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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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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博弈

沈驚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楞楞地往底下看。

過了片刻,霍聞野才捂著後腦從地上坐起來,一張臉黑的要命, 他好像鎖定獵物一般,黑黢黢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好像打算動手卸她兩條胳膊。

她瞧得心肝發顫,但又不想認錯,嘴巴無助地張合了幾下, 只能憋出一句:“殿下,你沒事吧?”

她可是失手, 如果霍聞野沒事的話,可就不能追究她的責任了!

沈驚棠連後面甩鍋的話都想好了,只拿眼瞅著霍聞野,心裏暗暗提防他訛詐。

倒是霍聞野聽她這話倒像是關心他似的, 他後腦被磕了個大包的怨氣不覺消散了些許。

哎,算了, 舌頭和牙齒還有磕碰的時候呢, 兩口子在一塊哪有不幹架的?再說了,沈驚棠打他,不也是沒拿他當外人嗎, 人只有對自己人的時候才會這麽不客氣。

霍聞野閉了閉眼, 硬是自己給自己勸舒坦了,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脫口便問了句:“你也這麽打過裴蒼玉嗎?”

沈驚棠實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被問的一楞,本能答了句實話:“...不曾。”

她和裴蒼玉好著呢,再說了, 裴蒼玉又不會對她如此冒犯,她怎麽可能隨便動手打人?

霍聞野不知想到什麽,眼底竟有些不易覺察的暗喜,一下覺得後腦勺磕出來的大包都是親近的證明。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聲:“沒有便罷了。”他見沈驚棠神色惴惴,隨口道了句:“行了,下回別打了。”

他甚至還誇讚了句:“沒想到你手勁兒還挺大。”

沈驚棠:“...”

怎麽她動手打他,不光沒被罰,居然還得了句誇讚?霍聞野剛是不是被磕壞腦子了?

她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就是再遲鈍的人,這會兒也該咂摸出一點不對勁兒了,沈驚棠忍不住在心底把霍聞野這幾天的反常細細過了一遍,他最近對她的容忍度好像格外的高,似乎還有些心虛和愧疚——這可太稀奇了,這位可是攪合了她的親事,把她逼成私奴都不會有半點愧疚的主!

她仔細回憶了一遍,終於理出一根線頭——好像就是在馬車上,從她控訴他床品極爛開始,霍聞野就對她多有容忍了?

這男人的愧疚點還真是奇怪...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沈驚棠試探著道:“殿下,我口渴了,你...”

她本來想說“能不能請你幫我倒杯茶?”,但為了測試霍聞野現在對她的容忍度到底有幾分,她把心一橫,大著膽子道:“你去幫我倒杯茶。”

這兩句話意思差別不大,但卻把‘請求幫助’變成了‘發號施令’,而‘發號施令’這件事,多是高位對低位做的,舉個通俗的例子,上官可以對下官下令‘你去幫我泡杯茶’,但是哪個下屬敢這麽跟上官說話?

她說完,心下難免忐忑,緊張地盯著他的反應。

霍聞野似乎有些詫異,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帶著幾分審視。

沈驚棠一下被看得頭皮發緊,她咽了咽嗓子,輕聲問:“不成嗎?”

被人使喚對霍聞野來說還是頭一回,如果換做其他人,他早把一壺茶從對方頭頂倒下去了,但說這話的人是她,霍聞野不光不反感,甚至還有幾分意料之外的新鮮。

霍聞野轉身倒了杯溫茶,甚至還遞到她嘴邊兒。

沈驚棠心裏一喜,正在想能不能利用他難得的愧疚之心做些什麽,霍聞野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快喝,喝完再繼續咱們的事兒。”

一口水嗆進了她的嗓子眼,沈驚棠一個沒忍住就噴出來了。

霍聞野好整以暇地幫她拍著背,語氣悠哉:“你在這兒給我上嚼頭呢,當我沒瞧出來?想使喚我也行,你不得拿出點誠意來換?”

高位者對於冒犯有著本能的直覺,霍聞野樂意縱著,不代表他不清楚她那點小心思,他既然縱容她騎在他頭上一回,那討些利息回來總不過分吧?

按理來說,她是霍聞野的禁 臠,只要他想要她,她是不能拒絕的,畢竟兩人之前就是這樣的關系,但沈驚棠實在不想再像三年前一樣,被他當做掌中雀鳥一般對待了,她最起碼要掌握一些主動權。

在不想發生關系的時候,她擁有說‘不’的權利,這才是作為‘人’的基本尊嚴,而不是像一只寵物一樣被肆意玩弄。

之前的多次失敗經驗讓她明白了,直接拒絕肯定是不行的——她只能利用霍聞野那莫名其妙的愧疚和他周旋。

“殿下執意想要,我自然不敢拒絕...”沈驚棠抿了抿唇,擡眼瞧著他,小心翼翼地道:“我身上沒有帶之前助興的香,殿下能保證不弄傷我嗎?”

霍聞野:“...”

