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繡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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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繡活兒
次年，平陽城的春日來得格外早，城外的桃花已灼灼盛開。
沈織雲立於新築的宮墻之上，望著這座將成為國都的城池，紅袍獵獵，眉目如畫。
“陛下，邱彌先生到了。”
姜紅纓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襲青衫的邱彌，兩個小藥童一左一右拽著他的袖子，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街邊賣糖糕的攤子。
“先生。”沈織雲轉身，眉眼含笑。
邱彌拱手行禮：“老朽何德何能，勞女帝親自相迎。”
“先生於我，救命之恩如師如父。”
沈織雲扶起他，又蹲下身，捏了捏兩個藥童圓潤的臉蛋，“怎麽大半年不見，胖成這樣了？”
“平陽的蜜餞果子太好吃了......”
小藥童嘟囔著，腮幫子還鼓鼓的，顯然剛偷吃了零嘴。邱彌搖頭嘆氣：“本來仙風道骨的藥童，如今成了兩只小豬頭。”
眾人哄笑。
沈織雲挽起邱彌的手臂：“走，我帶先生去看妄月的墓。”
妄月的墓建在城郊一處高坡上，四周種滿了他生前最愛的紫藤花。墓碑是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上面只刻著"吾友妄月"四個字。
“這樣就好。”邱彌輕撫墓碑，“他向來不喜歡繁瑣。”
沈織雲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包種子撒在墓周：“這是雪山上的藍鈴花，來年開春，會很好看。”
“難為你了。”邱彌輕嘆了口氣。
……
回城的路上，丁祖沖搓著手湊過來：“陛下，咱們是不是該擴建皇宮了？還有龍袍、官服......”
“錢呢？”沈織雲挑眉。
“北狄有錢啊！”丁祖沖一拍大腿，“呼延尚那小子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肯定願意花錢！”
沈織雲失笑：“你倒是想得美。”
“我這就寫信過去！”
丁祖沖轉身就要跑，卻被方鐵山一把揪住後領：“你什麽時候學會寫字了？”
丁祖沖僵住，撓頭：“完了，忘了自己不會寫字......”
他眼珠一轉，“我去找姜大小姐幫忙！”
姜紅纓冷笑：“幫你寫勒索信？”
眾人笑作一團。
沈織雲搖搖頭，眼中卻帶著暖意。待笑聲稍歇，她正色道：“擴建皇城之事不及。不過確實得置辦一身像樣的衣服，要給你們做官服。”
方鐵山立刻道：“那屬下去找繡娘。”
“等等。”沈織雲叫住他，“你去幫我準備一批布料和針線就行。”
方鐵山一楞：“什麽意思？陛下要自己繡？”
沈織雲挽起袖子，笑道：“打天下太難，但繡活兒，可是我最拿手的。”
……
當夜，燭火通明。
沈織雲坐在案前，一針一線繡著龍袍上的雲紋。姜紅纓推門進來，放下食盒：“陛下，歇會兒吧。”
沈織雲舉起繡繃，燭火搖曳間，她凝視著繡繃上漸成形的龍紋，恍惚間，那金線仿佛化作記憶的絲縷，將她拽回北山村那個漏雨的茅草屋。
“死丫頭，針腳又歪了！”
六歲的沈織雲跪在潮濕的泥地上，母親手中的繡花針狠狠紮在她手背上，血珠滲出，滴在已經繡了三天的帕子上。
那是城裏織造府派下來的活計，繡壞一條要賠三文錢。
“娘，我眼睛疼……”她小聲哀求，手指因為連續六個時辰的刺繡而痙攣。
窗外，村裏其他孩子嬉鬧的聲音遠遠傳來。
沈織雲好羨慕，她也想出去跟他們一起玩。
“疼？”
母親冷笑，抓起她布滿針眼的手：“等交不上繡活，被管事拖去抵債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疼！”
那年大旱後，沈家欠了城裏趙老爺十兩銀子。父親和母親被迫簽了賣身契，白日裏在人家裏做幫工，晚上還要接私活還債。
“記住，咱們這樣的賤籍，繡活是唯一的活路。”
母親掰開她攥緊的小手，將針重新塞進去，“繡得好，或許能得主子賞口飯吃；繡不好，就得像隔壁春桃姐姐，被賣去窯子賣笑。”
……
“陛下？”姜紅纓的聲音將她驚醒：“你怎麽了？”
沈織雲這才發現銀針深深勒進食指，滲出血絲，“沒什麽，就是想起小時候娘親教我學刺繡的事情了。”
姜紅纓沈默片刻：“你的娘親若知道你成了女帝，定會很欣慰的。”
沈織雲笑了笑，繼續低頭刺繡。
針線穿梭間，她忽然道：“紅纓，你說呼延尚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嗎？”
“他敢不答應？”姜紅纓冷哼，“上次交手，他的彎刀可還在咱們這兒呢。”
“不是武力。”沈織雲搖頭，“我要的是他心甘情願打開商路，讓北狄的羊毛、駿馬源源不斷流入北虞。”
“陛下有主意了？”
沈織雲咬斷線頭，展開繡好的龍紋：“你說，送他一件狼圖騰披風如何？北狄人最重勇士之禮......”
