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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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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卷土重來

是誰無可救藥?大部分人都是勤勞的小人物,終其一生不過就想要一個安平安定的生活,偶爾暴富也挺好,沒有也可以,其欲望還不至於欲壑難填。到底是誰在引導這一切?誰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讓人們夢完銀山夢金山,得了千錢想萬錢。

杜宇醒來的時候,白紅薇正在廚房煮早餐。杜宇倚著門看她輕車熟路地在鍋碗瓢盆間流轉,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肩頭,亦如從前數不清她給自己做早餐的平凡日子。

“你醒啦?吃飯吧~”白紅薇端出兩碗面:“冰箱是空的,我只翻到了兩包方便面,你湊合吃一點兒吧。”

杜宇坐在她對面,低頭吃著面,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忽然覺得這碗面很鹹,鹹得他眼眶發燙。他忍不住擡頭去看白紅薇。

發覺杜宇盯著自己看,白紅薇微微擡頭,沖著他笑了笑:“怎麽啦?不好吃?”

杜宇只覺得自己愈發看不懂她了,她笑得依然明媚,仿佛之前的種種全沒發生過。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他看不清了,也琢磨不透。

“什麽時候回來的?”杜宇終於開口。

白紅薇放下筷子,歪著頭看他,緩緩開口:“人總要面對現實不是嗎?”

“怎麽不找我?”杜宇剛問出口,就有些後悔。還能因為什麽?之前鬧成那個樣子,她是實打實被自己傷透了心走的。

白紅薇輕輕用筷子攪著面條,沈默了片刻,擡眼挑著眉看向杜宇:“不敢……而且好端端的,找你做什麽呢?”

杜宇被她這樣子激怒了,想到昨晚上她坐在其他男人大腿上的場景,他“啪”的一聲將筷子摔在桌上,站了起來起來:“好端端的?你所謂好端端的就是回北京靠露大腿過日子嗎?”杜宇嗤笑了一聲,俯下身將臉靠近白紅薇:“不敢?你不敢來找我?倒是敢背著我坐別人大腿了是嗎?”

白紅薇不惱也沒躲,只是盯著他看了看,笑著問他:“你的或者別人的大腿,有什麽區別嗎?”

杜宇被她噎得怔住,她笑容裏的蔑視像一根針,輕輕一挑就刺破了他虛張聲勢的憤怒。他很想張口罵回去,可是終究是自己先對不住她的。白紅薇就那麽笑瞇瞇地盯著他看,眉眼彎彎像窗外還沒來得及褪去的月亮。

杜宇鬼使神差地攬過她的頭吻了下去。白紅薇的嘴唇很涼,還混這些鹹味兒,鹹澀在他的舌尖漫開,他只覺得血液瞬間全湧向了一個地方,大腦一片空白。

白紅薇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措手不及,她本能地掙紮,卻被他死死扣住後脖頸動彈不得。她急了,下意識的驚恐讓她狠狠咬在了杜宇的唇上,血腥味兒瞬間在兩個人的嘴裏彌漫開。杜宇吃痛,松開了手。白紅薇趁機推開了他,抱著頭害怕地縮在椅子上。

杜宇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楞在了原地。但是看到她眼裏的驚恐與防備,心猛地一沈。他明白了,她這是創傷後的反應。杜宇連忙跑到白紅薇身邊,蹲下身,柔聲哄著她:“對不起,紅薇……我不是故意的。別怕,是我不好,嚇到你了……紅薇,我以後不會了,你別怕……”

白紅薇也漸漸回過神來,平穩了下呼吸,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血,紅著眼哀聲說了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哽咽著再說不下去。杜宇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握住了白紅薇的手,直到她冰涼的手指漸漸有了溫度。

“那個……趙國富怎麽樣了?”白紅薇把手從杜宇的手裏抽回來,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白紅薇雖然人離開了北京,但是一直關註著這件事情的動向。只是除了一份官方表示已引起重視,會進一步調查的聲明外,她再沒有看到任何後續進展。

杜宇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跟白紅薇解釋,到了一定位置的人,會被一層無形的屏障護著,除非是站錯隊這種硬傷,否則很難被一件兩件事連根拔起。他沈默了片刻:“他被暫時停職調查了。只是……”杜宇沈吟了一下,帶著安慰的口吻:“只是趙家經營了這麽些年,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這次的事兒,輿論沸沸揚揚也算是讓他受到了重創,但是也不會立時三刻就有一個明確的處理結果。”

白紅薇垂下眼,無意識地摸著碗沿兒,緩緩說了句:“我明白……”她抽出一只煙點燃,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一串煙,昂著頭說了句:“不急……慢慢來……”煙霧繚繞在她的脖頸間,久久沒有散開。

對於這個結果,白紅薇其實並不意外,站在雲端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跌落泥潭?有些關系,就像一張網,縱橫交織,早已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千金之子,不死於市”,古已有之。

“我得去上班了~”白紅薇起身掐了煙,拿起包和外套就往外走。杜宇跟上去,接過她手中的包,自然地說了句:“去哪?我送你!”

