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欲海難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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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欲海難填
趙家倒了。
趙國富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在他和他兒子被紀委帶走的一瞬間，土崩瓦解。汪硯舟因為接受不了被立案調查，在公安部門上門抓人時，從辦公室的窗戶一躍而下。曾經風光無限的大主編、大記者，死後，葬禮上竟無人吊唁。
昔日依附者紛紛避之不及，唯恐牽連自身。
趙國富被判刑那天，白紅薇什麽都沒說，只是興致很好地約了一群朋友去金海湖喝酒。湖面倒映著碎金般的晚霞，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個笑話接著一個笑話從嘴裏蹦出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她興致頗高，喝得高興就站起來拉著張揚跳舞，仿佛不知疲倦。金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炸開，裙子上滿綴的亮片晃得人挪不開眼。
“很久沒看到白小姐這麽高興了……”陸明坐在廖夕夢身旁，看著遠處白紅薇清薄的身影忍不住感慨。
廖夕夢並沒有搭話，只是輕輕將酒杯擱在石沿上，湖面掠過一陣晚風，吹得她耳邊碎發輕揚。自從白紅薇出事兒後，她和陸明的關系就急轉直下。她憎恨陸明，更憎恨那天的自己。盡管事後調查發現，她家裏漏水確實是管道老化所致，只是偶然，但是她依然對那天晚上的事十分自責並耿耿於懷。白紅薇離開北京的這段日子，她常常想，如果自己沒有跟她去；或者她沒有讓陸明送自己回家，是不是白紅薇就不會出事兒？如果白紅薇沒有出事，她也許已經跟杜宇修成正果，不需要再受後來的苦……廖夕夢心裏始終愧疚著，所以，當白紅薇重新出現，並提出要和她一起開公司時，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盡管她知道，白紅薇真正的目的絕不是創業賺錢這麽簡單。
夜色漸濃，湖邊的燈影在水面上搖曳成碎片。越來越多的人跟著白紅薇的節奏圍成一團，白紅薇笑著沖廖夕夢和陸明招手，篝火映在她的眼睛裏，亮晶晶的，讓人分不清是天上星星的倒影還是她心底的酸楚。
廖夕夢笑著跑向白紅薇，牽起她的手一起跳進人群中央。白紅薇拉著她不停地跳、不停地跳……看著她不停地笑、不停地笑……直笑得眼淚流出來，散進湖邊的風裏……廖夕夢知道白紅薇喝多了。她不動聲色地將白紅薇帶離人群，白紅薇靠在她肩上，腳步虛浮，嘴裏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歌。哼著哼著，白紅薇終於哭出了聲。
廖夕夢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後背。然後起身去給她拿熱毛巾。等她回來時，就聽見白紅薇在給杜宇打電話：“杜宇，你來帶我走好不好？”
電話的另一邊，杜宇正跟在大伯身邊，和另一群人聚會應酬。趙家倒了，大伯的仕途順利地往上走了關健的半步。他也跟著迎來了新的人生，隨之而來的是工作不斷、交際繁多。他曾經以生在杜家為傲，後來只覺得這姓氏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鎖，如今千帆過盡，他只覺得好戲才剛剛開始。杜宇看著大伯花白的頭發，在喧囂的觥籌交錯間竟顯出幾分蒼涼。到底是老了，再英雄的人物也難敵歲月，而自己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去贖回失去的一切。他不動聲色地掛了電話，在大伯耳邊耳語了下，然後悄然離開了。
杜宇趕到的時候，白紅薇的醉意已經散了幾分。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發呆，月光照在她素顏的臉上留下一層蒼涼的霜。廖夕夢見他來了，打了個招呼就默默走開了。杜宇在白紅薇身旁坐下，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將人輕輕攏入懷中。白紅薇沒有抗拒，乖順地靠在杜宇懷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波光泛起的湖面，月光灑在湖面碎成萬千星點。杜宇只覺得這一刻的寧靜來得太奢侈，他仿佛擁有了這世界上最極致的美好，恨不能將這失而覆得的一角靈魂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冷不冷？”良久，杜宇低聲問。
