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無男女之情

關燈
第165章 無男女之情

工作室位於一棟頗具設計感的灰磚小樓裏。

馬厚德穿著中式對襟衫,身形清瘦,氣質儒雅,姜民華則一身貴氣西裝,兩人站在一起,儼然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看起來關系不錯。

“哎喲,宋宋?!”

看到宋隱,姜民華首先開了口。

隨即只見旁邊馬厚德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原來姜總說的在刑警大隊工作的孩子,就是這位啊,哈哈,真是巧。”

馬厚德再看向連潮和宋隱:“二位警官,你們好。不知這次找我是……”

連潮上前一步,公事公辦地出示了證件,嚴肅著一張臉道:“馬教授你好,我是淮市市局刑警大隊的。旁邊這位是我的同事,宋隱。有一些情況,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下。現在方便嗎?”

“當然,配合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馬厚德笑容和煦,側身讓開通道,“幾位,請裏面坐吧。肖蘭,你也進來,幫忙泡壺茶。”

工作室內部空間開闊,采光極好。

靠墻的巨大博古架上陳列著各種瓷器,另一側的工作臺上,則擺放著修覆到一半的畫卷、精細的工具以及各色顏料。

茶臺靠窗,由整塊的烏木制成,上面擺著幾個精美的建盞。

馬厚德招呼著眾人落座,姜民華一路陪著走了進來,這會兒倒是看向宋隱:“宋宋,你們先辦事,我公司還有會,先回去了。剛我和你媽說見到你了。她就想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她主廚,你回家吃個便飯,怎麽樣?

“前陣子南祺那小子被我踢到香港出差去了,如果航班不晚點,他晚上也能趕回來!”

宋隱側頭與連潮對了個眼神,然後倒也朝姜民華道:“好。姜叔叔再見。路上開車慢點。”

姜民華朝他笑著一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宋隱望向他的背影,微微蹙著眉,想起了不久前Joker對他說過的話:

“這艘游艇的主人叫韋一山。據我了解,他在做一件不法勾當,你的繼父姜民華也牽扯在了其中。”

“他們犯罪的證據,我會送到你的手上。要不要揭發,就看你了。

“也許你依然會選擇做正義的事。畢竟你決定離開這裏繼續當法醫,並且一定想將我逮捕歸案。

“但也許,你會視而不見。宋宋,你可以視而不見的。因為你不想傷害姜南祺的心,也一定不希望讓你的母親覺得……你又奪走了她的一個丈夫。”

……

很快,淡淡的茶香飄了出來。

馬厚德的聲音隨即傳來:“二位警官,請坐吧?紅茶可以喝吧,上好的金駿眉,香得很,還暖胃!來,肖蘭,給二位警官倒上茶。”

肖蘭乖巧地照做,很快倒滿了兩杯茶,還特意拖開了兩把椅子。

連潮沒有推辭,帶著宋隱上前坐下,隨後第一時間看向肖蘭:“我們有些問題,要單獨問詢馬教授。還請你回避一下。”

“嗯。沒問題,馬老師——”肖蘭看向馬厚德。

馬厚德便道:“不要緊。你回學校吧。有勞你跑一趟了!”

“不客氣,應該的。”肖蘭朝馬厚德甜甜一笑,這便起身離開。

隨著輕微的關門聲響起。

偌大的工作室頓時冷清下來。

此時連潮的表情無比嚴肅。

只因剛才一路上,他已抽空看了汪鳳喜的那封認罪書,或者絕筆信。

汪鳳喜在信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未必。

她既然有意維護馬厚德,當然會把對他不利的因素全部抹去。

又或者,即便她信上說的都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她視角裏的故事而已。

“要是有真的人皮就好了。”

這句話,真的是馬厚德隨口一說、無心之舉嗎?

有沒有可能,他早就察覺到了汪鳳喜的心理狀況,於是加以了利用呢?

如果是這樣,馬厚德為何看似“坦蕩”、為何顯得如此無所畏懼,也就可以理解了。

這種心理上的利用和操控,很難留下實質性的證據。

即便他操縱了一切……檢方該如何起訴他?

一旁,宋隱臉色微微泛白,眼神顯得有些凝重。

估計是遇到了姜民華的緣故。

連潮用放在桌下的手不動聲色地輕輕握了一下宋隱的手腕,試圖借此安撫他些許,隨後再望向馬厚德,沈聲問:“汪鳳喜是你收養的孩子,是嗎?”

“是。”馬厚德端起一杯茶的動作一頓,疑惑地問,“鳳鳳她不會犯什麽事兒了吧?我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她的消息了,她這……”

“你不知道,她已經去世了?”

