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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舊神與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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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舊神與新神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之後,阿雲緊接著又雙手捂頭痛哭起來。

眼淚不斷地從眼眶中流出,像是在白色粉末上刻上了一道又一道潮濕的疤。

她大概真覺得自己戴了面具。

過了一會兒,她的一只手繼續抱住頭,另一只手則在臉上不斷地抓著,像是想親手把這面具撕碎。

指甲很快劃破了臉。

鮮紅的血沖刷起了白色粉末。

阿雲看起來就像是花了臉的戲子。

大概頭變得越來越痛了。

阿雲流著淚,重新雙手抱頭側倒在了地上。

她用額頭的一側不斷地撞著地。

那正是她曾經中了子彈的部位。

信徒們害怕地不斷後退著。

有的像是崩潰了,當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有的拉住了身邊人的手,兩人齊齊嚇得發抖。

陳淑儀、孔兵、錢濤這三人亦是臉色慘白、緊張萬分。

“不好……雲神怎麽回事?她也被邪祟附體了?”

“她簡直像怪物一樣,真可怕!”

“蜥蜴人實在太陰險了!”

“她既然能被附體,這就說明……大帝果然拋棄了她?!”

“如果我們不信奉大帝,我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對了J先生,是不是得把飛鴻叫來?”

“他需要為此承擔責任!!!”

……

Joker擡手做了個動作,暫時讓喧囂聲落了下去。

之後他拿出對講機,調到對應頻道後叫了幾聲飛鴻。

對講機那頭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於是Joker把江見螢叫到跟前,讓她去把飛鴻找過來。

“問問他,今天是不是忘了給阿雲餵藥。”

他在江見螢的耳邊低聲道。

“好的哥哥,沒問題!”

江見螢朝Joker笑了笑,聽話地離開了祈禱之地。

“大家不必擔心,我已收到大帝的指示。我會幫助雲神。”

Joker左手舉著傘,右手做了幾個動作,隨即頂著無數人的註視,一步步走到正在拿頭撞地的阿雲面前。

把黑色的傘放到地上,Joker伸手捧住阿雲的臉,讓她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他需要通過對視,從阿雲的眼中獲取一些信息,並把自己的能量傳遞過去。

偌大的遮光黑傘擋住了Joker的部分身體。

於是無人看到,其實在伸手捧住阿雲臉的前一刻,一支鎮定劑已被他穩準狠地,紮進了阿雲的手臂靜脈中。

信徒們只看到阿雲平靜了下來。

他們以為是大帝顯靈了。

“沒事了阿雲,別怕。我已經來了。”

“我的眼中有大帝的力量,你註視著我,就是在註視大帝。大帝會保佑你獲得安康。”

“黑夜會過去,畏懼會從你的身體裏消失。”

阿雲逐漸變得平靜。

她的雙目似乎重新恢覆了麻木。

但她的身體還有些哆嗦。

Joker站起身,把黑傘撿起來收好。

然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阿雲,溫柔地說道:“別害怕。我和大帝始終註視著你。你很安全。你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阿雲沒說話,她重新坐好了,只是一雙眼睛垂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又或只是單純在數地上的砂礫。

周圍的信徒們全都重新跪了下來。

他們擡起雙手,不斷比劃著教會裏的祈禱符號,嘴裏念念有詞——

“太好了,大帝沒有拋棄我們!”

“感謝感謝!感謝大帝!感謝畢宿五人!”

