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白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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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白鹿角
天剛蒙蒙亮。
王帳前的草地上掀起一陣塵煙，赫連奎騎著純白的戰馬，高舉染血的白鹿角，在百餘名精兵的簇擁下直闖祭壇。
“呼延鴻！”
赫連奎將白鹿角重重擲在呼延鴻腳下，濺起的血沫染紅了祭壇前的草地，“您這把年紀，連馬背都爬不上去了，還怎麽帶領草原兒郎開疆拓土？”
他一把扯下呼延鴻王座旁的狼首旗幟，大笑著說：“速速交出王座！讓我來坐！”
王帳前的親衛瞬間拔刀出鞘，如銅墻鐵壁般護在呼延鴻身前。
“赫連奎！你放肆！”
親衛統領怒目圓睜，手中彎刀直指赫連奎咽喉，“敢對我們的王不敬，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呼延鴻在親衛攙扶下緩緩起身，額頭青筋暴突：“赫連小兒，就憑你也配坐這王座？我尚兒才是長生天選定的正統！”
“正統？呼延鴻你怕是老糊塗了！”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赫連部勇士齊刷刷亮出兵刃，“你那寶貝兒子現在已經葬身狼腹，你速速退位！我可饒你不死！”
呼延鴻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狼子野心！我北狄王座，何時輪到你這等背主之徒來坐！”
赫連奎嗤笑一聲：“這王座，今日我坐定了！看看這些年，我們北狄的牧場被蠶食了多少！你坐著這個位置，又有何益！”
臺下赫連氏的勇士們突然齊聲高呼：“退位！退位！退位！”
“放肆！”
赫連奎冷笑著從懷中掏出一物，“呼延鴻，認得這個嗎？”
他將金刀令符高高舉起，“王權的象征，現在在我手裏。從此刻起，我赫連奎就是北狄新王！”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鐺"地擊飛了金刀令符。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哈爾敦的輪椅不知何時出現在王帳陰影處。
“赫連奎，不如仔細驗驗你手中這金刀令符是真是假？”
他輕輕轉動輪椅，身後整裝待發的千餘名鐵騎如鬼魅般現身，鎧甲反射的寒光連成一片銀海。
赫連奎猛地低頭，只見金刀令符在地上斷成了兩截，令符內部空心的夾層裏，赫然露出未幹透的膠泥和劣質銅屑。
“假的？！”
他額角青筋暴起，一腳踢飛斷裂的碎片，擡頭望向哈爾敦身後的軍隊，營地外圍不知何時圍滿了黑壓壓的騎兵。
“不可能！我親眼看著探子把呼延尚引去狼谷，王帳狼騎全都去救人了，你們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話音戛然而止。
赫連奎突然發現對面軍陣掀起的鐵面下，竟是一張張中原面孔。
方鐵山一抖韁繩策馬而出，玄鐵槍尖直指赫連奎眉心，“小鬼頭！速速投降！”
丁祖沖更是笑得直拍馬鞍：“好家夥！你們北狄王帳這出'白狼奪位'，可比我們洛都城的外臣篡位還精彩三分！”
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幸虧我們少主早有預料，讓我們帶著飛龍義軍來湊個熱鬧——”
赫連奎踉蹌後退，“糟糕！中計了！”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呼延尚與沈織雲同乘一匹棗紅駿馬破陣而來，馬蹄踏起一片晨霧。
呼延尚右臂無力垂落，左手上卻提著血淋淋的白狼王。
沈織雲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祭壇臺階上。
呼延尚將奄奄一息的白狼王甩在地上，染血的戰靴踩住其尾巴。
“赫連氏謀逆犯上，設計引我入雪山絕境，更勾結外族霍亂草原——”
他的聲音如寒鐵相擊，在寂靜的草原上回蕩，“當誅！”
呼延尚手起刀落，鎏金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光，直指臺下眾將：“此後若再有包藏禍心者——”
赫連奎的頭顱滾到祭壇邊緣，雙目猶自圓睜，“這便是下場！”
見首領血濺當場，赫連部的手下頓時亂了陣腳。