白紅薇報了劇院的名字,又裝作不經意地提了嘴是張揚幫她找關系,安排進去的。杜宇蹙了蹙眉,臉色難看地啟動了車子。想到張揚之前對白紅薇下的套兒,杜宇到底是沒忍住,說了句:“你離張揚遠點!”

“我知道!”白紅薇靠在座椅上,偏著頭看他:“我知道上次是他故意引我去會所的!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麽能讓他給我安排這麽好的工作?”

杜宇聞言急踩剎車,車子急停在了紅燈下。杜宇猛地轉過頭盯著白紅薇:”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白紅薇出事兒,杜宇雖然怨恨張揚,但是兩家畢竟還有利益牽扯,總也沒法真的徹底扯斷了關系。

“細想想就什麽都明白了。怎麽會那麽巧,趙國富的人知道我在會所,又剛剛好我出事兒就被那麽多媒體圍堵?”白紅薇冷笑了一聲:“況且,那段時間所有人都知道趙家對我虎視眈眈,我忽然不見人影那麽久,他竟然都沒出來找過我,這還不夠明顯嗎?”

白紅薇再一次讓杜宇驚訝。上次在醫院她連哭帶鬧,他以為她再怎麽牙尖嘴利,也終究不過是個感情用事,情緒上頭就難以控制行為的女人。可是在張揚的問題上,她冷靜的近乎鋒利,竟然壓下了這麽大的恨意與委屈,只為了給自己撈一個安身立命的跳板。一個能壓下所有情緒,只用利弊來行事的人,堪比魔鬼。

杜宇陪著白紅薇來到劇院排練廳,劇院裏,正在排練新劇《浮生若夢》,導演舉著個喇叭正對臺上的演員吆五喝六,看到白紅薇來了,沖她招了招手急不可耐地說了句:“小白,你怎麽才來啊!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這幾處臺詞有問題,演員演著不順,你趕緊改一改!還有這部分情節,也需要調整一下,讚助商對這幾場戲提了點意見,想把他們的產品植入進去!”

白紅薇嗯嗯啊啊的答應著,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她手中夾著劇本,隨手拿了支鉛筆將頭發在腦後綰成一個發髻,拎了臺電腦就一聲不吭地改起了戲。杜宇站在角落,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再回來時,手上多了兩杯熱咖啡。他將其中一杯輕輕放到白紅薇電腦上,白紅薇接過咖啡說了句謝,又低頭改了起來。她感覺到杜宇的影子一直蓋在自己身上,擡頭笑了笑:“我得在這兒工作一整天呢,你忙你的去吧。”

杜宇喝了口咖啡,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我哪都不去,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白紅薇也不理會他,杜宇看著她改了一遍又一遍,被導演、演員、輪番質疑和挑戰。但是她始終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地解釋著,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修改著,直到所有人都滿意。排練結束,導演喊她晚上一起跟讚助商吃飯,白紅薇看了眼杜宇有些遲疑。

“怎麽?不給面子?”導演看白紅薇猶豫,不滿地問。

“她今晚沒空!”杜宇站到白紅薇身邊,不容置疑地替她回了話。他比導演高了將近一個頭,冷冷地低頭看著對方,導演摸不清他來路,但是被他氣勢所懾,也沒敢再多說什麽。

“張揚這是給你找的什麽破工作!”杜宇載著白紅薇去吃飯:“你好歹也是個知名作家,就這麽被人呼來喝去的?”

白紅薇擡眼,眼神裏有種易碎的堅強:“是啊,我多知名啊!知名到全國人民都唾棄我,罵我是個蕩婦!”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是這話落進杜宇耳朵裏,聽得他眼淚幾乎要掉下來:“紅薇,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一個交待!”

白紅薇知道杜宇會愧疚。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低眉順目地接受命運的擺布,這種反差最能擊中一個男人的軟肋。

果不其然,一周後,杜宇問她是否願意開一家傳媒公司。

白紅薇欣然應允,翹著嘴角說了句:“my pleasure!只是條件我們要重新談了,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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