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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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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說親

家裏頭好些針線活兒沒人做, 什麽床笠褥子枕套等等都沒來得及縫,沈驚棠自己對針線活是一竅不通,本來是想雇兩個女使的, 沒想到陰差陽錯買了個大老爺們兒回家,實在是意料之外,也不知道給他安排個什麽活計好。

這人品性暫且不知,他人生的比元朔還高,若是真起了歹心, 可夠他倆喝一壺的了,沈驚棠也不敢貿然把這人引進家裏, 剛到新買的宅院,她便指著院子外附帶的一間小偏屋:“家裏最近還沒收拾好,你今兒先住這裏吧。”

這間偏屋是她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最近買來準備縫制床單被褥的布料全都堆在這兒了, 不過裏面有桌有床,還有一床棉花被子, 暫住是盡夠了。

她雖然發善心, 但也得以自己和家裏人為重,當然不可能把陌生人隨便往家裏領,自然得先觀察兩天, 看看他人品是否可靠, 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擅長的事兒, 就跟現代的公司試崗一樣,若是他哪兒哪兒都不合格,那她也只能打發他走人了。

她著重強調了句:“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要進院子裏,也不能亂翻亂動, 知道嗎?”

這話明顯是在防著他了,沈奴臉上卻一點異色也沒有,他一句話也不多問,垂眸嗯了聲。

沈驚棠這才有幾分滿意,主動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她本來以為沈奴會問月銀待遇主家脾性之類的,沒想到他張口就問了句:“這宅子如今只有沈娘子和你相公兩個人住?”

沈驚棠見他誤會,隨口解釋了句:“你誤會了,我們是姐弟,我倆沒住一進院子。”她和元朔一個住二進一個住三進。

她話才說完,沈奴的嘴角就略微上揚了一點,見她目光投來,他又很快抿平。

沈驚棠見他沒什麽要問的,便道:“這宅子也是我們剛買下來的,家裏雜活多,我先帶你轉一圈熟悉熟悉,今天你也受了傷,不好讓你幹活,你先好好歇一天吧,等到了飯點兒我讓元朔把飯菜端出來給你。”

她說著就領沈奴進了院子,帶著他大致轉了一圈,經過她住的三進院子的時候,沈奴透過半開的窗戶看了眼她空蕩蕩的床,眸光微微閃了閃。

沈驚棠沒帶他轉多久就送他出來了,為了安心,她還特意上了三把重鎖。

這一天她都在宅子裏忙活,元朔怕她累著,主動攬下了做飯的差事,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廝原來是在戰場做大鍋飯的,他做的飯也就比豬食強上那麽一點兒,沈驚棠忙活一天,一瞧桌上肉菜大米煮成的一鍋亂七八糟的糊糊,眼淚差點沒下來。

元朔對吃的不挑,能進嘴就行,他見沈驚棠沒動幾筷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要不我去東街的館子給你打包兩個菜回來?他們家的老面油餅配炒辣子你不是挺愛吃的嗎?”

沈驚棠長嘆一聲:“算了,咱倆買了宅子鋪子田地之後手頭的餘錢不多,花一個少一個,還是省著點吧。”

不是她腹誹,自打跟元朔在一塊之後,她的生活水準都跟著直線下降了。

更噩夢的還在晚上,她新彈好的幾床被子還沒來得及縫被面,蓋肯定是不能蓋的,她只能取出之前夏天蓋的舊被子對付了一晚上,不過最近天氣徹底涼了起來,天還沒亮她就給凍醒了。

她這會兒是徹底睡不著了,搓了搓冰涼的手腳,等漸漸恢覆了清明,她才終於想起來外面新買了一個家仆,她心裏有點不安,換好衣裳,提燈出了院子。

剛走到偏房門口,她眼前就是一黑——房門口亂糟糟一片,之前買的布料都歪七豎八地堆在外頭。

昨天帶回來的不會是個賊吧?沈驚棠手心出了一層冷汗,提著燈小心翼翼地靠近,就見有個人影站在桌邊兒,一只手飛快地上上下下,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她提燈湊近了一瞧,就見沈奴站在桌邊兒,桌上放著一床新彈好的棉花被,被子上平鋪著新買回來的料子,他動作飛快地飛針走線,針腳細密,轉眼就縫好了一床新被子,被面光滑柔軟,針腳都被小心掖好,光是瞧著都能想象出蓋上去有多舒坦了。

只是沈奴這麽一個大高個兒在這兒穿針引線給沈驚棠的震撼程度不亞於張飛繡花兒,她站在門口瞠目了半天:“你這是...”

她一邊說一邊走進去,就見他床上還放著幾個縫制好的床笠被套枕套床幔等等,用的都是她平素喜歡的鮮亮顏色,上面都繡著一叢小小的海棠花,這繡工不說巧奪天工吧,但也稱得上一句活靈活現了。

不少閨閣女子都未必有這麽好的手藝,更別說沈奴這麽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了。

沈驚棠給沖擊得目光呆滯,緩了會兒才想起來張嘴,不可置信地問:“這些都是你縫的?”