白紅薇搖了搖頭，頭發掃過杜宇的脖頸間，蹭得他酥酥癢癢的。
“我是不是很厲害？”白紅薇擡起頭，看著杜宇，眼裏還掛著淚光，卻笑得像個等待被表揚的孩子。
杜宇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鼻子頓時發酸。是啊，她還這麽年輕，很年輕、很年輕，卻在跟著自己之後，經歷了太多本不該她經歷的事情。他將白紅薇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摸著她的光滑的發絲，哽咽著說了句：“你一直是個厲害的丫頭！”
說著，他起身將白紅薇抱了起來，穿過人群往車的方向走。周圍一片起哄的聲音，他都充耳不聞，只穩穩地抱著懷中人，腳步堅定地穿過喧囂，說了句：“我帶你回家。”
“我哪有家啊……”白紅薇摟著他的脖子，下意識地呢喃著。她把臉貼在杜宇溫熱的頸窩，她能清晰感覺到他頸間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漸漸地和自己的心跳重合……
進了門，白紅薇習慣性地就往小房間鉆，卻被杜宇一把拉住。
他緊緊環住她的腰，密集地吻落在她的眉梢、眼角、脖頸……白紅薇害怕地顫抖，想推開他，卻被他禁錮地更緊。呼吸交錯間，他的吻終於覆上她的唇，溫柔而又執拗，帶著攻城略地般地強硬，絲毫不容許她掙脫和拒絕，仿佛要將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痛惜盡數傾瀉。白紅薇在他滾燙而密集的吻裏逐漸軟了力氣，任由他的溫度與氣息徹底籠罩住自己。衣料一層層輕輕褪落，體溫相融的剎那，無數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曾一起共度的日夜在灼熱的呼吸間重現，死去的記憶瘋狂攻擊著兩個人。杜宇近乎瘋狂地掠奪著，白紅薇感覺自己在燃燒，她想起今晚的金海湖，猛烈的風掠過湖面，帶起一陣接一陣的潮汐……杜宇的十指與她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床褥深陷，吞沒了所有聲音與光線，他近乎野獸般地仿佛要將這個小小的人兒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不再壓抑的、低緩而深長地低吟與咆哮在夜色裏回蕩，兩個人在極致地愉悅裏落下了淚水……
杜宇將人抱進了浴室，他將白紅薇放進浴缸裏，溫柔地用溫水替她沖洗，他手指輕輕撫過她腹部的傷疤，別過頭不忍細看。白紅薇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將臉頰貼在他掌心。白紅薇彎著眼睛笑瞇瞇地看著杜宇，好像一只濕漉漉的小貓，她調皮地蹭了蹭他手心，她的臉被熱水蒸得發紅，摸起來濕漉漉的，杜宇不確定那是熱水還是其他的什麽。杜宇看著她紅撲撲地臉，喉結動了動，白紅薇笑著靠近他，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落下一個吻。
“不許瞎鬧！”杜宇佯裝生氣地拍了下白紅薇。
白紅薇順勢勾著他的脖子湊近了他：“是你先招惹我的！”
杜宇低聲笑著，快速將人沖洗幹凈後裹進寬大的浴袍，抱回了床。白紅薇枕著他的胳膊聽著他的心跳，輕聲了句說：“這樣活著，也挺好。”
杜宇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我會讓你活得越來越好的！”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兩個人閉著眼睛卻都沒有睡著。自從白紅薇回來，他們始終保持著距離，從沒太過親昵的舉動。杜宇知道知道白紅薇心裏一直有創傷，也怨恨著自己，所以從不貿然靠近強迫她。他不是什麽色中餓鬼，只想白紅薇能在他身邊就好，他能有機會好好彌補她就好。可今晚的親熱像一道裂口，讓兩個人積壓的情緒都有了宣洩的出口。
白紅薇的身體像是一道封印，一旦開啟便喚醒了兩個人刻意遺忘、壓抑的渴望與愛戀。
