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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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遇故人
晨光熹微中，雪山巍峨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牧民們圈出的獵場裏草木蔥郁，隱約可見幾頭矯健的麋鹿穿梭其間。
北狄最盛大的逐鹿節在聖山腳下拉開，呼延鴻裹著厚重的狼裘，半倚在鋪著白虎皮的檀木王座上，面容枯槁，卻仍保持著王者的威嚴。
北狄王妃一襲絳紅禮服立於祭壇中央，銀鈴般的嗓音回蕩在山谷間：“長生天在上，願賜予勇士們力量與智慧——”
祭詞方畢，數百名狄族勇士齊聲吶喊，聲震山谷。
呼延尚單膝跪地，向父母鄭重行禮，緩緩起身。
他忽然轉向觀禮臺上的沈織雲，只見晨風拂動她辮梢的骨飾，叮咚作響。
呼延尚逆光而立，輪廓被朝陽描摹得格外分明，他鄭重地擡起右手按在胸前，用草原語說了一句：
“我會把白鹿角帶回來獻給你，親愛的閼氏。”
未等回應，他便翻身上馬，意氣風發地揚起長鞭，汗血寶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響徹雲霄。
隨著王妃手中的金刀落下，數百鐵騎如離弦之箭沖向獵場，卷起的煙塵在雪山腳下宛如流動的白沙。
沈織雲望著前方一馬當先的背影，忽然發現他鎧甲背後，不知何時系上了她的杏色發帶。
……
逐鹿大賽要持續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次日破曉時分，獵手們才會陸續歸來。
沈織雲在觀禮臺上坐得乏了，正欲起身活動，餘光忽然瞥見醫帳方向有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戴木質面具的男人正獨自推著輪椅，不知是車輪卡進了石縫還是怎的，竟在原地進退不得。
晨露沾濕了他的衣擺，面具在朝陽下泛著冷光。男人嘗試了幾次都未能脫困，索性停下動作，安靜地望向遠處的雪山，目光呆呆的，背影透著幾分孤絕。
沈織雲猶豫片刻，還是提起裙擺走了過去。離得近了，她才看清輪椅的輻條卡在了兩塊碎石之間。
男人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首，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
“先生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道。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
晨風掠過，掀起他寬大的衣袖，露出兩條扭曲萎縮得不成形的小腿。
半晌，他忽然用字正腔圓的中原官話道：“多謝姑娘。”
沈織雲蹲下身，小心地將卡住輪椅的障礙物一一取出。
“先生怎麽稱呼？”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輪椅上的男人微微傾身，伸手將膝頭滑落的毛毯重新攏好，動作優雅得與這粗獷的草原格格不入。
“哈爾敦。”他的聲音像隔著一層薄霧。
沈織雲擡眼直視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我問的是，先生的中原名姓。”
哈爾敦微微一滯，遠處傳來歸巢的鷹唳，襯得這沈默愈發深重。隔了許久，他擡手輕撫面具邊緣，仿佛在觸碰某種隱痛，“中原名字太久不用，已經記不清了。”
晨風卷著草屑掠過兩人之間。
“是記不清，還是不願提起？”
沈織雲慢慢站起身，繞到他身後推著輪椅往前走。
男人一言不發，視線再次投向遠方的草原。
沈織雲目光深深落在男人蓋著毛毯的雙腿上，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一句：“先生的腿傷是怎麽落下的？”
哈爾敦沒什麽反應，平靜道：“三年前在茺州城外，跟著商隊逃難，被一隊騎兵沖散了陣型，雙腿被倒下的戰馬壓碎了。”
哈爾敦雖然有意無意地掩飾口音，但他在說到"茺州"兩字時，用的明顯是洛都官話特有的兒化音。
沈織雲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先生甘願背井離鄉投奔敵帳，莫非當年害你至此的，正是大虞之人？”
“姑娘是個聰明人。”
哈爾敦對上她的視線，緩緩道：“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巫醫說我最多還能再看三次草原上的春天，將死之人，何必執著前塵舊怨？”
輪椅微微轉向朝陽，哈爾敦按在輪椅上的手背，浮現出不詳的青灰色脈絡。
