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Part.86 “如果我說,我有其他……

關燈
第86章 Part.86 “如果我說,我有其他……

Part.86

撂下這句話, 顏才就和嘰嘰喳喳的喬睿走了,獨留顏爍一個人懷揣著這三個字,硬生生把原本的一夜好眠熬成了長夜難明。

不可能, 顏才不會胡來的。

可他也說不清為什麽,即便他認為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就是這樣的,但還是安慰不了心中哪怕一分一毫的煎熬煩悶。

他察覺自己越來越不懂知足。

越來越想要更多。

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顏爍合上眼睛, 抱著顏才的被子將臉深深埋進去。

殊不知另一邊也好不到哪去。

聽到顏才義正嚴辭開兩間房時,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晴天霹靂。

顏才接過房卡, 隨便給了喬睿一張,但是喬睿沒接,“拿著啊,不拿我走了。”

喬睿心不甘啊情不願,但最怕顏才生氣的他還是很快就妥協了, 好歹他們的房間很近, 就在隔壁,大不了就說自己怕黑, 房卡丟了或者被他失手弄壞了插不了電。

他這麽想著,也實施了。

然而效果麽, 出奇的差。

顏才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包小辣條,橫插進插卡槽, 房間亮起來了。

“現在可以睡了吧, 我走了。”

甚至連聲晚安都不願意說。

喬睿用腳趾都能想到, 顏才明明是因為他上次說過“晚安”拆分拼音的意思就是“我愛你”的意思,本來是想學網絡潮流搞一波浪漫,卻沒想到顏才從此再也不說了。

不說晚安的意思就是“我不愛你”。

喬睿心痛如絞, 他忍了又忍,緊咬著下唇都快咬破皮了,眼看顏才要走,他手比腦子快一舉將顏才拉回來抵在關上的門板,顏才沒個準備被他得手了,兩人對視的剎那,他就要躲閃目光要推開他,喬睿看出來了,決不允許他這麽做,附身要吻他。

顏才反應極快地偏頭躲開,並用力按住喬睿的肩膀拉開距離。

他什麽都沒說,喬睿的心都快被傷透了,他不再吊兒郎當地不正經,而是真的傷心了,“顏才,我們不是在交往嗎?為什麽到現在你都不和我接吻,我沒口臭吧。”

“……我有口臭。”

喬睿露出慘白的笑,“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和我喜歡了十多年的男生擁抱接吻,這是本能反應,難道你不是嗎?”

事到如今,情況不一樣,顏才也沒指望這拙劣的借口敷衍過去,但認真嚴肅的話他不是沒說過,每次喬睿都會各種拖延或者轉移話題,抑或者用撒嬌耍賴跳過。

“喬睿,我之前就說過,我需要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關系怎麽處理,你不要急著和我做什麽,我還不習慣。”

層層遞進下,喬睿臨近崩潰的邊緣,“我回來已經快半年了,還不夠久嗎?”

顏才蹩眉,“這不是時間問題。”

到底是什麽問題,他們都心知肚明,可喬睿非常害怕,他冥冥之中有預感,一旦他要是牽扯到感情層面,顏才一句“我不喜歡你”就能終結他所有虛幻的美好幻想。

比起那樣的殘酷,他更想就這麽利用約定和裝瘋賣傻做一個空殼男朋友,只要能待在顏才身邊,要他做什麽都願意。

顏才:“對不——”

“不要說對不起好不好,”喬睿打斷他,顫抖著身軀虛抱著他,怕顏才就像沙漏裏的沙子一樣攥得越緊流得越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才對,你不要動不動就道歉,我不想聽你說這種話,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麽著急的,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可你曾經親口作出的承諾,你要對我負責到底,你現在怎麽想的沒關系,我等,我可以等到你完全屬於我為止,我都會一直等你的。”

“專情這方面我根本不需要刻意維持,以前見不著你只能看你照片和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能一直喜歡你,不對,一直愛著你,更何況現在我們天天見面,我等得起,一個十年不夠,那就二十年、三十年,我是要愛你一輩子的,你明白嗎?顏才,我真的特別愛你。”

