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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火下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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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火下地吉

解剖室內溫度極低。

宋隱面無表情瞥王永昌一眼,徑直走向了解剖臺。

他一手提了下領口,一手拿出手機,很快速地單手打字給連潮發去:【有人來搶屍體】

把手機放進兜裏,宋隱上前拍拍卓宛白的肩,讓她從解剖臺上下來,隨即披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拿出解剖刀,頭也不擡地盯著屍體道:

“案件有疑點,需要屍檢。我要立刻動手。沒什麽事兒的話,王副隊請離開。”

王永昌臉色更黑了,他當即上前一步看向宋隱:“聞人軍本人來了,李局親自接待的!跟他一起來的媒體們就在市局大樓外蹲著!

“再說了,相關新聞稿早發出去了,餘元春自個兒失足落水,事實明擺著,還屍檢個雞毛啊?

“現在網上已經有人在散步消息了,說我們淮市刑偵大隊廟小妖風大,無故扣人遺體,對我們的動機產生了強烈質疑!

“宋隱,審問陳墨那事兒,你辦得確實不地道,但我現在阻止你屍檢,可不是出於私人恩怨!輿論風波一觸即發!你別沒事兒找事兒,上趕著捅婁子!”

“哦。可是我也很為難。我的直屬上級是連隊,他要求我解剖,還說天塌了都由他罩著。不然你去找他吧。”

宋隱語氣平靜地,反手將鍋甩給了連潮。

王永昌當即沒好氣道:“你別跟我這兒演這出,李局已經親自發話——”

“那你就讓李局去找連隊。反正我只聽連隊的。”

宋隱頭也不擡,直接將解剖刀放到了死者胸口,似乎是打算劃個“Y”,正式開始解剖。

王永昌當即把手伸向宋隱的手腕,明顯是想阻止他。

只見宋隱及時側身一避,緊接著右手似乎是出於慣性,不小心朝前一劃,閃著寒光的刀尖頓時堪堪擦過王永昌的手背。

王永昌立刻收回手瞪向宋隱。

宋隱緩緩擡眸,白色燈光下那雙漆黑瞳孔冷若寒潭。

“你瘋了?你故意的吧宋隱?!你是真不怕惹事兒?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人這麽軸呢?”

“這刀切下去後,會沾上餘元春的血,還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麽傳染病,王副隊還是離我遠點吧。”

宋隱剛要下刀,衣兜裏手機一震。

他看向側後方的卓宛白。“小卓,幫我看下手機。”

“好……好嘞。”

卓宛白緊張的目光從王永昌和梁舟臉上掠過,似乎感到了些許的顧慮。

但咽下一口唾沫後,她還是快速上前,眼疾手快從宋隱的外套裏拿出手機,解鎖後看到了連潮發來的消息。

她當即一喜,把手機屏幕放到了宋隱面前:“老師,快看!”

只見手機屏幕上有幾個大字:

【盡管下刀,其他的交給我】

宋隱擡眸瞥一眼手機,嘴角勾了勾,手裏泛著冷光的淩厲解剖刀尖隨即毫不猶豫地落下。

“嘖,王副隊,不好意思,已經下刀了。

“不如你就跟李局回話說,來晚了一步,怎麽樣?

“這樣對你我都好,免得李局還以為你無能,連話都傳不明白。”

“宋隱,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

王永昌暴怒地沖上前,倒是被梁舟給及時拉住了。

梁舟一邊拉著王永昌後退,一邊沖著宋隱嘆了口氣:

“宋隱,我們真沒必要在這事兒上和你們過不去。確實是擔心輿論風波。聞人家的人脈、各種利益牽扯……總之我們會把這裏的情況,如實反饋給李局。

“你最好能真的查出點什麽,來證明餘元春的死不是意外,否則……我看你和連潮這回都要吃一壺的!”

·

淮市市局,局長辦公室內。

局長名叫李錚,已在這個位子上坐了許多年。

多年以來淮市刑偵大隊的破案率全省倒數,確實存在人才雕零、配套設施設備不全等等歷史遺留問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錚沒法憑一己之力改變局面。

不過這麽多年來,李錚雖未立功,卻也從未捅過簍子。

市局從前鬧出過不少事,諸如討薪的農民工成天來市局門口擺花圈吹嗩吶,手底下的刑偵大隊長被造謠與檢察官一起收受了賄賂等風波,居然還都被李錚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總之,能在魚龍混雜的淮市將市局局長這把交椅坐穩,李錚自然不是個簡單人物。