“難道先生就不想讓害你之人，也嘗嘗這錐心刺骨之痛嗎？”
“不瞞姑娘，我想過。”
他的聲音像融化的雪水，平靜中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曾經我夜夜難眠，帳中燭火通宵達旦，滿腦子都是覆仇的毒計。直到某個清晨，我看見牧民的女兒用我教的算術，換來了全家過冬的糧草，我的心境就變了。”
哈爾敦轉向遠處正在吃草的羊群，新生的羔羊正跌跌撞撞地追著母羊，輪椅碾過沾露的草葉，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裏很好，不是嗎？”
沈織雲不作回應，沒有打斷他。
“這三年來，我教狄人築水車，譯兵書，配火藥……比起在陰暗處詛咒仇人，看著這些技藝在草原上生根發芽，似乎更有意思。”
沈織雲沈默良久，目光落在那張泛著冷光的木質面具上：“先生為何終日以面具示人？”
哈爾敦微微偏頭，避開她的視線，“幼時患過惡疾，面上留下了些不堪入目的瘡疤。若是唐突了姑娘，在下這便告退……”
說著，他轉動輪椅欲要離去。
沈織雲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住輪椅，“裴閆……是你嗎？”
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繼續。
哈爾敦僵在原地，面具下的呼吸聲忽然變得急促。
遠處傳來牧民呼喚羊群的吆喝聲，襯得這一刻格外漫長。他最終只是輕輕撥開她的手，聲音沙啞：“姑娘還是離我遠些為好。”
……
夕陽緩緩沈入遠山，節日的歡騰氣氛隨著暮色漸濃而愈發熱烈，牧民們換上嶄新的衣袍，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不少提前歸來的勇士們炫耀著獵得的野兔、山雞，引得孩童們陣陣歡呼。
逐鹿大賽雖才過半，但明智的獵手們已經開始陸續返程。
深夜的雪山危機四伏，不僅有兇猛的狼群，更有隨時可能發生的雪崩。真正執著於白鹿角的，恐怕只有那些頂尖的勇士。
沈織雲站在人群邊緣，望著遠處逐漸暗沈的山影，隱隱有些不安。
“姑娘嘗嘗這個？”吉吉兒突然湊過來，遞給她一串滋滋冒油的烤兔肉，“阿布朗獵到的！”
她驕傲地指向不遠處正在喝酒的丈夫，用蹩腳的中原話講道：“尚王爺他們肯定要在山裏過夜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年輕漢子擡著血淋淋的同伴跌跌撞撞沖進營地，為首的少年臉色慘白：“不好了！我們在北坡遇上狼群，還……還突然雪崩了！”
阿布朗的酒囊"啪"地掉在地上，一個箭步沖上前揪住那人衣領：“發生什麽了？說清楚點！”
少年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皮甲上還掛著冰碴子：“我們原本在瓦拉納山谷北坡發現了白鹿的蹤跡，正分頭包抄，誰知突然從雪溝裏竄出三頭雪狼！那畜生比往年見過的都大，爪子有這麽長——”
他顫抖著比劃了個駭人的長度，“直接撕開了巴圖的胸膛……”
“我們拼命往山坳裏撤，剛跑到半山腰就聽見頭頂'轟隆'一聲，整片雪檐塌了下來！老阿旺直接被埋了……”
“尚王爺呢！”阿布朗急著問。
“王、王爺執意要去追白鹿，”少年嘴唇發抖，“雪崩前我們聽到狼嚎，再回頭就不見人影了。”
人群後面最年輕的獵手突然哭出聲：“雪霧裏全是狼嚎！不是野狼，是訓練過的戰狼！它們故意把雪堆往尚王爺那邊趕！”
“肯定是有人要害王爺！我們親眼看見雪坡上站著穿白狼皮的人，手裏拿著金哨，是赫連部的馴狼師！”
他喉結滾動，“王爺為了救我們獨自引著狼群往崖頂去了……”
與此同時，吉吉兒驚呼一聲指向雪山，“你們快看那邊！”
月光下，北坡的雪塵仍在翻滾，像一條白龍吞噬了整個山谷。雪霧中隱約可見星星點點幽綠的熒光，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某個方位聚攏。
“是狼群！”
阿布朗臉色驟變：“三百頭以上的規模，有人在驅使它們！”
營地裏瞬間亂作一團。
阿布朗猛地踹開攔路的酒桶，從帳中拖出兩柄泛著青光的斬馬刀，“抄家夥！點上火把，隨我去救王爺！”
雷鳴般的吼聲震得篝火都在搖晃，五十餘名親衛齊刷刷割斷正在享用的烤肉，油漬未擦就撲向馬廄。
火把接連燃起，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吉吉兒已經牽來阿布朗的戰馬，馬鞍上掛著整袋箭矢。
阿布朗翻身上馬，皮甲勒得胸肌鼓起，他一把扯斷脖子上掛的狼牙項鏈扔給妻子：“要是我天亮沒回來，吉吉兒，照顧好我們的爹娘……”
“呸呸呸！你這張嘴就該餵狼！”吉吉兒手中皮鞭"啪"地甩出個響亮的弧線，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嘶鳴，濺起的雪渣撲了阿布朗滿臉。
“聽著，你這頭蠢駱駝！”
