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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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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奪珠

眼見文俊面色不善, 姜戈一步擋在姜也面前,厲聲道:“姓文的,你有什麽陰招只管沖我來, 我妹妹她是無辜的,她這些年在外流亡,你放了她,她不會把今天的事兒說出去!”

文俊失笑,搖了搖頭, 溫聲道:“夫人怎麽還這樣天真?你妹妹已經知曉了我的打算,我必不能讓她活著出去。”

姜戈臉色慘白, 恨聲道:“只恨我當初怎麽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此一時彼一時,”文俊笑一笑:“當初我敬你愛你是真,此時不能留你也是真,為了姜武之案, 我明明已有舉人功名卻不能謀更好前程,你知道因為你, 這些年耽誤我多少事嗎?換哪個男子也不能這般容你。”

他都做出這等畜生不如的事兒了, 居然還把鍋往姜戈身上甩!沈驚棠聽了這話忍不住啐一口:“賤人,論親緣,我爹不過是遠房堂叔, 就算要誅三族都不一定能算到我姐頭上, 你自己喪盡天良算計發妻, 竟還有臉往我們家頭上甩鍋!”

偽善的面皮被人一把撕開,自以為正當的理由實則不堪一擊,文俊面色驟變,神色陰狠。

他也不和沈驚棠爭辯,擡了擡手, 幾名見狀男仆就走了進來,一人手裏還端著一碗散發著不詳氣味的藥汁,文俊冷笑了聲:“送夫人和小姨上路。”

幾名壯仆立刻上來按住姐妹倆,情急之下,姜戈仍不忘把她護在身後,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向文俊哀求:“文俊...夫君,你恨我也就罷了,只求你看在我這麽多年操持這個家的份兒上,放過阿也,只要你肯放了她,我自願留下書信一封,老家那些田產鋪面全歸你。”

眼見著兩碗毒藥要灌進來,文俊被這話打動,居然喊了個停。

姜戈帶來的管家下人可不是吃素的,老家的陪嫁都是這些人在打點,倘姜戈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些人未必肯心甘情願地把陪嫁交給他,若姜戈肯留下書信,那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這不代表他就會讓沈驚棠活下來,倒是可以先哄著姜戈,等她死了,姜也不還是由著他收拾。

他又微微一笑:“夫人說這話就外道了。”邊說邊轉身去了筆墨放到桌邊:“勞娘子寫的清楚些,最好不要引起什麽誤會,否則我可不敢保證小姨的性命。”

姜戈稍稍側身,引得文俊也挪開了視線,姐妹倆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沈驚棠一見她小動作就本能地配合起來,趁著文俊不註意,她一把砸碎了仆從手裏的藥碗,撿起碎瓷抵在文俊喉嚨間,厲聲道:“別動!讓你的人都散開,放我們出去!”

沒想到她還是太低估文俊的無恥了,他仗著男子力大,重重一把把姜也推到地上,雙手掐住她脖子,不斷用力:“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先送小姨歸西了!”

他是真心想要活生生把沈驚棠掐死,手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她很快便喘不上氣兒來,踢蹬掙紮的雙腳也漸漸沒了力氣。

眼看著快要見閻王,沈驚棠心內轉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聽說被掐死的人都會失 禁的,嗚嗚,早知道她還不如喝藥呢。

正當她意識逐漸朦朧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嘈雜聲,緊接著,裴蒼玉那把如碎玉泠泠相撞的聲音穿堂而入:“都給我住手!”

乍然間,她身上一輕,似乎是文俊被人一腳踹開,她的上半身向後倒去,卻沒落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而是落在一個帶著體溫的懷抱裏。

裴蒼玉話裏難得含了絲顫音:“阿棠,阿棠你怎麽樣了?”他向來游刃有餘的臉上終於慌了神:“你說話啊,算我求你!”

沈驚棠呼哧帶喘,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裴蒼玉惶然的面色中,她重重咳出一口血沫,那口氣才終於順了:“...我沒事。”

然後就活蹦亂跳地彈坐起來,查看她姐的情況了。

裴蒼玉:“...”

在巷子外接應的花嬸子左等右等不見沈驚棠出來,她心裏著急,又不敢貿然進院子尋人,只能找了裴蒼玉坦白實情,裴蒼玉當即帶著差役趕了過來,也幸好他來得及時,不然沈驚棠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文俊涉及殺妻奪財,裴蒼玉當即讓差役把他和幾個惡仆帶了回去,剛忙完這頭,姜戈的胎居然提早發動起來,幸好裴蒼玉做事兒極周全,他聽說有孕婦,來的路上就請了穩婆,小兩口又是一通忙活,終於把姜戈先送進了產房,幸好姜戈身體底子好,生產過程十分順利。

確認沈驚棠平安無恙之後,裴蒼玉就沒拿正眼看過她,此時更是轉過身:“你在這兒照看姨姐,衙署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經過這一出,她之前的事兒肯定是瞞不住了,沈驚棠正在拿眼偷瞄裴蒼玉,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見他要走,她竟有點慌神,一把扯住他的袍袖,一臉心虛地道:“你,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鬧出這麽大陣仗,還得裴蒼玉趕來收拾爛攤子,若說他沒有察覺到她的身份不對,她自己都不信,但裴蒼玉總這麽憋著不聞不問的,倒是讓她心裏更加忐忑起來。

裴蒼玉的身形一頓,終於緩緩轉身,唇角露出一點極淡的笑容,諷刺意味甚濃:“我問了,你便答嗎?”

