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校花

關燈
1   校花

◎我又不是你兒子的女朋友。◎

季桃站在J大東門口等鄒巡的時候,停在路邊一輛賓利沖她滴了兩聲,還沒等車裏的人探出身,季桃扭頭走開。

她後悔出來早了,又把見面地點選在東門:J大東門斜對面,一條馬路之隔,是所音樂學院,學校裏美女眾多,一到周末,校門前馬路邊上就停滿了豪車,有些車停不下或不好調頭,就停在他們J大門前,惹得出入的理工學子們又是鄙夷又是艷羨。

今天才周三,不過已是期末,大概有些人考完一門,準備出去放松或慶祝。

季桃覺得自己最有資格“放松”,今天下午,她圓滿通過了畢業答辯。她學建築,要念五年。五年呀,終於畢業了,可不該好好輕松輕松。

所以,關掉PPT,走出教室,頭一件事就是給鄒巡發語音,說“晚上慶祝一下。”鄒巡馬上回了一個呲牙笑:好。給你開香檳。

“我要吃麻辣燙。你下班直接去東門。”她還是用語音。

想象鄒巡的手機在工位上一震,想象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見她得意洋洋的聲音,想象他無可奈何地嘀咕:“又是麻辣燙。”

鄒巡五點下班,乘地鐵,再走一段,六點應該能到。差不多還有十五分鐘吧,季桃心裏高興,倒不介意等十來分鐘,可剛才滴她的賓利什麽意思,該不會當她故意站那兒?——你前頭還有輛攬勝呢,我就不能是看它?你比它貴,我也看它。

這樣想著,季桃已經走出十幾步,立住,回頭一看,賓利車上下來那人瞧著面熟。對方單手插兜,一面摘掉墨鏡掛在領口,一面晃晃悠悠迎著她走來。

原來是竇意鳴,真沒想到他還開賓利。上次見他,是輛保時捷超跑,富家子嘛,換車不稀奇,這回大概是奉女朋友之令吧。奶油白賓利,還挺好看。

“你換——”季桃不想顯出對他的車有什麽印象,笑著改口,“音樂學院還沒下課啊,這回是聲樂還是器樂?”

竇意鳴笑呵呵答:“真不是,就咱們學校的。袁楚欣,認不認識?經管學院的,開學大二,她那屆的校花。”

名字季桃確實聽過,但至今沒見過其人,近兩年她忙著實習、畢設等事,泡在校區的時間不多,對學妹們可不太了解。

不過,竇意鳴也不看看自己,畢業兩年,二十四五了,又去騙大二的小妹妹?

季桃正要笑他,又聽竇意鳴說:“逗你的,袁楚欣是我一個哥們的女朋友,別誤會別誤會。”

逗我幹嘛,我吃你逗?季桃更要笑。

“她最多像個小明星,那哥們沒見過世面。”竇意鳴晃晃留側背發型的腦袋,“你不一樣,你是藝術家。要我說,咱們學校這幾年,除了你,就沒出過真正的校花。”

竇意鳴吹捧人真夠麻的。當然聽了挺高興,但季桃擺手說:“得了吧,美女年年有。”並非假謙虛——剛上大一不久,她聽聞有人評她是“校花”之一,還好奇另幾個是誰、什麽模樣,如今早就不放在心上了。馬上畢業,誰還在乎那些事?想到可能如她當年的學妹,她頗有一種江湖前輩的大度、寬容。

竇意鳴正色說:“我其實是等你,正想著你呢,你就出來了。”

“我有男朋友了。”季桃又一次認真告訴他。

“我知道,不就是男朋友嘛,沒領證吧?沒領就沒關系,我等你,要是和他分手了,來找我。為了你,我甘作備胎。”竇意鳴豪邁地說。

季桃一點兒都不信他的話,她也不需要備胎。可是,經竇意鳴這一提,她猛然想起,原本只想談一場校園戀愛,畢業就分手,怎麽把這事忘幹凈了?

