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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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借力打力
四九城裏有最好的資源，只是這些資源被紅墻綠瓦圍著，普通人拼盡全力都未必能扒在瓦檐上看一眼。
平錦男看杜宇的臉色越來越沈，知道他是真動了氣。但是他拿不準杜宇到底是因為過去的宿怨還是白紅薇，揣度著說了句：“要不我找個中間人約汪硯舟聊聊？也不是只有這一屆，後面再安排也是一樣的。”白紅薇聽著，手裏的茶杯被捏得微顫，她不知道平錦男的“後面再安排”是什麽意思，再安排汪硯舟的人？還是再安排她？她只能默默看了看杜宇。
杜宇冷笑了一聲，點了支煙，緩緩開口：“聊了他就會改變主意嗎？沒什麽好聊的，我許給紅薇的，就是她的！”
白紅薇忽然有些感動，但是很快，一個疑惑又在心裏升騰：真的是為了自己嗎？她不禁後靠在椅子上，後退了半步打量杜宇，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捕捉出一些有效的內容。白紅薇半瞇著眼，回想著自己跟著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拋開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不提，杜宇獨駕千裏去古鎮看她、將三甲醫院的醫生喊上門為她看病、許她夢寐以求的獲獎機會……這些事串聯在一起，她很難一點都不感動。但是她始終覺得杜宇直視自己眼睛的背後藏著另一雙眼睛，直覺告訴她，那雙眼睛和情愛無關。
但愛又是什麽呢？自己跟著他又有多少感情的因素呢？白紅薇不願意去深想了……千百年來，男人渴望名利，女人被馴化以追求愛情為跳板來獲得名利。情感如籌碼，在彼此的算計與權衡中，真真假假，誰又能看透？
白紅薇回過神兒來，聽到平錦男說：“我再跟那幾個評委打打招呼，不過，汪硯舟的情況你也知道，他在明鏡日報這麽多年，再加上趙家的勢力，根基深厚，這屆評委，有兩個跟趙家算是世交。”白紅薇思索著，她不怕競爭，也對自己的這部作品很有信息，但有時候才華終究敵不過勢力……勢力？她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大家抨擊文學比賽小圈子文化盛行、評獎不透明，分蛋糕的話題，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沈吟了一下，平錦男問：“平先生，您看過汪硯舟推薦的那個作品嗎？”
平錦男不屑地說了句：“內容挺爛的！也不知道汪硯舟怎麽選的人，這種質量的作品都敢拿出手。”
白紅薇看了看杜宇，緩緩開口：“之前網上總說文學評獎黑幕太大，咱們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借助輿論，引入讀者評選機制，讓作品接受大眾的檢查。這樣一來，既能讓評獎過程更透明，緩解之前的負面輿論，同時也能為更多作品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聽她一說，平錦男的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他給白紅薇和杜宇添了杯茶，笑著說：“宇子，你這回是真撿到寶了！紅薇這主意妙啊，本來這屆新增新人獎就有打破舊格局的意思，但主要還是想讓純文學作品更受大眾歡迎。引入讀者評選，既能提升作品的公信力，又能激發文學愛好者的參與熱情，讓獲獎作品和作者有更高的曝光率。況且，紅薇的書賣的好，自然咱們的勝算就更大！”
杜宇回過頭看著白紅薇，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回頭對平錦男說：“我也覺得可行！”
解決方案敲定，白紅薇心裏雖然仍有忐忑，但更多的卻是期待。既然沒法做到絕對公平，那就徹底把水攪渾，潛規則拿不下來的事，也許大眾的力量能撬動，只要攤在陽光下，那誰能最大程度影響並獲取大眾的支持，誰就是規則的幕後掌控者和最終受益者。
