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工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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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工部圖
工部侍郎趙德全是喻子安父親的故交，侗河同鄉，今年剛升任此職。
借著送家鄉特產的由頭，喻子安得以一窺雷霆戰車的制造圖樣。
“太子殿下近來親自督辦此事，”趙侍郎沏著茶，不經意地提道：“昨日還遣人來催進度。”
茶香氤氳中，喻子安不動聲色地點頭，暗地裏卻依照沈織雲之前的吩咐臨摹了一份圖紙。
剛轉過工部的朱紅大門，迎面便撞上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東宮侍衛。
為首的侍衛長抱拳一禮，“喻公子，太子殿下有請。”
他心頭猛地一跳，袖中的圖紙仿佛突然變得滾燙，強自鎮定道：“不知殿下召見，所為何事？”
侍衛面無表情：“殿下只說，請喻公子速去東宮品茶。”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說是新得了侗河的茯茶，想請老朋友品鑒。”
老朋友？他算得上什麽老朋友？
喻子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有勞帶路。”
……
東宮的書房裏，元征正在煮茶。
初夏的暖陽透過窗欞，在紫檀案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香裊裊，卻掩不住室內肅殺之氣。
喻子安站在門外，扒著門框久久沒有進門。
自南疆一役後，元征便將他打發回了侗河，多年未曾召見。
今日突然傳喚......莫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莫非他這麽快就發現他盜取了工部圖紙？
元征擡眸瞥了眼門外躊躇的身影，對喻子安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見怪不怪了。他隨手將青瓷茶盞擱在案幾上，盞底與檀木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進來吧。”
喻子安聞言連忙除去靴履，跪行入內。
他伏地行了個大禮，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的金磚：“不知殿下召見，有何要事吩咐？”
喻子安說話帶著明顯的顫音，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盯著元征案前的茶盞。
書房內一時只聞銅漏滴答。
元征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筅，良久才開口：“令尊近來身體可好？”
這輕飄飄的一句問候，卻讓喻子安渾身一僵。
“大不如前了。”
元征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道：“令尊喻明恩任侗河太守二十餘載，功績斐然。開鑿引水渠三十六道，使旱地變良田；推廣稻麥輪作之法，讓侗河郡連年豐收。”
喻子安頓了頓，心想父親這些年在侗河確實勵精圖治，不僅改良農具，還從西羌引進了耐寒稻種，使這個邊陲郡縣成為北疆糧倉。
但元征說這些做什麽？
“孤有意擢升令尊為青州別駕。”元征突然話鋒一轉，“雖說青州偏遠，但正值戰時，需要能臣督辦糧草。俸祿按從三品發放，保你喻氏滿門富貴。”
喻子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青州與北狄接壤，正是戰事最兇險之地。
他強自鎮定道：“殿下……除此以外，還有別的吩咐嗎？”
元征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蒼白的臉色，忽然開口：“沒了。”
話罷，他指尖在茶盞邊緣劃了一圈，“就是……敘敘舊。”
銅漏滴答聲中，喻子安只覺得袖中的圖紙重若千鈞。
元征見他不作聲，微微蹙了蹙眉：“怎麽？不願舉家遷往青州？”
“不不不！”喻子安慌忙擺手，額頭幾乎要磕到案幾，“微臣願意，家父也定當感激殿下提拔！”
元征淡淡"嗯"了一聲，端起茶盞輕啜。
喻子安偷眼打量，忍不住又問：“殿下……當真沒有其他吩咐了？”
“倒是有一件小事。”元征突然放下茶盞，“既然你問了，我便說說。”
喻子安瞬間屏住了呼吸，連胸腔都繃得生疼。
元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你去青州後，設法接近沈織雲，每月初一，將她的近況詳細寫來傳信給我。”
喻子安猛地瞪大眼睛：“……啊？”
他下巴險些脫臼，“您召我來東宮，就為這個？”
“怎麽？你以為是什麽？”元征突然警覺道：“說起這樁，你突然來洛都是為何事？”
喻子安訕訕地將袖子背到身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微臣此次來洛都，原是為著八娘的喪事……”
他聲音越來越低，“不想正巧聽聞了姑娘與殿下的事。姑娘此番離去，可是、可是有什麽誤會？”
元征的唇線驟然繃緊，“嗯。”
“她不願嫁我。”元征忽然擡眸，黑沈沈的眸子直視著他，“是孤強迫了她。”
書房內的銅漏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喻子安頓時如坐針氈，只覺得這個話題簡直比刀尖上行走還要危險。
他幹笑兩聲，正欲岔開話題，卻見元征已經起身走到了窗前，背影透著說不出的陰郁。