別的本事且不提,其能屈能伸,和稀泥的水平至少是一流。

這回聞人軍直接找上了省裏高層領導,這位領導的一通電話,直接把正在面紅耳赤給兒子輔導作業的李錚,從家庭困境中解救出來,卻又毫不留情地將之推進了工作困境。

掛掉電話,李錚當即嚴肅了一張臉,立刻打電話讓手底下的心腹去搞明白事情的原委,然後他鐵著一張閻羅般帶著煞氣的臉,開車從家來到了市局。

然而及至市局,在大門口見到聞人軍的一瞬間,李錚表情的變幻速度堪比川劇變臉,立馬就和顏悅色,笑瞇瞇地把人請進了辦公室喝茶。

他拍著胸脯做出承諾,一定會好好解決問題,當著聞人軍的面,給王永昌打去了電話,讓他務必親自把屍體,運到聞人家指定的殯儀館去。

“那什麽,聞總——”

“我姓聞人。”

“哎喲,不好意思,你看我這沒文化的大老粗,剛還在家揍我兒子罵他分不清‘得的地’呢,結果你看……

“呵呵,來,喝茶喝茶。這陳年老普洱肯定比不過您家的高級貨,不過這也是我去雲南旅游的時候,去寨子裏看著老人親手盤的,原生態無汙染——”

“啪。”

聞人軍把茶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放,隨即站起來,厲色質問道:“你的人去了那麽久,還沒辦好差事?停屍庫在哪兒?我親自去取我妻子的屍體!

“她任勞任怨陪了我這麽多年,該體體面面地走,我決不允許她的屍體被你們侮辱!”

“聞人先生消消氣兒,啊,這普羅大眾其實對解剖有誤解,法醫剖屍,那是為受害者討公道,‘侮辱’這個詞過於嚴重了啊。您看這普洱——”

“她是自己落的水!對於她的死,我也感到萬分遺憾,但事實過程已十分清楚,既然如此,再在她身上動刀,不是侮辱的話,你告訴我是什麽?”

便是在這個時候,王永昌和梁舟回來了。

當著聞人軍的面,兩人說了實話,表示宋隱連局長的面子都不給,已經下刀了。

李錚無聲罵了句國罵,食指指向王永昌和梁舟的時候,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當著聞人軍,他們說的是什麽屁話?

這倆奇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要不是因為以前那事兒,再加上一點沾親帶故的關系,怎麽可能把他們留到現在……

不過這倆奇葩歸奇葩。

這種差事交給他們跑,倒也正合適——

正好可以用來演給聞人軍看。

至於聞人軍,他也著實沒想到,在他動用關系找了上面那位大領導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出這種幺蛾子。

他當即勃然大怒:“那姓宋的法醫現在解剖室?帶路!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妻子的遺體上動刀子!

“物業監控,我已經讓人放到網上去了,來,讓大家都來看看,你們公安是怎麽胡亂辦事的!

“我會以侮辱屍體罪起訴你們,我一定會!你們——”

王永昌和梁舟大概巴不得宋隱吃虧,果然在前面帶起了路,李錚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一邊鐵著臉跟上去,一邊給連潮發了句語音:“你審完沒有?查出問題沒?”

片刻後,法醫大樓解剖室外。

大門已被反鎖了。

“啪啪啪”,聞人軍把門拍得極響,然而裏面的人絲毫不為所動,後來聞人軍腦門都氣紅了,頗有點無能狂怒的味道。

任他有滔天的權勢,取之不竭的錢財,此刻也沒法徒手弄開面前的小小一把鎖。

“鑰匙呢?!你們沒鑰匙嗎!”

他先看向王永昌、梁舟二人,見二人只知道搖頭後,又看向了李錚,“作為一局之長,你沒鑰匙?”

李錚勉強一笑:“這種小事兒,我還真管不著呀。”

聞人軍當即讓開身體。“來,你來讓他開門!”

“誒,行,我試試!咳——”

清清嗓子,李錚果然上前敲門了,“小宋啊,把門開一下,聞人先生想和你聊聊。”

“小宋?宋隱?”

“小卓在嗎?”

……

李錚的話如石沈大海,半點回音都沒傳來。

他放下手,回頭看向聞人軍,擺出無奈的樣子。

“害,真是的,一個二個的,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哎呀咱們宋老師是大城市來的高材生,人主意多,本事大,不聽我的,我也沒辦法呀,呵呵……

“話說聞人總,你們公司也招過00後吧,那你應該理解我呀,你肯定跟我一樣被他們教育過,哎呀這些年輕人吶……”

大概聞人軍也看出來了,李錚只是在和稀泥,表面功夫做得漂亮,但其實分明是向著那宋隱的,在幫他拖延時間!

他不再與李錚多言,拿著手機去打電話了。

與此同時,市局大院外的媒體也圍得越來越多,關於這件事,網上說什麽的都有,很快就有人帶起了節奏——

“監控都說明人是意外落水死亡的了,市局卻無故扣著人不放,恐怕就是想從聞人家身上訛一筆錢,讓他們交“保護費”。

“雖然我們惡心資本家,但也對公安的行為感到不恥!請中央派人來調查淮市市局!這裏面一定大有文章!”

