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北京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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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京的下馬威
北京的春天，風沙裹著楊柳絮，一層一層的柳絮裹進風裏，無孔不入，很容易讓人過敏生病。剛到北京的第一個春天，白紅薇過敏到渾身蛻皮，胸口上、大腿上泛起星星點點的紅疹，她害怕得拉著廖夕夢去醫院看，120 塊的專家號最後開了 10 來塊的藥膏回來塗抹。廖夕夢笑話她小題大做，白紅薇卻認真地說：“這是北京給我的下馬威！”
這次回來，北京也同樣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白紅薇回京就染上了流感，連續的發燒讓她時冷時熱，鼻涕不間斷地流，喉嚨常常幹得要噴火。偏李老師那稿子催得急，三天一個電話打過來問進度。白紅薇為了趕上進度，如期交稿，整日裹著毛毯、抱著電腦縮在床上改稿子。
“杜大爺，您就當是放我幾天假還不成？”白紅薇的指尖顫抖地敲擊在鍵盤上，她扯過第三張浸透的紙巾按住發燙的鼻尖，嘶啞聲混著悶咳。杜宇覺得這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你這麽挺著不是個事兒。穿衣服，帶你去醫院。”杜宇見她一直不好，伸手想拉她起來去看醫生。
“咳咳……”白紅薇趕緊擺擺手，大概是動作太突然，她又劇烈地咳起來，直咳得臉上像燒紅了的雲。
“你別煩我了，讓我安安靜靜改。”白紅薇將電腦屏幕轉向杜宇。杜宇瞥過去，就看見批註的紅字密密麻麻，好像血管脈絡爬滿了文檔。
“這叫個什麽事兒，我給平平打個電話。”白紅薇直起身伸手去攔電話，起的太猛，又眩暈著趕緊伸手抓著杜宇，整個人就栽在了杜宇身上。
隔著衣服，杜宇都感受得到她額頭的滾燙，他順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急什麽！”
白紅薇跪坐在床邊，抱著他的腰，頭在他腰間蹭了蹭：“你好不容易幫我爭取來的機會，我得對得起它啊！”杜宇將她扶正，轉身摔門出了臥室，邊走邊嚷嚷：“病了就好好休息，逞什麽能呢！”
白紅薇不明白他哪來的火氣，翻了個白眼兒，不去理他，自顧自地繼續披上毯子，抱著電腦敲擊鍵盤。任窗外風聲呼嘯，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今天必須把稿子改完。濃咖啡混著布洛芬被吞下，苦澀在舌根蔓延，喉嚨卻依舊堵得像塞著塊紅炭。她看著那些自己在古鎮洋洋灑灑寫下的文字，仿佛又看見古鎮夜晚皎潔的月光。她翻出手機點開周青的微信，一張她在煙花下回眸一笑的照片躍上屏幕，那是新年夜周青抓拍的。
白紅薇收回思緒，又猛灌了一大口咖啡，重新在稿子裏左沖右突。直到實在改不動了，也或許是布洛芬的藥力起了效果，白紅薇只覺得頭昏昏沈沈地往下墜，眼前的字跡也開始模糊，她勉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按了保存鍵，然後就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拍她的臉。
“紅薇，紅薇，醒醒。”她勉強睜開眼，杜宇的臉映入眼簾，眉頭緊鎖。見她睜開眼，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說：“起來，看醫生。”白紅薇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他扶起自己，跟著他出了臥室，腳步虛浮地來到客廳。