他一下子打擊的自信心全無,憋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瞧她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哪怕他知道她最少有五分是裝的,‘繼續’兩個字也沒臉再說出口了。

最重要的是,那本冊子他還沒鉆研透徹,如果再不能讓她快活,他這輩子恐怕對著她都擡不起頭來了——上下都是。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沒好氣地道:“這次就算了。”他到底心有不甘,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但以後我要和你親近,你不準拒絕。”

沈驚棠很清楚見好就收的道理,她現在也沒有和霍聞野叫板的資格,垂下眼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過咱們取予有節,我今天可是讓你快活了,你總不能撂著我不管吧?”霍聞野很無賴地說,抓住她的一只手覆在那裏:“幫我弄出來。”

沈驚棠:“...”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他大概是許久沒有發洩,這次格外順利,半盞茶之後就結束了,霍聞野臉上難得有些掛不住,理了理衣裳站起身:“跟我出來一趟。”

他倒也不白占她便宜:“有個好玩的要送你。”

沈驚棠不解其意,但還是跟他出了屋,就見有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在外面候著,這小丫頭相貌不過中等,只是眉眼十分伶俐,見著沈驚棠便知正主來了,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見過娘子,福子給娘子請安。”

沈驚棠不解地看了眼霍聞野:“這是...?”

霍聞野笑而不答,轉向福子:“把你的看家本領拿出來讓她瞧瞧。”

福子腰上掛了個布口袋,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花盆,又取出一粒種子,將種子埋到土裏再扒出來,如此反覆幾次之後,種子竟快速地生根發芽,到最後還開出一朵顏色鮮艷的小花兒。

沈驚棠這個上輩子刷到過不少魔術揭秘的都被驚得合不攏嘴,忍不住連連鼓掌,追著問:“還有嗎?能不能再來一個?”

福子不光會表演幻術戲法兒,說書唱曲居然也略知一二,沈驚棠這幾天一直是提心吊膽憂心忡忡的,這會兒很快被福子哄得合不攏嘴,緊蹙的眉頭都松了不少。

今兒早上他和巴圖海分開去□□ 宮冊子的時候,無意中在西市瞧見這個小丫頭,牙婆張口就要百兩黃金,要知道,一個通曉詩書的貌美丫鬟也不過才百兩紋銀。

而且這錢還在其次,霍聞野甚少在市場上胡亂買人,他府上伺候的大都是拖家帶口,一家老小性命全攥在他手裏的,這種來路不明的小丫頭,他往常看都不會看一眼。

不過...

他側了側頭,瞧見沈驚棠臉上的笑臉,唇角也不覺勾了勾。

買回來能哄她高興,倒也值了。

......

霍聞野有時候真覺得他和裴家犯沖,他這邊才痛快了半天,裴蒼玉就給他找不痛快來了。

在書房裏,巴圖海皺起一雙濃眉:“那姓裴的來者不善,剛到北地沒多久,他和三皇子就找了個由頭要去咱們軍營看一看。”

他重重哼了聲:“姓裴的倒是好打發,只是三皇子畢竟是代表皇上來接公主和親的,他提出想看咱們練兵,咱們不光不好拒絕,甚至還不能隨意敷衍過去,不然只怕他要跟皇上告狀。”

霍聞野有一條專門的送信渠道,北地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短則八天,長則十天就能知道。

霍聞野捏著下巴:“他哪裏是要看咱們練兵,他們是想借機摸清楚咱們有多少兵馬糧草,咱們的將士戰力如何?”

他邊說邊伸了個懶腰:“多虧了咱們在朝廷裏有內應,咱們把朝廷的底兒摸的一清二楚,朝廷對咱們北地卻是兩眼一抹黑,他們不想趁著這次打探清楚才怪。”

他又問:“李常也不是吃幹飯的,特地留著他看家,他總不會讓人把老底兒都摸去了吧?”

巴圖海笑:“李常將軍自是謀略過人,不該看的沒讓他們看到半點兒,不過那裴蒼玉倒是萬裏挑一的聰明人,居然察覺出了端倪,李常將軍為了把水攪渾,便主動提出跟他在馬上比試。”

霍聞野挑眉問:“然後呢?”

“裴蒼玉瞧著是個讀書人,沒想到馬上功夫也十分厲害,居然傷了李常將軍一只胳膊。”巴圖海不免感慨了句,又補充:“不過將軍也沒讓著他,裴蒼玉被他一槍挑下了馬,據說摔傷了一條腿。”

巴圖海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人也實在是倒黴透頂,他腿上的傷倒是不重,但比試那天,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一條短尾蝮,趁著他躲閃不及的時候咬了他一口。”

他又道:“短尾蝮是北地特有的毒長蟲,解藥也只有咱們手裏才有,等於裴蒼玉一條命攥在了咱們手裏,不過那邊兒也不確定咱們手裏到底有沒有解藥,他們派人催問了幾次,被咱們的人敷衍過去了,您說這藥給是不給?”

霍聞野想到裴蒼玉就心煩,拂袖冷笑了聲:“給什麽給?他是被蛇咬的又不是被我咬的,我有義務管他?”

巴圖海忍不住在旁勸了句:“他到底是朝廷的人,若是在咱們地盤出了事...”

他一邊說一邊覷著霍聞野臉色,見他沒接話茬,他也沒敢多說,想了想,又問:“這事兒...要不要瞞著裴少...沈娘子?”

他問起這個,霍聞野難得擰了擰眉,過了會兒才道:“不用特意告訴她,但也不必吩咐人有意瞞著,她不知道便罷,若是真知道了...”他瞇起眼:“我倒是想知道她會有什麽反應。”

沈驚棠是被裴家趕出來才撞到他手裏的不假,但他也沒忘記,沈驚棠之前是何等急著想要回到裴蒼玉身邊,他倒是想看看她現在對裴蒼玉到底是什麽感情。

——只要沈驚棠的態度有一點不合他的意,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她鎖起來,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此生再不能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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