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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過堂 安安生生過自家的日子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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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過堂 安安生生過自家的日子不好麽……

蔣天旭自然看得出來, 不過他並未說破,只點了點頭,語氣如常:“孫老板既有此意, 行會自然歡迎。當初劃定的街面位置尚有富餘,本會行戶只需補繳一份攤檔費用即可。不瞞您說, 這兩日, 已有三四家鋪戶來問過同樣的事了。”

孫老板聽了, 不由松了口氣:“這便好…這便好,一會兒我便讓人將費用送去!”見蔣天旭態度平和,絲毫未提當初的舊事, 孫老板對他不由更客氣了幾分。

蔣天旭沒再多留,喝了兩口茶便起身告辭。他心裏還記掛著今日縣衙過堂的事情,想著趕緊把知會各位理事的差事跑完, 今日行會這邊便沒什麽要緊事了, 可以早點回家。

好在黃順和潘黑子兩人都還未收攤,張老板、林掌櫃今日也都在鋪子裏守著生意。蔣天旭一路尋過去, 不出半個時辰, 便和眾位理事都敲定了議事日期,大夥兒都沒有異議。

他又折回醉月樓, 跟趙清和知會了一聲,讓他晚些時候再找方尚儒最終確認一下,自己便不再耽擱, 匆匆出了鎮子往村裏趕。

走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剛剛開始往下落, 西邊的天空鋪開一層橘紅的晚霞,村裏各家的茅草屋頂都浮著一層暖暖的光,煙囪裏也開始冒出灰白的炊煙。

蔣天旭特意朝陳金福家院子望了一眼, 聽到裏面傳來了陳金福和陳小武爺倆的說話聲,便知道沈悠然必定也已經從縣裏回來了,腳下不由又加快了幾分。

快到自家院門時,便瞧見沈悠明和張毛毛、鄭紅珠幾個半大孩子,正在門前的空地上追跑打鬧。沈悠明瞧見蔣天旭,一邊還在跟同伴嬉鬧,一邊伸長脖子扭過頭嚎了兩嗓子。

“蔣哥哥!你回來啦!”

“誒!”蔣天旭笑著應了一聲,又揚聲叮囑他,“慢著點跑,看著腳下,別磕絆著……”

聽到沈悠明又扯著嗓子嗷嗷應了一聲,轉頭又繼續去追張毛毛了,蔣天旭笑著搖了搖頭,推開院門快步走了進去。院子裏沒瞧見人,只聽到廚屋那邊傳來說話的動靜。

“天旭回來了?”李金花正一邊收拾著臺子上的家什,一邊跟坐在竈前燒火的阿陶說著話,扭頭見他進來,笑呵呵道,“今兒個我去井上洗衣裳,順手又從那老槐樹上捋了些槐花,正鮮嫩著呢,晚上咱蒸個槐花飯吃。”

廚屋裏熱氣氤氳,彌漫著新鮮槐花特有的清甜香氣。蔣天旭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在廚屋裏掃了一圈,見只有李金花和阿陶兩個,不由問道:“悠然…還沒回來?”

“早回了。”李金花把擦完臺面的抹布投進旁邊木盆的水裏搓洗著,朝著水缸那邊揚了揚下巴,“過晌午就回來了,方才把槐花飯蒸進鍋裏,又拎著桶到井上打水去了。”

說著,她擰著洗好的抹布往院子裏走,又回頭補了一句:“今兒個我把後頭那兩畦菜地澆了一遍,缸裏就剩個底兒了。”

蔣天旭湊到水缸旁看了一眼,見還是只有一個缸底的水,估摸著沈悠然剛挑了一趟,還得挑上三四趟才能滿。

他便轉身進裏屋拿了另一根扁擔,擔上兩個空水桶,跟李金花招呼一聲:“奶,我也去挑兩趟。”便大步往井上去了。

因著飯前兩人又前後跑了幾趟,把水缸挑得滿滿當當,直到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裏吃飯時,沈悠然才得空把今日過堂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還算順利,我看啊,今日這過堂其實就是走個過場。”沈悠然接過阿陶遞來的筷子,才接著說道,“那日有李主簿和老喬兩人在現場,人證物證都在,楊振昌和王賴子兩人根本無從抵賴,再加上咱們已經簽好了和解契書,縣尊大人看過之後根本沒多問,直接判了,王賴子和楊振昌各領了二十杖,當堂打完的。”

“該!”阿陶聽了這話,才覺得心裏憋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順了,抱著碗扒拉了一大口槐花飯,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就該狠狠教訓教訓他們,看他們還敢不敢使壞!”

