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輿論即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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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輿論即權力
性即權力，輿論即權力。掌握話語權者，便掌握了定義真相的權柄。
廖夕夢看到白紅薇出現在自己公司樓下時並沒有太多驚訝。她們朋友將近 10 年，她太了解白紅薇了，白紅薇的眼裏永遠燃燒著殺氣騰騰的蓬勃生命力，她不會，也不可能長久安於過什麽離群索居的生活。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房間衛生都沒打掃，今天就先湊合和我擠一晚上吧？”廖夕夢給白紅薇夾了一大塊兒肘子：“多吃點，看你瘦得，快皮包骨了！”
白紅薇大口吃著肘子，含混著說了句：“我不回去住……這次來找你，是有件正經事兒和你商量。”
“不回去住？那你住哪？”廖夕夢把筷子一放，一種不好的預感爬進了她的大腦。她看著白紅薇把自己剛夾到她碗裏的那塊兒肘子吃得幹幹凈凈，才問出心裏的猜測：“你不會和那個姓杜的又和好了吧？”
白紅薇扯了塊兒大餅，卷了點帶皮的肘子肉塞進嘴裏，沒有回答廖夕夢的問題，而是問了句：“夕夢，咱們一起開家公司吧？”
廖夕夢伸出手摸了摸白紅薇的額頭：“也不熱啊，吃昏頭了？”
白紅薇咽下最後一口肉，擦了擦手。她看著廖夕夢，無比鄭重地說：“我認真的。你懂專業，我有資源，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合作愉快！況且，我們總不能一輩子給人打工啊！”
廖夕夢看她確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追問了句：“所以，你是又跟杜宇和好了？”
白紅薇低下頭，許久才說了句：“夕夢，你知道在大興安嶺的日子讓我明白了什麽道理嗎？”
“只有強者才有資格選擇仁慈，弱者連憎恨都會顯得很可笑。”白紅薇擡眸，眼圈兒紅紅的。
廖夕夢想到白紅薇被欺辱的經歷，責怪的話便哽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我只是怕你再受到傷害……”廖夕夢也紅了眼圈兒。
“我已經一無所有，也無路可退了！我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既然沒有愛，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錢……”白紅薇不自覺地將喜寶的這句話說出口，直到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喜寶——該是對愛多絕望、多不敢期待，才會無奈地選擇用金錢來填補幹癟的靈魂。
夢薇傳媒開業那天，白紅薇穿著一身素黑的職業裝，頭發利落地盤在了腦後，露出圓潤飽滿的額頭。她站在國貿三期的辦公室裏，望著落地窗外北京清晨還未散去的薄霧與霓虹，心中感慨良多。這座城市向來不缺野心與欲望，自己只有更豁得出去，也許才能真正能將它攥在手裏，才能將那些被辜負的信任、被碾碎的尊嚴，一一討回。
“紅薇，杜先生來了。”廖夕夢低聲提醒。
白紅薇回頭，看見杜宇在幾個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她太久沒見過杜宇這個陣仗了，一時間有些不認識這個被前呼後擁在中間的男人。
但是她很快認清，這才是他。只是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愛給了她錯覺，讓她以為他是可以被自己隨意觸摸的。其實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這個眉宇間滿是久居上位的疏離與掌控感的樣子，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杜宇帶來的盡是些顯赫人物。廖夕夢瞧著杜宇輕車熟路地向她和白紅薇介紹這些人，又見白紅薇面不改色地接過話題，游刃有餘地與眾人周旋寒暄。只消三言兩語，便為公司攬下了足以運轉兩年的合作項目……廖夕夢猛然醒悟，他們或許並非道德上的善類，然而他們竟是如此般配！他們都野心勃勃；同樣虛榮勢利；同樣擅長將算計掩藏在迷人的笑容之下，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他們的野心正彼此映照。