客廳坐著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見他們出來，笑著問了聲：“白小姐。”杜宇扶著白紅薇坐下，禮貌地說了句：“許醫生，麻煩您了。”
許醫生點點頭，回了句：“您客氣了，杜先生。”然後從醫藥箱裏取出聽診器，輕放在白紅薇的胸口聽了會兒，又仔細檢查了她的舌苔，量了體溫。最後輕嘆一聲：“高燒不退，恐怕得輸液。”
“我不去醫院。”白紅薇咳嗽的更厲害了，杜宇握了握她的手。
“在家也是一樣的，我晚點讓人把藥帶過來。”許醫生收拾了東西，準備起身離開，到門口時，不放心地囑咐了句：“白小姐還是得多註意休息，熬成肺炎就麻煩了。”
“謝謝您，許醫生！”杜宇送走醫生，看白紅薇眼神渙散地靠在沙發上。見杜宇回來了，她說了句：“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杜宇聽她這麽說，無語地癟了癟嘴，一雙丹鳳眼瞇成了月牙兒盯著白紅薇看了會兒，然後將人抱起，送回了床上。
白紅薇窩在被窩裏，眼皮愈發沈重，又昏睡了過去。等她再睜眼，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紮上了針。杜宇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她一下。白紅薇徹底清醒，天已經徹底黑了，手上的針也不知何時被拔掉了。杜宇喊了家裏的保姆阿姨過來，張姐聽見臥室有響動，進來輕聲問道：“白小姐，你醒了？要吃點東西嗎？”
白紅薇覺得餓了，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張姐就端了碗燕窩白粥和小菜進來。白紅薇只覺得粥香四溢，溫熱的粥滑落進胃裏，帶來一絲舒緩。她一口氣吃了個幹凈，然後又打開電腦對著未改完的部分敲敲打打起來。半夜杜宇起來查看她的情況，見她依舊專註地盯著屏幕，電腦的藍光照亮暖她蒼白的臉，神情脆弱又堅毅。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自己也許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直到淩晨三點，白紅薇終於將稿子改好，她按了發送後，長長舒了口氣，就累得癱倒在床上。杜宇起床後，輕輕為她蓋上了被子，出了門。
李老師對白紅薇修改後的稿子很滿意，作品很快就順利出版，白紅薇筆下那些與粗糲生活博弈的女性、那種被命運困住一生的無奈與堅毅，引起了女性讀者的廣泛共鳴。作品的銷量節節攀升，出版社索性聯合婦聯組織了簽售活動，白紅薇順勢推薦了廖夕夢公司做活動承辦，廖夕夢因此漲了一波工資，白紅薇也成了新銳作家。
簽售那天，白紅薇一身凈白的亞麻旗袍，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她臉上的妝很輕，只有眼角點了抹玫粉色的眼影，顯得清麗又野性。廖夕夢看著臺上的白紅薇，激動地紅了眼眶，她想起這些年白紅薇深夜裏伏案寫作的身影，終於！白紅薇終於要熬出頭了！
簽售會結束，廖夕夢緊握著白紅薇的手：“紅薇，恭喜你，你……”廖夕夢激動地說不出話，白紅薇回握著她的手，眼中閃著光：“夕夢，謝謝你！我們都會更好的！”
“完事兒了？走吧，好好慶祝一下！”杜宇走過來遞給白紅薇一大捧白玫瑰：“這是你應得的！”白紅薇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個電影：一個女人在少女時代愛上了一個男作家，分開後，每年男作家生日，她都會送去一束白玫瑰，直到自己臨死前，才寫信告訴男作家，自己跟他有一個孩子，孩子生病死了，自己也要跟著去了。
白紅薇摘了一朵別進發髻，笑著親了親杜宇的臉：“謝謝，這是我最喜歡的花！”然後拉著廖夕夢，跟在杜宇身後上了車。車子一路駛進長安街，最後停在長安俱樂部門口。