姜紅纓瞪大眼睛：“你該不會要親自繡吧？”
“有何不可？”沈織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順便在夾層裏用雙面繡繡上我的名字，讓他日日穿著，夜夜想著。”
此話一出，姜紅纓頓時明白了。
“我看是你想送某人禮物，不好意思直接送，才想著這一出借口吧？”
“瞎說什麽。”沈織雲低頭繼續繡著龍紋，針腳卻比方才快了幾分，“我繡的是江山，又不是兒女情長。”
姜紅纓抱臂倚在桌邊，似笑非笑：“哦？那你為什麽要親自繡？”
沈織雲不答，握著針線的指尖翻飛，繡得極專註，每一針都藏著算計，又藏著某種說不清的心思。
“這叫'盲繡'。”半晌，她忽然開口。
“盲繡？”姜紅纓一楞。
“嗯。繡的時候看不見全貌，只能憑感覺走針。可等繡成了展開一看，才知道自己到底繡了什麽。”
這話題聊得越來越遠，姜紅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咱們聊的是同一回事兒嗎？”
窗外，春風拂過新發的海棠。
兩個偷吃糕點的小藥童蹲在墻角，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女帝窗前的剪影，聽見她說：“自然是一回事。繡棚之上，一針一線皆是排兵布陣，收放松緊俱是攻守之道。就像這天下，總要一針一針地繡，才能知道最後會是什麽模樣。”
……
幾日後，呼延尚正在北狄王帳裏與各部首領議事，親衛捧著一個檀木匣子跪地。
“是王妃送來的禮物！”
帳內瞬間安靜。
各部首領伸長脖子，看著呼延尚掀開匣蓋，只見是一件褐色披風，金線繡的狼首熠熠生輝。
“好手藝！”有首領忍不住讚嘆。
呼延尚喜滋滋地穿上披風，當即率領北狄使團帶著三十六個木箱抵達平陽城，每個箱子都大得能裝下兩個沈織雲。
平陽城下，北狄使者操著生硬的官話，“我們王說，這些箱子裏的東西，得親手交給女帝陛下。”
沈織雲看著魚貫而入的箱子挑眉：“呼延尚這是要搬家？”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砰"地打開，呼延尚從裝滿羊毛的箱子裏站起身來，咧嘴一笑：“小貓兒！生辰快樂！”
沈織雲的目光落在他肩頭，只見那件她親手繡的披風此刻正披在他身上。
“進屋說。”她匆忙轉身，耳尖微紅。
……
屋外，姜紅纓、丁祖沖和方鐵山三人像壁虎般貼在門板上，耳朵都快擠扁了。
“奇怪......”丁祖沖皺眉，“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屋內寂靜無聲，連杯盞輕碰的聲響都聽不見。三人面面相覷，正疑惑間，楊卓扛著新改良的火銃經過。
“你們在做什麽——”
三根手指齊刷刷豎到唇前。
姜紅纓壓低聲音：“噓！我們在......在檢查門板結不結實！”
丁祖沖立刻接話：“對對對！門板太結實了！”
楊卓嗤笑一聲：“無聊。”
說完，他轉身走出幾步，卻又快步折返，學著他們的樣子把耳朵貼上門縫。
四人屏息凝神，可屋內依然靜得出奇。
“見鬼了，”方鐵山嘀咕，“難道他們在用腹語交談？”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四人猝不及防，一個疊一個摔了進去。
幾人同時擡頭，正對上沈織雲面無表情的臉，和呼延尚玩味的眼神。
“諸位愛卿，”沈織雲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可是在找什麽東西？”
丁祖沖幹笑：“陛下英明！我們......我們在找一只老鼠！對，一只特別大的老鼠！”
“老鼠？哪來的老鼠？”
姜紅纓說：“剛剛明明溜進屋裏去了，吱吱吱亂叫，可煩人了。”
呼延尚撓了撓頭，“我怎麽沒聽見？”
“可能是屋子門板太厚，隔音太好了吧哈哈哈！”
楊卓突然舉起火銃：“要不我朝屋頂開一槍？試試隔音效果？”
“你敢！”四人異口同聲。
呼延尚大笑出聲，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扔過去：“北虞北狄互市條約，勞煩各位……嗯，見證。”
羊皮紙在陽光下展開，末尾並排蓋著兩個印——
北狄狼首印，和半方玉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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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平陽城的春日來得格外早，城外的桃花已灼灼盛開。
沈織雲立於新築的宮墻之上，望著這座將成為國都的城池，紅袍獵獵，眉目如畫。
“陛下，邱彌先生到了。”
姜紅纓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襲青衫的邱彌，兩個小藥童一左一右拽著他的袖子，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街邊賣糖糕的攤子。
“先生。”沈織雲轉身，眉眼含笑。
邱彌拱手行禮：“老朽何德何能，勞女帝親自相迎。”
“先生於我，救命之恩如師如父。”
沈織雲扶起他，又蹲下身，捏了捏兩個藥童圓潤的臉蛋，“怎麽大半年不見，胖成這樣了？”
“平陽的蜜餞果子太好吃了......”
