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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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們
南方的天氣總是裹著一股潮氣的。天光是被檐角磨淡的，青磚墻吸飽了潮氣，洇出經年的黃漬，像是老人壓在箱底的衣服。
白紅薇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古鎮呆這麽久。她原本只想呆一個星期，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奇又有意義的視角進行創作。但是，當她踏上這片土地，將這裏每一條小巷都走遍，見到了那些生活在這裏的女人，她忽然就冒出了不想走的念頭。她將自己的見聞匯總記錄，又翻看了當地的歷史文獻，試圖捕捉些被歲月掩蓋的細節，然後將這些勾勒成了一個故事概要發給了李老師。
白紅薇是在返程的客車站接到李老師電話的，李老師的聲音裏透著興奮與熱情：“紅薇，你的故事角度和創意都很不錯，領導決定就由你來創作。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隨時可以簽合同。”
白紅薇激動地握緊了手機，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飄著雨的古鎮，她忽然想起了杜宇那雙曾凝望向她的雙眼。不知道這雙眼睛是否有一天也會為了她的成功而閃爍。她打開了和杜宇的聊天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陸明的聯系方式上，她編輯了一段文字，但很快又按著刪除鍵逐字刪除了。
有些關系是註定無法分享日常的。
也是在這一刻，白紅薇決定整個創作她都要在古鎮完成。她很想抓住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白紅薇拉著行李箱從破敗的客車站出來，陰冷的空氣兜頭吹來，雨點甩在她的臉上，好像一些響亮的巴掌。
腳步聲在青磚巷的雨幕裏格外清脆，白紅薇瑟縮著裹緊了衣服，一個不註意，銀色行李箱輪子卡在青石板縫隙裏。廊檐下的阿嬤看見她問了句：“姑娘，怎麽又回來啦？”
白紅薇一邊將行李箱從石板縫裏拽出來，一邊笑著回答：“阿嬤，我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啦！”阿嬤眼中閃過驚喜，嘴角微微上揚：“就住屋裏頭吧？”
一把骨節分明的手攥住行李箱提把，白紅薇擡頭，就看見周青那張黝黑的臉。周青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大學畢業後，就帶著滿腔的志向與報覆回來建設家鄉。
“白小姐，我剛剛接到通知，說您創作需要要長住一段時間。上面讓我負責接待您。”白紅薇對周青並不陌生，雖然之前沒有明確的指令讓周青負責接待，但這次來古鎮，就是周青去車站接的白紅薇。
周青深棕工裝褲腳沾著新鮮的黃泥，笑得憨厚：“白小姐，我家還有房間空著，你就住那兒吧，正好幫我看看新寫的招商規劃。”他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合同是一周後到的。當郵遞員騎著電動車沖進天井時，白紅薇正和阿嬤坐在屋裏頭圍著火盆烤火，盆裏被木炭煨著的紅薯發出沁人的甜香。
牛皮紙袋裏除了正式合約，還躺著個貼著"絕密"標簽的硬盤。李老師在微信語音裏笑得像浸了蜜的枇杷膏："這可是當年申報非遺時拍的原始素材，連當地志辦都沒存檔呢。
白紅薇找郵遞員借了筆，簽了字，一時找不到印泥，就從包裏翻出了支口紅在手上蹭了蹭，按了上去，然後將合同放入紙袋裏交還給了郵遞員。她夾了個紅薯遞給郵遞員：“柳叔，吃個紅薯暖暖！”
“不了，還得送其他家呢！祝大作家創作順利！”柳叔揮了揮手，騎上電動車消失在了巷子深處。白紅薇將紅薯掰開，吹了吹，遞給阿嬤。
起初是白紅薇以為她的進一步采風會很順利。但是當她嘗試著找人更深入地采訪時，女人們卻紛紛開始回避她。白紅薇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女人不願意談起她們自己？她們很多人甚至連名字都很少被提起，只以“某某媳婦”、“某某他媽”被稱呼，難道她們也甘願將自己徹底遺忘在瑣碎的柴米油鹽裏嗎？
她也可以放棄采訪，這幾天的見聞和李老師給的素材拼湊一下，倒也足夠編出很多故事。但是白紅薇想寫得“她們”不是眼睛看到的“她們”而是她們每天過的日子。
“還在為采訪的事發愁呢？”周青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身後，遞了個暖手袋給她“有時候，故事不是問出來的。也許你可以試試參與到她們的生活裏去，她們沒準就接納你了。”周青的話落進了白紅薇的耳朵裏。