元征站在窗前，日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喻子安，你說……孤是不是做錯了？”
喻子安一驚，連忙道：“殿下怎麽會錯？”
“夠了。這些虛話，我聽得太多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多到竟從不覺得你們都是在恭維我。”
窗外的梨樹樹葉沙沙作響，元征的目光漸漸渙散：“當年八娘苦苦求我，說要離開崔府，我自以為是為她好，硬把她送了回去。我以為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時日久了總會習慣。”
元征的聲音突然啞了，“可她用吞金自盡的方式，告訴我……我錯得有多離譜。”
一滴露水打在窗紙上，暈開一片潮濕的痕跡。
元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練武的繭子，“難道就因為我做錯一個選擇，所有人就都要離我而去？”
“八娘如此……”他喉結滾動，像是咽下什麽苦澀的東西，“沈織雲亦是如此。”
喻子安看著元征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暗自攥緊了袖中的圖紙，該告訴元征真相嗎？告訴他八娘還活著，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沈織雲設的局？
但轉念一想，就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吧！就像當年自己被強行調離洛都，眼睜睜看著八娘與自己分離而無可奈何的滋味。
思及此，喻子安悄悄松了口氣，袖中的圖紙似乎也沒那麽燙手了。
……
五日後，喻子安風塵仆仆趕到郢川，夕陽正將最後一抹血色潑灑在城墻上。
此時三方勢力已經休戰，北狄駐營東郊松林按兵未動，玄甲軍在二十裏外的落雁關守住最後一道防線，而飛龍義軍已在郢川城外紮下營盤。
“喻子安？稀客啊！”
剛掀開中軍帳的簾子，一柄明晃晃的陌刀就架在了喻子安頸間。
丁祖沖那張痞裏痞氣的臉湊到近前，噴著酒氣道：“老子當是哪家的墻頭草被風吹來了，原來是你這個二五仔！”
帳內炭火劈啪作響，方鐵山正用磨刀石打磨著新鑄的令箭，頭也不擡地冷哼：“當年從平陽出逃，現在還有臉來投義軍？”
喻子安苦笑著舉起雙手，取出袖中的工部圖紙，“丁大哥的刀，還是這麽不講情面。”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沈織雲清冷的嗓音由遠及近：“他是我叫來的。”
方鐵山和丁祖沖一見沈織雲進帳，立刻放下手中的兵器，抱拳行禮：“主君！”
兩人臉上掩不住的喜色，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帳頂。
沈織雲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喻子安，從他手中接過那卷泛黃的圖紙。
妄月緊隨其後，“這就是傳聞中的雷霆戰車？”
眾人立刻圍攏到案幾旁。
沈織雲緩緩展開圖紙，羊皮紙上繪著密密麻麻的構造圖與批註。
“這是我憑記憶臨摹的，雖不敢說十成十相同，但八九不離……”
雖然喻子安這麽說，但根本沒人懷疑。
在場眾人都見識過他的本事，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以假亂真的臨摹筆跡功夫，覆制一張圖紙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眾人圍著圖紙嘖嘖稱奇，方鐵山粗糙的手指劃過戰車的構造圖：“這鐵王八真夠邪門，十二個輪子裹著鐵甲，跑起來豈不是比馬還快？”
沈織雲俯身細看，眉頭越蹙越緊：“難怪元氏耗費兩年光景，才堪堪造出十臺。光是這炮臺的轉軸機關，就需要三十六個工匠日夜趕工三個月。更別提車身的玄鐵鍛造，南疆的隕鐵礦脈，早被元氏壟斷了。”
方鐵山直起身，“沒有元氏的資源和人手，這這圖紙豈不就是廢紙一張？”
帳簾忽被掀起，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造不出整車，但我們可以加以改造利用。”
“楊卓？！”方鐵山猛地上前，“不是讓你在平陽城駐守嗎？你怎來前線了！”
來人抱拳行禮，“主君歸來，末將豈能不來迎候？”
沈織雲微微蹙眉，這聲"主君"叫得她有些詫異。
“楊卓投了飛龍義軍這件事說來話長。”
方鐵山見狀正要解釋，卻被她擡手制止：“此事容後再議。楊校尉既精於此道，不妨先說說這圖紙如何利用？”
丁祖沖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楊卓你當年可是玄甲軍火械營的行家！”
楊卓謙遜地擺擺手，湊近圖紙細看：“這轉輪機制精妙，若單獨制成輕式弩車，射程至少翻倍。”
說著又指向某處傳動結構，“另外再截取這段改裝成連發弩，三十步內可破重甲。”
妄月長眸一亮，“如此說來，依此法可將炮臺仿制縮小，做成手銃。”
沈織雲眉頭微蹙：“手銃？此為何物？”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顯然都未曾聽聞。
妄月解釋道：“此物記載於《西域奇器錄》中，形如短笛，內藏機關，可單手持握，瞬息發矢。據載，此物以火藥推動鐵丸，三百步內可穿重甲。”
丁祖沖瞪大眼睛：“他娘的！這不就是袖裏藏箭嗎？”
“不止。”妄月搖頭，“尋常暗器需靠腕力，此物卻連孩童都能使用。”
他指向圖紙上的炮管螺紋，“若仿此紋路縮小十倍，再配以震天雷的藥方……”