年少無知才作出的承諾。

哪裏想到會引起如此真摯濃烈的愛意,顏才感到很愧疚,因為他覺得自己恐怕用餘生所有時間都彌補不了這份沈重的愛。

也沒想到,除了周書郡,他還會因為另一個人而動搖,這個人居然也不是喬睿,甚至還不是新人,而是與他血脈相連、朝夕相處,一度最接近他心裏的那個人。

他不禁都想問為什麽,為什麽人們總是縱橫交錯著愛錯、辜負……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全身心地喜歡上喬睿,那樣多好啊,就皆大歡喜了。

畢竟不管是周書郡,還是……“他”,他在心裏都不敢默念出的名字,都是不可能有好結果的,有緣無份的人,放棄是必然的,他根本不能隨心所欲探索禁忌的情愫,而是應該在發現的一瞬間扼殺在搖籃裏。

他的愛情閱歷幾乎可以歸零,沒人能在感情方面的事教他什麽,他幹脆也不隨著世俗的愛情手冊學,就走一步看一步。

何況周書郡那邊,他都還理不清。

喬睿也是,他們兩個人在這方面很像,都是明知道那個人心裏從始至終沒有過自己,卻還是清醒著往火坑跳。

以至於到現在,他還在猶豫逼自己在這份情感還未成型前抹殺掉,專心面對喬睿,喬睿也不肯放棄他,他們兩個就這樣你情我願地互相傷害彼此,誰都沒主動決斷。

這岌岌可危、名不副實的關系還能持續多久呢,他們都說不準。

“喬睿,對我來說,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是半個家人。”顏才道,“我暫時還不知道怎麽回應你的感情,所以我……”

“好了好了,這些我當然都知道。”

喬睿看到他因為自己為難的樣子就於心不忍,“看你都困成什麽樣了,快去睡覺吧,明早我送你上班好不好?晚安。”

“……晚安。”

喬睿目送他回房間,臉上的笑瞬間就繃不住了,眼圈紅了一片。

他既難過,又因為顏才這句不摻雜任何其他意義的一聲“晚安”感到幾分喜悅。

強扭的瓜是不甜,但總比沒有好。

鬧了這麽一出,任誰都無法真的做到若無其事的地步,最多就是表面上沒什麽變化,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和彼此的距離在慢慢變遠,不知不覺又結了一層窗戶紙。

顏爍察覺他們之間磁場不對,就在一天顏才上完夜班下班的時候專程說要去接他,送他回家的路上就試探試探怎麽回事。

“怎麽看你心情不太好啊。”

顏才頓了頓,扭頭看了他一眼,一慣不拖泥帶水:“你想說什麽?”

顏爍無奈一笑。

也是,跟自己還有什麽好迂回的。

他道:“關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狀況,以及傾聽你願意說出口的心事。看看哥哥在這些事上給你點有用的參考建議。”

顏 才的嘴巴都張開了,卻不知怎的又咽回去了,悶道:“沒什麽。”

“一件都不願意說?”

“你覺得我因為什麽煩惱?”

“喬睿吧。”

“和他算是有關系,但不完全是。”顏才嘴角露出一絲譏笑,“我就一定是因為愛情煩惱嗎?工作壓力大不行啊。”

連軸轉四十八小時,不死都是他命硬,到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有陰影。

看顏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樣子就不難看出,不單是心情使然,身體也透支了。

顏爍道:“是我狹隘了。”

工作壓力大。

真新鮮,他以前規培的時候再苦再累也從不對外人提起這類的話,不是出於什麽好面子和逞強,單純是因為他覺得抱怨的話在別人看來都是把雙刃劍,外人可能會回句“誰讓你學醫的又沒人逼你,受著唄”。

於是他開始沈思前塵往事。

研二寒假發生了什麽印象深刻的事。

他記得那時正常情況下那段時間他都是在跟著徐副院長學習,但現在有所改變,顏才和徐副院長還不認識,那是因為什麽?

顏才忽然道:“我們導師的父親去世了。”

顏爍楞了下,想起來了。

可這好像不至於直接影響到他的心情。事實上他想得沒錯。

顏才對他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解釋道:“原本他要帶我去燕汀參加個挺重要的學術會議,但因為他要留下來辦喪事,所以他不能去了,就我一個人。”

聽他話裏的意思像是怯場。

顏爍認為不是,他問:“然後呢?”