一時之間,從省廳,到市長辦公室,各式各樣上級單位的人,全都找上了李錚,他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一邊絞盡腦汁想著話術與眾人周旋著,李錚一邊抽空點進和連潮的微信對話框,看見對方發來:

【李局,我正在落實餘元春死亡的疑點,再幫我和宋隱頂一頂,一定給你一個清楚的交代】

李錚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給連潮發去一段語音:

“我已經安排劉副局去大門口和媒體溝通了,網上的貼也找了網警盯著。

“但一直刪帖堵嘴不做出任何回應,也不是辦法,輿論這邊,我來負責搞定,但你和宋隱必須盡快給我拿出餘元春是被人謀害的確切證據!否則,過了今天晚上,我們仨一起打包滾蛋算了!”

此刻,解剖室內。

卓宛白把耳朵貼到大門上凝神聽了一會兒,再回到宋隱的身邊。

宋隱戴著口罩低著頭,專註地對付著面前的屍體。

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窩處投出細密的陰影,微微揚著的眼尾被燈光照得極淺極淡,這會兒正用沾著血汙的乳膠手套,輕輕捏住了死者的心臟。

這樣的宋隱看起來和平時剖屍的樣子並無什麽不同。

不過卓宛白還是註意到了,他的前額微微出了層薄汗。

——估計他也是有點緊張的吧?

屍體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按部就班地走屍檢流程,需要把各臟器、甚至連同大腦挨個詳細查一遍,還需要通過提取血液進行理化分析,把中毒、疾病、藥物反應等可能造成餘元春死亡的原因逐一進行排查……

那需要花費的時間可就太長了。

今晚一晚上的時間,肯定是不夠用的。

聞人軍來勢洶洶,在淮市手眼通天,外面一定頂不住。

因此,連潮那邊這會兒正在加班加點地進行調查。

他如果能找到明確的疑點,再給到宋隱,宋隱就能有針對性地做屍檢,高速快捷地鎖定餘元春真正的死亡原因。

可問題是,這個新來的連大隊長,能辦到這一切嗎?

宋隱現在是在擔心外面鬧事的人,還是在擔心連潮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給到他明確的屍檢方向呢?

卓宛白不免擔心地走上前道:“李局能不能頂住啊?我說實話,他這人平時看著挺不著四六的……咱們這邊跟無頭蒼蠅似的,還得讓連隊給出明確的方向才行,也不知道他——”

宋隱的語氣倒是不顯波瀾:“不用擔心,連隊一定可以找到問題,幫我們鎖定屍檢方向。”

卓宛白有些驚訝,大概是不知道宋隱的信心從何而來。

只聽宋隱道:“拿我的手機給他打個電話。”

“啊?哦,好。”

“嗯。沒什麽事的話,讓他別掛電話,保持通話狀態即可,我要同步知道他那邊的進展。這樣快點。”

“誒,我馬上來!”

卓宛白一邊撥著連潮的電話,一邊緊張地在心裏默念——

連隊,你可一定要給力,千萬別讓我們宋老師失望!

·

片刻之前,刑偵大樓辦公區內。

連潮把聞人舒扣在了審訊室沒放。

找人看住她後,他迅速去到公共辦公區,找來胡大慶等人,仔細研究了餘元春落水的那段視頻。

連潮審訊期間,胡大慶已經將餘元春落水前,那段與女兒聞人舒進行推搡的視頻進行了反覆的分析。

通過放大細節、慢速甚至逐幀播放,他可以確定,餘元春確實是在試圖搶奪手機的過程中,自己不慎滑入水中的。

現在連潮細看的,則是後面餘元春落水的視頻。

反覆觀看數遍後,他放慢了播放的速度。

只見落水後,餘元春剛開始是做了幾下標準的游泳動作的,並且身體確實也很快浮上來了,但忽然之間,她的身體似乎抖了幾下,緊接著人就沈了下去,再也沒能上來。

“她在水裏比劃那幾下的動作非常標準,聞人家有兩個游泳池,那對兒女平時又不住那裏……泳池應該就是餘元春自己用的。她確實很會游泳,正常情況下,不該游不上岸。”

連潮看向胡大慶、蔣民等人,“你們怎麽看?”

蔣民當即道:“我覺得她應該就是腳抽筋了。”

“還是那個問題,她跑了那麽久的步,算熱過身了,按理不會輕易抽筋。”

連潮道,“有沒有可能,她有什麽疾病?有誰查過嗎?”

