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拽住他的手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拽住他的手
次日是周六。
宋隱帶著連潮一大早就趕往了長青村。
那是那個接生婆住的地方。
長青村離新龍村只有10公裏。
大概就是因為兩個村子裏離得近，而又不算太近，當年孟麗萍的父母，才會從長青村請人為女兒接生——
路途不算遠，方便那人趕來。
她既然是外村人，也就不至在本村亂傳孟麗萍未婚先孕的閑言亂語。
接生婆名叫劉盼香。
她顯然沒有辜負孟麗萍父母的期待，不僅沒在新龍村亂傳話，回到自己的村子裏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麽。
也是因此，當年孟麗萍死後，警方在附近走訪調查，也只知道她有個名叫孟小剛的兒子，生下來後扔給了其父母帶，但竟無一人說出，這兒子到底生於哪年哪月，更別說其父親的具體情況了。
現在宋隱最新了解到的情況是，劉盼香的第一個丈夫很早就因為肝病去世了，她守寡幾年後，經人介紹嫁去了新疆，與這邊的親友來往很少，當年警方也就沒能找到她進一步了解情況。
她是最近才回來的，據說是因為第二任丈夫也死了。
宋隱請來幫忙調查的人，最近就在新龍村的周圍打探是否存在年紀比較大的接生婆，或者幫人接生的私人診所。
當他問到長青村的時候，便聽人說起：“誒，咱們村兒確實有個上了年紀的接生婆，前些年嫁到外地了，最近剛回來。你去問問她吧！”
就這樣，那人上門拜訪了劉盼香，問了她幾個問題，確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後，給宋隱打了電話。
宋隱要到了劉盼香的聯系方式，也通過那人約好了上門的時間，誰料今天一路上都打不通她的電話。
他的心有些不安，總覺得出事了，因此臉色格外難看。
連潮瞧他一眼，看出什麽來，表情也頗為嚴肅，但盡量寬慰他道：“別擔心，我們去了再看看情況。”
“嗯。”宋隱只能點點頭。
對於他最想問的信息，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孟麗萍時隔三年，生下了兩個孩子，並且據說第一個孩子的智力還有點問題。
那麽第一個孩子，很大概率就是死在火裏的孟小剛。
至於第二個孩子，恐怕就是Joker了。
孟小剛是Joker的哥哥，他智力有問題，搞不好就是這樣才會被Joker利用。
“人是你殺的嗎？”
“哈哈哈哈，是我呀，我就是‘雨夜殺人魔’！略略略。”
“請你嚴肅點！放開那個小女孩！”
“不放！我就不放！我們在做游戲啊！！！哈哈哈抓我啊，殺我啊！我就是天底下最可惡的大壞蛋！！！”
……
這是當年警方包圍新龍村孟小剛的家並與他對峙時，雙方之間曾發生過的對話。
當年宋隱隔得太遠，並沒有能親耳聽見這些。
這些話他是後來從報道中看到的，報道裏還特別提到，兇手有點大舌頭，大概是因為天生殘疾，他的心理出現了問題，於是犯下連環殺人案來報覆社會。
現在宋隱卻不禁覺得，也許孟小剛還真覺得，那一切只是一場游戲——
他的弟弟Joker告訴他：“哥哥，我們來玩一場游戲吧。這個游戲叫‘警察與壞人’。你劫持這個女孩回到我們的家裏，警察沒過多久就會出現……這個游戲很簡單，就像我們平時玩過的那樣。”
孟小剛會怎樣回應呢？
大概會是：“好呀，嘿嘿，太好了……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幸好還有你陪我玩兒！
“你最近不忙，能陪我玩兒警察與壞人的游戲，這是太好了！嘿嘿嘿……”
“這個游戲很好玩兒，是嗎？”
“當然，好玩好玩！都好久沒有人陪我玩過了！！”