沈織雲忽然從馬鞍袋中取出一物，眾人擡頭看去，赫然是另一只完整的白鹿角，用杏色發帶仔細纏裹著。
她將鹿角高舉過頭，清亮的聲音穿透寒風：“長生天在上，真王已歸！”
臺下千騎瞬間跪倒，刀兵碰撞聲如雷霆巨響滾過，唯有哈爾敦的輪椅靜靜停在陰影處，他擡手輕撫面具上的裂痕，無人看見那孔洞後一閃而逝的驚羨。
……
王帳前的空地上，親衛們正押解著赫連氏的殘部。
呼延尚接過侍從捧來的狼首金冠，在萬千勇士的註視下完成了即位大典。
遠處，飛龍義軍已整頓好行裝，戰馬嘶鳴著準備啟程。
沈織雲從懷中取出那柄金刀令符，“物歸原主。”
呼延尚卻將她的手連帶著金刀令符一同握住：“等你回到平陽再還也不遲。我會派最好的信使去取，也好讓你們走得安心。”
沈織雲挑眉輕笑：“行啊，不怕我吞了你這三千狼騎？”
“哈哈哈——”呼延尚突然仰頭大笑，“我這條命你救了兩次，區區狼騎算什麽？”
他忽然正色，將腰間的白狼牙也解下塞進她手心，“拿著！見此物如見我，北狄境內任你馳騁。”
晨光中，飛龍義軍已在吹響號角，沈織雲終是收下信物，“多謝。”
沈織雲翻身上馬，她扯動韁繩，剛走出幾步，忽聽身後傳來呼延尚響徹草原的喊聲：“小貓兒！你收了我的狼牙，就是答應做我的閼氏了！”
他揮舞著那條染血的發帶，朗聲大笑：“長生天作證，你永遠是我北狄的王妃！”
方鐵山一口水噴了出來：“北狄人求親都這麽野？”
丁祖沖拍腿狂笑：“少主，這可比咱們中原三書六禮刺激多了！”
沈織雲耳尖微紅，頭也不回地揚鞭策馬。棗紅駿馬撒開四蹄的瞬間，她突然反手將一件物事拋向呼延尚。
陽光下，呼延尚上前追了兩步，接住了一方絹帕，兩面分別繡著一只小狼崽和一只小白貓。
她的聲音混在馬蹄聲中，“傻狼崽子，等你學會說人話了，再來平陽找我！”
飛龍義軍哄笑著跟上，只餘呼延尚捧著絹帕站在原地。
直到隊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草原盡頭，呼延尚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絹帕，突然咧開嘴笑得像個毛頭小子。
“哈哈哈！”
他大笑著將絹帕高高舉起，對著朝陽仔細端詳，“你們看見沒？她給我留信物了！小貓兒給我留信物了！”
一旁的親衛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阿布朗實在看不下去，小聲提醒：“王，那好像是……擦火銃用的油布。”
呼延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把絹帕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突然又樂了：“油布怎麽了？”
說著竟鄭重其事地將絹帕塞進貼身的皮甲裏，還拍了拍：“這是她親手繡的禮物！”
……
飛龍義軍行至半日，沈織雲忽然勒住韁繩，眉頭緊鎖，總感覺少了點什麽東西。
她在馬鞍上翻找半晌，又檢查了隨行包袱，卻始終想不起究竟遺落了什麽。
“繼續趕路吧。”她揮手下令，心中卻莫名不安。
隊伍剛行進數百步，沈織雲猛地一拽韁繩，驚得戰馬人立而起：“糟了！”
方鐵山急忙策馬上前：“少主，可是有追兵？”
他警覺地按上刀柄。
沈織雲扶額苦笑，“不是，我把一個人落在北狄了。”
方鐵山愕然，立即清點人數：“稟少主，咱們飛龍義軍五百零七人，一個不少啊？”
沈織雲嘆了口氣，“是——姜紅纓！”
而與此同時，北狄王帳內。
姜紅纓正抱著酒壇，歪歪斜斜地倚在羊毛氈上。她臉頰酡紅，手裏舉著鑲金邊的牛角杯，對著來往的狄族勇士嚷嚷：“再來、再來一壇馬奶酒！你們北狄人……嗝……說話不算話！說好的……三天三夜不醉不歸呢？”
阿布朗頭疼地看著滿地空酒壇，轉頭對吉吉兒抱怨：“這中原丫頭已經喝光咱們家三天的存酒了！”
呼延尚掀簾而入，看到爛醉如泥的姜紅纓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正好！派個人去給我的王妃送信——她的好姐妹要在我們這兒當人質換聘禮了！”
姜紅纓迷迷糊糊聽到"聘禮"二字，突然舉起酒壇高呼：“聘禮……嗝……多來幾壇酒！”
說罷"咚"地一聲栽倒在羊毛氈上，呼呼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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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帳前的草地上掀起一陣塵煙，赫連奎騎著純白的戰馬，高舉染血的白鹿角，在百餘名精兵的簇擁下直闖祭壇。