“怎麽樣,考慮一下吧?”竇意鳴見她不吭聲,嬉皮笑臉地說。

“想不想見見,我男朋友馬上就來了。”季桃笑道。

“什麽人呀,這麽大譜,讓你等他?”竇意鳴誇張地叫喚。

季桃不慍不惱:“他上班了,誰像你這麽有福,天天放假。”

“他在哪兒高就?”

季桃說出公司名字。是家做智能VR產品的公司,成立不到五年,一年前在納斯達克上市,竇意鳴說不定聽過。這家公司一般只招頂尖學校的畢業生,鄒巡研究生還沒畢業,但他原先在另一家公司上班時與他們合作過,人家主動挖他去,破格讓他做個“編外”實習員工,等畢業就轉正。他可不是依靠父母的草包。季桃心想。

可惜,對牛彈琴。竇意鳴沒有露出肅然起敬的表情,他說:“伏線科技,知道,我認識他們老板。”

季桃目光清亮,看著他,竇意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是我媽認識。”

“你家不是做鋼材生意嗎?”

“那是我爸,我媽和他離了之後,轉行搞醫用設備了,沾點兒高科技。”

季桃羨慕竇意鳴能把父母離婚說得這麽輕松,對他來說,可能還是好事——雙份的零花錢。

竇意鳴嘿嘿笑了笑:“想打聽點內部消息不?我媽前幾天剛和他們那什麽劉總吃過飯。”

“怎麽了,你媽想把你塞進去?”

“不不,幹不了,咱有自知之明。”竇意鳴說,仿佛有點害臊,又說,“其實今天就是等我媽,她來學校辦點事,非要我跟著來,我不想進去,不過想著可能能碰見你,你看果然,巧不巧?”

季桃聽說過竇意鳴的母親,她就是J大畢業的,所以把兒子也弄來念書。可惜,竇意鳴獲得學位兩年了,對於他那“能源經濟”專業,大概不比六年前知道的更多。

原來竇意鳴是給媽媽當司機,難怪開了樣子保守的車。

“那你快回車上吧。”季桃一笑,她可不願被竇意鳴的母親看見。

晚了。“意鳴——”一位女士走來。

季桃先認出了她的衣服。下午答辯完經過綜合樓門口時,對面走來幾個人,中間的女士穿著件米黃和漿果色間隔的豎條紋連衣裙,裙子漂亮,看得出是高級品牌,季桃不禁多瞧了兩眼,再一看旁邊是鄒巡的導師項教授,幾人邊說話邊往綜合樓拐去了。當時她以為那位端莊優雅的女士是新來的老師,因為聽到他們在聊“實驗室”。

原來是竇意鳴的媽媽,看著可真年輕。

竇意鳴大大方方介紹:“季桃,學妹,建築系的。馮女士,我母上大人。”

兩名女性互相微笑,季桃掩住驚訝,說:“阿姨好。”

怪不得像教授,原來是企業家。馮女士妝容幹練、知性,眉毛畫得稍稍平直,塗豆沙色唇膏,不管做教授還是企業家,肯定都是新銳派。——想必她當年,才是當之無愧的校花吧。

不過女強人到底是嚴厲的,季桃感覺出對方眼底冰冷的審視。今天為了答辯,她規規矩矩穿了件襯衫裙,裙長在膝蓋下一寸,大概不至於讓馮女士挑眼。挑眼也不怕,季桃在心裏暗笑,我又不是你兒子的女朋友。

可是,竇意鳴似乎覺得她特別拿得出手,滔滔不絕地向母親說:“季桃學習好,哪一門課都沒下過九十五,剛畢業,優秀畢業生……”