……

Joker去到了白沙灘的另一邊。

根據他的指示,幾個穿白袍的人用小貨車載來了一個巨大的香爐。

其後,信徒們遵照Joker的指令,依次圍著香爐重新跪好。

搬完香爐後,那幾個穿白袍的人還在繼續幹活。

他們牽來了一塊又一塊的長長紗幕,借助它們把周圍的一圈棕櫚樹圍了起來。

如此,在重重紗幕的包裹下,祈禱之地幾乎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信徒們的頭頂是藍天,但周圍全是紗幕。

紗幕上刻著覆雜的符號和奇異的文字,據說這些都是畢宿五人使用的文字。

想要與大帝直接取得聯系,這是儀式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最近發生的一切,確實非比尋常。

“我需要加強和大帝的聯系才行。

“我需要平息他的憤怒與疑慮,重新乞求他的眷顧。

“在此之前,我要先舉辦特殊的儀式,與他取得溝通。”

Joker點燃香爐,雙膝跪地,念起了經文。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撫慰著每個人的耳膜。

與此同時,奇異的香味逐漸傳遍了整個祈禱之地。

那是一種甜膩的,卻又混合著些許辛辣味道的香味,它們竄進了每個人的鼻腔,繼而輕輕地按摩起了大腦皮層。

信徒們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他們或恐懼、或悲傷、或震驚、或憤怒的眼神,也慢慢變得平穩、柔和、散漫,瞳孔就像是蒙上一層薄薄的霧霭。

小組長們離香爐最近。

也因此能聞到最多最濃的香。

不知不覺,陳淑儀感到一陣輕盈的眩暈。

她感到自己就像是跪在一團雲上。

下意識擡起頭,她望著香爐上方裊裊變幻的青煙,只見煙霧居然凝聚成了嬰兒的形狀!

那個嬰兒對著她笑了一下,甚至還張開嘴喊了一聲——

“媽媽!”

看來Joker與大帝的溝通儀式成功了!!!

這個嬰兒的輪廓,分明就是大帝能力的顯化!!!

陳淑儀再次流淚了。

這次是幸福的淚水。

她雙手合十,貼緊額頭,喃喃道:“我看見了……大帝……我看見了恩典……”

在的她身邊,錢濤感到了一股溫熱的麻痹感。

脖子上的硬塊似乎不那麽刺痛了。

近日常有的頭暈頭疼肩膀痛的癥狀,也正在逐步消失。

他感到內心的所有恐懼、痛苦,都被這陣煙霧驅散了。

錢濤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先前發生的所有混亂都是考驗。

此刻的平靜鏈接,才是大帝真正的回應。

他不由涕淚橫流,朝著香爐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年輕的孔兵顯得有些遲鈍,他呆呆地坐著,視線無法從煙霧上移開。

透過煙霧,他仿佛看見母親消瘦的臉頰重新豐潤,病容一掃而空,正朝他慈祥地微笑。

這幻象如此真切,讓他幾乎要伸手去觸摸。

煙霧持續擴散,在紗幕的圍擋下逐步彌漫了整個空間。

信徒們伸出手,絲絲縷縷的煙霧就在他們指尖纏繞,他們感到自己仿佛來到了仙境。

個體的仿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集體性的恍惚感。

他們時不時望向香爐旁跪姿挺拔、面容肅穆的Joker。

他的身影仿佛與那飄忽的、升騰的、連接著天與地的煙霧融為一體,散發出了令人安心臣服的、絕對權威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腳步聲響起。

只聽一個幹凈清亮的女童聲道:“我把飛鴻帶來了。”

煙霧仍然繚繞著。

甜膩辛辣的氣息模糊了現實與幻覺的邊界。

飛鴻掀開紗幕的一角,踏進這煙霧繚繞的迷幻之地。

快速找到阿雲所在的位置後,他大驚失色地跑過去,顫抖著雙手捧起了她的臉:“這、這是怎麽了?!!”

然而在信徒們的眼中,此時的他全然是另一副模樣——

孔兵看著他,只見他的皮膚正逐步被凸起的顆粒取代,無數個細小的鱗片正在那上面生成。

更恐怖的是,他的頸部皮膚竟變成了灰綠色,且這片灰綠正在逐漸蔓延。

那分明……分明是某種爬行動物的外皮!

錢濤死死盯著飛鴻。

他詫異地發現,對方的雙眼不再是圓潤的瞳孔,而居然變成了兩道冰冷的、爬行動物特有的金色豎瞳!

