不明所以,困惑越來越多。

解不開,也想不明白。

她猜,或許只有逃離才能擺脫這種困境。

回頭望去,此刻魏肯站在曜藍星空下,萬家燈火倒影在他純澈清眸中,唇側淺淡漾開,眉目躍然清朗。

看樣子,想要的應該得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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