“一定要把我們草原的王，平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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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最盛大的逐鹿節在聖山腳下拉開，呼延鴻裹著厚重的狼裘，半倚在鋪著白虎皮的檀木王座上，面容枯槁，卻仍保持著王者的威嚴。
北狄王妃一襲絳紅禮服立於祭壇中央，銀鈴般的嗓音回蕩在山谷間：“長生天在上，願賜予勇士們力量與智慧——”
祭詞方畢，數百名狄族勇士齊聲吶喊，聲震山谷。
呼延尚單膝跪地，向父母鄭重行禮，緩緩起身。
他忽然轉向觀禮臺上的沈織雲，只見晨風拂動她辮梢的骨飾，叮咚作響。
呼延尚逆光而立，輪廓被朝陽描摹得格外分明，他鄭重地擡起右手按在胸前，用草原語說了一句：
“我會把白鹿角帶回來獻給你，親愛的閼氏。”
未等回應，他便翻身上馬，意氣風發地揚起長鞭，汗血寶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響徹雲霄。
隨著王妃手中的金刀落下，數百鐵騎如離弦之箭沖向獵場，卷起的煙塵在雪山腳下宛如流動的白沙。
沈織雲望著前方一馬當先的背影，忽然發現他鎧甲背後，不知何時系上了她的杏色發帶。
……
逐鹿大賽要持續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次日破曉時分，獵手們才會陸續歸來。
沈織雲在觀禮臺上坐得乏了，正欲起身活動，餘光忽然瞥見醫帳方向有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戴木質面具的男人正獨自推著輪椅，不知是車輪卡進了石縫還是怎的，竟在原地進退不得。
晨露沾濕了他的衣擺，面具在朝陽下泛著冷光。男人嘗試了幾次都未能脫困，索性停下動作，安靜地望向遠處的雪山，目光呆呆的，背影透著幾分孤絕。
沈織雲猶豫片刻，還是提起裙擺走了過去。離得近了，她才看清輪椅的輻條卡在了兩塊碎石之間。
男人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首，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
“先生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道。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
晨風掠過，掀起他寬大的衣袖，露出兩條扭曲萎縮得不成形的小腿。
半晌，他忽然用字正腔圓的中原官話道：“多謝姑娘。”
沈織雲蹲下身，小心地將卡住輪椅的障礙物一一取出。
“先生怎麽稱呼？”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輪椅上的男人微微傾身，伸手將膝頭滑落的毛毯重新攏好，動作優雅得與這粗獷的草原格格不入。
“哈爾敦。”他的聲音像隔著一層薄霧。
沈織雲擡眼直視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我問的是，先生的中原名姓。”
哈爾敦微微一滯，遠處傳來歸巢的鷹唳，襯得這沈默愈發深重。隔了許久，他擡手輕撫面具邊緣，仿佛在觸碰某種隱痛，“中原名字太久不用，已經記不清了。”
晨風卷著草屑掠過兩人之間。
“是記不清，還是不願提起？”
沈織雲慢慢站起身，繞到他身後推著輪椅往前走。
男人一言不發，視線再次投向遠方的草原。
沈織雲目光深深落在男人蓋著毛毯的雙腿上，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一句：“先生的腿傷是怎麽落下的？”
哈爾敦沒什麽反應，平靜道：“三年前在茺州城外，跟著商隊逃難，被一隊騎兵沖散了陣型，雙腿被倒下的戰馬壓碎了。”
哈爾敦雖然有意無意地掩飾口音，但他在說到"茺州"兩字時，用的明顯是洛都官話特有的兒化音。
沈織雲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先生甘願背井離鄉投奔敵帳，莫非當年害你至此的，正是大虞之人？”
“姑娘是個聰明人。”
哈爾敦對上她的視線，緩緩道：“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巫醫說我最多還能再看三次草原上的春天，將死之人，何必執著前塵舊怨？”
輪椅微微轉向朝陽，哈爾敦按在輪椅上的手背，浮現出不詳的青灰色脈絡。
“難道先生就不想讓害你之人，也嘗嘗這錐心刺骨之痛嗎？”
“不瞞姑娘，我想過。”
他的聲音像融化的雪水，平靜中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曾經我夜夜難眠，帳中燭火通宵達旦，滿腦子都是覆仇的毒計。直到某個清晨，我看見牧民的女兒用我教的算術，換來了全家過冬的糧草，我的心境就變了。”