飛鴻張開嘴,似乎說著什麽。

錢濤心下大駭,因為他瞥見了飛鴻口腔深處一閃而過的分叉的舌頭!

“蜥蜴人……蜥蜴人來了!”

“大帝的力量顯化了,他沒法裝成人了!”

“好哇,他終於現原形了!!!”

……

阿雲被飛鴻擁入了懷中。

下一刻,她在信徒們的眼中再次變得不潔起來。

陳淑儀眼中的她周身被緋色纏繞。

她似乎長出了尾巴,化作了擅長勾引人的九尾狐。

它的尾巴暧昧地將蜥蜴人緊緊纏繞著。

一只妖魔,一個怪物,以這種方式實現了古怪的共生。

錢濤眼裏,阿雲臉上尚且鮮艷的血被無限放大。

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只紅色的厲鬼。

這只厲鬼纏住了蜥蜴人。

接下來也會把他們所有人纏住的!

“大帝顯化了!大帝顯化了!”

陳淑儀忽然尖叫起來。

“你們也看到了我所看到的?”錢濤趕緊朝著香爐的方向磕頭,“大帝做這樣的顯化,一定有用意!”

孔兵當即附和:“既然大帝做了顯化,告訴我們他們都是怪物……這意味著我們需要……需要除掉他們!”

“是啊,應該……除掉他們!”

“難道這是大帝的暗示?我們是不是該廢舊神,立新神?”

“處死雲神!只有清除汙穢之源,新的、純潔的容器才能降臨,大帝才會真正回來!我們的祈禱才有效!”

“還要處死飛鴻那個蜥蜴人!我們要向大帝證明我們的忠心!我們一定會幫他們對抗蜥蜴人!!!”

……

三個小組長的話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信徒們的精神剛剛被煙霧撫平,又重新陷入了恐慌。

對疾病的恐懼該如何撫平?

對願望的渴求該如何安放?

彼岸是否終究觸不可及?

夢想是否只是癡人說夢?

大帝的許諾……是不是只是鏡花水月般的幻象?

雲神是真的存在嗎?

……

我們的信仰,到底對不對?

一直以來,我們究竟在修行什麽?

不、不對……

我們當然沒有錯。

我們怎麽會錯呢?

不能動這樣的念頭。

這太過罪大惡極,會被大帝拋棄的!

大帝當然存在。

雲神也是真的。

只不過雲神終究是人類變成的容器,有人類的劣根性。

她生出七情六欲,破了戒。

她差點讓我們的信仰崩塌,讓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白費,她……她當然該死!

信徒們根本無法面對信仰體系的崩塌。

他們只能找其他出口來宣洩這種深層的恐慌。

他們也只能通過別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廢舊神,立新神!”

“處死妖魔!”

“清除汙穢!”

“廢舊神,立新神!”

……

剛開始只是零星的吶喊。

很快,信徒們就異口同聲地喊起了這樣的口號。

他們語氣狂熱,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最終像是匯聚成了一把刀,高懸在飛鴻和阿雲的頭頂。

飛鴻從信徒們的呼喚中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東西。

他擔憂地看著阿雲,心臟因恐懼跳動得格外劇烈。

盡管不理解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但他從“汙穢”“不潔”的字眼中,察覺到了什麽,當即抓住阿雲的手:“是我……是我搞砸了是不是?對不起,我……”

這個時候飛鴻後知後覺聞到了那股香氣。

他知道的,那裏面似乎有曼陀羅的成分。

具有迷幻效果的煙霧似乎抹去了阿雲臉上的血色,她又變得明艷動人起來,甚至在沖自己笑。

飛鴻趕緊擺了擺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

他眼前的阿雲隨之恢覆了原貌,看起來狼狽極了。

不過他發現阿雲確實在微笑。

甚至她的眼神在這一瞬,有了難得的清明與溫柔。

阿雲張開了嘴,似乎在說什麽。

飛鴻聽不清,於是低下了頭。

這一下他聽清了。

她說的是:“對、對不起啊……對不起飛鴻。怪我自私。我連累了你……可是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啊。”