小藥童嘟囔著，腮幫子還鼓鼓的，顯然剛偷吃了零嘴。邱彌搖頭嘆氣：“本來仙風道骨的藥童，如今成了兩只小豬頭。”
眾人哄笑。
沈織雲挽起邱彌的手臂：“走，我帶先生去看妄月的墓。”
妄月的墓建在城郊一處高坡上，四周種滿了他生前最愛的紫藤花。墓碑是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上面只刻著"吾友妄月"四個字。
“這樣就好。”邱彌輕撫墓碑，“他向來不喜歡繁瑣。”
沈織雲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包種子撒在墓周：“這是雪山上的藍鈴花，來年開春，會很好看。”
“難為你了。”邱彌輕嘆了口氣。
……
回城的路上，丁祖沖搓著手湊過來：“陛下，咱們是不是該擴建皇宮了？還有龍袍、官服......”
“錢呢？”沈織雲挑眉。
“北狄有錢啊！”丁祖沖一拍大腿，“呼延尚那小子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肯定願意花錢！”
沈織雲失笑：“你倒是想得美。”
“我這就寫信過去！”
丁祖沖轉身就要跑，卻被方鐵山一把揪住後領：“你什麽時候學會寫字了？”
丁祖沖僵住，撓頭：“完了，忘了自己不會寫字......”
他眼珠一轉，“我去找姜大小姐幫忙！”
姜紅纓冷笑：“幫你寫勒索信？”
眾人笑作一團。
沈織雲搖搖頭，眼中卻帶著暖意。待笑聲稍歇，她正色道：“擴建皇城之事不及。不過確實得置辦一身像樣的衣服，要給你們做官服。”
方鐵山立刻道：“那屬下去找繡娘。”
“等等。”沈織雲叫住他，“你去幫我準備一批布料和針線就行。”
方鐵山一楞：“什麽意思？陛下要自己繡？”
沈織雲挽起袖子，笑道：“打天下太難，但繡活兒，可是我最拿手的。”
……
當夜，燭火通明。
沈織雲坐在案前，一針一線繡著龍袍上的雲紋。姜紅纓推門進來，放下食盒：“陛下，歇會兒吧。”
沈織雲舉起繡繃，燭火搖曳間，她凝視著繡繃上漸成形的龍紋，恍惚間，那金線仿佛化作記憶的絲縷，將她拽回北山村那個漏雨的茅草屋。
“死丫頭，針腳又歪了！”
六歲的沈織雲跪在潮濕的泥地上，母親手中的繡花針狠狠紮在她手背上，血珠滲出，滴在已經繡了三天的帕子上。
那是城裏織造府派下來的活計，繡壞一條要賠三文錢。
“娘，我眼睛疼……”她小聲哀求，手指因為連續六個時辰的刺繡而痙攣。
窗外，村裏其他孩子嬉鬧的聲音遠遠傳來。
沈織雲好羨慕，她也想出去跟他們一起玩。
“疼？”
母親冷笑，抓起她布滿針眼的手：“等交不上繡活，被管事拖去抵債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疼！”
那年大旱後，沈家欠了城裏趙老爺十兩銀子。父親和母親被迫簽了賣身契，白日裏在人家裏做幫工，晚上還要接私活還債。
“記住，咱們這樣的賤籍，繡活是唯一的活路。”
母親掰開她攥緊的小手，將針重新塞進去，“繡得好，或許能得主子賞口飯吃；繡不好，就得像隔壁春桃姐姐，被賣去窯子賣笑。”
……
“陛下？”姜紅纓的聲音將她驚醒：“你怎麽了？”
沈織雲這才發現銀針深深勒進食指，滲出血絲，“沒什麽，就是想起小時候娘親教我學刺繡的事情了。”
姜紅纓沈默片刻：“你的娘親若知道你成了女帝，定會很欣慰的。”
沈織雲笑了笑，繼續低頭刺繡。
針線穿梭間，她忽然道：“紅纓，你說呼延尚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嗎？”
“他敢不答應？”姜紅纓冷哼，“上次交手，他的彎刀可還在咱們這兒呢。”
“不是武力。”沈織雲搖頭，“我要的是他心甘情願打開商路，讓北狄的羊毛、駿馬源源不斷流入北虞。”
“陛下有主意了？”
沈織雲咬斷線頭，展開繡好的龍紋：“你說，送他一件狼圖騰披風如何？北狄人最重勇士之禮......”