哈爾敦轉向遠處正在吃草的羊群，新生的羔羊正跌跌撞撞地追著母羊，輪椅碾過沾露的草葉，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裏很好，不是嗎？”
沈織雲不作回應，沒有打斷他。
“這三年來，我教狄人築水車，譯兵書，配火藥……比起在陰暗處詛咒仇人，看著這些技藝在草原上生根發芽，似乎更有意思。”
沈織雲沈默良久，目光落在那張泛著冷光的木質面具上：“先生為何終日以面具示人？”
哈爾敦微微偏頭，避開她的視線，“幼時患過惡疾，面上留下了些不堪入目的瘡疤。若是唐突了姑娘，在下這便告退……”
說著，他轉動輪椅欲要離去。
沈織雲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住輪椅，“裴閆……是你嗎？”
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繼續。
哈爾敦僵在原地，面具下的呼吸聲忽然變得急促。
遠處傳來牧民呼喚羊群的吆喝聲，襯得這一刻格外漫長。他最終只是輕輕撥開她的手，聲音沙啞：“姑娘還是離我遠些為好。”
……
夕陽緩緩沈入遠山，節日的歡騰氣氛隨著暮色漸濃而愈發熱烈，牧民們換上嶄新的衣袍，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不少提前歸來的勇士們炫耀著獵得的野兔、山雞，引得孩童們陣陣歡呼。
逐鹿大賽雖才過半，但明智的獵手們已經開始陸續返程。
深夜的雪山危機四伏，不僅有兇猛的狼群，更有隨時可能發生的雪崩。真正執著於白鹿角的，恐怕只有那些頂尖的勇士。
沈織雲站在人群邊緣，望著遠處逐漸暗沈的山影，隱隱有些不安。
“姑娘嘗嘗這個？”吉吉兒突然湊過來，遞給她一串滋滋冒油的烤兔肉，“阿布朗獵到的！”
她驕傲地指向不遠處正在喝酒的丈夫，用蹩腳的中原話講道：“尚王爺他們肯定要在山裏過夜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年輕漢子擡著血淋淋的同伴跌跌撞撞沖進營地，為首的少年臉色慘白：“不好了！我們在北坡遇上狼群，還……還突然雪崩了！”
阿布朗的酒囊"啪"地掉在地上，一個箭步沖上前揪住那人衣領：“發生什麽了？說清楚點！”
少年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皮甲上還掛著冰碴子：“我們原本在瓦拉納山谷北坡發現了白鹿的蹤跡，正分頭包抄，誰知突然從雪溝裏竄出三頭雪狼！那畜生比往年見過的都大，爪子有這麽長——”
他顫抖著比劃了個駭人的長度，“直接撕開了巴圖的胸膛……”
“我們拼命往山坳裏撤，剛跑到半山腰就聽見頭頂'轟隆'一聲，整片雪檐塌了下來！老阿旺直接被埋了……”
“尚王爺呢！”阿布朗急著問。
“王、王爺執意要去追白鹿，”少年嘴唇發抖，“雪崩前我們聽到狼嚎，再回頭就不見人影了。”
人群後面最年輕的獵手突然哭出聲：“雪霧裏全是狼嚎！不是野狼，是訓練過的戰狼！它們故意把雪堆往尚王爺那邊趕！”
“肯定是有人要害王爺！我們親眼看見雪坡上站著穿白狼皮的人，手裏拿著金哨，是赫連部的馴狼師！”
他喉結滾動，“王爺為了救我們獨自引著狼群往崖頂去了……”
與此同時，吉吉兒驚呼一聲指向雪山，“你們快看那邊！”
月光下，北坡的雪塵仍在翻滾，像一條白龍吞噬了整個山谷。雪霧中隱約可見星星點點幽綠的熒光，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某個方位聚攏。
“是狼群！”
阿布朗臉色驟變：“三百頭以上的規模，有人在驅使它們！”
營地裏瞬間亂作一團。
阿布朗猛地踹開攔路的酒桶，從帳中拖出兩柄泛著青光的斬馬刀，“抄家夥！點上火把，隨我去救王爺！”
雷鳴般的吼聲震得篝火都在搖晃，五十餘名親衛齊刷刷割斷正在享用的烤肉，油漬未擦就撲向馬廄。
火把接連燃起，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吉吉兒已經牽來阿布朗的戰馬，馬鞍上掛著整袋箭矢。
阿布朗翻身上馬，皮甲勒得胸肌鼓起，他一把扯斷脖子上掛的狼牙項鏈扔給妻子：“要是我天亮沒回來，吉吉兒，照顧好我們的爹娘……”
“呸呸呸！你這張嘴就該餵狼！”吉吉兒手中皮鞭"啪"地甩出個響亮的弧線，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嘶鳴，濺起的雪渣撲了阿布朗滿臉。
“聽著，你這頭蠢駱駝！”
“一定要把我們草原的王，平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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