“那麽我親愛的哥哥，你一定要演得很像很像才行哦。如果你的演技不過關，以後我就再也不陪你玩兒了。”
“放心吧。我一定演得超級像！嘿嘿嘿，你教過我的，我都學會！那個電視裏的壞人，我看好多遍了，我學得超級無敵像！”
……
如此，最想知道的事情，宋隱已經知道了。
Joker火海脫身的手法，他自認也能大概猜到。
但還有很多事情，他還想當面找劉盼香問個清楚。
尤其是孟麗萍這個人的相關情況，想必要當面溝通，才能把很多細節了解得更清楚。
可是劉盼香忽然聯系不上了。
宋隱不免擔心Joker找上了她。
這樣一來，她搞不好會性命不保。
上午10點，連潮和宋隱去到了劉盼香的家裏。
可她並不在家。
然後兩人幾乎花了一上午時間挨家挨戶問了村裏的人，總算問到了一個知情人。
那是一個住在村口附近的人說的：“劉盼香啊？哦，我昨天傍晚看見她了！她說她要去鎮上領什麽雞蛋，騎著她的小電驢兒走了！”
宋隱當即問：“具體情況知道嗎？她去哪兒領雞蛋？”
只聽那人道：“哎呀我本來想跟去，我兒子哭鬧，沒辦法，走不開！她就說她先去看看，還能領到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沒問具體地址。怎麽了，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劉盼香有極大可能出了事。
連潮與宋隱對望一眼，雙方的眼神都頗為凝重。
連潮當即拿手機，把電話打給了刑偵大隊的值班人員：“小郭？我發你一個電話號碼，幫我查下最後一次捕捉到它信號的基站位置。”
掛下電話後，連潮再看向宋隱，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當即走上前寬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先去吃飯。等查到基站位置再說。另外，我有事情和你講。”
宋隱點點頭，默默跟著連潮走進那輛英菲尼迪。
隨後連潮開車去到了最近的一個小鎮。
昨晚劉盼香離開時，對村裏人提及的領雞蛋的小鎮，只能是這裏。
雖然還不確定具體的基站信息，不過可以先找過來。
繞著小鎮走了一圈，連潮把車停在了一個相對高級的餐廳門口。
他倒不是非要吃精致的餐品，只是需要找個相對安靜的、隔音好的包廂，方便他們談事情。
等到了餐廳包廂，菜上齊後，連潮叮囑服務員不要再進來，前去把包廂大門關上、反鎖了，才再走到宋隱身邊坐下：“你為什麽想查孟麗萍？”
宋隱沒有隱瞞，把孟麗萍生過兩個孩子，以及他推測的、關於Joker找替死鬼的手法告訴了連潮。
語畢，看見連潮微微皺著眉的樣子，宋隱問：“怎麽了？該不會……你也在調查孟麗萍？”
連潮對上宋隱的目光，半晌後點了頭：“關於那起連環殺人案，當時的警方認為兇手是淮市人，畢竟他都是在這裏犯的案。那麽孟麗萍的死，只能跟她在本地的活動有關，警方也就並未調查她過去的行蹤。
“但我不這麽想。從卷宗看，孟麗萍一直帶著兒子在淮市不斷搬家，還總是不讓人看見她兒子的臉……明顯是在躲著誰，搞不好是她在北京的時候得罪過什麽人。
“她學歷那麽高，為什麽回到對她來說沒什麽前途的淮市？這背後必定有什麽內情。
“其實剛看完相關卷宗，我還以為當初跟她發生過婚外情的導師忽然想要回兒子，她才把兒子藏那麽深。但既然殺她的很可能就是Joker……這背後恐怕別有玄機。
“無論如何，搞清楚孟麗萍的過去，也許會讓很多事情變得清晰起來。”
宋隱問：“所以……我找人查的是孟麗萍生產的相關情況，你找人查的則是她在北京的過去？”
“不錯。”連潮道，“我已經查到了她當初就讀的高校，但是後來的工作單位，還沒能找到。
“那個時代幾乎沒有電子文檔，都是紙質文件，很容易被人做手腳。孟麗萍既然有意躲著誰，很可能在離開北京回到淮市前，對自己的履歷做過手腳。