姜紅纓瞪大眼睛：“你該不會要親自繡吧？”
“有何不可？”沈織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順便在夾層裏用雙面繡繡上我的名字，讓他日日穿著，夜夜想著。”
此話一出，姜紅纓頓時明白了。
“我看是你想送某人禮物，不好意思直接送，才想著這一出借口吧？”
“瞎說什麽。”沈織雲低頭繼續繡著龍紋，針腳卻比方才快了幾分，“我繡的是江山，又不是兒女情長。”
姜紅纓抱臂倚在桌邊，似笑非笑：“哦？那你為什麽要親自繡？”
沈織雲不答，握著針線的指尖翻飛，繡得極專註，每一針都藏著算計，又藏著某種說不清的心思。
“這叫'盲繡'。”半晌，她忽然開口。
“盲繡？”姜紅纓一楞。
“嗯。繡的時候看不見全貌，只能憑感覺走針。可等繡成了展開一看，才知道自己到底繡了什麽。”
這話題聊得越來越遠，姜紅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咱們聊的是同一回事兒嗎？”
窗外，春風拂過新發的海棠。
兩個偷吃糕點的小藥童蹲在墻角，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女帝窗前的剪影，聽見她說：“自然是一回事。繡棚之上，一針一線皆是排兵布陣，收放松緊俱是攻守之道。就像這天下，總要一針一針地繡，才能知道最後會是什麽模樣。”
……
幾日後，呼延尚正在北狄王帳裏與各部首領議事，親衛捧著一個檀木匣子跪地。
“是王妃送來的禮物！”
帳內瞬間安靜。
各部首領伸長脖子，看著呼延尚掀開匣蓋，只見是一件褐色披風，金線繡的狼首熠熠生輝。
“好手藝！”有首領忍不住讚嘆。
呼延尚喜滋滋地穿上披風，當即率領北狄使團帶著三十六個木箱抵達平陽城，每個箱子都大得能裝下兩個沈織雲。
平陽城下，北狄使者操著生硬的官話，“我們王說，這些箱子裏的東西，得親手交給女帝陛下。”
沈織雲看著魚貫而入的箱子挑眉：“呼延尚這是要搬家？”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砰"地打開，呼延尚從裝滿羊毛的箱子裏站起身來，咧嘴一笑：“小貓兒！生辰快樂！”
沈織雲的目光落在他肩頭，只見那件她親手繡的披風此刻正披在他身上。
“進屋說。”她匆忙轉身，耳尖微紅。
……
屋外，姜紅纓、丁祖沖和方鐵山三人像壁虎般貼在門板上，耳朵都快擠扁了。
“奇怪......”丁祖沖皺眉，“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屋內寂靜無聲，連杯盞輕碰的聲響都聽不見。三人面面相覷，正疑惑間，楊卓扛著新改良的火銃經過。
“你們在做什麽——”
三根手指齊刷刷豎到唇前。
姜紅纓壓低聲音：“噓！我們在......在檢查門板結不結實！”
丁祖沖立刻接話：“對對對！門板太結實了！”
楊卓嗤笑一聲：“無聊。”
說完，他轉身走出幾步，卻又快步折返，學著他們的樣子把耳朵貼上門縫。
四人屏息凝神，可屋內依然靜得出奇。
“見鬼了，”方鐵山嘀咕，“難道他們在用腹語交談？”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四人猝不及防，一個疊一個摔了進去。
幾人同時擡頭，正對上沈織雲面無表情的臉，和呼延尚玩味的眼神。
“諸位愛卿，”沈織雲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可是在找什麽東西？”
丁祖沖幹笑：“陛下英明！我們......我們在找一只老鼠！對，一只特別大的老鼠！”
“老鼠？哪來的老鼠？”
姜紅纓說：“剛剛明明溜進屋裏去了，吱吱吱亂叫，可煩人了。”
呼延尚撓了撓頭，“我怎麽沒聽見？”
“可能是屋子門板太厚，隔音太好了吧哈哈哈！”
楊卓突然舉起火銃：“要不我朝屋頂開一槍？試試隔音效果？”
“你敢！”四人異口同聲。
呼延尚大笑出聲，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扔過去：“北虞北狄互市條約，勞煩各位……嗯，見證。”
羊皮紙在陽光下展開，末尾並排蓋著兩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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