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拒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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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拒接診
兩日不眠不休的疾馳後，馬車終於沖入常山地界。
時至後半夜，雨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發狂暴，豆大的雨點砸在竹葉上，發出劈啪的脆響，仿佛千萬人在同時擊掌。
竹林深處，白雲觀若隱若現，青瓦飛檐在雨幕中宛如水墨勾勒的幻影。
馬車剛停穩，兩個身著蓑衣的小藥童便從竹林中閃出，手持青竹杖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稍高的藥童聲音清冷，竹杖橫擋在前。
元征翻身下馬，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前襟。他擡手抹了把臉，“鄙人元征，特來請邱彌先生出山，救救我夫人。”
矮個藥童搖頭如撥浪鼓：“師傅不救無緣之人。”
“什麽有緣無緣！”巫醫從車轅跳下，蓑衣上的雨水甩了藥童一臉，“醫者仁心，見死不救算什麽大夫？！”
高個藥童竹杖一挑，擋開飛濺的水珠：“若醫者要救天下所有人，怎麽救得過來？師傅立過規矩，一日只救三人，今日名額已滿。”
“治哪三個人？他們快死了嗎？”
巫醫急道：“讓我們插個隊不行嗎？我家王妃中的是劇毒，再耽擱就要毒發攻心了！”
矮個藥童撇撇嘴：“第一個是摔斷腿的樵夫，第二個是被蛇咬的采藥人，第三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是山下九十歲的李婆婆，師傅每月初一都去給她送養生丸。”
“九十歲？！”巫醫氣得胡子翹起，“九十歲的老壽星還跟將死之人搶大夫？她那是養生還是修仙？”
元征突然上前一步，按住暴怒的巫醫：“既然是邱彌先生的規矩，我們等。”
他擡頭望向漆黑的天幕，“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子時，便是新的一日。”
“一個時辰後，請先生救救我夫人。”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石階上砸出小小的水窪。
兩名小藥童交頭耳語了一番，隨後朗聲道：行吧！你們要等就老實等著。”
沈織雲在馬車中又咳出一口黑血，染透了蓋在她身上的狼裘。
元征連忙將她抱在懷裏，“織雲，再堅持一下……”
雨水順著竹檐連成水簾，邱彌的竹屋門窗緊閉，連一絲燈火都未透出。兩個小藥童並肩擋在門前，蓑衣上的水珠不斷滾落。
一個時辰過去，更漏聲敲響。
元征渾身一震，立即掀開車簾，將沈織雲小心抱出。
“讓開。”
元征靴底碾過積水，在石階前站定。
兩個小藥童卻並排擋在竹門前，把青竹杖橫在門前，濺起一片泥水。
“什麽意思？”元征眼底血色翻湧，懷中人越來越弱的呼吸灼痛他的臂膀。
巫醫急得直跳腳：“這都子時了！你們方才明明說......”
矮個藥童突然做了個鬼臉：“今日是師傅的休沐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門。”
他扳著手指細數，“初一十五不接診，風雨大作不接診，月晦之夜更不接診。這是祖師爺立下的規矩。”
高個藥童補充道：“師傅正在沐浴齋戒，此刻打擾要折壽的。”
沈織雲突然在元征臂彎裏抽搐起來，一口黑血濺在竹門上。
“好一個清規戒律！”元征怒極反笑，周身殺氣震得竹葉紛飛，“若內人今日死在這裏——”
“我便讓這白雲觀，永遠休沐！”
話音剛落，竹屋內突然亮起一盞燭燈，卻遲遲沒有人出來。
戰馬不安地踏著泥濘，鐵蹄濺起渾濁的水花。元征終於按捺不住，"錚"的一聲長刀出鞘，刀鋒直指竹窗上那道蠟黃的燈影。
“醫者救人為先！”他聲音裹挾著雷霆之怒，在雨夜中炸開，“老匹夫，休要不識好歹！一盞茶之內，要麽你出來，要麽我踏平常山！”
雨幕驟然寂靜，竹窗上的剪影微微晃動，傳來一聲嘆息：“老朽醫術不精，不敢替太子殿下看診。請回吧。”
元征怒極反笑，長刀一揚，“來人！進去把這個老匹夫給我綁出來！”
“且慢。”
窗內人忽然打斷，“窗欞上懸著短刀一柄，雖鈍，卻利得破喉嚨。”
燈影中可見一只枯瘦的手擡起，輕撫過刀刃，“殿下若強闖，老朽只好以死明志。”
元征舉起的軍令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突然明白過來，開口問道：“邱彌先生，為何記恨於我？”
窗內傳來杯盞輕叩的聲響，邱彌的聲音忽然染上蒼涼的悲意，“殿下不妨問問……慘死在你手下的李清琰。”
"哐當！"
刀鞘砸在石階上的聲響，將元征拽回五年前那個雨夜。
元榮的命令猶在耳邊：“務必把六娘帶回來，至於那個琴師，死活不論。”
元征帶兵追至斷崖，李清琰已經身中數箭，卻仍將六娘護在身後。崖下怒濤拍岸，狂風卷著六娘素白的衣袖，獵獵作響。