第二天，白紅薇就開始行動了。她本想約廖夕夢吃晚飯，但是廖夕夢說這段時間項目宣傳期，她就沒在 11 點之前下過班。白紅薇只好擠在廖夕夢午休的空擋去她公司樓下等她。12 點一到，寫字樓裏的人如魚貫而出般湧來大廳，白紅薇一眼就看到了廖夕夢，一身松垮的白色印花 T 恤，寬松的黑白條紋褲，掛著黑眼圈，遮不住的疲憊。
“這兒！”白紅薇沖廖夕夢揮揮手，廖夕夢循聲望去，快步走了過來。白紅薇今天穿得
很簡單：銀灰色短褲、白色緊身抹胸外搭一件灰色風衣，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腳下一雙蕾絲白色短靴，頭發在腦後梳成一個光潔的馬尾。大概是不想在寫字樓看著太紮眼，她幾乎沒化妝，只用了玫瑰色的唇膏提了提氣色。
“不好意思啊紅薇，實在是最近太忙了。”廖夕夢站在白紅薇面前：“我請你吃米粉吧，這附近有家雲南米粉特別好吃！”
“好啊！”白紅薇跟著廖夕夢七拐八繞，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兩碗酸湯粉！”因為午休的緣故，店裏的人特別多，廖夕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位，拉著白紅薇坐下。
“這麽急，是出什麽事了？不會是跟你家杜先生吵架了吧？”廖夕夢拿紙將桌子仔細擦了一遍。
“我哪敢跟他吵架啊！”白紅薇從身後冰箱裏取了兩聽可樂，打開遞給廖夕夢一罐：“我前段時間那本小說《古鎮》，入圍了今年的逐鹿文學獎新人獎評選……”
“你說什麽？！真的嗎？！”廖夕夢激動地將可樂仍在一邊，瞪大眼睛看著白紅薇。
白紅薇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將實際情況跟廖夕夢坦白，於是她前傾了身子，靠近廖夕夢，輕聲說：“你先別激動，有個情況……”
服務員端來兩碗飄著木姜子油的米粉打斷了白紅薇的話。白紅薇看著眼前的米粉，番茄熬得濃稠的紅湯，裹著細滑的米粉，配了切得薄厚適中的豬肝、瘦肉、午餐肉，香氣撲鼻。她一時竟有些餓了。
廖夕夢催促道：“大小姐，你就別弄米粉了，快說，什麽情況？”
“是杜宇幫我搞定的，平錦男你還記得嗎？就上次蟒山別墅那次聚會，你見過的。他主要負責這事兒。”白紅薇用筷子將粉攪勻，吃了一大口。
“但是現在有一個特殊情況，平錦男私下透露，有人安排了一個關系戶進來，很可能會影響我的評選結果。對方北京好像挺硬的，不過好在這是第一屆，我建議他們引入了讀者評選機制，對於入圍的作品，有一個月的內容公示期，並接受讀者投票和評論。”白紅薇又舀了勺湯，酸甜微辣的濃湯入口，白紅薇只覺得整個味蕾都被打開了：“我這不趕緊來找你商量營銷辦法了嘛。”
廖夕夢看著白紅薇一口粉一口湯地吃得津津有味，心裏有些佩服：白紅薇真的不是一般的心大，這個時候、這麽大事兒還能吃得這麽香。她用筷子挑著粉，思索了片刻，說：“你的意思是想給新書做做宣傳？”
白紅薇從碗裏撈起一塊豬肝：“我想讓你幫我做一個整體的營銷，趁現在還沒正式公示，先做一波推廣，等到正式公示，也好能有更多的讀者基礎和關註度。費用你算個總數，需要多少跟我說。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讓人看出來是刻意營銷。”
廖夕夢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猶豫地說：“我剛入行沒多久，經驗還不太足，資源也有限，怕給你做不好。要不，我介紹兩個資深點的人給你？”
白紅薇放下筷子，盯著廖夕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夕夢，這事兒，我只相信你！”“行！我一定盡全力！”廖夕夢深吸一口氣，仿佛在鄭重許諾。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剛說這個方案是你建議的？怎麽提這麽個費力的主意？還不如直接求求你家杜先生，讓他在評委裏想想辦法呢。”廖夕夢有些不解，白紅薇的作品雖然好，但很難保證不會出現更好的作品，引入讀者評選，無疑是增加了更多的變數。
白紅薇微微一笑，輕輕說：“在這個全民娛樂的時代，要想將一抹白色藏起來，不是將它藏在暗處，而是放在鎂光燈下。”
