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逐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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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逐鹿節
次日，天剛蒙蒙亮。
姜紅纓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戴著鬥笠進了城西的勞力市集。
她故意操著濃重的鄉音，在幾個蹲在墻根打盹的閑漢跟前"不小心"掉了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這位大姐，您錢袋掉了！”一個精瘦的漢子眼疾手快地撿起來追上前。
姜紅纓裝作驚慌地數了數錢袋裏的碎銀子：“多謝小哥。哎，我正要找人去蒼梧山挖茶石呢！”
“茶石？”幾個閑漢頓時圍了上來。
“可不嘛！”她拍拍錢袋，壓低聲音道：“昨兒個我家掌櫃的在山上發現了幾塊，說是能泡出貢茶的味道。”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塊茶石，“就這樣的，一塊能換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
“三兩！”姜紅纓誇張地瞪大眼睛，"不過掌櫃的交代了，這事得悄悄的……”
她故意左顧右盼，“聽說北邊來的人也在找這個。”
話音未落，那幾個閑漢已經一溜煙跑了。
……
采山之事告一段落後，某個清晨，姜紅纓風風火火地闖進沈織雲的院子，手裏揮舞著一封信箋。
“主君！”她氣喘籲籲地停在石桌前，剛要說話，沈織雲微微蹙眉：“你怎麽也跟著他們叫主君？”
姜紅纓嘿嘿笑了一聲，“信使糊塗，把你的信錯送到我院子裏了。”
沈織雲正在修剪花枝，聞言頭也不擡：“放著吧。”
姜紅纓神秘兮兮地湊近，“可是……這信是從北狄來的呢～你就不想看看是誰寫給你的？”
剪刀"哢嚓"一聲停在半空。
沈織雲終於轉過身：“北狄？”
“哎呀～”姜紅纓擠眉弄眼，“莫非你在北狄也有'酒友'？就像我和蘇玉郎那樣？”
沈織雲接過信，眉頭微蹙：“除了呼延尚，我與北狄並無往來。”
她仔細檢查火漆印，“若有要事，他該送去軍營才是。”
姜紅纓壞笑著用手肘碰她：“萬一是私事呢？”
她拖長聲調，“我看那位小王爺，對你可是別有心思～”
“胡鬧。”沈織雲平靜地拆開信，卻見裏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漢字。
小貓兒親啟：
雪原上最盛大的'逐鹿節'將至，王帳前已備好你最愛的青梅酒。望來共賞馴鹿角逐，一如當年黑水河畔之約。
——尚
信紙一角還畫著只張牙舞爪的小狼，活像呼延尚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姜紅纓偷瞄到內容，頓時瞪大眼睛：“逐鹿節？！我聽蘇玉郎說過，這是北狄最熱鬧的盛會，草原上要連慶三天三夜呢！”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第一天是馴鹿大賽，上百頭馴鹿在王帳前競逐，據說跑得最快的鹿會被獻給長生天。第二天全族人都要穿上白裘皮，在雪山腳下圍著篝火跳'踏雪舞'。”
說著她還轉了個圈，差點撞翻石桌上的茶盞。
“最精彩的是第三天！”
姜紅纓湊到沈織雲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雀躍，“未婚的男女會互贈親手打的骨飾，若是收了就表示相互愛慕。”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促狹地眨眨眼，“等等，這不是北狄人求偶的節日嗎？呼延尚邀你去這個……”