“總之，我找的人還在慢慢調查。時隔太多年，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目前我倒是了解到了她的些許情況。”
連潮的眉頭皺得更緊。
那是因為他想起來，幾天前他忙裏抽空，接到了那個從北京打過來的電話——
“連潮，現在有空？我找到了孟麗萍的一個同學，剛與人見上面。你要不要和她視頻聊聊？”
連潮當然願意，立刻就把視頻電話撥了過去。
然後他就透過手機屏幕，看到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就職於某三甲醫院婦產科女主任。
“貿然打擾，我想問問你有關孟麗萍的情況。”
以這樣的開頭，連潮向主任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據主任反饋，孟麗萍這個人很聰明，成績也好，但性格有些古怪，和同學們不太處得來，具體表現在，她行事乖張，我行我素，在那個年代敢逃課，也敢公然頂撞老師。
大家都是醫學院的學生，她卻沒往臨床方面走，而是在大三就被導師看中，進項目組搞專項研究去了，後來還獲得了公費留學的資格，很多人都會覺得，她會成為科研方面的大牛。
不過不久後，孟麗萍竟和導師傳出了婚外戀的醜聞。
不僅如此，她還懷孕了，且不知為何不願打掉這個孩子，為此休學了一年，才又回到了學校。
學校經過一番調查後，認為在這種事上，當導師的錯更多，於是開除了導師，倒並沒有因此卡孟麗萍畢業證，最後她順利完成了學業。
休學回來後，孟麗萍就搬出宿舍了。
她本就性格怪異，那之後更是獨來獨往，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的任何情況。
被問到孟麗萍畢業後的去向時，主任表示自己的同學幹什麽的都有，外科幹不下去，後來轉去賣藥的都大有人在，她實在無從推測孟麗萍的職業選擇。
最後她表示會幫忙找同學們再問問，讓連潮等消息。
如此，這位主任反應出來的有用信息並不多。
連潮頗感失望，禮貌地道過謝後，正要掛斷電話，卻聽主人忽然道：“你……哎呀你……不好意思，這位警官，你看起來很眼熟。對了，你姓連？該不會你……
“啊呀，我看過你以前拍過的廣告，好帥的。你的父親是……”
想到已經去世的父親，連潮眼神微暗，但也沒有避諱：“不錯，我的父親是連丘泰。”
“哎呀連丘泰真是……真是好厲害的大明星啊，他不僅長得帥，人格魅力更是……我們宿舍的人，當時都很喜歡他呢。尤其是孟麗萍，她床邊的墻上貼滿了連丘泰的海報，她是你父親的資深影迷！”
當下，宋隱聽連潮說了此事，想到什麽後，臉色霎時一白，幾乎褪盡了血色。
連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感覺到他的手各位冰涼後，整張手掌便覆了上去，試圖讓他暖和一些。
“怎麽了宋隱，想到什麽了？”
宋隱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連潮道：“……也沒什麽。只是我記得，卷宗裏並未提到任何跟追星有關的海報、或者雜志的情況。”
連潮並不知道Joker的長相，大概因為這個原因，他看起來沒有過於在意這件事，只是道：“追星這種事，就是一陣一陣的，後面換人追了，或者幹脆不追了，也很正常。”
·
片刻之前。
華榮玉大飯店對面的街道裏，一輛商務車緩緩停下。
駕駛座的男人戴著墨鏡與口罩，但也依稀可見深邃俊美五官。
路燈燈柱在他高大修長的身體上打出一條豎線，副駕駛座上的肌肉男看他一眼，咬著嘴裏的煙道：“Joker，忽然停車幹嘛？咱們是來拋屍的誒。”
墨鏡下方，Joker的一雙眼睛望著華榮玉大飯店的門口，漆黑的瞳孔看起來格外莫測。