白紅薇看廖夕夢的神情有些迷茫，繼續解釋說：“與其費勁力氣去找人疏通關系，擔心哪天被對方爆出來是暗箱操作，不如索性攤開來，光明正大接受大眾的審視。這樣，將來獲獎了，才不會有任何爭議和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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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裏有最好的資源，只是這些資源被紅墻綠瓦圍著，普通人拼盡全力都未必能扒在瓦檐上看一眼。
平錦男看杜宇的臉色越來越沈，知道他是真動了氣。但是他拿不準杜宇到底是因為過去的宿怨還是白紅薇，揣度著說了句：“要不我找個中間人約汪硯舟聊聊？也不是只有這一屆，後面再安排也是一樣的。”白紅薇聽著，手裏的茶杯被捏得微顫，她不知道平錦男的“後面再安排”是什麽意思，再安排汪硯舟的人？還是再安排她？她只能默默看了看杜宇。
杜宇冷笑了一聲，點了支煙，緩緩開口：“聊了他就會改變主意嗎？沒什麽好聊的，我許給紅薇的，就是她的！”
白紅薇忽然有些感動，但是很快，一個疑惑又在心裏升騰：真的是為了自己嗎？她不禁後靠在椅子上，後退了半步打量杜宇，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捕捉出一些有效的內容。白紅薇半瞇著眼，回想著自己跟著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拋開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不提，杜宇獨駕千裏去古鎮看她、將三甲醫院的醫生喊上門為她看病、許她夢寐以求的獲獎機會……這些事串聯在一起，她很難一點都不感動。但是她始終覺得杜宇直視自己眼睛的背後藏著另一雙眼睛，直覺告訴她，那雙眼睛和情愛無關。
但愛又是什麽呢？自己跟著他又有多少感情的因素呢？白紅薇不願意去深想了……千百年來，男人渴望名利，女人被馴化以追求愛情為跳板來獲得名利。情感如籌碼，在彼此的算計與權衡中，真真假假，誰又能看透？
白紅薇回過神兒來，聽到平錦男說：“我再跟那幾個評委打打招呼，不過，汪硯舟的情況你也知道，他在明鏡日報這麽多年，再加上趙家的勢力，根基深厚，這屆評委，有兩個跟趙家算是世交。”白紅薇思索著，她不怕競爭，也對自己的這部作品很有信息，但有時候才華終究敵不過勢力……勢力？她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大家抨擊文學比賽小圈子文化盛行、評獎不透明，分蛋糕的話題，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沈吟了一下，平錦男問：“平先生，您看過汪硯舟推薦的那個作品嗎？”
平錦男不屑地說了句：“內容挺爛的！也不知道汪硯舟怎麽選的人，這種質量的作品都敢拿出手。”
白紅薇看了看杜宇，緩緩開口：“之前網上總說文學評獎黑幕太大，咱們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借助輿論，引入讀者評選機制，讓作品接受大眾的檢查。這樣一來，既能讓評獎過程更透明，緩解之前的負面輿論，同時也能為更多作品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聽她一說，平錦男的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他給白紅薇和杜宇添了杯茶，笑著說：“宇子，你這回是真撿到寶了！紅薇這主意妙啊，本來這屆新增新人獎就有打破舊格局的意思，但主要還是想讓純文學作品更受大眾歡迎。引入讀者評選，既能提升作品的公信力，又能激發文學愛好者的參與熱情，讓獲獎作品和作者有更高的曝光率。況且，紅薇的書賣的好，自然咱們的勝算就更大！”
杜宇回過頭看著白紅薇，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回頭對平錦男說：“我也覺得可行！”
解決方案敲定，白紅薇心裏雖然仍有忐忑，但更多的卻是期待。既然沒法做到絕對公平，那就徹底把水攪渾，潛規則拿不下來的事，也許大眾的力量能撬動，只要攤在陽光下，那誰能最大程度影響並獲取大眾的支持，誰就是規則的幕後掌控者和最終受益者。
第二天，白紅薇就開始行動了。她本想約廖夕夢吃晚飯，但是廖夕夢說這段時間項目宣傳期，她就沒在 11 點之前下過班。白紅薇只好擠在廖夕夢午休的空擋去她公司樓下等她。12 點一到，寫字樓裏的人如魚貫而出般湧來大廳，白紅薇一眼就看到了廖夕夢，一身松垮的白色印花 T 恤，寬松的黑白條紋褲，掛著黑眼圈，遮不住的疲憊。