送走了客人，杜宇賴在白紅薇的辦公室裏，笑嘻嘻地問：“怎麽樣？我送你們的開業禮物還滿意嗎？”
白紅薇坐在辦公位上喝著咖啡，笑盈盈地看著他：“不單純是給我送點生意吧？我接了他們的公關項目，無論是想第一時間知道點什麽消息，還是去影響某些事態的走向，都更加水到渠成~況且……”她咽了口咖啡，繼續說：“況且，盟友也是需要有個人來盯著以防變節，不是嗎？”。
“哈哈！”杜宇誇張地鼓了鼓掌，滿眼都是對白紅薇的欣賞：“紅薇，你知道我最迷戀你什麽嗎？”
他走到白紅薇的椅子後面，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的聰明！”說著，他伸出手蓋住了白紅薇的眼睛，俯身貼在她的耳邊：“紅薇，我們是多麽有默契啊，很多事，即便我什麽都不說，你也能和我心照不宣！”
白紅薇的眼前一片漆黑，杜宇身上雪松混著檀香的味道鉆進她的鼻子裏，她覺得杜宇飄在她耳邊的聲音好像來自地獄。她忍不住有些顫栗，但是她沒有躲開，而是向後伸出手撫摸著杜宇的臉。這一刻，她內心無比堅定：即便杜宇真的是一只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她白紅薇也選擇和他同行！
白紅薇的指尖緩緩劃過杜宇的唇角，輕聲笑著說了句：“我們就是兩個瘋子和野心家。”
杜宇松開了手，在白紅薇的臉輕輕落下一個吻：“這世界本就是唯有瘋子與野心家才能改寫規則、重塑秩序。”
廖夕夢在營銷行業深耕多年，經驗豐富，有她盯著，白紅薇幾乎不用怎麽操心專業上的事兒。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在資源整合和自己的新書創作中。在杜宇的資源加持下，白紅薇的新書十分順利地出版並影視化，甚至平錦男還順水推舟在文聯給她謀了個虛職。廖夕夢也趁機給白紅薇的形象進行了全方位的包裝洗白，一時間，人們徹底淡忘了她之前的醜聞，那些曾經不堪的漫罵似乎從未出現，在輿論的巧言令色下，她又成了知性堅毅、才華橫溢的當紅作家。
白紅薇也趁熱打鐵，將公司的聲量推向頂峰，趁機接了不少大合作，並進一步拓展了多個國際業務資源版圖。
“趙國富的兒子上個月在國外的賭場輸了一個億。”白紅薇倒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杜宇。
原本還專心致志吃飯的杜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擡頭問她：“消息可靠嗎？”
“我手下一個項目經理在跟一個海外的營銷時偶然拍到的。”她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杜宇面前：“我讓人深挖了下，發現他可不止在賭場輸錢這麽簡單……”
白紅薇不緊不慢地喝著紅酒，又將盤子裏的魚吃得幹幹凈凈。她最近胃口極好，而且怎麽吃也不見發胖。
杜宇打開文件袋，仔細地翻看著，越看眉頭越舒展，看到最後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還真是膽子大啊！這麽大的示範項目都敢貪這麽大，難怪前段時間塌陷了！”
白紅薇笑了笑：“人啊，有了欲望就有了麻煩，有了麻煩自然要想盡辦法解決麻煩！”
“我們得趕在趙家發覺之前動手。”杜宇將文件收好。
“最近塌陷的事兒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嗎？我準備從工程質量入手，將趙家以公謀私的利益鏈條和趙公子賭博的消息全部曝光。只要一起發布，足以讓他們自顧不暇。信息時代，人人都能發聲，我們不需要直接動手，只要讓證據自然浮現，並在關鍵的節點稍加引導，輿論自會將其吞噬。”未幹的紅酒掛在白紅薇的唇角，讓她的笑看起來愈發妖冶。
其實隨著夢薇傳媒影響力越來越大，白紅薇手裏的籌碼早就越堆越多。她不光有趙家的黑料，也悄悄搜集了杜家及其盟友的諸多把柄。像趙、杜兩家這類標簽為“精英”的人，往往是最缺乏基本的同理心的。他們只為強者代言，眼裏從來沒有弱者。他們是某種體制下的寵兒，只是誰也說不準他們是否會一直是寵兒……
但是她不會輕易掀牌的，暫時的妥協是她對命運投下的更大賭註。白紅薇早已摸清了游戲規則——杜宇通過她利用媒體操縱輿論、塑造敘事；她則依賴杜宇的資源和內幕消息為自己斂財造勢。
