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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所有的相逢都是預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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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所有的相逢都是預謀已久

太陽已經偏西了,沒有亮燈的屋子有些暗沈沈的,廖夕夢依然在跟電腦對峙,看起來應該是不知道改到了第幾版。

白紅薇將林露的那本書隨手扔在了地毯上,起身開了燈。她覺得自己剛剛做得夢有些晦氣,又將窗戶推開,想要驅散這噩夢帶來的陰霾。燈光驟亮,晃得廖夕夢一陣眼暈,她轉頭看向站在窗邊抽煙的白紅薇,煙霧繚繞間,白紅薇的身影竟顯得有些虛幻,仿佛隨時會從窗戶飄出去,消散在北京的夜色中。

“收拾收拾,該出門了。”白紅薇掐滅了香煙,聲音沙啞,轉身進了臥室。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她穿著上午剛買的連衣裙神采奕奕地走了出來,那張擦了煙粉色眼影和同色腮紅的臉像一朵綻放在暖棚裏的梔子花,仿佛有一股濃烈的暖香能把人醺醉。

廖夕夢瞥見她脖頸上帶了一條閃閃發光的碎鉆項鏈,她斷定,這一定不是真鉆石。但是白紅薇就是有膽量明晃晃地將它掛在脖子上四處招搖。

廖夕夢也很快收拾妥當,燕麥色針織連衣裙搭配齊肩直發,幹練又不失知性。想到即將見到自己少女時代的偶像林露,她的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林露的聚會設在五環外的一棟別墅裏。外來的車輛沒有登記禁止入內,白紅薇只好一邊看著導航,一邊按照林露助理的指示拉著廖夕夢往裏走。

北京城裏,這樣隱秘的地方不少,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外面的人哪怕路過千百回,也窺探不到裏面的一絲秘密,倒像是郝景芳筆下 “折疊” 的北京,真實又虛幻。

一見到林露,白紅薇便熱情地上前打招呼,臉上掛著的招牌式笑容,比春風都和煦:“hello,林老師,我來啦~還帶了個您的忠實粉絲哦~” 說著,她將廖夕夢往前推了推,又大方地提議她們合個影。林露也十分親切,滿臉堆笑地摟著廖夕夢,還熱情地帶著她們與屋內的眾人一一見了面。

廖夕夢有時候真的很佩服她們這種社交花蝴蝶人格,無論再怎麽不熟,都能裝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見到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一奶同胞。

“紅薇,快過來坐!今兒可是我讓露姐喊你的,你可得陪我好好喝兩杯!”張揚坐在牌桌旁,一手摸牌,一手端酒,椅背上坐著的是最近靠跳擦邊舞火起來的抖音小網紅。

白紅薇款步走過去,笑語盈盈:“您怎麽突然想起我了?”

張揚上下打量著白紅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今天的白紅薇,香檳色的魚尾裙將她的身材裹得凹凸有致,身姿搖曳。這姑娘真像一條鮮嫩的魚兒,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這不是好久沒見,想你了嘛!來來,打兩圈兒!”張揚話音剛落,對面的美女便識趣地起身讓座。白紅薇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加入了牌局。

白紅薇是在張揚的朋友圈裏翻到杜宇照片的,幾張合照裏,兩個人勾肩搭背,一看關系就十分親近。

張揚在北京二代的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愛玩,身邊總是美女如雲。有一回,白紅薇親眼看見他的保姆車裏擠了大概有二十來個姑娘,張揚載著她們風風火火地離去,眾人紛紛猜測他會有怎樣一個香艷的夜晚。誰知一小時後,組局的哥們兒就接到姑娘的電話,說張揚把她們帶到別墅就自顧自去臥室睡覺了,她們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敢走,更不敢推門進去。組局的哥們兒輕車熟路地指揮妹子們去哪找被子,然後囑咐她們蓋好了別著涼就掛了電話。

這世上的寂寞,大抵分兩種:一種是形單影只的孤獨,另一種則是身處喧囂卻無人懂的寂寥。

至於張揚……白紅薇覺得他純是習慣了拿人不當人。

白紅薇知道張揚一直覬覦自己,但是她實在不想招惹這種濫情的紈絝子弟,所以一直遠著他。現在,為了更進一步接近杜宇,這才在朋友圈對張揚拋了點魚餌。

牌桌上,白紅薇的手氣好得驚人,一把接一把地胡牌。起初,張揚還輸得灑脫,可隨著白紅薇連莊十把,他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輸錢事小,面子丟了事大。一旁的小網紅不知深淺,還在指指點點,張揚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呵斥:“你丫滾一邊去!” 小姑娘漲紅了臉,尷尬地站在原地。林露見狀,趕忙過來解圍,拉走了小姑娘,又笑著看向張揚:“輸給美女不算輸,賭場失意,情場……”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白紅薇一眼,笑容愈發暧昧。

“露姐,就別打趣我了,我都快被這小丫頭片子贏光了!宇子今兒來嗎?” 張揚轉頭問林露。

“來!” 林露的目光在白紅薇身上停留片刻,白紅薇卻只顧低頭看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杜宇的車緩緩駛入別墅,林露早已在門口等候,看見杜宇下車,就熱情洋溢地上前招呼:“知道你來,早備好了好酒!張揚剛還念叨你呢。”