話未說完，就被沈織雲一個眼刀止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近燭火，火苗瞬間吞噬了那個幼稚的狼頭塗鴉。
“告訴信使，”她轉身繼續修剪花枝，“回封信就說我染了風寒，不便遠行。”
……
此事過去數日，本以為風平浪靜。
這日晴空如洗，平陽城頭的哨兵突然敲響警鐘。只見遠處塵煙滾滾，數百北狄狼騎如黑雲壓境，鐵蹄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敵襲！快關城門！”守將急令點燃狼煙，弓弩手齊刷刷架上箭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騎突然越眾而出。
呼延尚身著白色狼裘，單騎來到護城河前，仰頭朗聲道：“本王來接未婚妻！”
城上一片嘩然。
守將怒喝：“胡言亂語！我平陽城哪來的北狄未婚妻！”
話音未落，姜紅纓的腦袋突然從城垛後冒出來：“哎呀！這不是北狄小王爺嗎？”
她轉頭對守將擠眉弄眼，“快開城門呀，人家來接咱們主君過逐鹿節呢！”
此時沈織雲正在校場練兵，忽見一騎飛奔而來：“報——”
“主君！北狄來人了！急著見您！”
她策馬趕到城樓時，正聽見呼延尚在下面高喊：“小貓兒！你再不開門，本王就在這兒搭帳篷住下了！”
說著還真揮手讓人卸行李。
姜紅纓湊到沈織雲耳邊：“我數了數，整整二十八車聘禮呢！”
沈織雲面無表情地轉身，城門外突然傳來呼延尚得意的喊聲：“傳令！就在這兒紮營！本王要——”
"吱呀"一聲，城門突然開了條縫。
沈織雲一襲白衣立於門內，冷冷道：“吵死了。”
她瞥了眼那排紅綢裝點的禮車，“要進就快進，別擋著商路。”
呼延尚大笑著一夾馬腹，騎兵們齊聲歡呼。
姜紅纓趴在城垛上看得津津有味，守城將士卻不敢怠慢，執戟攔住車隊：“按規矩，入城貨物需查驗！”
呼延尚也不惱，笑著跳下馬背，親自掀開第一輛車的苫布：“盡管查！”
只見車裏整整齊齊碼著北狄特產的熏羊肉，油紙包著的奶疙瘩，還有成捆的雪貂皮。
“北狄去年遭了白災，”呼延尚拍了拍車轅，震落幾片未化的雪屑，“如今開春，雪山都哭出了眼淚。”
“這些都是各部族獻給王帳的貢品，雖不多，但都是精品。赤狄的雪貂皮，白狄的奶疙瘩，還有長狄老薩滿親手釀的馬奶酒。貢品送到王帳的第二天，我就帶著親衛隊快馬加鞭往這兒趕。”
守將狐疑地檢查到第三車，發現車裏裝著幾株裹著苔蘚的雪蓮，還有用冰鑒鎮著的鮮牛乳。
呼延尚笑著說：“路上經過雪母峰，看見雪蓮剛冒頭，就順手挖了幾株。”
姜紅纓正要打趣，忽聽身後傳來沈織雲的聲音：“查完就放行。”
呼延尚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卻見沈織雲轉身就走。
他也不急，慢悠悠牽著馬跟在後面，沈織雲腳步一頓，“你來平陽，總不會就為送這幾車東西吧？”
她側過半邊臉，眼角餘光掃過呼延尚腰間新佩的狼首刀，“可是邊境出了什麽變故？”
她心想莫非開采山石的動作太大，被北狄察覺了礦脈之事？
呼延尚突然一個箭步上前，靴子上的馬刺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大事？當然有！”
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請柬，“我來接你去北狄參加逐鹿節！前幾日，我專門派人送信來的。”
沈織雲松了口氣，隨即板起臉道：“我不是給你回信了麽？染了風寒，不便遠行。”
呼延尚忽然上前一步，“所以我親自來接你了啊～”
“我還特意派了馬車過來，整整鋪了兩層層雪貂皮，炭火用的是沈香木。你們中原人不是最愛說'舟車勞頓'？我連踏腳凳都裹了絨毯。”
沈織雲微微蹙眉，“城中事務繁雜，不可一日無主。”
“你莫不是擔心元征那廝趁機來犯？”
呼延尚側頭看她，狼牙耳墜在陽光下晃了晃：“我調兩萬狼騎替你守城如何？就駐在落雁關外，保準連只蒼蠅都飛不過來！”
見沈織雲仍靜立不語，呼延尚忽然怔住。
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聲音陡然低沈：“你……該不會以為我故意誆你出城，要害你吧？”