“如果……如果我徹……徹底成了個傻子,倒也好。

“可我偏偏沒有……”

“我好痛。心痛,頭也好痛。那塊疤永遠也愈合不了,發作起來簡直要命……”

“對不起。”

那一刻,飛鴻如遭雷擊。

他聽懂了阿雲的意思。

她引誘自己,不是懷念從前,不是因為喜歡自己,甚至不是因為自己床上的技術不錯……

她只是為了尋死。

她只是為了……讓Joker殺死她。

她是故意的。

她甚至騙了我。

她掉包了她和我的食物。

於是我因為藥物副作用昏睡了過去,直到不久前才剛剛被江見螢叫醒,可她……

阿雲沒有再說話。

鎮定劑讓她的情緒逐漸喪失。

她的頭很沈,她感到昏昏欲睡。

曼陀羅的香氣竄入她的口鼻。

煙霧在她面前凝固成了她家鄉村口的那棵大樹。

她看見年僅12歲的自己,曾在大樹下指天發誓,離開老家去到大城市,她一定會闖出一番天地。

先前端來香爐的白袍人走了過來。

他們將阿雲和飛鴻團團圍住,每個人手裏都有一把槍。

布滿神秘經文的紗幕已散去。

凝聚的煙霧逐漸在純白的沙灘上散開,再被海風帶往大海的深處。

信徒們眼中的霧霭紛紛散去,似乎已接連從迷幻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Joker的目光依次掃過阿雲、飛鴻,無數信徒們,最後他看向的是身邊的香爐。

青煙已散。

餘熱猶在。

但想必這種程度的煙霧,已不會再幹擾信徒們的神志。

轉身面向小島那一側,Joker道:“我聽到了大帝的旨意。他會聽取大家的心意。你們是他的信徒。你們所願,亦是大帝所願。是否要廢除舊神,由你們來決定。

“想要雲神和飛鴻去死的,站在香爐的北側。

“反之,就站在香爐的南側。

“這個選擇,需要在五分鐘之內做好。”

說完這句話,Joker閉上眼,聽見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那幾個小組長,是不是會立刻選擇北側?

這樣一來,那些被他們管理的低階信徒,即便心有疑慮,或者於心不忍,是不是也只能選擇北側?

但也許終究有例外吧。

會有連潮,或者宋隱那樣的例外出現嗎?

五分鐘後,Joker做了個手勢,示意選擇結束。

然後他回過頭,發現並沒有例外出現——

所有信徒全都站在了香爐的北側。

曼陀羅的影響應該已經消失殆盡了。

可是他們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狂熱起來:

“廢舊神,立新神!”

“廢舊神,立新神!”

“廢舊神,立新神!”

……

“好的,大帝聽到了大家的心願。”

Joker道,“他也選中了他心儀的新神。

“這個新神必須要絕對忠於大帝,考慮到前車之鑒,還必須要絕對的至潔至聖才行。

“至潔至聖,絕不沾染七情六欲……

“還有什麽樣的人,比小孩子更適合當新神呢?”

Joker將目光投向了沐浴在陽光下的江見螢。

所有信徒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江見螢有些驚楞,也有些激動,立刻朝著Joker笑了。

Joker一步步走到她的跟前,把一把槍交到她手裏。

“降神儀式需要鮮血來開啟。

“你親手殺了阿雲和飛鴻,就可以成為新的神明。

“不過……你也可以選擇放棄。

“大帝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如果你不願承擔這樣的責任,你可以拒絕我。沒有任何人會怪你。”

江見螢與Joker對視了三秒。

三秒後,她堅定不移地從他手裏接過了手槍。

“哥哥,我願意。

“我巴不得坐在離你最近的位置上。

“我願意和你一起效忠大帝!”