廖夕夢曾經問過她是否還愛杜宇，她矢口否認。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對杜宇還有幾分殘存的愛意，或許在這樣的關系裏，真心是最不重要的，權力與媒體的畸形共謀，讓他們各取所需、再也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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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即權力，輿論即權力。掌握話語權者，便掌握了定義真相的權柄。
廖夕夢看到白紅薇出現在自己公司樓下時並沒有太多驚訝。她們朋友將近 10 年，她太了解白紅薇了，白紅薇的眼裏永遠燃燒著殺氣騰騰的蓬勃生命力，她不會，也不可能長久安於過什麽離群索居的生活。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房間衛生都沒打掃，今天就先湊合和我擠一晚上吧？”廖夕夢給白紅薇夾了一大塊兒肘子：“多吃點，看你瘦得，快皮包骨了！”
白紅薇大口吃著肘子，含混著說了句：“我不回去住……這次來找你，是有件正經事兒和你商量。”
“不回去住？那你住哪？”廖夕夢把筷子一放，一種不好的預感爬進了她的大腦。她看著白紅薇把自己剛夾到她碗裏的那塊兒肘子吃得幹幹凈凈，才問出心裏的猜測：“你不會和那個姓杜的又和好了吧？”
白紅薇扯了塊兒大餅，卷了點帶皮的肘子肉塞進嘴裏，沒有回答廖夕夢的問題，而是問了句：“夕夢，咱們一起開家公司吧？”
廖夕夢伸出手摸了摸白紅薇的額頭：“也不熱啊，吃昏頭了？”
白紅薇咽下最後一口肉，擦了擦手。她看著廖夕夢，無比鄭重地說：“我認真的。你懂專業，我有資源，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合作愉快！況且，我們總不能一輩子給人打工啊！”
廖夕夢看她確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追問了句：“所以，你是又跟杜宇和好了？”
白紅薇低下頭，許久才說了句：“夕夢，你知道在大興安嶺的日子讓我明白了什麽道理嗎？”
“只有強者才有資格選擇仁慈，弱者連憎恨都會顯得很可笑。”白紅薇擡眸，眼圈兒紅紅的。
廖夕夢想到白紅薇被欺辱的經歷，責怪的話便哽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我只是怕你再受到傷害……”廖夕夢也紅了眼圈兒。
“我已經一無所有，也無路可退了！我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既然沒有愛，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錢……”白紅薇不自覺地將喜寶的這句話說出口，直到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喜寶——該是對愛多絕望、多不敢期待，才會無奈地選擇用金錢來填補幹癟的靈魂。
夢薇傳媒開業那天，白紅薇穿著一身素黑的職業裝，頭發利落地盤在了腦後，露出圓潤飽滿的額頭。她站在國貿三期的辦公室裏，望著落地窗外北京清晨還未散去的薄霧與霓虹，心中感慨良多。這座城市向來不缺野心與欲望，自己只有更豁得出去，也許才能真正能將它攥在手裏，才能將那些被辜負的信任、被碾碎的尊嚴，一一討回。
“紅薇，杜先生來了。”廖夕夢低聲提醒。
白紅薇回頭，看見杜宇在幾個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她太久沒見過杜宇這個陣仗了，一時間有些不認識這個被前呼後擁在中間的男人。
但是她很快認清，這才是他。只是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愛給了她錯覺，讓她以為他是可以被自己隨意觸摸的。其實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這個眉宇間滿是久居上位的疏離與掌控感的樣子，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杜宇帶來的盡是些顯赫人物。廖夕夢瞧著杜宇輕車熟路地向她和白紅薇介紹這些人，又見白紅薇面不改色地接過話題，游刃有餘地與眾人周旋寒暄。只消三言兩語，便為公司攬下了足以運轉兩年的合作項目……廖夕夢猛然醒悟，他們或許並非道德上的善類，然而他們竟是如此般配！他們都野心勃勃；同樣虛榮勢利；同樣擅長將算計掩藏在迷人的笑容之下，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他們的野心正彼此映照。
送走了客人，杜宇賴在白紅薇的辦公室裏，笑嘻嘻地問：“怎麽樣？我送你們的開業禮物還滿意嗎？”