坐在一旁的葛春生“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二十大板……要是結結實實招呼下來,那可不是好挨的。”

沈悠然往自己碗裏加了勺調好的蒜醋汁,點了點頭:“可不,行刑的時候,那王賴子嚎得跟殺豬似的,怕是縣衙外頭半條街都能聽著,最後還是老喬往他嘴裏塞了布團,才勉強打完的。”

說著,他把手裏的料汁小碗順手遞給旁邊的蔣天旭,輕笑一聲:“那楊振昌倒是硬氣些,咬著牙沒怎麽出聲,不過打完也是臉色煞白,被他爹和他哥兩個架著走的。”

李金花聽得直念“阿彌陀佛”,連連感慨道:“就盼著他們受了這場罪,日後可都長長記性,老實些吧!安安生生過自家的日子不好麽,非得去禍害別人,到頭來自己皮肉受苦,家裏還得賠錢,圖個啥喲……”

沈悠然夾了一筷子拌了蒜醋的槐花飯,寬慰她道:“放心吧奶,他們當堂簽了具結悔過文書,楊村正和他們那王族長作為保人也都在上頭畫了押,還有咱們呈上去的那份和解契書,縣衙也留了底。日後,不管是他倆,還是大楊村旁的人,若是再犯,便都會視作累犯,罪加一等,到時候必不會輕饒了他們。”

蔣天旭一直安靜聽著,這時才扭頭問了句:“賠款怎麽算的?”

沈悠然咽下嘴裏的飯:“就是按著上回王典吏出具的損失憑證判的,三十來只雞雛,按市價折合,加上趙叔的傷藥費,攏共判賠一兩八錢銀子,都當場交割清楚了,陳叔收著,回頭給錢哥入賬。”

蔣天旭這才點了點頭,覺得雞舍盜竊這事算是徹底了結了。這才邊吃著飯,邊把今日去細柳村那邊商議雇人挖窖和外包種樹的兩樁事,也簡單說了一遍。

“明兒個一早,田貴叔就過去找陳叔商議種樹的事兒,力群叔那邊估摸著今兒個也能問個差不多,人手應該也能定下幾個。”

沈悠然點了點頭,正想開口,一旁的李金花卻停住筷子,輕輕嘆了一聲:“唉,說起來,咱們剛落到這兒安家的時候,細柳村和大楊村兩邊,可都沒少幫忙出力,借家什、出人手的……誰承想,眼下跟細柳村那邊倒是還有來有往,處得越發好了,跟大楊村那邊…卻鬧到要上公堂這一步了……”

這話聲音不大,卻讓飯桌上靜了一瞬。沈悠然夾菜的手頓了頓,擡眼和旁邊的蔣天旭對視了一眼。

阿陶則心直口快,咽下嘴裏的飯說道:“那能怪誰?人家細柳村那邊,可沒人眼紅咱們生意,又是學咱們賣豆腐腦,又是學著賣燉肉……這些也就算了,還到處造謠咱們用壞肉!還禍害咱們的雞雛!都是他們自找的!”

“話雖如此,不過……”沈悠然沈吟片刻,也放下了筷子,“奶說得也有道理。這些事…說到底,主要是楊時那一家和王賴子幾個,若是因著這幾個心思不正的人,就跟整個大楊村都結了疙瘩,老死不相往來,只怕…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們村百十口子人呢。”

一旁的李金花又嘆口氣,臉上帶著愁容:“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兒,自從上回他們造謠那事兒之後,咱們兩邊走動就少了許多,外頭路上遇著了,面上也都不大自在……可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說說,總不能一直這麽僵著……”

蔣天旭見沈悠然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顯然在思量此事,心念一轉,便有了主意。

他沈吟片刻,開口道:“要不…這樣吧,一會兒吃完飯,我去找陳叔說一聲,雇人挖窖這事兒,明兒個讓人也給大楊村那邊遞個話。”

沈悠然擡眼看過來:“你的意思是……咱們挖窖,特意雇上幾個大楊村的人?”

蔣天旭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他們村其他人看了,自然能明白,咱們跟楊振昌、王賴子的梁子,單是跟他們個人的,跟村裏其他鄉親都不相幹,咱們一碼歸一碼。”

李金花聽了這話,連忙點點頭:“我看天旭這主意好!除了那結了怨的兩家,其他鄉親咱們該怎麽往來還是怎麽往來才好,鄉裏鄉親的,日子長著呢!”

一旁的葛春生也點了點頭,想起個人來:“我記得那個叫王運的後生,人挺實在,年前幫著咱們建雞舍出過大力氣,跟錢大關系處得也不錯,倒是可以先問問他。”

“成。”沈悠然也點了頭,這事就算定下了,“旭哥,那你一會兒再跟陳叔也這麽招呼一聲。”

蔣天旭點頭應了一聲。飯後幫著收拾利索碗筷,便直接去了陳金福家,因著就說幾句話,倒是也沒耽誤太久,沈悠然剛收拾完廚屋,他便回來了。

他沈下心,又到書案前頭練了一張大字,接著,才趁著擦洗的功夫,把今日行會那邊的事低聲跟沈悠然說了。

沈悠然已經坐到了炕沿上泡腳,他聽完點了點頭:“抄錄稅額是大事,就是不知道你們兩個,一天功夫能不能抄完。”

蔣天旭擦洗完身上,也搬了凳子過來,又往沈悠然的木盆裏添了些熱水,自己也把腳伸進去泡著。

“估摸著差不多,畢竟安陽鎮上正經做吃食生意的商戶,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這四五十家。前兩年世道沒完全穩當,估摸著還更少些。”

“倒也是。”沈悠然把腳往中間收了收,給他留出兩邊的空,兩人腳背碰著腳背。

沈悠然微微揚了揚嘴角,又擡頭問他,“到今兒個,只有金谷坊一家找你說了,想讚助下次活動彩頭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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