他抓起沈織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小貓兒，我呼延尚可曾對你起過半分歹念？”
見沈織雲還是不為所動，呼延尚突然單膝跪地，“你若不信，我現在就對著長生天起誓。若我呼延尚存半分歹心，就叫神鷹啄瞎我的眼睛，讓草原的野狼分食我的屍骨！”
“起來。”她轉身走向門後的廊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讓人看見你跪在這裏，像什麽話。”
呼延尚卻跪著不動，頭微微仰起，眼角閃著細碎的光：“那你答應我去看逐鹿節？”
沈織雲無奈，閉了閉眼，道：“三日，節慶一過即刻返程。若讓我發現你暗中增兵……”
“我把王帳的金刀令符押給你！”呼延尚打斷她的話，急吼吼地去解腰間的令符，重重拍進沈織雲掌心。
那枚黝黑的令符入手沈甸，正面雕著咆哮的狼首，背面用北狄古文刻著"見符如見王"五個大字。
這可是能號令北狄狼騎的至高信物，持此符者甚至能調動王庭近衛軍。
“你……”她剛啟唇，呼延尚已經掰開她手指將令符握緊：“帶著這個，北狄境內任你馳騁。若我有異心，你大可以持符調兵反圍我的王帳！”
“幼稚。”她作勢要扔回去，卻被呼延尚連手帶符一起握住。
少年掌心滾燙，帶著方才血誓未幹的濕意：“收好了，我的小貓兒。等到了草原，我還指望你用這符幫我馴服那群刺頭族長呢！”
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呼延尚的坐騎聞聲長嘶。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手，留下一縷雪蓮冷香的氣息：“三日後日出時分，我在城門外等。”
他頓了頓又補充，“要是見不到人……我就讓狼騎在城外演練新陣法，保準吵得全城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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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纓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戴著鬥笠進了城西的勞力市集。
她故意操著濃重的鄉音，在幾個蹲在墻根打盹的閑漢跟前"不小心"掉了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這位大姐，您錢袋掉了！”一個精瘦的漢子眼疾手快地撿起來追上前。
姜紅纓裝作驚慌地數了數錢袋裏的碎銀子：“多謝小哥。哎，我正要找人去蒼梧山挖茶石呢！”
“茶石？”幾個閑漢頓時圍了上來。
“可不嘛！”她拍拍錢袋，壓低聲音道：“昨兒個我家掌櫃的在山上發現了幾塊，說是能泡出貢茶的味道。”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塊茶石，“就這樣的，一塊能換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
“三兩！”姜紅纓誇張地瞪大眼睛，"不過掌櫃的交代了，這事得悄悄的……”
她故意左顧右盼，“聽說北邊來的人也在找這個。”
話音未落，那幾個閑漢已經一溜煙跑了。
……
采山之事告一段落後，某個清晨，姜紅纓風風火火地闖進沈織雲的院子，手裏揮舞著一封信箋。
“主君！”她氣喘籲籲地停在石桌前，剛要說話，沈織雲微微蹙眉：“你怎麽也跟著他們叫主君？”
姜紅纓嘿嘿笑了一聲，“信使糊塗，把你的信錯送到我院子裏了。”
沈織雲正在修剪花枝，聞言頭也不擡：“放著吧。”
姜紅纓神秘兮兮地湊近，“可是……這信是從北狄來的呢～你就不想看看是誰寫給你的？”
剪刀"哢嚓"一聲停在半空。
沈織雲終於轉過身：“北狄？”
“哎呀～”姜紅纓擠眉弄眼，“莫非你在北狄也有'酒友'？就像我和蘇玉郎那樣？”
沈織雲接過信，眉頭微蹙：“除了呼延尚，我與北狄並無往來。”
她仔細檢查火漆印，“若有要事，他該送去軍營才是。”