她手指摩挲著被面上的一叢海棠:“這花兒也是你繡的?”

沈奴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唇角多了一點笑,微微得意,但又很快擺出一副沈穩模樣:“我昨天不留神瞧見沈娘子床上空蕩蕩的,沈娘子才搬來,這些床具應該來得及置辦,所以我自作主張幫著做了幾樣,還請你不要見怪。”

吃東西吃的差點也就算了,反正餓不死,但睡覺要是睡不好真是要人命,沒想到沈奴居然還有這種本事,一下子她連雇女使的錢都省了。

她簡直喜出望外,捧著枕套愛不釋手:“怎麽會見怪呢?我現在就缺個能幫我做這些瑣事的。”她又驚又喜,忍不住問:“我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

沈奴努力沈住氣:“我六親緣淺,自幼便無人管我,長大後又因家裏的事遭了牽連,這些都是在摸爬滾打裏學會的,沒人幫我縫補衣裳縫被褥,也沒人管我吃喝拉撒,我若是不自己學,便只能餓著凍著了。”

聽了這話,沈驚棠不由生出幾分憐惜,瞧他更順眼幾分,寬慰道:“你也不用灰心,禍兮福所倚,你想想,要是沒有之前那些經歷,你是不是也學不會這些本事?你這麽有能耐,以後指不定有大出息呢。”

沈奴不知何時向她靠近了些許,輕聲道:“我不想有什麽大出息,我只願能一輩子伺候娘子...”

作為下人,他表個忠心倒是無可厚非,但沈驚棠總覺著他話裏綿綿地藏著一絲古怪的情愫,偏屋內的氣溫也微微升騰起來。

暧昧剛開了口,元朔便咋咋呼呼跑進來:“我看偏屋門口怎麽亂糟糟的,是不是遭賊了?”

沈驚棠見他嘴上沒把門的,忙道:“沒有,是沈奴幫我縫了幾件床具。”

元朔掃了眼,眼睛也跟著瞪大了:“好兄弟,你可以啊!”他一把勾住沈奴的肩,嘿嘿笑道:“你幫我也縫幾件唄,我這幾天晚上睡覺都沒被子蓋,凍死我了!”

沈奴原本春風化雨的一張臉瞬間給被凍上了一般,他面無表情地嗯了聲,多餘的字一個也不肯給。

沈奴幹活極為利落,很快就把倆人的床具都縫制好了,不過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差別,沈驚棠的被褥枕套都是最細的回針繡,平平米米地完全看不出縫制痕跡,每件床具上都縫了和她名字的海棠。

元朔就差得遠了,用灰藍色的粗麻布隨便縫了縫,針腳粗的凹凸不平,反正凍不死就行,不過元朔自己活得就糙,被褥幾個月不洗一回,好東西給他也浪費!

經過這事兒,沈驚棠算是正式接受了沈奴留下來,沒過兩天,她就覺得救下沈奴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此人不光會縫補女紅,就連打掃修補炒菜做飯都十分精通,做的飯又好看又好吃,而且葷素搭配,十分得當,沈驚棠跟元朔住了幾天都快營養不良,結果硬是被沈奴一手好廚藝給養了回來。

此男擱在現在也是搶手貨,沈驚棠對他的好感簡直與日俱增!

投桃報李,沈驚棠便尋思著給他買幾件換洗衣服,她去了家料子不錯的男子成衣店,挑好衣服準備離去的之後,不留神兒跟人撞了個正著,她不由向後趔趄了一下,差點沒摔著,她難免心生惱火,擡起頭便要質問。

對面的人先她一步,忙問她:“姑娘,沒事吧?可有傷著?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走路沒看路。”

他忙道:“若是姑娘身子不適,我這就帶你去瞧大夫。”

她擡眼一瞧,見是個斯文俊俏,一身儒衫的文雅書生,瞧著二十五六,外貌頗有親和力,瞧著不讓人討厭,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她心裏生出的一點火氣很快消了,微微笑了笑:“沒事,客氣了,我沒受什麽傷。”

她說著便轉身走了,倒是那書生看清她容貌,臉一下漲的通紅,眼睛左躲右閃就是不敢往她臉上瞟,直到她走了,他目光才敢追隨過去,倚在門邊魂不守舍地盯著她瞧了許久。

男人好色,沈驚棠就算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也是萬裏挑一的大美人兒了,一座城裏都不一定能找出幾個比她好看的。

直到她徹底走遠,書生才暈暈乎乎地回了家。

沈驚棠本來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沒想到第二天上午,居然有個媒婆打扮的人上門來給她說親了!

媒婆剛道明來意,沈驚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聽‘啪’一聲,沈奴手裏的掃把居然直接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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