沈驚棠一滯。

裴蒼玉見她支支吾吾,面色再次轉冷:“你想答,我也不想聽了。”說罷,拂袖便要離去。

他知道她曾經必然經歷曲折,以為只要自己足夠耐心,足夠包容,一定能讓她漸漸放下防備,沒想到都到這時候了,她竟然仍不能完全信他,這甚至讓他生出一種挫敗感來。

沈驚棠有預感,真讓裴蒼玉就這麽離開,夫妻二人怕是真要離心了。

她扯住裴蒼玉的胳膊:“你,你不準走。”她心裏掙紮,但都到了這步田地,再瞞著還有什麽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我都告訴你就是了。”

她便從自己的身份開始介紹,一直說到姜家怎麽出事,父親又是如何過世的,和霍聞野的糾葛,她遲疑了一下,簡單一筆帶過,重點描述霍聞野如何可惡,因為和父親的私怨就脅迫她成為私奴的種種劣跡。

說完這些,她略換了口氣,有些忐忑地看著裴蒼玉:“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她的真實身份是罪臣之女,又是霍聞野的私奴,任誰都不會留下她這麽個大 麻煩,裴蒼玉聽完便一直沈默,倒是讓她心下惴惴不安。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裴蒼玉的肩膀:“你說話啊,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裴蒼玉這才回過神:“我只是在想...”他撫了撫她的臉頰:“若是我能早些年認識你就好了,最起碼...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沈驚棠一怔,四肢百骸仿佛被暖流席卷,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踮起腳,吻向了裴蒼玉。

裴蒼玉身子略有僵硬,卻未像以往一樣閃躲,反而主動傾下身,雙唇迎向了她。

這還是夫妻二人第一次真正敞開心扉。

天上傳來幾聲喜鵲的鳴叫,十分應景,眼看著兩人就要雙唇相接,兩人頭頂的喜鵲忽然高亢地鳴叫起來,然後重重栽到了地上,竟然活活摔死了。

這也太晦氣了吧!!

兩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卻碰到這種晦氣事兒,也沒了繼續的興致,裴蒼玉見天色晚了,便把披風裹到她身上:“罷了,不急在這一時,你先回去歇著吧,大姨這裏我先照料,明日我去當值了你再來替我。”

沈驚棠點了點頭,趁他不註意親了下他的臉頰,這才得逞似的偷笑著離開了。

......

就在離這間小院不遠的三層塔樓裏,一支長弓正直直地對著裴蒼玉,只是弓上的箭已射出,從方向上看,剛才那只喜鵲就是這把長弓打死的。

謝枕書就站在一旁,瞧的肝顫。

本來他都以為姜也真的死了,沒想到峰回路轉,那位‘裴少夫人’竟在這時候現了真身,這原也是好事兒,他才說出這個消息,就見自家王爺的面色由黯淡無光變成了欣喜若狂。

等到親眼瞧見沈驚棠卸了易容進了院子,霍聞野的喜悅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整張臉都熠熠生輝,簡直艷色逼人——就在他準備進去救人的時候,裴蒼玉卻搶先一步趕到了。

直等到夜色降臨,這夫妻倆在院中濃情一吻,霍聞野的面色頃刻間變得可怖,幾乎要吃人,他的臉色甚至比得知姜也死了的時候還要難看,抽出隨身攜帶的軟弓就瞄準了裴蒼玉。

這裏畢竟是長安,可不是他的地盤,霍聞野之前惹得那幾次事看似囂張跋扈,其實都在聖上的容忍範圍內,實際上他的處境堪稱危機四伏,要是他真的無緣無故射殺了一位四品官員,聖上便找到由頭對他下手了。

謝枕書拼死阻攔,霍聞野胸口起伏了幾次,一把折斷箭頭,長弓向上一偏,射下了天上那只驚鳥。

等到沈驚棠走了,他站在塔樓窗邊兒,靜默地註視小院許久,終於轉過身。

他這回面向的卻不是知道他和姜也糾葛的謝枕書,而是一頭霧水的巴圖海:“巴圖海,我問你,假如你曾有一明珠你對她極為喜愛,後來有一日那明珠丟失,你是想覺得她碎了損了好些,還是覺得她落到旁人手裏好些?”

巴圖海楞了下,想了想才答:“既然是我喜歡的東西,那我寧可它碎了壞了,也不能讓旁人搶了去。”

霍聞野扯了下唇角:“如果你發現她落入旁人掌中,你會如何?”

巴圖海毫不猶豫:“那自然是把它搶回來!”

“你說得對,”霍聞野毫無笑意地笑了兩聲,一字一字地道:“是得把她搶回來,再把敢覬覦她的人...”

他上下唇輕動,一字一字地道:“碎屍萬段。”

謝枕書左右看了兩眼,嘴角微動。

姜也是人又不是死物,人家可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家王爺想把明珠搶回來,人家明珠也不見得樂意跟他走啊!

真不是他潑冷水,別的不說,方才姜也遇險,裴蒼玉得知她沒事之後第一反應是滿面慶幸,像他們家王爺,在意識到她和她那夫君情分極好之後,他第一反應竟是自己的私物被人覬覦了。

兩相比較就能看出差距了,要擱他選夫君,他也不選自家王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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