姜紅纓壞笑著用手肘碰她：“萬一是私事呢？”
她拖長聲調，“我看那位小王爺，對你可是別有心思～”
“胡鬧。”沈織雲平靜地拆開信，卻見裏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漢字。
小貓兒親啟：
雪原上最盛大的'逐鹿節'將至，王帳前已備好你最愛的青梅酒。望來共賞馴鹿角逐，一如當年黑水河畔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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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一角還畫著只張牙舞爪的小狼，活像呼延尚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姜紅纓偷瞄到內容，頓時瞪大眼睛：“逐鹿節？！我聽蘇玉郎說過，這是北狄最熱鬧的盛會，草原上要連慶三天三夜呢！”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第一天是馴鹿大賽，上百頭馴鹿在王帳前競逐，據說跑得最快的鹿會被獻給長生天。第二天全族人都要穿上白裘皮，在雪山腳下圍著篝火跳'踏雪舞'。”
說著她還轉了個圈，差點撞翻石桌上的茶盞。
“最精彩的是第三天！”
姜紅纓湊到沈織雲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雀躍，“未婚的男女會互贈親手打的骨飾，若是收了就表示相互愛慕。”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促狹地眨眨眼，“等等，這不是北狄人求偶的節日嗎？呼延尚邀你去這個……”
話未說完，就被沈織雲一個眼刀止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近燭火，火苗瞬間吞噬了那個幼稚的狼頭塗鴉。
“告訴信使，”她轉身繼續修剪花枝，“回封信就說我染了風寒，不便遠行。”
……
此事過去數日，本以為風平浪靜。
這日晴空如洗，平陽城頭的哨兵突然敲響警鐘。只見遠處塵煙滾滾，數百北狄狼騎如黑雲壓境，鐵蹄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敵襲！快關城門！”守將急令點燃狼煙，弓弩手齊刷刷架上箭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騎突然越眾而出。
呼延尚身著白色狼裘，單騎來到護城河前，仰頭朗聲道：“本王來接未婚妻！”
城上一片嘩然。
守將怒喝：“胡言亂語！我平陽城哪來的北狄未婚妻！”
話音未落，姜紅纓的腦袋突然從城垛後冒出來：“哎呀！這不是北狄小王爺嗎？”
她轉頭對守將擠眉弄眼，“快開城門呀，人家來接咱們主君過逐鹿節呢！”
此時沈織雲正在校場練兵，忽見一騎飛奔而來：“報——”
“主君！北狄來人了！急著見您！”
她策馬趕到城樓時，正聽見呼延尚在下面高喊：“小貓兒！你再不開門，本王就在這兒搭帳篷住下了！”
說著還真揮手讓人卸行李。
姜紅纓湊到沈織雲耳邊：“我數了數，整整二十八車聘禮呢！”
沈織雲面無表情地轉身，城門外突然傳來呼延尚得意的喊聲：“傳令！就在這兒紮營！本王要——”
"吱呀"一聲，城門突然開了條縫。
沈織雲一襲白衣立於門內，冷冷道：“吵死了。”
她瞥了眼那排紅綢裝點的禮車，“要進就快進，別擋著商路。”
呼延尚大笑著一夾馬腹，騎兵們齊聲歡呼。
姜紅纓趴在城垛上看得津津有味，守城將士卻不敢怠慢，執戟攔住車隊：“按規矩，入城貨物需查驗！”
呼延尚也不惱，笑著跳下馬背，親自掀開第一輛車的苫布：“盡管查！”
只見車裏整整齊齊碼著北狄特產的熏羊肉，油紙包著的奶疙瘩，還有成捆的雪貂皮。
“北狄去年遭了白災，”呼延尚拍了拍車轅，震落幾片未化的雪屑，“如今開春，雪山都哭出了眼淚。”