胡大慶為難道:“案件才剛發生,沒來得及啊。再說,連隊……要是她因為疾病而產生了肌肉痙攣之類的……到頭來還是死於意外。

“咱們現在把屍體還回去,及時澄清誤會,還來得及回頭。可要是一條道走到黑,最後卻發現沒有殺人兇手的話……”

這一刻連潮腦中浮現的,是宋隱剛發來的那句:

【有人來搶屍體】

這句話的內容很簡單,不過僅僅六個字而已。

但背後其實包含了宋隱很深的信任。

“餘元春的死如果沒有文章,聞人軍為什麽會急著來要走屍體?他心裏有鬼。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連潮嚴肅著一張臉,不容置疑道,“大家辛苦一下,繼續幹活,聞人軍既然急匆匆來了市局,家裏很可能會有沒處理幹凈的地方,讓在他家的偵查員繼續調查。

“另外,我叫去餘元春辦公室做調查的是——”

“小冉!是小冉去的!”蔣民舉起手機道,“她剛好打電話來了,可能查到點什麽,我點公放,大家一起聽!”

語畢,蔣民把手機放到桌上,按下接通鍵和公放鍵。

電話接通的一瞬,連潮率先問:“小冉,查到什麽了?”

“也……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來簡單說下這邊的情況。”

大概沒想到電話那頭是連潮,樂小冉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再繼續道,“這麽晚了,公司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不過我倒是找到了餘元春的秘書,問了她一些——”

連潮打斷她問:“她在你旁邊嗎?”

“啊,在的。”樂小冉道。

“把電話給她,或者直接開公放。”

“好嘞,已經開公放了。”

連潮當即問秘書:“餘元春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心臟病?”

“沒有,絕對沒有心臟病。”秘書道。

“心腦血管方面呢,有沒有做過相關體檢?”

連潮這麽問,是因為餘元春的工作強度很高,落水後的確有可能突發心梗或者腦梗一類的疾病,當然,還有可能她由於一時緊張,受到刺激,而發生了心源性的猝死。

只聽秘書回答:“餘總喜歡鍛煉,尤其是游泳。她身體一直挺好的,非常健康。兩周前我們剛體檢了……

“哦對了,餘總查出來有高血壓,其他都好,一切正常。”

“高血壓?吃藥了嗎?”

“嗯。有在吃的。”

倏地想到什麽,連潮心臟微沈,眉峰當即壓緊:“那個藥的名字是什麽?”

“你等等,我找找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緊接著秘書道,“奇了怪了,平時餘總都把藥放在這個抽屜的,怎麽沒了……”

“你還記得藥名嗎?”

“嗯……大概是什麽氫什麽……我就認得這個字。”

連潮立刻問:“氫氯噻嗪?”

秘書道:“……好像是。”

“樂小冉,”連潮囑咐道,“你陪秘書找一下藥盒,找到後立馬放進物證袋。另外,把餘元春的體檢表,體檢醫院等信息,也落實一下。我現在過去一趟。”

囑咐完樂小冉,連潮又把電話打向了留在聞人家的偵查員,“著重找餘元春吃過的藥。把袁欣欣也盯住了,問問她白天有沒有倒過垃圾,聞人軍倒的也算。”

把其餘工作交代下去後,連潮帶上蔣民,親自開車去向了聞人家的總公司。

路上,連潮剛想給宋隱打電話,對方的電話就這麽恰好打了過來。

夜色中,英菲尼迪在空曠的主幹道上疾馳而過。

連潮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按下藍牙耳機,聽見了宋隱從解剖室那邊傳來的,低沈而又悅耳的聲音:

“我對死者的心臟做了初步的檢查,雖然在沒有進一步做組織切片檢查的情況下,還不能完全肯定,但目前看來,她落水後突發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很小……你那邊查到什麽了嗎?”

“氫氯噻嗪。”連潮道,“她疑似吃過這個藥,我現在在去她的辦公室的路上。”

“氫氯噻嗪?降壓藥?”宋隱的聲音微沈。

“是。”連潮嚴肅著一張臉道,“這種藥可能會引發缺鉀癥,繼而引發肌肉抽搐……

“我之所以知道這個,是看過一則報道,澳大利亞的一位游泳運動員,就是這樣死的。”

“好。我知道了。你繼續按你的思路調查。”

宋隱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能給人很安心的力量。

連潮短暫地怔了一瞬,隨即問:“如果是低鉀癥——”

宋隱那邊傳來了刀具滑動的聲音。

“我會檢查她的心肌切片,也會抽取血液檢查。放心吧,交給我。”

兩個人就這麽在維持著保持通話狀態的情況下,各自進行起自己的工作。

他們都沒有問出那句——

如果餘元春真是死於藥物副作用導致的意外,他們今晚的“偏執”,是不是就會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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