“什……什麽?她、她怎麽會……”

馬厚德手一抖,價格昂貴的漂亮建盞“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杯子沒碎,不過有了明顯的裂紋。

他怔楞了一下,俯身把杯子撿起來,一邊在手裏把玩查看,一邊嘆氣,眉眼裏的惆悵不知是因為這個杯子,還是因為連潮剛才的那句話。

“請問連隊,”許久後,放下茶杯,馬厚德望向連潮,“她是怎麽死的?”

連潮對上他的目光,半晌後道:“自盡。”

“自盡?她……害,這孩子,怎麽總是這樣想不開!”馬厚德再嘆一口氣。

連潮朝他的方向略傾身:“你似乎並不對此感到意外?”

馬厚德皺起眉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連潮的問題,而是起身前去拿了拖把過來,一點點把地上的茶水拖幹凈,重新取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再一邊飲茶,一邊道:“怎麽說呢,我一直覺得她心理有問題。不過她對看心理醫生這件事很抗拒,我就……哎,怪我,是我太慣著她了。”

連潮的瞳孔微微收緊:“你一直覺得她心理有問題?關於這件事,能具體說說嗎?比如,你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是因為什麽?”

馬厚德緩緩喝掉半杯茶,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

過了一會兒,他道:“那個時候她剛來我家不久吧……我也才二十出頭,正值事業上升期,工作很忙的呀,就很少回家……

“有一次吧,我接到火警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我家失火了,好在鄰居報了警,他們已經成功滅了火,並把家裏的孩子帶回了單位,孩子正在他們那兒哇哇大哭,希望我能盡快過去把人接走。

“啊,這個孩子,說的當然就是鳳鳳了。

“後來吧,等我去到火警單位,他們特意找了個隊裏的心理專家找我私下裏談了話。我這才知道,火警發現那火是鳳鳳放的,不過顧及著孩子的心理狀況,暫時沒有當著她點明這件事。按心理專家的意思,我老不在家,鳳鳳沒有安全感,以為我把她拋棄了,所以才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關註。”

“那個時候你多少歲?”

“我想想啊……啊,對了,我那會兒才22歲,一邊做兼職賺錢,一邊還要準備作品、考研什麽的,忙得不可開交啊。”

“汪鳳喜呢?她多少歲?”

“13歲。”

“你才22歲,為什麽想要收養一個13歲大的孩子?“

“連隊,這話你問得有點問題。我當時那麽忙,當然不是閑著沒事幹,居然想養個女兒什麽的……當時吧,一樁事趕著一樁,讓她跟我一起生活,也只是順勢而為。

“哎,當時鳳鳳真的很可憐啊。某次周末上完課,雨下得很大,其他小朋友都被父母接走了,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少年宮門口。

“我就問她啊,爸爸媽媽呢?她說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我看她可憐,肚子餓得直叫,於是提出請她去我家吃頓晚飯。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發現她家裏亂糟糟的,水電因為沒交費而停了,臟衣服也堆得到處都是……天那麽冷,她晚上怎麽過?我就又把她帶回了自己家,請她短住幾天,這不知不覺……短住就變常住了!”

“你不過比她大七歲,當她是你的女兒?”

“女兒、妹妹……也許都可以吧,我們其實沒有仔細談過這件事。平時她也只是稱呼我為老師的……我越來越忙,很少回家,她也是,尤其是後來讀了醫學之後。其實我們之間的關系並不是非常親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

馬厚德的敘述流暢自然,他端起新斟的茶,抿了一口,才繼續道:“說回她父母剛去世那會兒吧。當時的情況比較覆雜。她未成年,需要監護人。可她父母那邊確實沒有其他直系親屬願意接手,社區和學校都在協調。我那時雖然年輕,但已經有些收入,實在於心不忍,就主動提出做她的臨時監護人,辦理了相關手續。

“不過,她的戶口,我一直沒遷。

“我當時考慮的是,我只是臨時照顧她,等她成年或者情況穩定了,或許她會有其他選擇。更何況我自己也是剛步入社會不久,戶口、住房都還不算特別穩定,想著暫時不遷移戶口,對她、對我,都更靈活一些。”

連潮目光銳利,沒有放過他話語中的任何細節:“也就是說,你雖然承擔了監護責任,但在法律文件上,盡量避免與她建立更永久、更緊密的關聯?”

馬厚德微微蹙眉,似乎對連潮的措辭感到些許不適,但依舊保持著風度:“不能這麽說。我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給了她一個家,也給了彼此一定的空間。我對鳳鳳是盡心的,供她讀書,關心她的生活。我也沒想到……

“啊,連隊,還有這位宋警官,喝茶吧?茶該涼了!”

連潮並未喝茶。他換了個角度,再問:“讓一個陌生人住進自己家裏,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的父母沒表達過反對嗎?”

