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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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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求情

裴蒼玉出事的消息, 霍聞野不但沒有刻意瞞著,反而是推波助瀾。

當天下午,沈驚棠便知道了此事, 她正在和福子吃茶閑話,聽到這個消息,她表情空白了一剎那,手裏的茶盞便落了地。

當初兩人假成親,雖說是她幫了裴蒼玉不假, 但後面裴蒼玉為她落了戶籍,偽造了身份, 讓她有了落腳的地方,這三年來護她平安無憂,不必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她真的很感激他為她做的所有事, 她一點不希望他出事。

如果不是裴蒼玉,沈驚棠要麽早就被霍聞野抓走, 要麽就作為黑戶橫死街頭了。

但霍聞野恨裴蒼玉甚深, 她到底該怎麽開口才能勸通霍聞野?

這事兒實在難辦,一個不留神,她還極有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沈驚棠又是焦慮又是憂心, 急得在屋裏轉了幾圈。

半個時辰後, 霍聞野正在書房裏處理公文, 外面守著的人便來報:“殿下,沈娘子到了。”

霍聞野挑眉輕哼了聲:“讓她進來。”

趁著傳話的空檔,他把桌上的公文賬簿理了理,不能讓她瞧見的先拾掇起來,等他做完這些, 沈驚棠這才堪堪入內。

她特地打扮了一番,一身簇新的妃色坦領襦裙,少見得衣裙鮮艷,臉上還描繪了全套妝容,眉間貼著花鈿,她那張臉本就生的極好,這麽裝扮下來堪稱國色芳華。

她手裏還挽著食盒,一掀開便是一股濃濃香氣,她取出湯羹放到霍聞野面前,輕聲道:“我聽說殿下昨晚上一夜沒休息,特地熬了一碗黃芪烏雞湯,殿下若是有空便趁熱喝了吧。”

經過這兩天的拉扯,她總算摸到一點霍聞野的脾性,最起碼能掌握一些主動權,在他面前也能說上幾句話。

不過勸霍聞野放過裴蒼玉的難度可比昨天勸他給她倒一杯茶的難度大多了,為了達成目的,她一邊說一邊謹慎地覷著他神色,見他臉色果然好看了點兒,她心裏微微松了口氣,卻不敢有分毫怠慢,忙把湯勺遞給他。

霍聞野隨意攪了攪,卻沒動嘴,瞥了她一眼:“找我什麽事?”

他見沈驚棠面露猶豫,微哼了聲:“有話直說,我還忙著呢。”

“裴少尹的事兒,殿下能不能再考慮考慮?”沈驚棠故意用了生疏的稱謂,她一邊說,一邊打量霍聞野的神色,見他表情不善地瞇起眼,她緊著跟了句:“我這也是為了殿下考慮。“

霍聞野笑了笑:“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你為我考慮什麽了?”

沈驚棠接下來的回答會決定她以後的命運,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著她開口。

“殿下不妨想想...”沈驚棠努力沈住氣,放緩聲音:“裴少尹畢竟是朝廷派去北地迎公主回朝的人,他是此行的副使,又是從四品少尹,雖說官位不高,但畢竟也是中樞官員,在聖上面前有名姓的,他若是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在北地,聖上問起來,殿下該如何交代呢?”

她見霍聞野要開口,又忙補充道:“當然,裴少尹倒黴,是被毒蛇咬傷的,但他受傷的地方偏偏在殿下的軍營,這未免也太巧了些,若是被有心之人挑撥幾句,聖上難保不會對殿下起疑心。”

霍聞野這才收起戲謔輕忽的表情,第一次正經地審視著她。

他猜到沈驚棠會來找她,不管她過來是放軟身段地軟語哭求,還是悲憤欲絕地指控斥責,霍聞野都不會讓裴蒼玉活著走出北地,但沒想到,她硬是給自己創造了第三種選擇,就這麽一字一句循序漸進,竟真的將他說得有些動搖。

沈驚棠聰明他知道,要不然也不能連他都哄住了,只是他沒想到,她在政事上也有如此見地,三言兩語便切中利害,人性慕強,對有能耐的人總會高看幾分,霍聞野甚至有種撿到寶的竊喜,心上多添了幾分喜悅。

沈驚棠見他神色松動,纖細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裴家待我涼薄,為了迎娶公主,不惜狠心將我送進庵堂,我和裴家早已斷了情分,我今日所言...”