第二天白紅薇就提著東西一家一家串門兒。她不再拘泥於一個提問者的角色，而是像個熟人那樣，在她們摘菜的時候幫忙摘一把，在小孩子哭鬧時幫忙哄一哄，和大家聊一聊自己以前有趣的事兒……漸漸地，她真的就這樣融入了她們的日常，她們不再喊她“白小姐”了，也開始叫她“紅薇”。
慢慢地就開始有人主動上門來找她聊天了，甚至有人特意翻出老照片和信件，希望能為她的創作提供更多素材。來得人多了，白紅薇索性在房裏擺了茶水幹果，開辟了一個專門待客的小空間。她和她們一起，磕著瓜子喝著茶水聊八卦，聊丈夫孩子，無論對方說什麽，她都細心地聆聽著。她逐漸在那些瑣碎的閑談裏拼湊出了一個又一個女人的人生。
白紅薇連春節都是在古鎮上過的。臘月二十九，雪粒子撲簌簌砸在了瓦當上，南方的雪存不住，落地就化掉了，但卻比北方還要凍人，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鉆在每一根毛孔、每一寸骨髓裏。
白紅薇裹著周青給她的藍花布襖，跟著阿嬤往雕花的舊窗欞上貼魚鱗窗花。浸過了明礬的鯉魚鱗片泛著珍珠貝母的光澤，映在屋子裏是游動的銀影。
“過去鎮子裏的姑娘都要在除夕祭神。”阿嬤拔下頭上的銀簪子挑開凍住了的顏料，枯枝般的手在魚鱗上點出了梅花的紋路，“供飯食、敬茶酒、還有......”
話音被巷口的鞭炮聲揉碎。周青提著個竹燈籠進來，衣服上的雪水在地磚上洇出一道蜿蜒的痕跡。他懷裏抱著個油布包裹，蒸騰的熱氣在冷空氣裏凝成了白霧：“王阿婆送的蒸臘味，說是給你添添年味兒。”
“看來咱們今天又有口福了！”白紅薇趕緊接過包裹，周青縮了縮凍得發紫的手指，接過白紅薇遞給他的熱茶。
“謝謝！”周青接過水杯捂在手裏：“這段時間有你陪著，阿嬤開心多了。”
“我們這裏都多久沒這麽熱鬧過了。”阿嬤眼角泛起笑意，撫平了窗花：“紅薇來了，這屋子都有生氣了。”
白紅薇又倒了杯茶遞給阿嬤：“阿嬤，還沒謝謝您和周青呢，這麽長時間，打擾你們了。”
阿嬤笑著擺了擺手，周青也趕緊說：“說什麽打擾。如果你的書火了，就能有更多人知道這裏，說不定就能給這裏帶來新的商機。”
白紅薇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望著窗外的雪，輕聲說：“我一定盡力把故事寫好。”
年夜飯擺在了廳堂的八仙桌上，暖色的燈光照著十二份青瓷碗碟，火腿燉肘子的油花在湯面漾出喜慶的金圈。窗外的燈籠突然爆了個燈花，周青下意識地護在了白紅薇的身前。白紅薇望著他後頸被燈籠映紅的絨毛，忽然想起杜宇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阿用銀簪撥弄炭盆的動作頓了頓，魚鱗窗花映在她渾濁的瞳孔裏，折射出細碎的銀芒："這爆燈花啊，是故人要來托夢呢。"阿嬤張羅著他倆吃飯，魚鱗窗花映在她的瞳孔裏，讓原本渾濁的眼睛折射出了細碎的光。
故人？白紅薇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杜宇，她來古鎮的這兩個多月，杜宇一條消息，一個電話也沒有，只有廖夕夢每周都會給她打個視頻電話，來確認她的人身安全。手機傳來的視頻邀請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紅薇，新年快樂呀！”廖夕夢一張喜悅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中。
“新年快樂夕夢！順便幫我問候叔叔阿姨！”白紅薇覺得自己一定是失心瘋了，竟然以為杜宇會主動給自己拜年。
“你在那面怎麽樣啊？怎麽過年啊？”
白紅薇將攝像頭反轉，帶著她環顧了下周圍，特寫給了那一桌豐盛的年夜飯：“跟周青和阿嬤一起！”
“阿嬤、周青，新年快樂啊！感謝你們這麽長時間照顧紅薇，新的一年順順利利！”廖夕夢的吉祥話一串一串地往出蹦，阿嬤和周青聽了很是開心。
“多喜慶的女娃娃啊！”阿嬤誇了一句，周青也熱情地說了句：“謝謝廖小姐，新年快樂，祝你心想事成！”
“你準備過年帶著爸媽去哪轉啊？”廖夕夢之前就說今年讓爸媽來北京，一起在北京過春節。
“別提了，我媽今天還說呢，北京過年一點年味兒都沒有，連個鞭炮都不讓放。我提前約了幾個景點，明天帶他們四處轉轉。”廖夕夢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句：“你倆聯系了沒？”
“沒有啊。”白紅薇故作輕松地說：“這大過年的，我也不太方便打擾他吧。”
“管他呢！你早點寫完，早點回來~預祝你新書大爆！”廖夕夢這句祝福真心實意，白紅薇聽進心裏也滿心歡喜。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各自去吃年夜飯了。
南方沒有包餃子的習俗，吃完了飯，白紅薇就陪著阿嬤看電視。周青神秘兮兮喊白紅薇出來，騎著電瓶車載著她一路來到了河邊。
“我們來這兒幹嘛？”白紅薇不明就裏。