“七郎……”
六娘的聲音輕顫，“求你了，放我們走。”
元征握刀的手微微發顫：“阿姐，回來。我保他不死。”
李清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六娘……別信他……”
六娘擡手撫過李清琰染血的臉，“清琰，你還記得嗎？那日你初入元府，我在琴房外偷聽，你彈錯了一個音……”
李清琰氣息微弱，溫柔地望著她：“記得……是第三個轉調。”
他艱難地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你推門進來，說我糟蹋了好曲子。”
“然後你說讓我試試……”六娘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彈得一塌糊塗，可你卻誇我有天賦。”
李清琰的呼吸越來越弱，卻仍強撐著笑意，“因為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懂琴的人……也是懂我的人……”
元征的刀尖垂落三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阿姐，眼中含淚，卻笑得那樣溫柔。
“清琰，你說過……”
六娘握住李清琰的手，十指相扣，“你要帶我去常山，在湖邊蓋一間小院……”
“清晨教你彈琴……”李清琰接道：“傍晚陪你煮茶……”
六娘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等孩子出生，你就教他讀書寫字……”
“我教他……”李清琰的瞳孔開始渙散，“你教他……音律……”
六娘的淚終於落下，“我們說好的……一輩子……”
李清琰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止這輩子……”
風聲驟急。
六娘忽然轉頭看向元征，眼中的柔情化作決絕：“七郎，你可知他為何要帶我走？”
未等元征回答，她突然拽著李清琰向後一仰——
“阿姐！”
元征撲上前，卻只抓住半截撕裂的衣袖。崖下怒濤吞沒了一切聲響，唯有六娘最後的話回蕩在風中：“我懷了他的孩子……”
邱彌的聲音將元征拉回現實：“那孩子若活著，今年該會叫你一聲舅舅了。”
聽見這些對話，沈織雲在元征懷中猛然繃緊身體，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額頭的汗擦幹了，新滲出的冷汗又覆上來，怎麽擦都擦不凈。
她手指無意識地掐進元征的手臂，卻只覺得腹中絞痛驟然加劇，像有把鈍刀在臟腑間翻攪。
“呃……”一聲壓抑的痛呼從齒縫擠出。
沈織雲突然感覺腿間湧出溫熱的液體，血腥氣頓時彌漫開來。
“夫人可是懷孕了？！”小藥童失聲驚叫。
元征的手臂驟然收緊。
沈織雲看見他下頜繃出淩厲的線條，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卻只啞聲道：“別怕。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降世的。”
她突然想笑。
腹中絞痛與心底鈍痛交織成網，原來他早已知曉。知曉這註定留不住的孩子，知曉她連日來的隱瞞，卻偏要等到血染衣袍才肯點破。
沈織雲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抓住元征的衣襟想說什麽，卻見一滴血淚從他眼角砸落，燙在她手背上。
元征突然跪在泥水中，膝蓋砸出兩朵渾濁的水花：“內人所中之毒，唯有先生能解。求邱先生出山相救！”
沈織雲又咳出一口血，元征眼中血色更甚：“一命抵一命！只要邱彌先生肯救我夫人，我的命隨你處置！”
邱彌的聲音突然蒼涼：“我要你的命作甚？琰兒再也回不來了……”
“若先生執意不肯相救，那今日在您門前倒下的，便是一屍三命！”
窗內沈默良久，忽聞一聲長嘆：“罷了。”
木門緩緩打了開。
門扉上暖光輕柔，屋內的藥爐透出紅紅的火星子。
邱彌的身影出現在竹門邊，枯瘦的手擺了擺，示意藥童退下。
他將藥箱輕輕擱在門檻上，木箱與青石相碰發出沈悶的聲響。
元征仍跪在雨中，脊背挺得筆直，眼中殺意如刀，直刺向老者。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滴落，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邱彌凝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恍惚間仿佛看見二十多年前，孤身一人上山求藥的蕭裕安，同樣的倔強，同樣的決絕。
“帶病人進來。”
老者聲音平靜，卻讓雨幕都為之一滯：“你，繼續跪著。”
元征緩緩擡頭，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痕：“若她有事——”
“她不會有事。”
邱彌打斷他，枯瘦的手指掀起藥箱，“若你懷疑老朽的醫術，就不該來此地求醫。”