陸明早等在門口，見杜宇來了便迎了上來，笑著說：“恭喜白小姐，新書大賣！”白紅薇笑著說了聲謝。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璀璨的燈光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平錦男舉杯相迎：“紅薇，真不錯啊！”張揚更是直接將酒杯遞到她面前：“紅薇，你那新書簽一本送我，我們家莉莉特喜歡你那書。”白紅薇接過酒杯，笑著問他：“你哪個莉莉？”大家聽了哈哈大笑。
酒開了一瓶又一瓶，侍者拖著玫瑰金的托盤進進出出，頻頻相撞的水晶杯發出的脆響驚醒了琥珀色的液體，雪茄味兒混著哄笑從沙發裏溢出來。
古董水晶燈的倒影落在窗戶上，映出長安街旖旎的夜景。白紅薇站在窗邊，俯視著靜謐的長安街，月滿如盤、車流如霓、點亮燈火的八車道宛如一條綴滿了碎鉆的綬帶，國貿三期的棱鏡縮在遠處暗夜的褶皺裏……
“看什麽呢？”杜宇從後面環住白紅薇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輕聲說：“開心嗎？”白紅薇盯著窗戶上兩人模糊的倒影，仰頭吻上了杜宇的唇。
他應該是剛抽過煙，唇齒間帶著粗糲的煙草香；
她應該是喝了不少酒，葡萄的單寧在她口中滑過，讓她嘗起來帶著幾分莓果香。
杜宇拉著她坐下，張揚用勺子在酒杯敲出有節奏的聲響，,包間一時安靜了下來。杜宇隨著旋律輕聲哼唱起了 La vie en rose，歌聲在空氣中緩緩暈開，混著酒精的作用，白紅薇輕輕靠在杜宇懷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角微醺。廖夕夢驚訝地小聲問坐在身邊的陸明：“他還會這呢？”陸明笑了笑，低聲回應：“杜總多才多藝！”
一曲唱罷，張揚敲擊著酒杯：“來來來，走一個！”大家紛紛舉杯，混著歡笑聲仰頭幹下一杯杯液體……廖夕夢和陸明相視一笑，作為在場唯二兩個不喝酒的人，舉起手裏的果汁也輕輕碰了下杯。
手機的震動聲，讓平錦男的目光從白紅薇和杜宇的身上移開，他按下了接聽鍵：“餵”了一聲後，就拋開人群，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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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春天，風沙裹著楊柳絮，一層一層的柳絮裹進風裏，無孔不入，很容易讓人過敏生病。剛到北京的第一個春天，白紅薇過敏到渾身蛻皮，胸口上、大腿上泛起星星點點的紅疹，她害怕得拉著廖夕夢去醫院看，120 塊的專家號最後開了 10 來塊的藥膏回來塗抹。廖夕夢笑話她小題大做，白紅薇卻認真地說：“這是北京給我的下馬威！”
這次回來，北京也同樣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白紅薇回京就染上了流感，連續的發燒讓她時冷時熱，鼻涕不間斷地流，喉嚨常常幹得要噴火。偏李老師那稿子催得急，三天一個電話打過來問進度。白紅薇為了趕上進度，如期交稿，整日裹著毛毯、抱著電腦縮在床上改稿子。
“杜大爺，您就當是放我幾天假還不成？”白紅薇的指尖顫抖地敲擊在鍵盤上，她扯過第三張浸透的紙巾按住發燙的鼻尖，嘶啞聲混著悶咳。杜宇覺得這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你這麽挺著不是個事兒。穿衣服，帶你去醫院。”杜宇見她一直不好，伸手想拉她起來去看醫生。
“咳咳……”白紅薇趕緊擺擺手，大概是動作太突然，她又劇烈地咳起來，直咳得臉上像燒紅了的雲。
“你別煩我了，讓我安安靜靜改。”白紅薇將電腦屏幕轉向杜宇。杜宇瞥過去，就看見批註的紅字密密麻麻，好像血管脈絡爬滿了文檔。
“這叫個什麽事兒，我給平平打個電話。”白紅薇直起身伸手去攔電話，起的太猛，又眩暈著趕緊伸手抓著杜宇，整個人就栽在了杜宇身上。
隔著衣服，杜宇都感受得到她額頭的滾燙，他順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急什麽！”