他們因欲望而靠近，卻在觸碰裏被愛意淹沒，如今又再度手牽著手一起沈淪在了更大、更兇險的欲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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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倒了。
趙國富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在他和他兒子被紀委帶走的一瞬間，土崩瓦解。汪硯舟因為接受不了被立案調查，在公安部門上門抓人時，從辦公室的窗戶一躍而下。曾經風光無限的大主編、大記者，死後，葬禮上竟無人吊唁。
昔日依附者紛紛避之不及，唯恐牽連自身。
趙國富被判刑那天，白紅薇什麽都沒說，只是興致很好地約了一群朋友去金海湖喝酒。湖面倒映著碎金般的晚霞，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個笑話接著一個笑話從嘴裏蹦出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她興致頗高，喝得高興就站起來拉著張揚跳舞，仿佛不知疲倦。金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炸開，裙子上滿綴的亮片晃得人挪不開眼。
“很久沒看到白小姐這麽高興了……”陸明坐在廖夕夢身旁，看著遠處白紅薇清薄的身影忍不住感慨。
廖夕夢並沒有搭話，只是輕輕將酒杯擱在石沿上，湖面掠過一陣晚風，吹得她耳邊碎發輕揚。自從白紅薇出事兒後，她和陸明的關系就急轉直下。她憎恨陸明，更憎恨那天的自己。盡管事後調查發現，她家裏漏水確實是管道老化所致，只是偶然，但是她依然對那天晚上的事十分自責並耿耿於懷。白紅薇離開北京的這段日子，她常常想，如果自己沒有跟她去；或者她沒有讓陸明送自己回家，是不是白紅薇就不會出事兒？如果白紅薇沒有出事，她也許已經跟杜宇修成正果，不需要再受後來的苦……廖夕夢心裏始終愧疚著，所以，當白紅薇重新出現，並提出要和她一起開公司時，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盡管她知道，白紅薇真正的目的絕不是創業賺錢這麽簡單。
夜色漸濃，湖邊的燈影在水面上搖曳成碎片。越來越多的人跟著白紅薇的節奏圍成一團，白紅薇笑著沖廖夕夢和陸明招手，篝火映在她的眼睛裏，亮晶晶的，讓人分不清是天上星星的倒影還是她心底的酸楚。
廖夕夢笑著跑向白紅薇，牽起她的手一起跳進人群中央。白紅薇拉著她不停地跳、不停地跳……看著她不停地笑、不停地笑……直笑得眼淚流出來，散進湖邊的風裏……廖夕夢知道白紅薇喝多了。她不動聲色地將白紅薇帶離人群，白紅薇靠在她肩上，腳步虛浮，嘴裏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歌。哼著哼著，白紅薇終於哭出了聲。
廖夕夢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後背。然後起身去給她拿熱毛巾。等她回來時，就聽見白紅薇在給杜宇打電話：“杜宇，你來帶我走好不好？”
電話的另一邊，杜宇正跟在大伯身邊，和另一群人聚會應酬。趙家倒了，大伯的仕途順利地往上走了關健的半步。他也跟著迎來了新的人生，隨之而來的是工作不斷、交際繁多。他曾經以生在杜家為傲，後來只覺得這姓氏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鎖，如今千帆過盡，他只覺得好戲才剛剛開始。杜宇看著大伯花白的頭發，在喧囂的觥籌交錯間竟顯出幾分蒼涼。到底是老了，再英雄的人物也難敵歲月，而自己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去贖回失去的一切。他不動聲色地掛了電話，在大伯耳邊耳語了下，然後悄然離開了。
杜宇趕到的時候，白紅薇的醉意已經散了幾分。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發呆，月光照在她素顏的臉上留下一層蒼涼的霜。廖夕夢見他來了，打了個招呼就默默走開了。杜宇在白紅薇身旁坐下，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將人輕輕攏入懷中。白紅薇沒有抗拒，乖順地靠在杜宇懷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波光泛起的湖面，月光灑在湖面碎成萬千星點。杜宇只覺得這一刻的寧靜來得太奢侈，他仿佛擁有了這世界上最極致的美好，恨不能將這失而覆得的一角靈魂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冷不冷？”良久，杜宇低聲問。