他一直很討厭林露那種精明貪婪的性格,但是礙於大伯的原因,又不得不抽出時間來應酬她。“露姐,今兒沒帶司機,喝不了酒。” 杜宇語氣平淡,透著疏離的禮貌。

“咱們家還怕這個……”話剛出口,林露就感覺出來了不妥,趕忙改口說:“沒事兒,讓我司機送你。”

杜宇一進來,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跟人寒暄著,可是目光總會時不時地落回白紅薇身上:今天的白紅薇褪去了昨日的艷麗,多了幾分柔和,坐在張揚對面,大殺四方,面前的籌碼堆得高高的。可那緋紅的臉上,偶爾閃過的不耐煩,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天胡!”白紅薇猛地推牌,清脆的聲音引得杜宇忍不住看她,一回頭就與白紅薇清澈的眼睛撞了個滿懷。

張揚伸長了脖子,一臉難以置信:“不是,這牌有詐吧!” 他這一嗓子,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圍觀。廖夕夢也擠過來,驚呼:“天啊,紅薇,你也太厲害了!”

“看來,連麻將都憐香惜玉啊!”林露的調侃,惹得眾人哄笑。

有人起哄:“張揚,輸不起就別打了!”

“你丫少廢話!”張揚驅散了看熱鬧的人,又看向白紅薇,眼裏全是輸上頭的不甘心:“紅薇,咱賭把大的怎麽樣?一把定輸贏!”

“賭什麽?”白紅薇挑了挑眉,眼神裏全是對張揚的不屑。

張揚甩出一張黑卡,拍在桌上:“你贏了,這卡隨你刷一個月;輸了,今晚跟我走!敢不敢?”

杜宇坐在遠處,默默觀察著白紅薇的反應。張揚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十分清楚張揚的做派,白紅薇今晚這麽撅他面子,如果真落到他手裏,指不定要被他怎麽戲弄呢。

“行!”白紅薇毫不猶豫地應下。

廖夕夢急得拉住她的胳膊,小聲勸阻:“你瘋啦?!” 又連忙對張揚說:“不玩了不玩了,我們把贏的錢還你!”

張揚被廖夕夢的話氣得不輕:“你看不起誰呢!四九城裏你打聽打聽,我張揚是差錢的主兒?”

白紅薇趕緊攔住想要爭辯的廖夕夢,笑吟吟地說:“難得張公子有興致,陪他玩玩又何妨!” 那語氣,仿佛被當作賭註的,不是她自己。

這一局牌打得格外漫長。不知道是白紅薇的好運在前幾把都已耗盡,還是張揚有神人附體,輸了一晚上的張揚,這次竟然奇跡般地胡了一把大牌。

“紅薇,今兒晚上你可得好好陪陪我~” 張揚陰陽怪氣地調笑著。廖夕夢臉色慘白,額頭沁出冷汗,擔憂地看著白紅薇。

“紅薇……” 她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白紅薇,你可別輸不起!” 張揚得意洋洋,幹了杯酒。

白紅薇沈默不語,擡眼看向坐在角落裏的杜宇。此時的他,正與林露低聲交談,仿佛完全沒聽見這邊的喧鬧。

“走吧?” 張揚伸手去拉白紅薇,廖夕夢趕忙攔住:“不行!紅薇不能跟你走!”

兩人拉扯間,周圍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張揚本就有些煩躁,又喝了不少酒,此刻更加不耐煩:“怎麽,輸不起?早幹嘛去了!

“反正你不能帶走紅薇,我跟定她了!” 廖夕夢漲紅了臉,聲音堅定。白紅薇被兩人拉扯著,搖晃著站在中間,像只隨時要碎掉的布娃娃。

“行啊!多一個更熱鬧!” 張揚嬉皮笑臉地看著她,廖夕夢被氣得滿臉通紅,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杜宇突然起身,大步走過來,一把摟住白紅薇的腰,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麽多美女,還不夠你挑的?白小姐,是我的人!”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便摟著白紅薇往外走去。廖夕夢見狀,也趕忙跟了出去。

“這什麽情況?他們倆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他不是最近吃素嗎?”張揚目瞪口呆,轉頭問林露。林露聳聳肩,一臉茫然地攤開手,搖搖頭。

出了門,杜宇便松開了白紅薇,徑直上了車。白紅薇走上前,敲了敲他車窗。

“怎麽,白小姐不會是真想跟我走吧?”杜宇搖下車窗,戲謔地看著她。

“這地方不好打車,麻煩捎我們一程。”白紅薇笑容甜美,仿佛剛剛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

杜宇也擔心這麽晚把兩個小姑娘仍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不安全,就打開了車門。白紅薇趕緊拉著廖夕夢鉆進了車。

一路上,廖夕夢緊張地盯著導航,生怕再出什麽岔子。白紅薇卻輕松地閉著眼睛,不知是真睡了,還是在思索著什麽。

臨下車時,白紅薇沖著杜宇齜牙說了句:“謝謝你啊杜先生,你人真好~”

杜宇突然俯身逼近,手指撥弄著她頸間的項鏈,溫熱的呼吸掃過白紅薇的耳際。哢噠一聲,杜宇替她解開了安全帶,了然地說了句:“你牌技不錯 ~”

多管閑事的閨蜜,都是明白人何必裝糊塗呢

女生應當有的魄力,感覺姐姐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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