良久後，他淡淡道：“我剛看到連潮和宋隱走進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次日是周六。
宋隱帶著連潮一大早就趕往了長青村。
那是那個接生婆住的地方。
長青村離新龍村只有10公裏。
大概就是因為兩個村子裏離得近，而又不算太近，當年孟麗萍的父母，才會從長青村請人為女兒接生——
路途不算遠，方便那人趕來。
她既然是外村人，也就不至在本村亂傳孟麗萍未婚先孕的閑言亂語。
接生婆名叫劉盼香。
她顯然沒有辜負孟麗萍父母的期待，不僅沒在新龍村亂傳話，回到自己的村子裏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麽。
也是因此，當年孟麗萍死後，警方在附近走訪調查，也只知道她有個名叫孟小剛的兒子，生下來後扔給了其父母帶，但竟無一人說出，這兒子到底生於哪年哪月，更別說其父親的具體情況了。
現在宋隱最新了解到的情況是，劉盼香的第一個丈夫很早就因為肝病去世了，她守寡幾年後，經人介紹嫁去了新疆，與這邊的親友來往很少，當年警方也就沒能找到她進一步了解情況。
她是最近才回來的，據說是因為第二任丈夫也死了。
宋隱請來幫忙調查的人，最近就在新龍村的周圍打探是否存在年紀比較大的接生婆，或者幫人接生的私人診所。
當他問到長青村的時候，便聽人說起：“誒，咱們村兒確實有個上了年紀的接生婆，前些年嫁到外地了，最近剛回來。你去問問她吧！”
就這樣，那人上門拜訪了劉盼香，問了她幾個問題，確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後，給宋隱打了電話。
宋隱要到了劉盼香的聯系方式，也通過那人約好了上門的時間，誰料今天一路上都打不通她的電話。
他的心有些不安，總覺得出事了，因此臉色格外難看。
連潮瞧他一眼，看出什麽來，表情也頗為嚴肅，但盡量寬慰他道：“別擔心，我們去了再看看情況。”
“嗯。”宋隱只能點點頭。
對於他最想問的信息，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孟麗萍時隔三年，生下了兩個孩子，並且據說第一個孩子的智力還有點問題。
那麽第一個孩子，很大概率就是死在火裏的孟小剛。
至於第二個孩子，恐怕就是Joker了。
孟小剛是Joker的哥哥，他智力有問題，搞不好就是這樣才會被Joker利用。
“人是你殺的嗎？”
“哈哈哈哈，是我呀，我就是‘雨夜殺人魔’！略略略。”
“請你嚴肅點！放開那個小女孩！”
“不放！我就不放！我們在做游戲啊！！！哈哈哈抓我啊，殺我啊！我就是天底下最可惡的大壞蛋！！！”
……
這是當年警方包圍新龍村孟小剛的家並與他對峙時，雙方之間曾發生過的對話。
當年宋隱隔得太遠，並沒有能親耳聽見這些。
這些話他是後來從報道中看到的，報道裏還特別提到，兇手有點大舌頭，大概是因為天生殘疾，他的心理出現了問題，於是犯下連環殺人案來報覆社會。
現在宋隱卻不禁覺得，也許孟小剛還真覺得，那一切只是一場游戲——
他的弟弟Joker告訴他：“哥哥，我們來玩一場游戲吧。這個游戲叫‘警察與壞人’。你劫持這個女孩回到我們的家裏，警察沒過多久就會出現……這個游戲很簡單，就像我們平時玩過的那樣。”
孟小剛會怎樣回應呢？
大概會是：“好呀，嘿嘿，太好了……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幸好還有你陪我玩兒！
“你最近不忙，能陪我玩兒警察與壞人的游戲，這是太好了！嘿嘿嘿……”
“這個游戲很好玩兒，是嗎？”
“當然，好玩好玩！都好久沒有人陪我玩過了！！”
“那麽我親愛的哥哥，你一定要演得很像很像才行哦。如果你的演技不過關，以後我就再也不陪你玩兒了。”