“這兒！”白紅薇沖廖夕夢揮揮手，廖夕夢循聲望去，快步走了過來。白紅薇今天穿得
很簡單：銀灰色短褲、白色緊身抹胸外搭一件灰色風衣，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腳下一雙蕾絲白色短靴，頭發在腦後梳成一個光潔的馬尾。大概是不想在寫字樓看著太紮眼，她幾乎沒化妝，只用了玫瑰色的唇膏提了提氣色。
“不好意思啊紅薇，實在是最近太忙了。”廖夕夢站在白紅薇面前：“我請你吃米粉吧，這附近有家雲南米粉特別好吃！”
“好啊！”白紅薇跟著廖夕夢七拐八繞，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兩碗酸湯粉！”因為午休的緣故，店裏的人特別多，廖夕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位，拉著白紅薇坐下。
“這麽急，是出什麽事了？不會是跟你家杜先生吵架了吧？”廖夕夢拿紙將桌子仔細擦了一遍。
“我哪敢跟他吵架啊！”白紅薇從身後冰箱裏取了兩聽可樂，打開遞給廖夕夢一罐：“我前段時間那本小說《古鎮》，入圍了今年的逐鹿文學獎新人獎評選……”
“你說什麽？！真的嗎？！”廖夕夢激動地將可樂仍在一邊，瞪大眼睛看著白紅薇。
白紅薇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將實際情況跟廖夕夢坦白，於是她前傾了身子，靠近廖夕夢，輕聲說：“你先別激動，有個情況……”
服務員端來兩碗飄著木姜子油的米粉打斷了白紅薇的話。白紅薇看著眼前的米粉，番茄熬得濃稠的紅湯，裹著細滑的米粉，配了切得薄厚適中的豬肝、瘦肉、午餐肉，香氣撲鼻。她一時竟有些餓了。
廖夕夢催促道：“大小姐，你就別弄米粉了，快說，什麽情況？”
“是杜宇幫我搞定的，平錦男你還記得嗎？就上次蟒山別墅那次聚會，你見過的。他主要負責這事兒。”白紅薇用筷子將粉攪勻，吃了一大口。
“但是現在有一個特殊情況，平錦男私下透露，有人安排了一個關系戶進來，很可能會影響我的評選結果。對方北京好像挺硬的，不過好在這是第一屆，我建議他們引入了讀者評選機制，對於入圍的作品，有一個月的內容公示期，並接受讀者投票和評論。”白紅薇又舀了勺湯，酸甜微辣的濃湯入口，白紅薇只覺得整個味蕾都被打開了：“我這不趕緊來找你商量營銷辦法了嘛。”
廖夕夢看著白紅薇一口粉一口湯地吃得津津有味，心裏有些佩服：白紅薇真的不是一般的心大，這個時候、這麽大事兒還能吃得這麽香。她用筷子挑著粉，思索了片刻，說：“你的意思是想給新書做做宣傳？”
白紅薇從碗裏撈起一塊豬肝：“我想讓你幫我做一個整體的營銷，趁現在還沒正式公示，先做一波推廣，等到正式公示，也好能有更多的讀者基礎和關註度。費用你算個總數，需要多少跟我說。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讓人看出來是刻意營銷。”
廖夕夢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猶豫地說：“我剛入行沒多久，經驗還不太足，資源也有限，怕給你做不好。要不，我介紹兩個資深點的人給你？”
白紅薇放下筷子，盯著廖夕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夕夢，這事兒，我只相信你！”“行！我一定盡全力！”廖夕夢深吸一口氣，仿佛在鄭重許諾。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剛說這個方案是你建議的？怎麽提這麽個費力的主意？還不如直接求求你家杜先生，讓他在評委裏想想辦法呢。”廖夕夢有些不解，白紅薇的作品雖然好，但很難保證不會出現更好的作品，引入讀者評選，無疑是增加了更多的變數。
白紅薇微微一笑，輕輕說：“在這個全民娛樂的時代，要想將一抹白色藏起來，不是將它藏在暗處，而是放在鎂光燈下。”
白紅薇看廖夕夢的神情有些迷茫，繼續解釋說：“與其費勁力氣去找人疏通關系，擔心哪天被對方爆出來是暗箱操作，不如索性攤開來，光明正大接受大眾的審視。這樣，將來獲獎了，才不會有任何爭議和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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