竹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元征的身影隔絕在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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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處，白雲觀若隱若現，青瓦飛檐在雨幕中宛如水墨勾勒的幻影。
馬車剛停穩，兩個身著蓑衣的小藥童便從竹林中閃出，手持青竹杖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稍高的藥童聲音清冷，竹杖橫擋在前。
元征翻身下馬，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前襟。他擡手抹了把臉，“鄙人元征，特來請邱彌先生出山，救救我夫人。”
矮個藥童搖頭如撥浪鼓：“師傅不救無緣之人。”
“什麽有緣無緣！”巫醫從車轅跳下，蓑衣上的雨水甩了藥童一臉，“醫者仁心，見死不救算什麽大夫？！”
高個藥童竹杖一挑，擋開飛濺的水珠：“若醫者要救天下所有人，怎麽救得過來？師傅立過規矩，一日只救三人，今日名額已滿。”
“治哪三個人？他們快死了嗎？”
巫醫急道：“讓我們插個隊不行嗎？我家王妃中的是劇毒，再耽擱就要毒發攻心了！”
矮個藥童撇撇嘴：“第一個是摔斷腿的樵夫，第二個是被蛇咬的采藥人，第三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是山下九十歲的李婆婆，師傅每月初一都去給她送養生丸。”
“九十歲？！”巫醫氣得胡子翹起，“九十歲的老壽星還跟將死之人搶大夫？她那是養生還是修仙？”
元征突然上前一步，按住暴怒的巫醫：“既然是邱彌先生的規矩，我們等。”
他擡頭望向漆黑的天幕，“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子時，便是新的一日。”
“一個時辰後，請先生救救我夫人。”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石階上砸出小小的水窪。
兩名小藥童交頭耳語了一番，隨後朗聲道：行吧！你們要等就老實等著。”
沈織雲在馬車中又咳出一口黑血，染透了蓋在她身上的狼裘。
元征連忙將她抱在懷裏，“織雲，再堅持一下……”
雨水順著竹檐連成水簾，邱彌的竹屋門窗緊閉，連一絲燈火都未透出。兩個小藥童並肩擋在門前，蓑衣上的水珠不斷滾落。
一個時辰過去，更漏聲敲響。
元征渾身一震，立即掀開車簾，將沈織雲小心抱出。
“讓開。”
元征靴底碾過積水，在石階前站定。
兩個小藥童卻並排擋在竹門前，把青竹杖橫在門前，濺起一片泥水。
“什麽意思？”元征眼底血色翻湧，懷中人越來越弱的呼吸灼痛他的臂膀。
巫醫急得直跳腳：“這都子時了！你們方才明明說......”
矮個藥童突然做了個鬼臉：“今日是師傅的休沐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門。”
他扳著手指細數，“初一十五不接診，風雨大作不接診，月晦之夜更不接診。這是祖師爺立下的規矩。”
高個藥童補充道：“師傅正在沐浴齋戒，此刻打擾要折壽的。”
沈織雲突然在元征臂彎裏抽搐起來，一口黑血濺在竹門上。
“好一個清規戒律！”元征怒極反笑，周身殺氣震得竹葉紛飛，“若內人今日死在這裏——”
“我便讓這白雲觀，永遠休沐！”
話音剛落，竹屋內突然亮起一盞燭燈，卻遲遲沒有人出來。
戰馬不安地踏著泥濘，鐵蹄濺起渾濁的水花。元征終於按捺不住，"錚"的一聲長刀出鞘，刀鋒直指竹窗上那道蠟黃的燈影。
“醫者救人為先！”他聲音裹挾著雷霆之怒，在雨夜中炸開，“老匹夫，休要不識好歹！一盞茶之內，要麽你出來，要麽我踏平常山！”
雨幕驟然寂靜，竹窗上的剪影微微晃動，傳來一聲嘆息：“老朽醫術不精，不敢替太子殿下看診。請回吧。”
元征怒極反笑，長刀一揚，“來人！進去把這個老匹夫給我綁出來！”
“且慢。”
窗內人忽然打斷，“窗欞上懸著短刀一柄，雖鈍，卻利得破喉嚨。”
燈影中可見一只枯瘦的手擡起，輕撫過刀刃，“殿下若強闖，老朽只好以死明志。”
元征舉起的軍令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突然明白過來，開口問道：“邱彌先生，為何記恨於我？”
窗內傳來杯盞輕叩的聲響，邱彌的聲音忽然染上蒼涼的悲意，“殿下不妨問問……慘死在你手下的李清琰。”
"哐當！"
刀鞘砸在石階上的聲響，將元征拽回五年前那個雨夜。
元榮的命令猶在耳邊：“務必把六娘帶回來，至於那個琴師，死活不論。”
元征帶兵追至斷崖，李清琰已經身中數箭，卻仍將六娘護在身後。崖下怒濤拍岸，狂風卷著六娘素白的衣袖，獵獵作響。
“七郎……”
六娘的聲音輕顫，“求你了，放我們走。”
元征握刀的手微微發顫：“阿姐，回來。我保他不死。”
李清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六娘……別信他……”