“放心吧。我一定演得超級像！嘿嘿嘿，你教過我的，我都學會！那個電視裏的壞人，我看好多遍了，我學得超級無敵像！”
……
如此，最想知道的事情，宋隱已經知道了。
Joker火海脫身的手法，他自認也能大概猜到。
但還有很多事情，他還想當面找劉盼香問個清楚。
尤其是孟麗萍這個人的相關情況，想必要當面溝通，才能把很多細節了解得更清楚。
可是劉盼香忽然聯系不上了。
宋隱不免擔心Joker找上了她。
這樣一來，她搞不好會性命不保。
上午10點，連潮和宋隱去到了劉盼香的家裏。
可她並不在家。
然後兩人幾乎花了一上午時間挨家挨戶問了村裏的人，總算問到了一個知情人。
那是一個住在村口附近的人說的：“劉盼香啊？哦，我昨天傍晚看見她了！她說她要去鎮上領什麽雞蛋，騎著她的小電驢兒走了！”
宋隱當即問：“具體情況知道嗎？她去哪兒領雞蛋？”
只聽那人道：“哎呀我本來想跟去，我兒子哭鬧，沒辦法，走不開！她就說她先去看看，還能領到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沒問具體地址。怎麽了，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劉盼香有極大可能出了事。
連潮與宋隱對望一眼，雙方的眼神都頗為凝重。
連潮當即拿手機，把電話打給了刑偵大隊的值班人員：“小郭？我發你一個電話號碼，幫我查下最後一次捕捉到它信號的基站位置。”
掛下電話後，連潮再看向宋隱，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當即走上前寬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先去吃飯。等查到基站位置再說。另外，我有事情和你講。”
宋隱點點頭，默默跟著連潮走進那輛英菲尼迪。
隨後連潮開車去到了最近的一個小鎮。
昨晚劉盼香離開時，對村裏人提及的領雞蛋的小鎮，只能是這裏。
雖然還不確定具體的基站信息，不過可以先找過來。
繞著小鎮走了一圈，連潮把車停在了一個相對高級的餐廳門口。
他倒不是非要吃精致的餐品，只是需要找個相對安靜的、隔音好的包廂，方便他們談事情。
等到了餐廳包廂，菜上齊後，連潮叮囑服務員不要再進來，前去把包廂大門關上、反鎖了，才再走到宋隱身邊坐下：“你為什麽想查孟麗萍？”
宋隱沒有隱瞞，把孟麗萍生過兩個孩子，以及他推測的、關於Joker找替死鬼的手法告訴了連潮。
語畢，看見連潮微微皺著眉的樣子，宋隱問：“怎麽了？該不會……你也在調查孟麗萍？”
連潮對上宋隱的目光，半晌後點了頭：“關於那起連環殺人案，當時的警方認為兇手是淮市人，畢竟他都是在這裏犯的案。那麽孟麗萍的死，只能跟她在本地的活動有關，警方也就並未調查她過去的行蹤。
“但我不這麽想。從卷宗看，孟麗萍一直帶著兒子在淮市不斷搬家，還總是不讓人看見她兒子的臉……明顯是在躲著誰，搞不好是她在北京的時候得罪過什麽人。
“她學歷那麽高，為什麽回到對她來說沒什麽前途的淮市？這背後必定有什麽內情。
“其實剛看完相關卷宗，我還以為當初跟她發生過婚外情的導師忽然想要回兒子，她才把兒子藏那麽深。但既然殺她的很可能就是Joker……這背後恐怕別有玄機。
“無論如何，搞清楚孟麗萍的過去，也許會讓很多事情變得清晰起來。”
宋隱問：“所以……我找人查的是孟麗萍生產的相關情況，你找人查的則是她在北京的過去？”
“不錯。”連潮道，“我已經查到了她當初就讀的高校，但是後來的工作單位，還沒能找到。
“那個時代幾乎沒有電子文檔，都是紙質文件，很容易被人做手腳。孟麗萍既然有意躲著誰，很可能在離開北京回到淮市前，對自己的履歷做過手腳。
“總之，我找的人還在慢慢調查。時隔太多年，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目前我倒是了解到了她的些許情況。”