“呼延鴻！”
赫連奎將白鹿角重重擲在呼延鴻腳下，濺起的血沫染紅了祭壇前的草地，“您這把年紀，連馬背都爬不上去了，還怎麽帶領草原兒郎開疆拓土？”
他一把扯下呼延鴻王座旁的狼首旗幟，大笑著說：“速速交出王座！讓我來坐！”
王帳前的親衛瞬間拔刀出鞘，如銅墻鐵壁般護在呼延鴻身前。
“赫連奎！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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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鴻在親衛攙扶下緩緩起身，額頭青筋暴突：“赫連小兒，就憑你也配坐這王座？我尚兒才是長生天選定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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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鴻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狼子野心！我北狄王座，何時輪到你這等背主之徒來坐！”
赫連奎嗤笑一聲：“這王座，今日我坐定了！看看這些年，我們北狄的牧場被蠶食了多少！你坐著這個位置，又有何益！”
臺下赫連氏的勇士們突然齊聲高呼：“退位！退位！退位！”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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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鐺"地擊飛了金刀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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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奎，不如仔細驗驗你手中這金刀令符是真是假？”
他輕輕轉動輪椅，身後整裝待發的千餘名鐵騎如鬼魅般現身，鎧甲反射的寒光連成一片銀海。
赫連奎猛地低頭，只見金刀令符在地上斷成了兩截，令符內部空心的夾層裏，赫然露出未幹透的膠泥和劣質銅屑。
“假的？！”
他額角青筋暴起，一腳踢飛斷裂的碎片，擡頭望向哈爾敦身後的軍隊，營地外圍不知何時圍滿了黑壓壓的騎兵。
“不可能！我親眼看著探子把呼延尚引去狼谷，王帳狼騎全都去救人了，你們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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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奎突然發現對面軍陣掀起的鐵面下，竟是一張張中原面孔。
方鐵山一抖韁繩策馬而出，玄鐵槍尖直指赫連奎眉心，“小鬼頭！速速投降！”
丁祖沖更是笑得直拍馬鞍：“好家夥！你們北狄王帳這出'白狼奪位'，可比我們洛都城的外臣篡位還精彩三分！”
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幸虧我們少主早有預料，讓我們帶著飛龍義軍來湊個熱鬧——”
赫連奎踉蹌後退，“糟糕！中計了！”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呼延尚與沈織雲同乘一匹棗紅駿馬破陣而來，馬蹄踏起一片晨霧。
呼延尚右臂無力垂落，左手上卻提著血淋淋的白狼王。
沈織雲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祭壇臺階上。
呼延尚將奄奄一息的白狼王甩在地上，染血的戰靴踩住其尾巴。
“赫連氏謀逆犯上，設計引我入雪山絕境，更勾結外族霍亂草原——”
他的聲音如寒鐵相擊，在寂靜的草原上回蕩，“當誅！”
呼延尚手起刀落，鎏金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光，直指臺下眾將：“此後若再有包藏禍心者——”
