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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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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死局

文俊聽她這般說, 難免有些慌神,一把攥住她手腕:“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文靈猛地抽回手:“我自有主張,不用你管, 你只當什麽都不知道便是了!”

因長安路遠,姜戈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和嬤嬤,其他下人都留在老家照料田產鋪面了,這一路她不動聲色地把家裏下人都換成了自己人。

不止如此,路上姜戈的胎事也是她照看的, 她又偷偷往姜戈的飲食裏加了不少好料,再加上這一路顛簸, 這才讓她這一胎懷的格外艱難——文靈是打定主意不讓她活著生下這胎了。

文俊聽她這般說,面上一臉慌亂,手指卻微微發顫,不得不藏進袖中遮掩。

作為一家之主, 他性格再軟弱搖擺,文靈做的那些事兒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既知道, 文靈卻還是能成事,說明原因只有一個——這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姜戈陪嫁豐厚,又是三品參將的侄女, 在她能為他帶來足夠利益的時候, 文俊當然是喜歡她的, 後來姜武雖然死了,但所幸沒有波及到姜戈,他照樣能靠著妻子的嫁妝過上富貴平順的日子,讀書趕考的錢還不用自己出,這個時候他的喜歡稍減, 但也是對她有情分的。

直到後來,他中了舉,兩人的身份地位逆轉,有了舉人的功名,自然有鄉紳上趕著給他送錢,他如今年不過二十五,稱得上一句年少有為,每回出去應酬都有不少官宦人家打聽他的親事,而姜戈的身份對他的仕途沒有半點幫助,甚至頗有阻礙,從這個時候開始,那點子情分便如滴入水裏的墨痕,很快淡得連影子都瞧不著。

他和文靈是露水姻緣,本來沒想長久,直到姜戈懷孕,他忽然心思一動,讓文靈假冒族妹進到家裏,他又跟文靈許下海誓山盟,還口口聲聲要娶她為妻,只是礙於和發妻的情分不能娶她,就這麽一日一日縱大了她的胃口,挑唆著文靈對姜戈恨之入骨,覺得是姜戈搶走了她的正妻之位。

等文靈對姜戈下了手,他再以為妻報仇的名義,一碗藥灌下去,徹底了結此事。

等姜戈死後,她的陪嫁也只能他來接手,裝上一年半載再迎娶身份高貴的新人,照舊是他人眼裏的深情好丈夫。

要說文靈狠毒,文俊更是比她狠毒上十倍!百倍!

聽到文靈已起了殺心,文俊簡直激動難抑,面上還是一副慌亂模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算我求你,千萬不要沖動妄為...”

沈驚棠見他只是嘴上攔著,實際卻不見任何行動,心裏對他也生了疑,更加擔憂起即將臨盆的姜戈。

屋裏這對兒奸夫淫 婦還在糾纏不休,沈驚棠卻聽不下去了,急匆匆去院子裏尋姜戈。

姜戈正在指揮下人收拾院落,瞧見她還有些詫異:“裴少夫人怎麽這時候來了?”

“姜夫人,我有話想跟你說。”沈驚棠一把把她拉進屋裏,小心翼翼掩好門窗,確認無人偷聽之後,她才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做出一副八卦模樣:“我方才瞧見你夫君和他堂妹拉拉扯扯的進了飯館。”

文靈這一路把她照料的十分周全,文俊跟她更是近十年的恩愛夫妻,姜戈笑:“他們是堂兄妹,親近一些也是理所當然。”

沈驚棠急得要跳腳,壓低聲音:“我還聽他們說什麽懷了兩個月身孕,什麽許了她當正妻之類的話,姜夫人,你可得提防著些,別被身邊人算計了,我聽說...”

“裴少夫人,他們是堂兄妹,怎會做出茍且之事?”姜戈聽她說的不著邊際,心裏已有些不悅,但念及這位裴少夫人也是好心,便耐著性子道:“我知道您是好意,這樣吧,我先留心查一查,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麽誤會。”

她邊說邊端起茶盞,一副送客姿態。

沈驚棠也是無奈,一個是才見了兩面的陌生人,一個是多年夫妻和親近堂妹,說實話,這事兒要是擱在她身上,有個陌生人跑來告訴她裴蒼玉如何如何,她恐怕也不會輕信的。

這會兒說得再多也只能起反作用,聽到姜戈肯留心查驗,她想到姐姐的脾性,心裏多少松了口氣,起身:“姜夫人多多留心著些,我先告辭了。”

無風不起浪,姜戈說要留心查驗倒還真不是糊弄她,只是家裏上下都被文靈和文俊把持了,這事兒沈驚棠還真不知道,她留心查看了幾天,也沒發現什麽異常,想著約莫是裴少夫人誤會了,便漸漸放下此事。

然此時此刻,有個人比文靈文俊沈驚棠加在一起還要操心此事。

霍聞野一臉不可置信:“她聽了那姓文的算計之後,只是上門說了聲,就再沒有反應了?”他胸腔起伏:“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她姐和肚子裏孩子的死活了嗎?!”