連潮的眉頭皺得更緊。
那是因為他想起來，幾天前他忙裏抽空，接到了那個從北京打過來的電話——
“連潮，現在有空？我找到了孟麗萍的一個同學，剛與人見上面。你要不要和她視頻聊聊？”
連潮當然願意，立刻就把視頻電話撥了過去。
然後他就透過手機屏幕，看到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就職於某三甲醫院婦產科女主任。
“貿然打擾，我想問問你有關孟麗萍的情況。”
以這樣的開頭，連潮向主任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據主任反饋，孟麗萍這個人很聰明，成績也好，但性格有些古怪，和同學們不太處得來，具體表現在，她行事乖張，我行我素，在那個年代敢逃課，也敢公然頂撞老師。
大家都是醫學院的學生，她卻沒往臨床方面走，而是在大三就被導師看中，進項目組搞專項研究去了，後來還獲得了公費留學的資格，很多人都會覺得，她會成為科研方面的大牛。
不過不久後，孟麗萍竟和導師傳出了婚外戀的醜聞。
不僅如此，她還懷孕了，且不知為何不願打掉這個孩子，為此休學了一年，才又回到了學校。
學校經過一番調查後，認為在這種事上，當導師的錯更多，於是開除了導師，倒並沒有因此卡孟麗萍畢業證，最後她順利完成了學業。
休學回來後，孟麗萍就搬出宿舍了。
她本就性格怪異，那之後更是獨來獨往，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的任何情況。
被問到孟麗萍畢業後的去向時，主任表示自己的同學幹什麽的都有，外科幹不下去，後來轉去賣藥的都大有人在，她實在無從推測孟麗萍的職業選擇。
最後她表示會幫忙找同學們再問問，讓連潮等消息。
如此，這位主任反應出來的有用信息並不多。
連潮頗感失望，禮貌地道過謝後，正要掛斷電話，卻聽主人忽然道：“你……哎呀你……不好意思，這位警官，你看起來很眼熟。對了，你姓連？該不會你……
“啊呀，我看過你以前拍過的廣告，好帥的。你的父親是……”
想到已經去世的父親，連潮眼神微暗，但也沒有避諱：“不錯，我的父親是連丘泰。”
“哎呀連丘泰真是……真是好厲害的大明星啊，他不僅長得帥，人格魅力更是……我們宿舍的人，當時都很喜歡他呢。尤其是孟麗萍，她床邊的墻上貼滿了連丘泰的海報，她是你父親的資深影迷！”
當下，宋隱聽連潮說了此事，想到什麽後，臉色霎時一白，幾乎褪盡了血色。
連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感覺到他的手各位冰涼後，整張手掌便覆了上去，試圖讓他暖和一些。
“怎麽了宋隱，想到什麽了？”
宋隱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連潮道：“……也沒什麽。只是我記得，卷宗裏並未提到任何跟追星有關的海報、或者雜志的情況。”
連潮並不知道Joker的長相，大概因為這個原因，他看起來沒有過於在意這件事，只是道：“追星這種事，就是一陣一陣的，後面換人追了，或者幹脆不追了，也很正常。”
·
片刻之前。
華榮玉大飯店對面的街道裏，一輛商務車緩緩停下。
駕駛座的男人戴著墨鏡與口罩，但也依稀可見深邃俊美五官。
路燈燈柱在他高大修長的身體上打出一條豎線，副駕駛座上的肌肉男看他一眼，咬著嘴裏的煙道：“Joker，忽然停車幹嘛？咱們是來拋屍的誒。”
墨鏡下方，Joker的一雙眼睛望著華榮玉大飯店的門口，漆黑的瞳孔看起來格外莫測。
良久後，他淡淡道：“我剛看到連潮和宋隱走進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