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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命運好幽默 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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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命運好幽默 讓……

“我說分開。”

陳其夏一字一句道, “我們。”

餘歲聿起身想去拉她的胳膊卻被躲開。

手停在半空,許久沒有動作。

“為什麽?”

他聽見自己很小聲的問。

“你問我嗎?”陳其夏看著他,滿眼不可置信。

餘歲聿, 你在問我嗎?

先欺騙的人, 不是你嗎?

餘歲聿看著她望向自己的眼神, 嘴唇微微顫抖,什麽話也說不出。

不愛餘歲聿,需要什麽理由?

為什麽,非要逼著她給一個理由呢?

“我還是想……”餘歲聿話語哽咽, “我還是想知道……”

“為什麽?”

後三個字說得極輕,淹沒在六月的蟬鳴裏。

陳其夏搖了搖頭,從包裏取出賀卡,遞給他, “你十八歲, 沒什麽要送的。祝你前路燦爛。”

“燦爛個屁。”餘歲聿接過賀卡, 眼眶通紅,“我莫名其妙被分手了, 還祝我前路燦爛?我燦爛什麽?”

陳其夏不自覺也紅了眼眶。

人不能連自尊都不要。

就是在某個瞬間, 人家覺得你不值得, 於是和陳文做了交易。

即便他後來對她再好, 她也不能摸平那一瞬間的不值得。

這對她不公平。

“我先走了。”

陳其夏轉身想走,餘歲聿跟上去擋住她的路,低聲祈求道:“夏夏,別這樣。我們只是幾天不見……”

“餘歲聿,分手是我深思熟慮做的決定。”陳其夏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在他的胸膛,“我們可能, 不是那麽合適。”

“不合適?”餘歲聿被她的話氣笑了,“你現在發現我們不合適了?當初答應我表白的時候你不說不合適,談了那麽久你不說不合適,高考結束了你發現我們不合適了?

你試了嗎就發現我們不合適了?”

陳其夏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平靜地問道:“餘歲聿。”

“你不覺得,你很惡心嗎?”

餘歲聿意識到她想歪,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要睡我嗎?”陳其夏面不改色的問,好像在問他吃了沒。

“睡了之後,可以分手嗎?”

餘歲聿整個人被她的話釘在原地,“陳其夏,你在說什麽?”

“我說錯了嗎?

把我當消遣的,不是你嗎?一直以來騙我的,不是你嗎?

你到底在無辜什麽?你裝的不累嗎?

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平靜的結束。哪怕我不愛你,我也可以做到不恨你。

可是餘歲聿,你太惡心了。

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陳其夏聲音哽咽,指尖掐進手心,將所有話說得明白。

“我怎麽欺負你了?

所以,陳其夏。我做的一切,在你看來都是裝的,對嗎?”餘歲聿被她的話打得措手不及。

她說,他惡心。

“陳其夏,在你這裏,我的真心對你來說,很惡心嗎?”

陳其夏垂著眸子,下定決心後擡頭看著他的眼睛道:“對,惡心。”

餘歲聿聞言驀地笑出聲。

他側過身擦幹眼淚,扯著難看的笑容道:“那真的是難為你跟我這麽惡心的人待這麽久。”

陳其夏低著頭一言不發。

夏夜的潮氣湧上來,堵在兩人的喉嚨,沾濕眼眶。

“我先走了,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不等餘歲聿再說話,陳其夏擡腳離開。

餘歲聿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絕情到,想和過往的一切都劃清界限。

連他也不要,

就像曲蕓和餘則成當初毅然決然丟下他一樣。

臨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餘歲聿覺得,陳其夏真是絕情,說再也不要聯系,他當真就再沒見過她。

手機裏最後收到她的消息,是她說:“你不要再來了。”

莫名其妙被分手,他大病一場。

看著陳其夏生日賀卡上洋洋灑灑的一句:“祝你好,在每個明天。”

他只覺得可笑。

這真是他收過最不真誠,最沒心意的禮物。

一張破賀卡,就能好嗎?

夏之晴得知陳其夏和餘歲聿分手的消息是在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

她背著陳文和夏之晴交換了密碼和賬號。

夏之晴的志願基本在臨蕪周邊,沒有一點猶豫。

陳其夏志願填得天南海北,唯獨繞開了首都和臨蕪。

夏之晴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陳其夏搖搖頭,只說“不合適”。

在夏之晴的再三追問下,陳其夏只向她坦白了一部分。

“餘歲聿要出國了。”陳其夏扯著極難看的笑容道,“我們分手了。”

“他真要出國了?”夏之晴音調不自覺提高,“他之前不是說不去嗎?”

“之前?”陳其夏問。

“對啊。”夏之晴思索再三,還是如實道:“當時你媽和他做了交易來著……他答應了,我們有想過要不要告訴你。

可是以你的性格,絕對不會允許餘歲聿答應那種事,而且怕你和陳文魚死網破,就沒說。

後來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

餘歲聿是被餘讚從床上拉起來的。

“你爸不行了。”餘讚的聲音沒了往日的朝氣,甚至帶著些疲憊。

“就當爺爺求你。”

餘歲聿沒有什麽表情,靠在床頭觀察著餘讚的表情。

半晌,他問道:“你難過嗎?”