瞧他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姜戈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呢。

謝枕書忍他發癲小半個月,這會兒實在沒忍住:“...王爺,裴少夫人恐怕真的不是姜也。”

王爺把姜戈引來,是為了讓姜也現身,這會兒出這麽大事兒也沒見她露出一絲蹤跡,姜也怕也是真的死透了。

他話音才落,整個屋子剎那間便安靜下來,靜的他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

霍聞野整個人便似僵住一般,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謝枕書才心驚肉跳地喚了聲:“王爺...”

霍聞野垂下眼,長睫投下一片陰翳:“出去。”

他語調甚至連起伏都沒有,謝枕書越發心驚,忍不住又喚了聲:“王爺,您節哀..”

“出去。”

霍聞野又面無表情地重覆了一遍。

謝枕書不敢再多待,臨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首望了霍聞野一眼。

就見他捂住心口,驀地噴出一口血來。

......

沈驚棠提心吊膽地在家等了兩天,但沒見姜戈家裏傳出什麽動靜,眼瞧著她姐臨盆之期在即,她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裴少夫人’這個身份對於姜戈來說是陌生人,只怕她說什麽姜戈也不會輕信,她現在的身子也實在耽擱不起了,當務之急是用姜也的身份去見她,告訴她文家那倆賤人的密謀,確保她平安生下孩子,再想辦法幫她和文俊和離。

她這身份看來不暴露是不行了!

沈驚棠心底隱隱覺得過於巧合,但姜戈的性命當前,她轉眼就把心裏那點兒怪異拋到腦後了!

這院子的主人是她,院子後面有處暗門兒,她帶著花嬸子把馬車停在暗門處,留花嬸子在巷口接應,自己卸了易容,戴上兜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這才通過暗門直接來到姜戈的寢室。

她特意打聽過,文靈去城東的衣冠開了安胎藥,文俊今天去城郊的書院求學,兩人白天只怕不能趕回來,她在屋裏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見姜戈挺著肚子走進來。

姜戈瞧見屋裏有個穿戴一身兜帽的生人,臉色一變,張嘴要喊,沈驚棠摘下兜帽,連忙上前輕輕捂住她的嘴:“姐,是我。”

姜戈瞧見她的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楞了好一時她才回神,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一把揪住沈驚棠,下死命拍了兩下,邊打邊哭:“你個黑心肝的東西,這些年跑到哪裏去了?連封信也不給我寫,光送筆銀子來算什麽?這些年我差點沒急瘋了,瞧見背影年歲和你相像的小姑娘我都得沖上去瞧半天!”

姜也屁股都快被她打腫了,卻不敢躲,痛的哎呦了幾聲,忙道:“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還記得前兩天‘裴少夫人’跟你說的那些話嗎?‘裴少夫人’就是我。”

眼看著姜戈比剛才還要暴怒,她連忙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前天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那文靈不是文俊的堂妹,原是他養在外頭的外室,她心懷不軌,打算在你孕期的時候對你下手,你現在趕緊收拾東西,我在城南還有一處房子,你先在那裏安心住下,等生下孩子,養好身子,咱們再做和離的打算。”

她又道:“文俊這裏你也不用擔心,他和文靈心裏有鬼,發現你不見了,必然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找人,等你養好身子再和他倆算賬!”

妹妹自然是比男人靠譜得多,姜也現身的驚喜沖淡了夫君有二心的悲痛,姜戈點了點頭,起身:“我這就隨你走。”

兩人正要從暗門離開,就見寢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娘子,我回來了,今日先生身體不適...”

話才說了一半兒,他猛地頓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屋裏站著的姜也。

但只用了片刻的功夫,他就回過神來,眸光暗沈,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間逡巡了會,臉上浮現一個淡笑:“看來你們都知道了。”

這人雖是蛇蠍心腸,但智商卻一點不低,不然也不能年紀輕輕就中了舉。

姜也是罪臣之女,又是逃奴,突然現身總不會是為了敘舊,她既然被逼的不得不現身,只能說明她已經知道了他挑唆文靈對姜戈下手的事。

無妨,多殺一個姜也,一並按在文靈頭上便是。

他撣了撣衣襟,反手鎖上房門,微微一笑:“妹妹既然來了,那便不用走了,和你姐姐長長久久地伴在一處,不好嗎?”

他手上還有準備送文靈歸西的藥,這院裏的下人都是他精挑細選過的,明著是文靈的人,其實死契被他攥在手裏,姜也也好,姜戈也好,今日都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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