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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紅心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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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紅心牌

10.

言禮談論自己的想法,沒想到金睿如同知音般理解他的某些點子。

面前的人,講話的語速不緊不慢,時不時笑一笑,可能他本人都意識不到。看著他西裝服帖樣子,金睿仿佛喝上一碗白粥,清清淡淡,但心肝脾胃腎流滿照顧人的溫暖。反正最後,如若喝不下,倒了也不心疼。一碗粥而已。

言禮說完,金睿又挑起一個話題,“你的作品為什麽叫穿林過海?”

言禮看向耳墜,“其實是字面上意思,比如我們想要看見海,或許還要穿過一片森林,可能我們都不知道,那片海洋或森林存在或不存在,但唯有一往無前地穿過它。”

“如果用土話來說,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

“是的。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理解。”

“很好。”

金睿一邊聆聽,一邊為言禮加了點酒。言禮實在喝不下,擺擺手,“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醉了,我現在先去一趟洗手間。”

待他起身,金睿忽然摁住他,一只手臂摟握他的腰,如電擊一般,言禮瞬間敏銳地察覺對方的行為背後的意思。

言禮別過眼,拿掉他的手。

有人上前調侃,“金總,就這麽看著獵物走掉了?是不是要像電視劇演得那樣,強取豪奪了呀?”

金睿喝了言禮剩下的那半杯紅酒,露出輕佻的笑,“這種骨子裏乖順的男人,他不會對你露出尖牙真的刺傷你,只會張牙舞爪著他小小的,不值錢的倔強,適當得抵抗幾下像調情一樣,給我撓癢癢,都是這樣。很好玩。”

說完,他腦海裏閃過一張許樂淒慘的白臉。他閉上眼試圖忘記。

言禮上完洗手間,一個人走在空蕩的廊道,金睿的行為讓他心有餘悸,暈頭轉向差點找不到路。

經過隔間時,白熾燈非常亮堂,他被光亮吸引,一面光明正大的白墻下,堆著很多陳舊的紙皮箱。他扭頭間,突然一下,被人從身後捂住嘴巴,拉進隔間抵在墻上,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言禮眼前一黑,後腦一緊,那人用帶子綁住了的眼睛。

“是我。”

熟悉的聲音。

言禮撥開雲霧見月明般欣喜,叫喚了一聲:“Tiam?”

“嗯。”

盡管又像被綁架,但言禮居然覺得格外有安全感。

言禮問:“你怎麽也在這兒?”

“難道你也是設計師嗎?是的話,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言禮眼睛被遮住,洛允看不見他笑得彎彎的眼睛。

“你為什麽不說話。”言禮伸手盲目觸摸空氣尋找對方。

言禮身上一股alpha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和那男人自帶的男士香水味,使洛允狂躁不安。

洛允天生勝負欲就強,這一下子激起了alpha本能的爭奪欲,他人的信息素好像挑釁。

他心裏清楚,這並非愛的占有,而是生物的本能,但還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問出了那一句發生誤會令人吐血的經典臺詞:

“你和那個老不死的什麽關系?”

“金總嗎?我們沒有關系,只是偶然遇到聊了會。”

洛允走近,摟住言禮的腰,他近乎貼著對方的臉,兩個人鼻息糾纏在一起。

“對了,Tiam,請問我還能再聯…”

還能再聯系你嗎。言禮想尋求他的同意。

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完整,話語已經被對方強吻了去。

洛允邊吻邊往後退,摟著他的腰,強行撬開他的口腔,攪得越來越兇,吻得不近人情。言禮被逼墻角,背靠墻面,身體被撲面而來高大的荷爾蒙氣息圍堵,空間無法再收縮,連站腳的區域也沒有,他不得已踩在對方的皮鞋上才能勉強站住腳跟,西裝也被擠壓得出現緊張的褶皺。

不知饜足的掠奪,不留一絲空氣給言禮呼吸,好像上次遺憾要加倍彌補回來。

喘息的間隙,言禮一把擋住他的嘴,他確實有些生氣,略帶教訓口吻說:

“夠了,Tiam,公共場合待會兒可能有人,不許再這樣了。”

“你上次也不讓。”洛允很記仇,好像和他接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輕輕甩開言禮的手,不由分說,喉結滾動幾下,作勢又要去吻,一心只想要把言禮身上金睿的信息素完全覆蓋。

言禮趁洛允不註意,用膝蓋撞了他,一把推開他,洛允退了幾步。

“別再吻了,Tiam…”

現在才活過來似的,言禮根本來不及把話說完,只是想抓緊時間看看眼前的人到底什麽樣,他雙手繞後,急不可耐地想要摘掉遮眼的領帶。

但他立刻又被洛允鉗制住雙手,身體死死被壓回墻角,他的後背貼著洛允的胸膛,洛允身手太過迅速敏捷。好像僅在一秒鐘就完成了對位壓制。

冰冷的刀尖抵在言禮的脖頸,滲出了滴血珠,言禮霎時間屏住呼吸,毛骨悚然,“你,你怎麽還帶刀?”

他沒想到Tiam如此兇殘。

洛允意識到這一系列反制動作是長期養成的習慣,差點出格,立即收了刀,神色陰郁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他說完後,再也沒有動靜。言禮感覺對方離開了,還是試探地問:“Tiam,你在嗎?”

