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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跟著我吧,別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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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跟著我吧,別折騰了

經歷了昨夜的“英雄救美”,白紅薇堅信杜宇對自己有意思。自從上次見了杜宇,白紅薇就想方設法地打探過他的情況。這位杜家唯一的公子哥兒,雖然為人有些孤傲,脾氣也不大好,但是好在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癖好,也不像張揚那麽用情太爛。如果自己真能跟他好了,沒準就能離實現夢想更進一步。白紅薇心情大好,美美地睡了一大覺。

晨光像賊似的從厚重的窗簾縫隙裏悄悄溜進來,在濃紫色的被單上劃下一道道金色的細痕,恍若給這暗沈的空間鑲上了破碎的金邊。白紅薇呼吸平和地蜷縮在被窩裏,正與周公難解難分,一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硬生生將她從混沌的夢境中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聲音裏裹著化不開的困意:“餵……”

“晚上 6 點,我讓司機去接你。”話音剛落,電話便毫不留情地掛斷了,只留下“嘟嘟”的忙音在白紅薇耳畔回蕩。

那聲音,分明就是杜宇。白紅薇直挺挺從床上坐起來,滿眼的錯愕。來不及上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光,通話記錄裏躺著的陌生號碼讓她確定自己剛剛不是在做夢。

杜宇掛了電話,也忍不住確認了下時間。白紅薇的聲音仿佛浸在粘稠的蜜裏,透著說不出的懶散,一聽就是還在睡夢中。明明已經下午 1 點多了啊,她怎麽日上三竿了還在睡覺?

白紅薇不知道杜宇是通過什麽手段搞到她電話的,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這不過是擡擡手指的小事。能輕易拿到任何人的聯系方式,是他們這種人的特權。

即便被擾了懶覺,白紅薇也沒有不高興。但是杜宇那副命令一切、不容置疑的口吻真令她反感!仿佛她就該無條件服從,像個提線木偶般任他擺布。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命運的絲線牽引著,身不由己地踏入了他的世界。

然而,就是這樣令人討厭的唐突電話,她後來竟接了一次又一次。

杜宇開始頻繁找她,但除了一起出現在聚會上,他倒也從來沒有對她做什麽出格的行為。甚至在聚會上,他也不會跟白紅薇做過多交流,每次都是自顧自地跟人喝酒、打牌或唱歌。白紅薇也不纏著他,每次都默默坐在他旁邊,努力做他紙醉金迷應酬裏一個恰到好處的點綴。

杜宇一直在品鑒白紅薇,每當他的目光在白紅薇身上短暫聚焦,她都垂著睫毛,整個人透漏出一股精心丈量過的恭順。杜宇覺得這姑娘像一個迷。

酒意上頭的杜宇半靠在白紅薇身上,他醉眼朦朧,看見一片雪白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像是兩個松軟的饅頭,散發著剛出鍋的香氣。杜宇渾濁的酒氣噴在白紅薇的胸口,帶著濃烈的辛辣味。白紅薇被他盯得有些不適應,輕輕推開了他的頭。杜宇索性一頭枕在她的大腿上,腦袋下面的修長雙腿富有彈性,裙擺下透出的體溫恰到好處地熨帖著自己的太陽穴,好像是冬日裏的暖陽。

朦朧中,他聽見有人起哄,卻懶得睜開眼皮,只是喉結滾動著也發出了含混的輕笑。

“這小兩口兒還真恩愛啊!”張揚看見這一幕,不懷好意地開了句玩笑。

水晶吊燈在杜宇緊閉的眼皮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白紅薇覺得兩個人恍若一起進入了一場破碎的夢境。她垂眸看著懷裏男人泛紅的耳朵,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耳垂。那力度仿佛要將他牢牢抓住,又像是在無聲地宣示著某種主權。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地過著,白紅薇一直在猜,什麽時候才能迎來她和杜宇關系的轉折。直到那通改變一切的電話打來。

白紅薇的那句:“這次是幾點?”還沒問出口,電話那頭,杜宇懶散的聲音裏透著不容拒絕:“別折騰了,跟著我吧?”

背景音裏傳來瓷器相碰的清脆聲響,像是海上迷惑人心的海妖在吟唱。

白紅薇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一時分不清這是少女的心動還是計謀得逞的喜悅。她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沙發扶手裏,下意識地重覆了句:“跟著你?”