六娘擡手撫過李清琰染血的臉，“清琰，你還記得嗎？那日你初入元府，我在琴房外偷聽，你彈錯了一個音……”
李清琰氣息微弱，溫柔地望著她：“記得……是第三個轉調。”
他艱難地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你推門進來，說我糟蹋了好曲子。”
“然後你說讓我試試……”六娘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彈得一塌糊塗，可你卻誇我有天賦。”
李清琰的呼吸越來越弱，卻仍強撐著笑意，“因為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懂琴的人……也是懂我的人……”
元征的刀尖垂落三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阿姐，眼中含淚，卻笑得那樣溫柔。
“清琰，你說過……”
六娘握住李清琰的手，十指相扣，“你要帶我去常山，在湖邊蓋一間小院……”
“清晨教你彈琴……”李清琰接道：“傍晚陪你煮茶……”
六娘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等孩子出生，你就教他讀書寫字……”
“我教他……”李清琰的瞳孔開始渙散，“你教他……音律……”
六娘的淚終於落下，“我們說好的……一輩子……”
李清琰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止這輩子……”
風聲驟急。
六娘忽然轉頭看向元征，眼中的柔情化作決絕：“七郎，你可知他為何要帶我走？”
未等元征回答，她突然拽著李清琰向後一仰——
“阿姐！”
元征撲上前，卻只抓住半截撕裂的衣袖。崖下怒濤吞沒了一切聲響，唯有六娘最後的話回蕩在風中：“我懷了他的孩子……”
邱彌的聲音將元征拉回現實：“那孩子若活著，今年該會叫你一聲舅舅了。”
聽見這些對話，沈織雲在元征懷中猛然繃緊身體，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額頭的汗擦幹了，新滲出的冷汗又覆上來，怎麽擦都擦不凈。
她手指無意識地掐進元征的手臂，卻只覺得腹中絞痛驟然加劇，像有把鈍刀在臟腑間翻攪。
“呃……”一聲壓抑的痛呼從齒縫擠出。
沈織雲突然感覺腿間湧出溫熱的液體，血腥氣頓時彌漫開來。
“夫人可是懷孕了？！”小藥童失聲驚叫。
元征的手臂驟然收緊。
沈織雲看見他下頜繃出淩厲的線條，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卻只啞聲道：“別怕。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降世的。”
她突然想笑。
腹中絞痛與心底鈍痛交織成網，原來他早已知曉。知曉這註定留不住的孩子，知曉她連日來的隱瞞，卻偏要等到血染衣袍才肯點破。
沈織雲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抓住元征的衣襟想說什麽，卻見一滴血淚從他眼角砸落，燙在她手背上。
元征突然跪在泥水中，膝蓋砸出兩朵渾濁的水花：“內人所中之毒，唯有先生能解。求邱先生出山相救！”
沈織雲又咳出一口血，元征眼中血色更甚：“一命抵一命！只要邱彌先生肯救我夫人，我的命隨你處置！”
邱彌的聲音突然蒼涼：“我要你的命作甚？琰兒再也回不來了……”
“若先生執意不肯相救，那今日在您門前倒下的，便是一屍三命！”
窗內沈默良久，忽聞一聲長嘆：“罷了。”
木門緩緩打了開。
門扉上暖光輕柔，屋內的藥爐透出紅紅的火星子。
邱彌的身影出現在竹門邊，枯瘦的手擺了擺，示意藥童退下。
他將藥箱輕輕擱在門檻上，木箱與青石相碰發出沈悶的聲響。
元征仍跪在雨中，脊背挺得筆直，眼中殺意如刀，直刺向老者。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滴落，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邱彌凝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恍惚間仿佛看見二十多年前，孤身一人上山求藥的蕭裕安，同樣的倔強，同樣的決絕。
“帶病人進來。”
老者聲音平靜，卻讓雨幕都為之一滯：“你，繼續跪著。”
元征緩緩擡頭，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痕：“若她有事——”
“她不會有事。”
邱彌打斷他，枯瘦的手指掀起藥箱，“若你懷疑老朽的醫術，就不該來此地求醫。”
竹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元征的身影隔絕在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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