馬厚德嘆口氣:“在我很小的年級,父母就離婚了,一個去了美國,一個去了北非,一年到頭我也見不了他們一面。

“雖然他們沒有去世,但是吧,對我來說也差不多了……

“總之,正因為這樣,我才可憐鳳鳳,與她有同病相憐之感。我太知道父母不在身邊的感受了。每次家長會,我都是自己去開的。當時看著鳳鳳,我就想,起碼以後我能替她去開家長會。不讓她獲取一堆‘同情’的目光。“

無疑,馬厚德的回答非常完美,似乎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連潮也不知道有沒有信他的話,只是在盯了他半晌後,忽然站了起來:“聽說你很喜歡跟唐代仕女有關的工筆畫,也在做相關的修覆工作?”

“是,是的。”馬厚德跟著站起來,表情顯得有些驚訝,“連隊長怎麽知道?”

所以……難道汪鳳喜真的沒有對他講過取方芷人皮的事?

又或者說,馬厚德真的對汪鳳喜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

面上連潮不顯波瀾,只是問:“能帶我們看看嗎?”

“當然。可以。”馬厚德道,“跟我進旁邊的工作間吧。那些古畫啊,可要好好保存,我不敢讓它們隨意見太陽,房間裏的光是紫外線過濾後的、不含熱量的冷光源。

“連隊,宋老師,別嫌我啰嗦,等會兒進去,請你們務必小心一些……呵呵,最好是連話都別大聲說。

“別見怪,我是真的覺得……那些畫上的仕女,能聽見看見我們這裏發生的一切……她們那麽靈動,簡直就是活物啊!”

馬厚德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癡迷與敬畏的神情,引領著連潮和宋隱走向工作室內側的一扇門。

他熟練地輸入密碼,門鎖隨即發出了輕微的“哢噠”聲。

很快,門被推開了,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膠劑和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與外面開放明亮的工作室不同,這個房間的光線柔和、幽暗,營造出了一種近乎凝固的靜謐氛圍。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工作臺,上面鋪設著軟墊,軟墊上依次放著鑷子、排筆、修覆刀、放大鏡等各種精致的修覆工具。

墻壁上掛著幾幅已經完成修覆或正在修覆中的畫作,從露出的部分看,多是色彩妍麗、線條豐腴的唐代仕女。

至於房屋的一角,有一個東西正在不間斷地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是一臺冰櫃。

看見冰櫃的那一瞬,連潮神色一沈,五官當即繃緊。

——修覆文物,需要用到冰櫃嗎?

——馬厚德需要用冰櫃儲存什麽材料?

——難道……方芷的皮還在那裏面?

宋隱儼然也註意到了這個冰櫃。

瞳孔微微一縮,他問馬厚德:“冰櫃裏裝的是什麽?”

馬厚德目光癡迷地正依次看過每幅畫,聽到宋隱的話,這才遲疑地看向冰箱,他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過很快恢覆了自然,用一種飽含欣賞的、帶有幾分狂熱的語氣說道:“那是……鳳鳳之前送我的禮物。說是、是從醫院太平間取回來的一點人體皮瓣……

“哎,兩位警官,你們找我,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啊?

“鳳鳳送完我這東西,就辭職了,後來人也聯系不上了。我就在想,該不會這是她違規從死人身上獲取的吧?

“也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一看就是年輕人身上的皮,哪個做父母的願意自己孩子的皮在死後被人弄走,落個不能完整落葬的結局呢?

“可惜了,我一直沒有親口問鳳鳳。

“我更沒想到……沒想到她自盡了。哎,這可真是……”

宋隱的目光從冰櫃移到馬厚德臉上,又問:“她為什麽會去給你帶來這樣一份人體皮瓣?是你讓她這麽做的嗎?”

“沒有!我確實無意識地說過什麽修覆材料都比不上真的人皮之類的花。但我沒真奢望能得到這樣一份材料啊!

“藝術是藝術,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我不可能為了一份材料去殺人取皮,也不可能命令鳳鳳為我這麽做啊!”

馬厚德的表情顯得有些痛心,“鳳鳳這孩子吧……哎,我知道,她對我懷有一顆感恩的心,一直想做點什麽來回饋我。

“但我真沒想到,她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去盜取屍體身上的皮啊……對了,二位警官還沒回答我,她就是未經死者的家屬允許,進行了人皮盜取,對嗎?”

宋隱目光一凜,只是冷冷盯著他問:“看來你不知道這個死者是方芷?”

馬厚德的表情竟顯得非常困惑:“方芷是誰?”

宋隱當即給他看了肖蘭微博上的那張合照:“肖蘭摟著的姑娘就是方芷。冰櫃裏的人體皮瓣,就是從她身上獲取的。方芷曾在古博物館當志願者,你都和她合照了,為何說不認識?”

“啊,那是館長安排的聚餐活動,活動上好多人呢……志願者也有很多,我哪能全都認識?”