白紅薇坐在辦公位上喝著咖啡，笑盈盈地看著他：“不單純是給我送點生意吧？我接了他們的公關項目，無論是想第一時間知道點什麽消息，還是去影響某些事態的走向，都更加水到渠成~況且……”她咽了口咖啡，繼續說：“況且，盟友也是需要有個人來盯著以防變節，不是嗎？”。
“哈哈！”杜宇誇張地鼓了鼓掌，滿眼都是對白紅薇的欣賞：“紅薇，你知道我最迷戀你什麽嗎？”
他走到白紅薇的椅子後面，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的聰明！”說著，他伸出手蓋住了白紅薇的眼睛，俯身貼在她的耳邊：“紅薇，我們是多麽有默契啊，很多事，即便我什麽都不說，你也能和我心照不宣！”
白紅薇的眼前一片漆黑，杜宇身上雪松混著檀香的味道鉆進她的鼻子裏，她覺得杜宇飄在她耳邊的聲音好像來自地獄。她忍不住有些顫栗，但是她沒有躲開，而是向後伸出手撫摸著杜宇的臉。這一刻，她內心無比堅定：即便杜宇真的是一只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她白紅薇也選擇和他同行！
白紅薇的指尖緩緩劃過杜宇的唇角，輕聲笑著說了句：“我們就是兩個瘋子和野心家。”
杜宇松開了手，在白紅薇的臉輕輕落下一個吻：“這世界本就是唯有瘋子與野心家才能改寫規則、重塑秩序。”
廖夕夢在營銷行業深耕多年，經驗豐富，有她盯著，白紅薇幾乎不用怎麽操心專業上的事兒。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在資源整合和自己的新書創作中。在杜宇的資源加持下，白紅薇的新書十分順利地出版並影視化，甚至平錦男還順水推舟在文聯給她謀了個虛職。廖夕夢也趁機給白紅薇的形象進行了全方位的包裝洗白，一時間，人們徹底淡忘了她之前的醜聞，那些曾經不堪的漫罵似乎從未出現，在輿論的巧言令色下，她又成了知性堅毅、才華橫溢的當紅作家。
白紅薇也趁熱打鐵，將公司的聲量推向頂峰，趁機接了不少大合作，並進一步拓展了多個國際業務資源版圖。
“趙國富的兒子上個月在國外的賭場輸了一個億。”白紅薇倒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杜宇。
原本還專心致志吃飯的杜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擡頭問她：“消息可靠嗎？”
“我手下一個項目經理在跟一個海外的營銷時偶然拍到的。”她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杜宇面前：“我讓人深挖了下，發現他可不止在賭場輸錢這麽簡單……”
白紅薇不緊不慢地喝著紅酒，又將盤子裏的魚吃得幹幹凈凈。她最近胃口極好，而且怎麽吃也不見發胖。
杜宇打開文件袋，仔細地翻看著，越看眉頭越舒展，看到最後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還真是膽子大啊！這麽大的示範項目都敢貪這麽大，難怪前段時間塌陷了！”
白紅薇笑了笑：“人啊，有了欲望就有了麻煩，有了麻煩自然要想盡辦法解決麻煩！”
“我們得趕在趙家發覺之前動手。”杜宇將文件收好。
“最近塌陷的事兒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嗎？我準備從工程質量入手，將趙家以公謀私的利益鏈條和趙公子賭博的消息全部曝光。只要一起發布，足以讓他們自顧不暇。信息時代，人人都能發聲，我們不需要直接動手，只要讓證據自然浮現，並在關鍵的節點稍加引導，輿論自會將其吞噬。”未幹的紅酒掛在白紅薇的唇角，讓她的笑看起來愈發妖冶。
其實隨著夢薇傳媒影響力越來越大，白紅薇手裏的籌碼早就越堆越多。她不光有趙家的黑料，也悄悄搜集了杜家及其盟友的諸多把柄。像趙、杜兩家這類標簽為“精英”的人，往往是最缺乏基本的同理心的。他們只為強者代言，眼裏從來沒有弱者。他們是某種體制下的寵兒，只是誰也說不準他們是否會一直是寵兒……
但是她不會輕易掀牌的，暫時的妥協是她對命運投下的更大賭註。白紅薇早已摸清了游戲規則——杜宇通過她利用媒體操縱輿論、塑造敘事；她則依賴杜宇的資源和內幕消息為自己斂財造勢。
廖夕夢曾經問過她是否還愛杜宇，她矢口否認。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對杜宇還有幾分殘存的愛意，或許在這樣的關系裏，真心是最不重要的，權力與媒體的畸形共謀，讓他們各取所需、再也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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