熟練地將子彈上膛,江見螢轉過身將槍口對準了阿雲。

她沒有半秒的猶豫,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已經把子彈打了出去。

“砰——!”

飛鴻下意識選擇擋在阿雲身前。

可由於江見螢出槍速度超乎他的想象,在他撲倒之前,阿雲已經中彈。

後坐力導致江見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槍法並不好,這一槍並沒有讓阿雲立刻斃命。

阿雲捂著流血的胸口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每一聲都飽含著無盡的痛苦。

用盡最後力氣似的,她一把推開飛鴻,朝Joker爬去。

Joker微微俯下身,對上她擡起來的雙眸,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只想求個痛快。

一旁,江見螢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舉起了槍。

Joker及時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沒關系,可以了。你已經證明了你的決心。”

從江見螢手裏接過槍,Joker將它對準了阿雲。

緊接著又是一聲:“砰——!”

這回率先倒下的是飛鴻。

他總算及時撲過來,擋在了阿雲面前。

他渾身蓋滿了鮮血,瞪大眼睛看向Joker,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很快就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第三聲“砰”隨即響起。

Joker給了阿雲一個痛快。

所有痛苦至此結束。

阿雲如願以償地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Joker舉著黑傘,朝祈禱之地的邊緣走去。

此時他想到的,是懸川天硯的那個游戲。

那兩枚打火機相繼被拋出木屋的場景,看來終究是無法被覆刻了。

“一個人如果真的無欲無求,是不需要去寺廟拜佛的。

“有些時候,越有信仰的人,欲望反而越大。不是嗎?”

宋隱說的這句話,言猶在耳。

其實這個道理,Joker何嘗不懂?

他反倒是太懂了。

在信徒成為信徒前,他正是精準地抓住了他們的欲望,有針對性地進行引誘,這才成功讓他們上鉤的。

可是在那之後,他通過教義對他們的教導,也是實實在在的。尤其是在來到這島上之後。

他切實地賜予了他們金錢、食物、醫療資源,幫他們脫離了實實在在的現實困境。

他知道欲壑難填,人心的貪婪永無止境。

但他其實也在期待著例外的降臨。

或者就算例外不會降臨,在他的預期裏,這種事也應該會在三年、兩年……或者至少半年後發生。

人如Joker,其實也沒有想到,“弒神”這種事,來得居然這麽快。

他們才來這島上多久?

但想來磁帶也好,阿雲不想活了也好,這些都只是一個催化劑而已。

或早或晚,這一切終歸會發生的。

半個小時後。

信徒們圍著江見螢坐了一圈又一圈。

“My dear Evangelius Rex.”

“Our flesh is dust, our souls take wing.”

“From earthly chain, Your light unbind.”

……

他們閉著眼睛,重新念起了經文。

誦經儀式得以繼續下去。

真好啊,等誦經儀式結束,新的螢神就能代替大帝,為他們每個人賜福了。

想到這裏,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幸福平和的微笑。

“To the Eternal City of the Unbound Mind.”

“……”

“So may it be.”

晴空萬裏,整個海島都好像沐浴在聖輝之中。

兩座白色高塔遙遙相望。

海浪奔湧著拍打白色沙灘。

信徒們面容虔誠,表情平和,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經文。

在他們的旁邊,兩具屍體交疊著倒下。

血水緩緩從他們身下淌出,將這片沒有一絲雜質的白色沙灘,慢慢染成了紅色。

·

昨夜,茫茫大海之上。

鄒川感覺船一直在兜圈子,離海島並不算遠。

大概這是洛清為了不讓他帶警察找到海島而做的舉動。

可不知道為何,鄒川心跳得厲害。

想到自己留下的那盤磁帶,他越來越不安。

明天……明天應該就是誦經儀式了。

不行。

他得去看看。

深吸一口氣,鄒川沒敢動罩住這張臉的頭套。

他只是面向洛清大概所在的位置問:“那什麽,咱們能返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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