馬厚德瞇起眼睛湊近,仔細地看了看宋隱手機上的照片,這才又道,“啊,方芷這個名字,我確實沒印象,當然,看到照片上的這張臉,我還是有幾分熟悉的,應該是見過。”

對於方芷,馬厚德既然能給出這樣的回答,想必被問到夏可欣時,他也會有類似的說辭。

宋隱幹脆不問了,將話題重新帶到了汪鳳喜身上:“汪鳳喜整容這件事,你知道嗎?”

馬厚德陷入了沈默,半晌後才點了點頭。

他張了張嘴,似乎覺得喉頭有些幹澀,流連地看了一眼那些仕女圖,又道:“二位警官,如果不需要再看這裏,我們去外面聊,怎麽樣?我想喝點茶。”

連潮上前一步,卻是擋住了他離開這間屋子的去路。

他跟著看了一眼這屋子裏各式各樣的仕女圖,道:“就在這裏聊吧。關於這些圖,我還有別的問題想問你。當然,在此之前,馬教授請先回答宋老師剛才的問題。關於汪鳳喜整容的事,你怎麽看?”

馬厚德面露疲憊,拖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緊接著他似乎有些熱,解開衣領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才繼續道:“她整容前沒告訴我這件事,整容後才……哎,怎麽說呢,還是那句話,藝術是藝術,生活是生活。我喜歡那些仕女圖,是欣賞古代畫師的技藝,以及當時畫布制造的工藝,我不是真喜歡現實裏的女人長成那樣啊……那太怪了!

“就拿很多小孩喜歡的二次元舉例吧,漫畫裏的美少女看著美,但如果現實裏真有人把下巴弄那麽尖,眼睛弄那麽大,不就成怪物了?!

“哎,鳳鳳實在是太偏執了。我真是沒想到,她會曲解我至此……

“可是為了讓她好受一點,我還只能誇她,說她變漂亮了……”

馬厚德抽出一張手帕,一點點地擦起了額頭上的汗珠。

連潮居高臨下地把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又問:“你一直沒有結婚生子?”

“沒有。我沒空考慮這些。”馬厚德擺擺手道。

“那關於汪鳳喜,你是怎麽看待的?就打算和她這麽搭夥過日子,一直這樣過一輩子?”

“我……關於這個問題,我其實沒有仔細考慮過。你看這不知不覺一晃眼,這麽多年就過去了……哎,我是真沒意識到……”

“你對她,完全沒有男女之情?”

“當然沒有!我只是對她同病相憐,僅此而已!

“哎,當時我收養她的時候,朋友就勸過我別這麽做,我知道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可落在別人眼裏,就未必了。一個男人收養那麽大一個姑娘,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圖謀不軌。朋友勸我別染一身腥。但我……哎,只是她當時都住進我家了,我實在做不出把她趕走的事。她被親戚踢皮球似地踢來踢去,看著實在太可憐。”

“在你看來,她對你是什麽感情呢?”

“哎,我在她苦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可能她有了雛鳥情結吧。我是想著,我反正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就這麽由著她慣著她了。我一直以為,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等她長大了,認識了別的男孩兒,自然就把我忘了。

“我是真沒意識到,時間過得如此快,一轉眼,她都三十多了,並且她居然還……哎。”

“那你呢?這些年,你沒喜歡過什麽人,完全沒有和她組建家庭的想法?”

“我這一輩子啊……都打算耗在這間工作室。這是我的理想。其實作為警察,你們應該理解我,是不是?

“警察多忙多苦啊?但為了職責和使命,只能犧牲小家庭,而將一生奉獻在工作崗位上。我沒有你們那麽偉大,但道理是一樣的。我癡迷的是這些文物,只想把一輩子的精力花在這上面。如果真的討了老婆,指不定還會因為我買修覆材料花錢太多來和我吵架呢!

“那什麽……二位警官還有其他問題嗎?

“如果你們不著急問話,我倒有個問題想問。

“請問鳳鳳的屍體現在在哪裏,是否可以交還於我?

“雖然我和她在法律層面沒有任何關系,但我畢竟是她曾經的監護人。將她安葬的事宜,該由我來操辦才對。

“哎,我也實在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我會為鳳鳳辦身後事……”

“屍體當然可以給你。不過還要多耽誤你一會兒了,我想看看那冰塊裏的皮瓣,再問你些別的問題。”

宋隱說著這話,走到了冰櫃跟前。

之後他環顧了一下整個房間,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個讓馬厚德頗感意外的問題:“這工作室裝修得真不錯,不愧是藝術家的眼光。對了,你這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裝修又找的誰?最近我也想裝修,看你是否方便為我引薦一下設計師。”

宋隱話音剛落,手機一震,他發現姜南祺發來了微信:

【哥,我到上海機場了,馬上去高鐵,兩三個小時後就能到家。聽爸說你晚上也要回家吃飯?那可太好了。我給你買了好多禮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