赫連奎的頭顱滾到祭壇邊緣，雙目猶自圓睜，“這便是下場！”
見首領血濺當場，赫連部的手下頓時亂了陣腳。
沈織雲忽然從馬鞍袋中取出一物，眾人擡頭看去，赫然是另一只完整的白鹿角，用杏色發帶仔細纏裹著。
她將鹿角高舉過頭，清亮的聲音穿透寒風：“長生天在上，真王已歸！”
臺下千騎瞬間跪倒，刀兵碰撞聲如雷霆巨響滾過，唯有哈爾敦的輪椅靜靜停在陰影處，他擡手輕撫面具上的裂痕，無人看見那孔洞後一閃而逝的驚羨。
……
王帳前的空地上，親衛們正押解著赫連氏的殘部。
呼延尚接過侍從捧來的狼首金冠，在萬千勇士的註視下完成了即位大典。
遠處，飛龍義軍已整頓好行裝，戰馬嘶鳴著準備啟程。
沈織雲從懷中取出那柄金刀令符，“物歸原主。”
呼延尚卻將她的手連帶著金刀令符一同握住：“等你回到平陽再還也不遲。我會派最好的信使去取，也好讓你們走得安心。”
沈織雲挑眉輕笑：“行啊，不怕我吞了你這三千狼騎？”
“哈哈哈——”呼延尚突然仰頭大笑，“我這條命你救了兩次，區區狼騎算什麽？”
他忽然正色，將腰間的白狼牙也解下塞進她手心，“拿著！見此物如見我，北狄境內任你馳騁。”
晨光中，飛龍義軍已在吹響號角，沈織雲終是收下信物，“多謝。”
沈織雲翻身上馬，她扯動韁繩，剛走出幾步，忽聽身後傳來呼延尚響徹草原的喊聲：“小貓兒！你收了我的狼牙，就是答應做我的閼氏了！”
他揮舞著那條染血的發帶，朗聲大笑：“長生天作證，你永遠是我北狄的王妃！”
方鐵山一口水噴了出來：“北狄人求親都這麽野？”
丁祖沖拍腿狂笑：“少主，這可比咱們中原三書六禮刺激多了！”
沈織雲耳尖微紅，頭也不回地揚鞭策馬。棗紅駿馬撒開四蹄的瞬間，她突然反手將一件物事拋向呼延尚。
陽光下，呼延尚上前追了兩步，接住了一方絹帕，兩面分別繡著一只小狼崽和一只小白貓。
她的聲音混在馬蹄聲中，“傻狼崽子，等你學會說人話了，再來平陽找我！”
飛龍義軍哄笑著跟上，只餘呼延尚捧著絹帕站在原地。
直到隊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草原盡頭，呼延尚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絹帕，突然咧開嘴笑得像個毛頭小子。
“哈哈哈！”
他大笑著將絹帕高高舉起，對著朝陽仔細端詳，“你們看見沒？她給我留信物了！小貓兒給我留信物了！”
一旁的親衛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阿布朗實在看不下去，小聲提醒：“王，那好像是……擦火銃用的油布。”
呼延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把絹帕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突然又樂了：“油布怎麽了？”
說著竟鄭重其事地將絹帕塞進貼身的皮甲裏，還拍了拍：“這是她親手繡的禮物！”
……
飛龍義軍行至半日，沈織雲忽然勒住韁繩，眉頭緊鎖，總感覺少了點什麽東西。
她在馬鞍上翻找半晌，又檢查了隨行包袱，卻始終想不起究竟遺落了什麽。
“繼續趕路吧。”她揮手下令，心中卻莫名不安。
隊伍剛行進數百步，沈織雲猛地一拽韁繩，驚得戰馬人立而起：“糟了！”
方鐵山急忙策馬上前：“少主，可是有追兵？”
他警覺地按上刀柄。
沈織雲扶額苦笑，“不是，我把一個人落在北狄了。”
方鐵山愕然，立即清點人數：“稟少主，咱們飛龍義軍五百零七人，一個不少啊？”
沈織雲嘆了口氣，“是——姜紅纓！”
而與此同時，北狄王帳內。
姜紅纓正抱著酒壇，歪歪斜斜地倚在羊毛氈上。她臉頰酡紅，手裏舉著鑲金邊的牛角杯，對著來往的狄族勇士嚷嚷：“再來、再來一壇馬奶酒！你們北狄人……嗝……說話不算話！說好的……三天三夜不醉不歸呢？”
阿布朗頭疼地看著滿地空酒壇，轉頭對吉吉兒抱怨：“這中原丫頭已經喝光咱們家三天的存酒了！”
呼延尚掀簾而入，看到爛醉如泥的姜紅纓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正好！派個人去給我的王妃送信——她的好姐妹要在我們這兒當人質換聘禮了！”
姜紅纓迷迷糊糊聽到"聘禮"二字，突然舉起酒壇高呼：“聘禮……嗝……多來幾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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