“馬上就知道了。”周青神秘兮兮地樣子勾起了白紅薇的好奇。
“砰！”巨大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煙花在空中炸開，讓兩個人的臉孔落在對方眼裏無比清晰。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不斷有煙花在空中升起，白紅薇來不及感慨，掏出手機默默錄著視頻。
周青側過頭，看著錄視頻的白紅薇，掏出手機，哢嚓按下了相機。
白紅薇直錄到煙花散盡。然後將錄好的視頻發給了廖夕夢。北京禁放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們一樣可以看到漂亮的煙花。
“給！”周青從車筐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仙女棒，點燃遞給她。
“哇，你還準備了這個！天啊！”白紅薇驚喜地接過來，高興地跟周青揮動著仙女棒，她咧著嘴傻笑，像個孩子。
白紅薇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裹著一層又一層衣服，笨重地像個棉花球一樣，在四起的鞭炮聲裏從兜裏翻出糖果塞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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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這一刻，白紅薇決定整個創作她都要在古鎮完成。她很想抓住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白紅薇拉著行李箱從破敗的客車站出來，陰冷的空氣兜頭吹來，雨點甩在她的臉上，好像一些響亮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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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深棕工裝褲腳沾著新鮮的黃泥，笑得憨厚：“白小姐，我家還有房間空著，你就住那兒吧，正好幫我看看新寫的招商規劃。”他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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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紅薇找郵遞員借了筆，簽了字，一時找不到印泥，就從包裏翻出了支口紅在手上蹭了蹭，按了上去，然後將合同放入紙袋裏交還給了郵遞員。她夾了個紅薯遞給郵遞員：“柳叔，吃個紅薯暖暖！”
“不了，還得送其他家呢！祝大作家創作順利！”柳叔揮了揮手，騎上電動車消失在了巷子深處。白紅薇將紅薯掰開，吹了吹，遞給阿嬤。
起初是白紅薇以為她的進一步采風會很順利。但是當她嘗試著找人更深入地采訪時，女人們卻紛紛開始回避她。白紅薇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女人不願意談起她們自己？她們很多人甚至連名字都很少被提起，只以“某某媳婦”、“某某他媽”被稱呼，難道她們也甘願將自己徹底遺忘在瑣碎的柴米油鹽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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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紅薇就提著東西一家一家串門兒。她不再拘泥於一個提問者的角色，而是像個熟人那樣，在她們摘菜的時候幫忙摘一把，在小孩子哭鬧時幫忙哄一哄，和大家聊一聊自己以前有趣的事兒……漸漸地，她真的就這樣融入了她們的日常，她們不再喊她“白小姐”了，也開始叫她“紅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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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紅薇裹著周青給她的藍花布襖，跟著阿嬤往雕花的舊窗欞上貼魚鱗窗花。浸過了明礬的鯉魚鱗片泛著珍珠貝母的光澤，映在屋子裏是游動的銀影。
“過去鎮子裏的姑娘都要在除夕祭神。”阿嬤拔下頭上的銀簪子挑開凍住了的顏料，枯枝般的手在魚鱗上點出了梅花的紋路，“供飯食、敬茶酒、還有......”