丁祖沖道：“好小子！這主意夠陰毒！老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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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氤氳中，喻子安不動聲色地點頭，暗地裏卻依照沈織雲之前的吩咐臨摹了一份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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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猛地一跳，袖中的圖紙仿佛突然變得滾燙，強自鎮定道：“不知殿下召見，所為何事？”
侍衛面無表情：“殿下只說，請喻公子速去東宮品茶。”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說是新得了侗河的茯茶，想請老朋友品鑒。”
老朋友？他算得上什麽老朋友？
喻子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有勞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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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暖陽透過窗欞，在紫檀案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香裊裊，卻掩不住室內肅殺之氣。
喻子安站在門外，扒著門框久久沒有進門。
自南疆一役後，元征便將他打發回了侗河，多年未曾召見。
今日突然傳喚......莫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莫非他這麽快就發現他盜取了工部圖紙？
元征擡眸瞥了眼門外躊躇的身影，對喻子安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見怪不怪了。他隨手將青瓷茶盞擱在案幾上，盞底與檀木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進來吧。”
喻子安聞言連忙除去靴履，跪行入內。
他伏地行了個大禮，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的金磚：“不知殿下召見，有何要事吩咐？”
喻子安說話帶著明顯的顫音，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盯著元征案前的茶盞。
書房內一時只聞銅漏滴答。
元征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筅，良久才開口：“令尊近來身體可好？”
這輕飄飄的一句問候，卻讓喻子安渾身一僵。
“大不如前了。”
元征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道：“令尊喻明恩任侗河太守二十餘載，功績斐然。開鑿引水渠三十六道，使旱地變良田；推廣稻麥輪作之法，讓侗河郡連年豐收。”
喻子安頓了頓，心想父親這些年在侗河確實勵精圖治，不僅改良農具，還從西羌引進了耐寒稻種，使這個邊陲郡縣成為北疆糧倉。
但元征說這些做什麽？
“孤有意擢升令尊為青州別駕。”元征突然話鋒一轉，“雖說青州偏遠，但正值戰時，需要能臣督辦糧草。俸祿按從三品發放，保你喻氏滿門富貴。”
喻子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青州與北狄接壤，正是戰事最兇險之地。
他強自鎮定道：“殿下……除此以外，還有別的吩咐嗎？”
元征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蒼白的臉色，忽然開口：“沒了。”
話罷，他指尖在茶盞邊緣劃了一圈，“就是……敘敘舊。”
銅漏滴答聲中，喻子安只覺得袖中的圖紙重若千鈞。
元征見他不作聲，微微蹙了蹙眉：“怎麽？不願舉家遷往青州？”
“不不不！”喻子安慌忙擺手，額頭幾乎要磕到案幾，“微臣願意，家父也定當感激殿下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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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安偷眼打量，忍不住又問：“殿下……當真沒有其他吩咐了？”
“倒是有一件小事。”元征突然放下茶盞，“既然你問了，我便說說。”
喻子安瞬間屏住了呼吸，連胸腔都繃得生疼。
元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你去青州後，設法接近沈織雲，每月初一，將她的近況詳細寫來傳信給我。”
喻子安猛地瞪大眼睛：“……啊？”
他下巴險些脫臼，“您召我來東宮，就為這個？”
“怎麽？你以為是什麽？”元征突然警覺道：“說起這樁，你突然來洛都是為何事？”
喻子安訕訕地將袖子背到身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微臣此次來洛都，原是為著八娘的喪事……”
他聲音越來越低，“不想正巧聽聞了姑娘與殿下的事。姑娘此番離去，可是、可是有什麽誤會？”
元征的唇線驟然繃緊，“嗯。”
“她不願嫁我。”元征忽然擡眸，黑沈沈的眸子直視著他，“是孤強迫了她。”
書房內的銅漏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喻子安頓時如坐針氈，只覺得這個話題簡直比刀尖上行走還要危險。