她忍著不適,輕撫了一下他的手背:“全是為了殿下著想,畢竟我現在身份不明,還得托庇於殿下。”

雖然知道這話至少摻了五成水分,不過霍聞野還是被她哄得通體舒泰——其實裴蒼玉死不死倒沒那麽重要,沈驚棠的態度才是他在意的,既然她讓他痛快了,那麽他也不介意稍稍松一松手裏的韁繩。

“既然你這麽為我考慮,”霍聞野反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一拽,拽到自己懷裏。

他又不甘心就這麽應了她,便拖長了腔拿喬:“那我再想想。”

沈驚棠聽他這麽說,心裏先是一緊,再是一松。

霍聞野一般這麽說話,基本上是答應了八成,如果他真的不同意,在她剛開口的時候他已經開口處罰她了。

她心裏松了口氣之餘,難免又有些暗喜,經過今天這場試探,她好像漸漸掌握了拿捏霍聞野的訣竅,再這麽下去,有朝一日,她沒準兒真能把他哄住。

她從來沒想過一輩子被他困在身邊兒,等到了她能完全拿捏他的那天,也許她就能找機會逃出去了!

她心如擂鼓,眼前倏忽出現了一線亮光,霍聞野手指繞著她一縷發絲,忽然問了句:“對了,裴蒼玉出事兒的消息是誰傳給你的?”

他想了想:“是不是你身邊的那個福子?”

沈驚棠不知道他突然問這話什麽意思,斟酌著敷衍:“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一句...”

霍聞野挑了挑眉:“那就是福子了。”

沈驚棠:“...”

她正要說話,霍聞野便揚聲道:“福子言行不謹,亂傳公事,笞十五。”

沈驚棠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轉折,一下子驚呆了。

霍聞野不是已經答應她要放過裴蒼玉了嗎?為什麽還要責罰傳話的福子???

福子很快被人從屋裏拖出來,她是才買來的丫鬟,都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就被強行按在院子裏,光天化日之下毫無尊嚴地受人鞭笞。

行刑的鞭子是特制的,一鞭下去抽的人皮肉紅腫,連著五六鞭過後,她後背和腰臀已經是血肉模糊,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驚棠氣的身子直顫,一把掙開霍聞野的桎梏,撲在福子身上擋著:“話是我說的,情是我求的,殿下要罰就罰我吧!”

有她擋著,行刑的人自然不敢再下狠手,用眼神詢問霍聞野。

幸好霍聞野也沒有繼續責罰的意思,略擡了擡手,行刑人便轉身退下了。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我怎麽舍得罰你?只是警告一下你身邊人,不要給你胡亂傳話罷了。”

他聳聳肩:“我也是以防萬一,免得以後再鬧出更不痛快的事兒。”

雖然他同意放了裴蒼玉,但也不代表他甘心受她擺布,讓他動沈驚棠他肯定是舍不得的,只能借著敲打一下,讓她不要覺得他會事事依照她的心意來。

就跟昨天那杯溫茶一樣,就算他接受了她的指令,也不見得她能把那盞茶順順當當地喝到嘴,他又不是被她牽著繩子的狗,他才是要做主的那個。

即便他喜歡她,他也不可能低頭俯就。

沈驚棠正在小心翼翼地扶起福子,聽了霍聞野的話,她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沖動地怒罵出聲。

是她不好,是她太輕敵了才害了福子,她居然以為自己可以這麽輕易地拿捏霍聞野,他可不是能被輕易馴化的狗,他是眼睛冒著綠光的惡狼。

他不可能被那些虛無縹緲的軟語和討好打動,必須拿到他的把柄,有了能牽制他的手段,她才有可能博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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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倆感情戲寫的像是爭權,透著一股班味兒,果然我是上班上多了嗎[托腮]我看大家評論有不理解他倆目前的感情發展的,其實他們在爭的是‘上下位’,這也是一個上位者低頭,一步一步在感情裏深陷其中,退讓放低底線的過程,肯定沒那麽容易就妥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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