餘讚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餘歲聿啞著嗓子道,“對啊,愛一個人應該難過的。”

“都沒人為我難過。”他小聲道。

他掀開被子,彎腰拿起手機按了兩下,沒亮。

他輕笑一聲,隨手扔在床上,拉開窗簾,光撒在亂糟糟的臥室。

陰天。

餘歲聿不自覺笑出聲。

沒意思。

什麽都沒意思。

“買票吧。”他輕聲道。

餘歲聿剛出門,天空下起暴雨。

陳其夏的褲腳濕了大半,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在她的腳邊積成水窪。

擡眼就看到餘歲聿的背影。

短短幾天,他瘦了很多,手邊立著兩個黑色行李箱。

他沒回頭,只是微微垂著肩,指尖松松勾著行李箱的拉桿,整個人像是蒙了一層霧,陳其夏看不清楚。

她的喉嚨像是被堵住,喊不出一個字。

叫住他,有什麽用呢?

知道那刻的真心又如何,現在要走,也是真的。

她應該祝福的,她想。

餘讚站在門廊的陰影裏,看見她時點了點頭,移開視線。

餘歲聿彎腰坐進後座,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車緩緩啟動,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兩道水花,朝著大路駛去,越開越快,最終縮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雨裏。

陳其夏站在原地,傘沿的雨還在往下滴,砸在她手背上,涼得刺骨。

整個世界只剩嘩嘩的雨聲。

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她的視線卻模糊不清。

後座的餘歲聿靠著車窗,側臉埋在陰影裏,看不清神情。

車窗外的雨刷器來回擺動,刮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樹影、路燈、路邊匆匆避雨的行人,都成了一晃而過的虛影。

他擡手,指尖抵著眉心,指腹下的皮膚冰涼,連帶著心口也像是被暴雨澆透了,沈得發悶。

抑郁的情緒像漲潮的海水,從心底漫上來,裹住四肢百骸。

心臟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塊,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疼。

勇敢付出一次的真心;

勇敢付出一次的愛情,

他這輩子都不要再體會第二次。

和陳其夏那些細碎的、溫暖的瞬間,此刻都被暴雨沖得支離破碎,散在風裏。

他閉了閉眼,睫毛上沾了點濕意,不知道是車窗的水汽,還是別的什麽。

陳其夏,你祈禱吧。

祈禱我死在那裏。

雨還在下,積水越漲越高,陳其夏撐著傘站了很久,直到腿麻。

餘歲聿落地的瞬間,接到了餘則成去世的消息。

他來不及感慨,被催著收拾後事。

作為餘則成僅存的、被承認的孩子,他被迫應付著一切。

餘讚嘴上說著最愛的兒子是餘則成。可餘則成死後,他好像不被影響,連面都沒露。

餘歲聿只覺得可笑。

張梧漾和宋至誠參加了餘則成的葬禮。

張梧漾說,陳其夏志願沒報首都。

許久沒有聽過的名字出現在他身邊,他有些陌生。

反應了好一會兒,腦海中才閃過陳其夏的臉,不自覺笑出聲。

一個分手後連面都不見的人,又怎麽可能遵守承諾。

“餘歲聿,你最近狀態不太對。”

“有嗎?”

“你要不要去看看?”宋至誠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

“你手機呢?”

“不知道,應該在臨蕪吧。”他滿不在乎,“不重要,重新買一個。”

“你留在首都還是去……”找陳其夏?張梧漾的話只說了一半。

“出國。”餘歲聿平靜道。

“為什麽?”宋至誠問。

“離她越遠越好。”

和她待在一個國家,同一個時間,他都覺得痛苦。

無論是首都還是臨蕪,每一個轉身都可能遇見她的街角,他都不想再經過。

陳其夏最終修改的志願,兜兜轉轉,還是回了首都。

只不過,他不在。

她想,她應該慶幸。

慶幸自己人生裏真的遇見過那麽好的人,讓她真正體會過被愛。

她不能恨他的離開。

她只想走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命運總喜歡和愛人開玩笑。

她沒有勇氣問出口的答案,沒有勇氣說出口的挽留,全都已經替她做出了答案。

餘歲聿有自己更好的前程和人生,她不該怨。

陳其夏背著陳文離開那天,是一個炎熱的下午。

她背著一個普通的雙肩包,兩件換洗衣服,餘歲聿折的紙星星,一個手機,和夏之晴拼拼湊湊的五千塊,獨自踏上北上求學之路。

陳文察覺到她的消失時,她已經落地首都,站在熟悉的車站,卻笑不出來。

餘歲聿給她的星星裏,放著一張銀行卡。

直到這一刻,陳其夏才明白,他口中的第一千零一個願望,是什麽。

第一千零一個願望,是無論她走到哪裏,都有勇敢開始的資本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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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很多 下章重逢線也會修改

不想那麽虐

只想一方主動出擊 然後兩人恩恩愛愛

[咬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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