白紅薇跪坐在床邊，抱著他的腰，頭在他腰間蹭了蹭：“你好不容易幫我爭取來的機會，我得對得起它啊！”杜宇將她扶正，轉身摔門出了臥室，邊走邊嚷嚷：“病了就好好休息，逞什麽能呢！”
白紅薇不明白他哪來的火氣，翻了個白眼兒，不去理他，自顧自地繼續披上毯子，抱著電腦敲擊鍵盤。任窗外風聲呼嘯，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今天必須把稿子改完。濃咖啡混著布洛芬被吞下，苦澀在舌根蔓延，喉嚨卻依舊堵得像塞著塊紅炭。她看著那些自己在古鎮洋洋灑灑寫下的文字，仿佛又看見古鎮夜晚皎潔的月光。她翻出手機點開周青的微信，一張她在煙花下回眸一笑的照片躍上屏幕，那是新年夜周青抓拍的。
白紅薇收回思緒，又猛灌了一大口咖啡，重新在稿子裏左沖右突。直到實在改不動了，也或許是布洛芬的藥力起了效果，白紅薇只覺得頭昏昏沈沈地往下墜，眼前的字跡也開始模糊，她勉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按了保存鍵，然後就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拍她的臉。
“紅薇，紅薇，醒醒。”她勉強睜開眼，杜宇的臉映入眼簾，眉頭緊鎖。見她睜開眼，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說：“起來，看醫生。”白紅薇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他扶起自己，跟著他出了臥室，腳步虛浮地來到客廳。
客廳坐著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見他們出來，笑著問了聲：“白小姐。”杜宇扶著白紅薇坐下，禮貌地說了句：“許醫生，麻煩您了。”
許醫生點點頭，回了句：“您客氣了，杜先生。”然後從醫藥箱裏取出聽診器，輕放在白紅薇的胸口聽了會兒，又仔細檢查了她的舌苔，量了體溫。最後輕嘆一聲：“高燒不退，恐怕得輸液。”
“我不去醫院。”白紅薇咳嗽的更厲害了，杜宇握了握她的手。
“在家也是一樣的，我晚點讓人把藥帶過來。”許醫生收拾了東西，準備起身離開，到門口時，不放心地囑咐了句：“白小姐還是得多註意休息，熬成肺炎就麻煩了。”
“謝謝您，許醫生！”杜宇送走醫生，看白紅薇眼神渙散地靠在沙發上。見杜宇回來了，她說了句：“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杜宇聽她這麽說，無語地癟了癟嘴，一雙丹鳳眼瞇成了月牙兒盯著白紅薇看了會兒，然後將人抱起，送回了床上。
白紅薇窩在被窩裏，眼皮愈發沈重，又昏睡了過去。等她再睜眼，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紮上了針。杜宇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她一下。白紅薇徹底清醒，天已經徹底黑了，手上的針也不知何時被拔掉了。杜宇喊了家裏的保姆阿姨過來，張姐聽見臥室有響動，進來輕聲問道：“白小姐，你醒了？要吃點東西嗎？”
白紅薇覺得餓了，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張姐就端了碗燕窩白粥和小菜進來。白紅薇只覺得粥香四溢，溫熱的粥滑落進胃裏，帶來一絲舒緩。她一口氣吃了個幹凈，然後又打開電腦對著未改完的部分敲敲打打起來。半夜杜宇起來查看她的情況，見她依舊專註地盯著屏幕，電腦的藍光照亮暖她蒼白的臉，神情脆弱又堅毅。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自己也許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直到淩晨三點，白紅薇終於將稿子改好，她按了發送後，長長舒了口氣，就累得癱倒在床上。杜宇起床後，輕輕為她蓋上了被子，出了門。