他幹笑兩聲，正欲岔開話題，卻見元征已經起身走到了窗前，背影透著說不出的陰郁。
元征站在窗前，日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喻子安，你說……孤是不是做錯了？”
喻子安一驚，連忙道：“殿下怎麽會錯？”
“夠了。這些虛話，我聽得太多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多到竟從不覺得你們都是在恭維我。”
窗外的梨樹樹葉沙沙作響，元征的目光漸漸渙散：“當年八娘苦苦求我，說要離開崔府，我自以為是為她好，硬把她送了回去。我以為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時日久了總會習慣。”
元征的聲音突然啞了，“可她用吞金自盡的方式，告訴我……我錯得有多離譜。”
一滴露水打在窗紙上，暈開一片潮濕的痕跡。
元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練武的繭子，“難道就因為我做錯一個選擇，所有人就都要離我而去？”
“八娘如此……”他喉結滾動，像是咽下什麽苦澀的東西，“沈織雲亦是如此。”
喻子安看著元征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暗自攥緊了袖中的圖紙，該告訴元征真相嗎？告訴他八娘還活著，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沈織雲設的局？
但轉念一想，就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吧！就像當年自己被強行調離洛都，眼睜睜看著八娘與自己分離而無可奈何的滋味。
思及此，喻子安悄悄松了口氣，袖中的圖紙似乎也沒那麽燙手了。
……
五日後，喻子安風塵仆仆趕到郢川，夕陽正將最後一抹血色潑灑在城墻上。
此時三方勢力已經休戰，北狄駐營東郊松林按兵未動，玄甲軍在二十裏外的落雁關守住最後一道防線，而飛龍義軍已在郢川城外紮下營盤。
“喻子安？稀客啊！”
剛掀開中軍帳的簾子，一柄明晃晃的陌刀就架在了喻子安頸間。
丁祖沖那張痞裏痞氣的臉湊到近前，噴著酒氣道：“老子當是哪家的墻頭草被風吹來了，原來是你這個二五仔！”
帳內炭火劈啪作響，方鐵山正用磨刀石打磨著新鑄的令箭，頭也不擡地冷哼：“當年從平陽出逃，現在還有臉來投義軍？”
喻子安苦笑著舉起雙手，取出袖中的工部圖紙，“丁大哥的刀，還是這麽不講情面。”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沈織雲清冷的嗓音由遠及近：“他是我叫來的。”
方鐵山和丁祖沖一見沈織雲進帳，立刻放下手中的兵器，抱拳行禮：“主君！”
兩人臉上掩不住的喜色，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帳頂。
沈織雲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喻子安，從他手中接過那卷泛黃的圖紙。
妄月緊隨其後，“這就是傳聞中的雷霆戰車？”
眾人立刻圍攏到案幾旁。
沈織雲緩緩展開圖紙，羊皮紙上繪著密密麻麻的構造圖與批註。
“這是我憑記憶臨摹的，雖不敢說十成十相同，但八九不離……”
雖然喻子安這麽說，但根本沒人懷疑。
在場眾人都見識過他的本事，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以假亂真的臨摹筆跡功夫，覆制一張圖紙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眾人圍著圖紙嘖嘖稱奇，方鐵山粗糙的手指劃過戰車的構造圖：“這鐵王八真夠邪門，十二個輪子裹著鐵甲，跑起來豈不是比馬還快？”
沈織雲俯身細看，眉頭越蹙越緊：“難怪元氏耗費兩年光景，才堪堪造出十臺。光是這炮臺的轉軸機關，就需要三十六個工匠日夜趕工三個月。更別提車身的玄鐵鍛造，南疆的隕鐵礦脈，早被元氏壟斷了。”
方鐵山直起身，“沒有元氏的資源和人手，這這圖紙豈不就是廢紙一張？”
帳簾忽被掀起，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造不出整車，但我們可以加以改造利用。”
“楊卓？！”方鐵山猛地上前，“不是讓你在平陽城駐守嗎？你怎來前線了！”
來人抱拳行禮，“主君歸來，末將豈能不來迎候？”
沈織雲微微蹙眉，這聲"主君"叫得她有些詫異。
“楊卓投了飛龍義軍這件事說來話長。”
方鐵山見狀正要解釋，卻被她擡手制止：“此事容後再議。楊校尉既精於此道，不妨先說說這圖紙如何利用？”
丁祖沖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楊卓你當年可是玄甲軍火械營的行家！”
楊卓謙遜地擺擺手，湊近圖紙細看：“這轉輪機制精妙，若單獨制成輕式弩車，射程至少翻倍。”
說著又指向某處傳動結構，“另外再截取這段改裝成連發弩，三十步內可破重甲。”
妄月長眸一亮，“如此說來，依此法可將炮臺仿制縮小，做成手銃。”
沈織雲眉頭微蹙：“手銃？此為何物？”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顯然都未曾聽聞。
妄月解釋道：“此物記載於《西域奇器錄》中，形如短笛，內藏機關，可單手持握，瞬息發矢。據載，此物以火藥推動鐵丸，三百步內可穿重甲。”
丁祖沖瞪大眼睛：“他娘的！這不就是袖裏藏箭嗎？”
“不止。”妄月搖頭，“尋常暗器需靠腕力，此物卻連孩童都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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