白紅薇搖了搖頭，頭發掃過杜宇的脖頸間，蹭得他酥酥癢癢的。
“我是不是很厲害？”白紅薇擡起頭，看著杜宇，眼裏還掛著淚光，卻笑得像個等待被表揚的孩子。
杜宇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鼻子頓時發酸。是啊，她還這麽年輕，很年輕、很年輕，卻在跟著自己之後，經歷了太多本不該她經歷的事情。他將白紅薇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摸著她的光滑的發絲，哽咽著說了句：“你一直是個厲害的丫頭！”
說著，他起身將白紅薇抱了起來，穿過人群往車的方向走。周圍一片起哄的聲音，他都充耳不聞，只穩穩地抱著懷中人，腳步堅定地穿過喧囂，說了句：“我帶你回家。”
“我哪有家啊……”白紅薇摟著他的脖子，下意識地呢喃著。她把臉貼在杜宇溫熱的頸窩，她能清晰感覺到他頸間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漸漸地和自己的心跳重合……
進了門，白紅薇習慣性地就往小房間鉆，卻被杜宇一把拉住。
他緊緊環住她的腰，密集地吻落在她的眉梢、眼角、脖頸……白紅薇害怕地顫抖，想推開他，卻被他禁錮地更緊。呼吸交錯間，他的吻終於覆上她的唇，溫柔而又執拗，帶著攻城略地般地強硬，絲毫不容許她掙脫和拒絕，仿佛要將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痛惜盡數傾瀉。白紅薇在他滾燙而密集的吻裏逐漸軟了力氣，任由他的溫度與氣息徹底籠罩住自己。衣料一層層輕輕褪落，體溫相融的剎那，無數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曾一起共度的日夜在灼熱的呼吸間重現，死去的記憶瘋狂攻擊著兩個人。杜宇近乎瘋狂地掠奪著，白紅薇感覺自己在燃燒，她想起今晚的金海湖，猛烈的風掠過湖面，帶起一陣接一陣的潮汐……杜宇的十指與她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床褥深陷，吞沒了所有聲音與光線，他近乎野獸般地仿佛要將這個小小的人兒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不再壓抑的、低緩而深長地低吟與咆哮在夜色裏回蕩，兩個人在極致地愉悅裏落下了淚水……
杜宇將人抱進了浴室，他將白紅薇放進浴缸裏，溫柔地用溫水替她沖洗，他手指輕輕撫過她腹部的傷疤，別過頭不忍細看。白紅薇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將臉頰貼在他掌心。白紅薇彎著眼睛笑瞇瞇地看著杜宇，好像一只濕漉漉的小貓，她調皮地蹭了蹭他手心，她的臉被熱水蒸得發紅，摸起來濕漉漉的，杜宇不確定那是熱水還是其他的什麽。杜宇看著她紅撲撲地臉，喉結動了動，白紅薇笑著靠近他，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落下一個吻。
“不許瞎鬧！”杜宇佯裝生氣地拍了下白紅薇。
白紅薇順勢勾著他的脖子湊近了他：“是你先招惹我的！”
杜宇低聲笑著，快速將人沖洗幹凈後裹進寬大的浴袍，抱回了床。白紅薇枕著他的胳膊聽著他的心跳，輕聲了句說：“這樣活著，也挺好。”
杜宇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我會讓你活得越來越好的！”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兩個人閉著眼睛卻都沒有睡著。自從白紅薇回來，他們始終保持著距離，從沒太過親昵的舉動。杜宇知道知道白紅薇心裏一直有創傷，也怨恨著自己，所以從不貿然靠近強迫她。他不是什麽色中餓鬼，只想白紅薇能在他身邊就好，他能有機會好好彌補她就好。可今晚的親熱像一道裂口，讓兩個人積壓的情緒都有了宣洩的出口。
白紅薇的身體像是一道封印，一旦開啟便喚醒了兩個人刻意遺忘、壓抑的渴望與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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