李老師對白紅薇修改後的稿子很滿意，作品很快就順利出版，白紅薇筆下那些與粗糲生活博弈的女性、那種被命運困住一生的無奈與堅毅，引起了女性讀者的廣泛共鳴。作品的銷量節節攀升，出版社索性聯合婦聯組織了簽售活動，白紅薇順勢推薦了廖夕夢公司做活動承辦，廖夕夢因此漲了一波工資，白紅薇也成了新銳作家。
簽售那天，白紅薇一身凈白的亞麻旗袍，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她臉上的妝很輕，只有眼角點了抹玫粉色的眼影，顯得清麗又野性。廖夕夢看著臺上的白紅薇，激動地紅了眼眶，她想起這些年白紅薇深夜裏伏案寫作的身影，終於！白紅薇終於要熬出頭了！
簽售會結束，廖夕夢緊握著白紅薇的手：“紅薇，恭喜你，你……”廖夕夢激動地說不出話，白紅薇回握著她的手，眼中閃著光：“夕夢，謝謝你！我們都會更好的！”
“完事兒了？走吧，好好慶祝一下！”杜宇走過來遞給白紅薇一大捧白玫瑰：“這是你應得的！”白紅薇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個電影：一個女人在少女時代愛上了一個男作家，分開後，每年男作家生日，她都會送去一束白玫瑰，直到自己臨死前，才寫信告訴男作家，自己跟他有一個孩子，孩子生病死了，自己也要跟著去了。
白紅薇摘了一朵別進發髻，笑著親了親杜宇的臉：“謝謝，這是我最喜歡的花！”然後拉著廖夕夢，跟在杜宇身後上了車。車子一路駛進長安街，最後停在長安俱樂部門口。
陸明早等在門口，見杜宇來了便迎了上來，笑著說：“恭喜白小姐，新書大賣！”白紅薇笑著說了聲謝。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璀璨的燈光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平錦男舉杯相迎：“紅薇，真不錯啊！”張揚更是直接將酒杯遞到她面前：“紅薇，你那新書簽一本送我，我們家莉莉特喜歡你那書。”白紅薇接過酒杯，笑著問他：“你哪個莉莉？”大家聽了哈哈大笑。
酒開了一瓶又一瓶，侍者拖著玫瑰金的托盤進進出出，頻頻相撞的水晶杯發出的脆響驚醒了琥珀色的液體，雪茄味兒混著哄笑從沙發裏溢出來。
古董水晶燈的倒影落在窗戶上，映出長安街旖旎的夜景。白紅薇站在窗邊，俯視著靜謐的長安街，月滿如盤、車流如霓、點亮燈火的八車道宛如一條綴滿了碎鉆的綬帶，國貿三期的棱鏡縮在遠處暗夜的褶皺裏……
“看什麽呢？”杜宇從後面環住白紅薇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輕聲說：“開心嗎？”白紅薇盯著窗戶上兩人模糊的倒影，仰頭吻上了杜宇的唇。
他應該是剛抽過煙，唇齒間帶著粗糲的煙草香；
她應該是喝了不少酒，葡萄的單寧在她口中滑過，讓她嘗起來帶著幾分莓果香。
杜宇拉著她坐下，張揚用勺子在酒杯敲出有節奏的聲響，,包間一時安靜了下來。杜宇隨著旋律輕聲哼唱起了 La vie en rose，歌聲在空氣中緩緩暈開，混著酒精的作用，白紅薇輕輕靠在杜宇懷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角微醺。廖夕夢驚訝地小聲問坐在身邊的陸明：“他還會這呢？”陸明笑了笑，低聲回應：“杜總多才多藝！”
一曲唱罷，張揚敲擊著酒杯：“來來來，走一個！”大家紛紛舉杯，混著歡笑聲仰頭幹下一杯杯液體……廖夕夢和陸明相視一笑，作為在場唯二兩個不喝酒的人，舉起手裏的果汁也輕輕碰了下杯。
手機的震動聲，讓平錦男的目光從白紅薇和杜宇的身上移開，他按下了接聽鍵：“餵”了一聲後，就拋開人群，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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