季桃實在尷尬,正要打斷竇意鳴脫身,恰好,看見了鄒巡。

鄒巡走路也喜歡單手插褲兜,但和竇意鳴完全兩個味道,瞧見季桃,他把手拿出來,沖她搖了搖。

“我男朋友來了。”季桃輕聲道歉。聞言,竇意鳴立即扭頭望去,馮女士跟著也轉過頭。

季桃不及告辭,只好和他們一起看著幾步之外挺拔的身影,她心裏再一次感到奇怪的激動:鄒巡穿著條卡其布褲子,煙灰T恤,T恤胸前有只大椰子,椰子上方圍著半圈鮮黃的字母。衣服全是她為他挑選的,當然好看;而且不貴,一身才三百,和他肩上掛的亮藍阿迪一個價錢。這六百塊在他身上真是值了,特別好看。鄒巡走過來,鮮衣怒馬,劍膽琴心——只有這幾個字可以形容。

季桃甚至感覺馮女士都被“震”了一下。當然,肯定是誇張了,季桃笑自己。鄒巡還不至於說帥得真能夠驚天地泣鬼神,不過,他就是說不出的好看,無論何時何處,他都是人群中最耀目的一個。

走近時,鄒巡不失禮貌地看了竇意鳴母子二人一眼,立即站到季桃身邊,伸手撫住她肩膀。

竇意鳴的臉變了變,季桃知道,他心裏是服了,但依他的性子,大概還要在嘴上找個補。竇意鳴嘴巴剛要動,他媽媽先開了口。

“季桃同學,”馮女士鄭重又親熱地說,“竇意鳴不爭氣,有你給他做個榜樣就好了。來家裏玩啊,”她微笑著朝鄒巡一望,又轉過臉面對季桃,“請你男朋友一起來,大家熱鬧。”

季桃和鄒巡並立著,看他們上了白色賓利。

“又是一個追你的?”鄒巡問季桃。

這次語氣不一樣,雖然掩蓋得很好,季桃還是聽出來了,他當真有幾分疑惑。

可能是那輛賓利,而且,還有對方的母親在場。難怪鄒巡要警覺。

季桃暗自裏想過,真要把追她的人挨個排,竇意鳴確實能排最前頭幾個。首先,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富家公子,起碼在她見過的少爺中,竇意鳴是最富的;其次,竇意鳴追她也算是認真,至少以風流闊少今日東明日西的脾性來講,他稱得上認真;再次,竇意鳴性格好,從不死纏爛打,也從不趾高氣昂,不管給他什麽臉色,他總拿一副笑臉回應;何況,他長得還不討厭——瘦身板,白白凈凈,看著略有點油,但不過分。

因為這些緣故,她始終留著竇意鳴的電話和各種社交賬號,偶爾也回覆他一半句。

季桃看看鄒巡。惹他吃些小醋,為兩人感情加點別樣滋味,她最拿手了。可今天,她不願鄒巡胡思亂想。

她假裝不開心:“什麽叫‘又‘?和你在一起後,根本沒人敢追我,都知難而退了。”

“他之前追過你?”鄒巡追問。

“好久以前。我大一那會兒吧,他比我高兩級,已經畢業了。”季桃重重說那個“好久”。意思是早在她認識鄒巡之前了,陳芝麻爛谷子,誰願意再提。

“大一的時候?”鄒巡聲音不太高興,果然,他又問,“你認識他媽媽?”

“今天第一次碰見。你沒來之前,他媽媽眼神可兇了,等發現我有男朋友,才那麽熱情。——所以,你著急什麽,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剛說完,季桃一轉念,不對,媽媽對她“兇”,不正說明做兒子的“癡情”嗎,趕緊打岔:“你不知道,特別巧,我答辯完出來正好看見你們導師和他媽媽說話,我聽見說實驗室,還以為新來的老師呢,要是她當老師,上課的人肯定超多。”

“估計是談讚助吧,為我們導師那個創意實驗室。”

創意實驗室的事季桃知道,鄒巡也參與了策劃,不過學校只能撥一半經費,其餘要教授自己想辦法。

看來實驗室能馬上建起來了,季桃以為鄒巡會高興,可他似乎不大願意多說。

“答辯很順利吧?”他問。

【作者有話說】

全部架空。學校、城市字母是隨便挑的,請不要對號入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