話音被巷口的鞭炮聲揉碎。周青提著個竹燈籠進來，衣服上的雪水在地磚上洇出一道蜿蜒的痕跡。他懷裏抱著個油布包裹，蒸騰的熱氣在冷空氣裏凝成了白霧：“王阿婆送的蒸臘味，說是給你添添年味兒。”
“看來咱們今天又有口福了！”白紅薇趕緊接過包裹，周青縮了縮凍得發紫的手指，接過白紅薇遞給他的熱茶。
“謝謝！”周青接過水杯捂在手裏：“這段時間有你陪著，阿嬤開心多了。”
“我們這裏都多久沒這麽熱鬧過了。”阿嬤眼角泛起笑意，撫平了窗花：“紅薇來了，這屋子都有生氣了。”
白紅薇又倒了杯茶遞給阿嬤：“阿嬤，還沒謝謝您和周青呢，這麽長時間，打擾你們了。”
阿嬤笑著擺了擺手，周青也趕緊說：“說什麽打擾。如果你的書火了，就能有更多人知道這裏，說不定就能給這裏帶來新的商機。”
白紅薇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望著窗外的雪，輕聲說：“我一定盡力把故事寫好。”
年夜飯擺在了廳堂的八仙桌上，暖色的燈光照著十二份青瓷碗碟，火腿燉肘子的油花在湯面漾出喜慶的金圈。窗外的燈籠突然爆了個燈花，周青下意識地護在了白紅薇的身前。白紅薇望著他後頸被燈籠映紅的絨毛，忽然想起杜宇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阿用銀簪撥弄炭盆的動作頓了頓，魚鱗窗花映在她渾濁的瞳孔裏，折射出細碎的銀芒："這爆燈花啊，是故人要來托夢呢。"阿嬤張羅著他倆吃飯，魚鱗窗花映在她的瞳孔裏，讓原本渾濁的眼睛折射出了細碎的光。
故人？白紅薇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杜宇，她來古鎮的這兩個多月，杜宇一條消息，一個電話也沒有，只有廖夕夢每周都會給她打個視頻電話，來確認她的人身安全。手機傳來的視頻邀請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紅薇，新年快樂呀！”廖夕夢一張喜悅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中。
“新年快樂夕夢！順便幫我問候叔叔阿姨！”白紅薇覺得自己一定是失心瘋了，竟然以為杜宇會主動給自己拜年。
“你在那面怎麽樣啊？怎麽過年啊？”
白紅薇將攝像頭反轉，帶著她環顧了下周圍，特寫給了那一桌豐盛的年夜飯：“跟周青和阿嬤一起！”
“阿嬤、周青，新年快樂啊！感謝你們這麽長時間照顧紅薇，新的一年順順利利！”廖夕夢的吉祥話一串一串地往出蹦，阿嬤和周青聽了很是開心。
“多喜慶的女娃娃啊！”阿嬤誇了一句，周青也熱情地說了句：“謝謝廖小姐，新年快樂，祝你心想事成！”
“你準備過年帶著爸媽去哪轉啊？”廖夕夢之前就說今年讓爸媽來北京，一起在北京過春節。
“別提了，我媽今天還說呢，北京過年一點年味兒都沒有，連個鞭炮都不讓放。我提前約了幾個景點，明天帶他們四處轉轉。”廖夕夢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句：“你倆聯系了沒？”
“沒有啊。”白紅薇故作輕松地說：“這大過年的，我也不太方便打擾他吧。”
“管他呢！你早點寫完，早點回來~預祝你新書大爆！”廖夕夢這句祝福真心實意，白紅薇聽進心裏也滿心歡喜。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各自去吃年夜飯了。
南方沒有包餃子的習俗，吃完了飯，白紅薇就陪著阿嬤看電視。周青神秘兮兮喊白紅薇出來，騎著電瓶車載著她一路來到了河邊。
“我們來這兒幹嘛？”白紅薇不明就裏。
“馬上就知道了。”周青神秘兮兮地樣子勾起了白紅薇的好奇。
“砰！”巨大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煙花在空中炸開，讓兩個人的臉孔落在對方眼裏無比清晰。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不斷有煙花在空中升起，白紅薇來不及感慨，掏出手機默默錄著視頻。
周青側過頭，看著錄視頻的白紅薇，掏出手機，哢嚓按下了相機。
白紅薇直錄到煙花散盡。然後將錄好的視頻發給了廖夕夢。北京禁放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們一樣可以看到漂亮的煙花。
“給！”周青從車筐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仙女棒，點燃遞給她。
“哇，你還準備了這個！天啊！”白紅薇驚喜地接過來，高興地跟周青揮動著仙女棒，她咧著嘴傻笑，像個孩子。
白紅薇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裹著一層又一層衣服，笨重地像個棉花球一樣，在四起的鞭炮聲裏從兜裏翻出糖果塞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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