顏才看著他,娓娓道來:“但導師說可以帶家屬,畢竟有段時間不回來,我就跟喬睿說了,他非要跟我去。前幾天連續三四個晚上不太平,有同事請假,我頂班,偏偏手術還特別多,熬了幾個大夜,他讓我利用這機會好好休息幾天,給我批了假期。燕汀那裏的醫療資源本身就不遜色雲浦,他希望我能和當地醫院的專家進行深入的學術交流。”

這些顏爍都知道,他皺起了眉頭,覺得不只是這些,“還有呢?”

“燕汀那個地方,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顏才的話意外跳出了這個話題之外,反問他:“你知道為什麽嗎?”

顏爍一時間想不起來。

顏才也沒賣關子,沈聲道:“我們導師把我的論文給了一位副院長看了之後,那位副院長很欣賞我,讓我在會議那兩天住在他家附近的酒店,邀請我來他家做客。”

他口中的副院長就是那位徐潤章。

顏爍心中不免感到欣慰。

兜兜轉轉,有些事還是必定要經歷的,所幸沒有錯過就好。

顏才在說一些重要的事情時,習慣一段長長的鋪墊,他接下來要說的,才是他煩惱的根源:“那位副院長住的地方,不在市區,在南鷺牧場附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姥姥的老家就在那,她的碑也在那。快二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個村子還在不在。”

我好想回去看看。

我真正的家。

顏爍了然道:“你想她了。”

顏才無聲點頭,低聲道:“自從她老人家去世,我就沒去見過她,每年上墳我都找理由避開,包括那個和她有很多回憶的地方,明明變化很大,很可能連過去的影子都看不到,但這好像更讓我無法接受。”

顏爍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開什麽玩笑。”顏才說出來其實就盼著顏爍說這句話的,但真這麽說了,他反而有點憂慮了,“喬睿是因為接了案子公務出差,你還上著班呢,那些天正好是元旦放假前的調休,通常不是都不讓請假嗎。”

“大不了辭職。”

“真的假的?這麽隨便?”

公司是周書郡開的,說白了就算他在公司橫行霸道,踩著高蹺走路,都沒人敢說他,除非這人不想幹了上趕著失業。

說著玩的。

他是個既不胡來,也要臉的人。

顏爍輕笑道:“真的。工作可以再找,但一期一會,我不想錯過。”

說是這麽說,顏才不認為顏爍是那麽草率了事的人,照他的話來看,假是能請的,其餘那些不過是誇張化的小把戲。

“那好。”顏才望著他的目光驀然變得溫柔明亮,可沒有持續多久,電話鈴聲突然響了,他低頭看了眼,喬睿打來的。

顏才接聽,聽著他的話,神情慢慢地又回到暗淡無光的樣子,連連嘆息:“昨天說過了,你忙我也忙,沒時間接我就不用硬擠時間。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上下班接送,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坐的地鐵,一切正常,不需要心疼,也不辛苦……你在關心我之前先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平衡好明白嗎?我已經在我哥車上了,你回你們局裏吧,晚點再說。”

不愉快的結束通話後,顏才就懨懨地靠著車窗閉上眼睛,眉頭就沒松開過。

那番話幾乎道出了他們對話所有內容,顏爍作為真正意義上的過來人,條件反射般地就當起了和事佬,“情侶之間就是需要很長時間和各種大事小事磨合,兩人從中學會互相理解和包容彼此,感情也會變得更堅固,不論對象換做是誰,流程是不變的。”

對此,顏才沈默不語,細看的話,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似乎在思考。

“他跟我說過你們高中時候的約定。”顏爍維持著平靜的表象,“既然你現階段沒有心儀的人,就專註和他培養感情吧。”

——將現在的他取而代之。

——他好了無牽掛地赴死。

“如果我說,我有其他更心動的人呢。”

“……”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的心就揪得生疼,他再也無法忽略掉這種應激的痛楚了,努力想集中精力開車,連暫停呼吸了都沒察覺,更別說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我覺得他是例外,假如我和他談,你說的那些磨合期和流程都能省略。”

顏才說這些話時,車窗外的流光映在他的側臉,倦色一覽無遺,嘴角卻勾起一個顏爍從未見過的、溫柔而確信的弧度。

“我們天生就是彼此最契合的人。”

-----------------------

作者有話說:盼著小情侶親親的寶寶們有福啦!

我保證,這次南鷺牧場之旅一定會親的!

敬請期待啦~[垂耳兔頭][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