“這些都是各部族獻給王帳的貢品，雖不多，但都是精品。赤狄的雪貂皮，白狄的奶疙瘩，還有長狄老薩滿親手釀的馬奶酒。貢品送到王帳的第二天，我就帶著親衛隊快馬加鞭往這兒趕。”
守將狐疑地檢查到第三車，發現車裏裝著幾株裹著苔蘚的雪蓮，還有用冰鑒鎮著的鮮牛乳。
呼延尚笑著說：“路上經過雪母峰，看見雪蓮剛冒頭，就順手挖了幾株。”
姜紅纓正要打趣，忽聽身後傳來沈織雲的聲音：“查完就放行。”
呼延尚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卻見沈織雲轉身就走。
他也不急，慢悠悠牽著馬跟在後面，沈織雲腳步一頓，“你來平陽，總不會就為送這幾車東西吧？”
她側過半邊臉，眼角餘光掃過呼延尚腰間新佩的狼首刀，“可是邊境出了什麽變故？”
她心想莫非開采山石的動作太大，被北狄察覺了礦脈之事？
呼延尚突然一個箭步上前，靴子上的馬刺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大事？當然有！”
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請柬，“我來接你去北狄參加逐鹿節！前幾日，我專門派人送信來的。”
沈織雲松了口氣，隨即板起臉道：“我不是給你回信了麽？染了風寒，不便遠行。”
呼延尚忽然上前一步，“所以我親自來接你了啊～”
“我還特意派了馬車過來，整整鋪了兩層層雪貂皮，炭火用的是沈香木。你們中原人不是最愛說'舟車勞頓'？我連踏腳凳都裹了絨毯。”
沈織雲微微蹙眉，“城中事務繁雜，不可一日無主。”
“你莫不是擔心元征那廝趁機來犯？”
呼延尚側頭看她，狼牙耳墜在陽光下晃了晃：“我調兩萬狼騎替你守城如何？就駐在落雁關外，保準連只蒼蠅都飛不過來！”
見沈織雲仍靜立不語，呼延尚忽然怔住。
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聲音陡然低沈：“你……該不會以為我故意誆你出城，要害你吧？”
他抓起沈織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小貓兒，我呼延尚可曾對你起過半分歹念？”
見沈織雲還是不為所動，呼延尚突然單膝跪地，“你若不信，我現在就對著長生天起誓。若我呼延尚存半分歹心，就叫神鷹啄瞎我的眼睛，讓草原的野狼分食我的屍骨！”
“起來。”她轉身走向門後的廊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讓人看見你跪在這裏，像什麽話。”
呼延尚卻跪著不動，頭微微仰起，眼角閃著細碎的光：“那你答應我去看逐鹿節？”
沈織雲無奈，閉了閉眼，道：“三日，節慶一過即刻返程。若讓我發現你暗中增兵……”
“我把王帳的金刀令符押給你！”呼延尚打斷她的話，急吼吼地去解腰間的令符，重重拍進沈織雲掌心。
那枚黝黑的令符入手沈甸，正面雕著咆哮的狼首，背面用北狄古文刻著"見符如見王"五個大字。
這可是能號令北狄狼騎的至高信物，持此符者甚至能調動王庭近衛軍。
“你……”她剛啟唇，呼延尚已經掰開她手指將令符握緊：“帶著這個，北狄境內任你馳騁。若我有異心，你大可以持符調兵反圍我的王帳！”
“幼稚。”她作勢要扔回去，卻被呼延尚連手帶符一起握住。
少年掌心滾燙，帶著方才血誓未幹的濕意：“收好了，我的小貓兒。等到了草原，我還指望你用這符幫我馴服那群刺頭族長呢！”
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呼延尚的坐騎聞聲長嘶。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手，留下一縷雪蓮冷香的氣息：“三日後日出時分，我在城門外等。”
他頓了頓又補充，“要是見不到人……我就讓狼騎在城外演練新陣法，保準吵得全城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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