“嗯。”電話那頭的杜宇不置可否。

很快,白紅薇就又恢覆了慣常的樣子,她反問了句:“所以,杜先生,我們是要在電話裏談論這件事嗎?”

窗外的幹樹枝被西北風吹得呼呼作響,像是假裝高潮女人的蹩腳呻吟。

半個小時後,杜宇喊白紅薇下樓。

車窗降下時,杜宇正剛點燃了一只香煙。看見白紅薇過來,一口煙吐出,正熏在白紅薇的臉上。

杜宇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姑娘究竟是什麽時候入了自己的眼。他一眼就能看穿了她那些小心思、小伎倆,在他這樣成熟世故的男人面前,男女間的這些把戲不過都是小兒科。可偏偏就是她身上那股敢想敢為的勁兒和那種破釜沈舟的勇氣,像磁石般吸引著他。況且她又懂事得恰到好處,既不故作清高,也不過分貪婪,連算計都算計得光明磊落,倒比那些扭捏作態的女人更讓他安心。

杜宇喜歡懂事兒又聰明的女人。女人嘛,野心勃勃才更有生命力。

“說說吧,你想要什麽條件?”杜宇單刀直入地問,他輕彈著煙灰,料定了白紅薇不會拒絕他。

白紅薇也不驕矜,從包裏掏出幾張邊緣整整齊齊的 A4 紙,施施然遞到了杜宇面前。

“怎麽?這種事白小姐也要簽個合同?”杜宇翻看著她遞過來的紙張。這個白紅薇倒是真不客氣,從衣食住行到事業規劃,事無巨細地提了一長串條件,仿佛她早早就籌謀清晰,專等著他上鉤。

“有筆嗎?”杜宇看了看,要求雖然細致但是並沒有什麽無理要求。他覺得這樣也挺好,明碼標價,各取所需。

白紅薇從包裏翻出筆遞給杜宇。鋼筆劃過紙面透出沙沙聲,他又補充了點條款,然後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遞回給白紅薇。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用鋼筆,還真是個古怪的丫頭。在杜宇的腹排裏,白紅薇看清了他加在紙上的內容:“未經允許,不得戀愛,不得私自有孕。”杜宇的字俊逸灑脫,只是配上這樣的內容,實在是有些滑稽。白紅薇嗤笑了一聲,鄭重地在自己的“賣身契”上簽了字。

陽光將整座城市染成琥珀色,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鋼筆尖在合同末尾洇出朵墨花,白紅薇覺得,這是自己命運的印記。她盯著杜宇,昂著頭無比高傲地說了句:“杜先生,我子宮很貴的!”

有孕?她怎麽可能在這樣的關系裏給他這樣的人生個孩子?自古以來,能真正被孩子困住的只有媽媽。如果自己一時豬油蒙了心,以為可以母憑子貴,那才是真的萬劫不覆。感情可以用來交易,但是絕不可以隨便將一個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來!白紅薇很清楚,跟杜宇他們這樣的人從來都不能談感情,與其耗到最後一場空,不如落下些實惠,分開時也不會因為心裏的那點不甘,鬧得太不體面。

杜宇看她收好合同,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剛剛燃盡的煙草味,白紅薇想起杜宇醉酒時蹭在她頸窩的熱氣,那溫度現在想起來竟有些灼人。

“這些東西,一件都不要了?”白紅薇搬家那天,廖夕夢戀戀不舍地看著她。

“總會有新的!再說,萬一哪天過不下去了,我還得回來呢,來回搬多麻煩啊!”白紅薇踮著腳把幾件內衣塞進行衣櫃收好,蕾絲邊角從衣櫃的縫隙溢出來。

“紅薇,你真的想好了嗎?他看著可不像什麽好人。”廖夕夢的手指在白紅薇的梳妝臺上畫圈,鏡子裏映出兩個女孩交疊的身影。

“誰又是絕對的好人呢?夕夢,誰又能精準預料自己的將來?他願意給我想要的,這就夠了。至於好人壞人,對我而言,不重要,也沒什麽意義。”白紅薇的臉上浮現出放手一搏的堅毅,她滿懷希冀,就像懷裏揣著把開了刃的利器,下決心要給自己搏出一個聲勢浩大的未來。

感覺兩個明白人,都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麽,一切是順其自然,也是精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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