“那我要看見你了…”

果然四周空落落的,連白墻也白得靜悄悄的。言禮跑到了展廳,到處尋找對方的身影。他站在大廳,天花板很高很高,人影無比渺小,一個個攢動,又一個個擦肩。他悵然若失,手上只抓著一條對方的領帶,坐回位子。

金睿瞥了一眼言禮,繼續和一位投資人暢談拋售藥業公司一小部分股票的事情。

珠寶展示已結束,燈光暗淡,四面的墻鏡漫游著五光琉璃色。主持人表示接下來是藝術表演環節,鋼琴演奏和古典舞蹈先開始。

言禮心思不在此,雙眼空空望向著主持人的領帶。他又環顧四周,紅領帶,黑領帶,藍領結…千姿百態的琴聲交雜作響,舞者們互相纏繞。分不清誰是誰。茶匙輕晃,一叮一叮。

最後,終於到了魔術表演。一臺大熒幕彈出動態的大眼睛,黑眼珠逼真又立體,血絲布滿,左右轉動。暗處圍起警衛。

音樂愈發旖旎,知性又深沈的香氛味在所有人安靜的目光中蕩漾,一束燈光也聚攏於一人。

“呵呵,這魔術官還挺有排面…”

“還是個alpha。”

“你怎麽知道是alpha?”

“男的女的啊?”

底下竊語一波,桌前首席的魔術官確實沒讓賓客們失望,黑直齊腰的長發,半覆的銀色細閃面具,碎鏈纏腰,單單右耳懸著一個微蕩的水滴型耳墜。綢緞黑西裝敞開。緊身黑衣勾出完美又高挑的身型,葉邊衣襟口呈V字,腰間鏤空,裸露處有紋身。

言禮凝視紋身,隱隱約約是一雙起飛翅膀,仔細看,是一只青黑的烏鴉,飄逸起自由的尾韻。而其他人則端詳魔術官下半張臉。

此人看起來雌雄莫辨,但很明顯,是個男人。大廳的燈光暗下,所有人的輪廓暧昧得不清不楚。

魔術官對自己的樣貌氣質控制似乎了如指掌,收放自如。此刻他自持矜貴,絲毫沒有諂媚的欲火。眾目睽睽下,他將細長的黑飄帶一圈圈,慢慢地掛上白皙的脖頸,一身黑,又平添幾分陰魅。

有人故意吹一下挑逗的口哨。面具下,他挑起眼,隨手一扔牌,那人的手背劃了一道深深血痕。牌面上,是一臉陰笑的joker。周邊幾人哈哈大笑。那男人沈悶著臉一聲不吭。

言禮將牌遞給他。魔術官手指夾過小醜牌,忽然翻轉一下,還沒來得及眨眼,變成一張紅心5。小醜牌仍在那男人的面前。言禮瞠目驚奇。

魔術官將紅心牌雙唇咬上,微微俯身在言禮的眼前,湊得很近,勾指擡起言禮的下巴,牌尖有意碰碰他的嘴唇。言禮羞得睫毛亂顫,雙唇微啟,忘記自己長手似的,下意識也要學著他那樣張嘴接牌。金睿冷眼相待,擡手正要替言禮去接牌。

魔術官一偏頭,紅心5牌不見了。只見他眼神專註,掌心輪流洗弄花牌,混亂在桌面,他看向離自己左手邊最近的的言禮,豎起一根手指放嘴唇前,另一只手圈起眼睛,比作三。他示意言禮選十三張牌。

言禮已經莫名其妙成為了他的表演搭檔,他隨意從一堆牌選出十三張,結果翻開全是紅心,他居然集齊所有的紅心。

言禮驚訝,拾起一張牌左右看看,是不是牌面有開關。

幾人疑問。

“為什麽都是紅心啊?”

“絕對有詐,我猜全是紅心牌吧。”

也有人不信邪,也上翻幾張,怎麽也翻不出紅心,其餘的花色應有盡有。

主持人笑道:“各位好,小小的紙牌游戲博君一笑,現在到了博彩怡情的環節,請賓客們自行選擇是否繼續。”

魔術官挺拔站在桌前,慢悠悠地洗著牌,撲克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被玩弄得顛三倒四,幾張牌不小心掉在言禮桌面上,言禮拾起遞還。

“陪我,言禮。”金睿低聲道。言禮不想玩,可或許Tiam也在這兒附近。長桌上,大多數人也沒有離開。魔術官時不時朝向言禮一眼,待言禮發覺,他又看向其他人。

雖然也不知魔術官是否對自己投出格外的目光,細密的蠱惑令人抓耳撓腮,仿佛自己很重要,又很特殊。

“言禮?”

金睿把酒杯一撞。言禮仍然目不轉晴望著魔術官,唇部發聲道:“好。”

金睿順著他的視線,也端詳那人。

此次宴會也算富人雲集,花點小錢娛樂不足掛齒。第二場,魔術官一舉變為荷官,快速心算賠率和傭金金額,秉持絕對公平和計算精準的職責準則。

客人們還喜歡換著牌法玩玩,不管怎樣,都不能出差錯。期間,那位荷官還暗暗關註客人們的神情,有人出現一絲絲不對勁,他便會下巴示意暗處的服務員遞上酸甜的果汁,裏面含著幾滴鎮定藥,平緩心情,避免有人鬧事發生口角把桌掀開。

但這種百年一遇的事,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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