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納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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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納貴妾
最狠最毒婦人心，這七個字用在元太後身上最是貼切。
沈織雲不怕明槍暗箭，唯獨忌憚元太後那杯當面賜下的毒酒。
若是她能硬氣些，當場掀了那酒杯該多好。可惜啊，她終究是元征口中那個"吃硬不吃軟"的性子。
……
景和元年，冬雪初降。
新帝初登大寶，便為東宮遴選良娣。
朱門繡戶，紅綢漫卷。笙簫鼎沸，迎八方貴女。珠翠琳瑯，暗香浮動，卻不想儲君偏偏挑中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戶女子。
此女子身世成謎，據說姓沈，不知其名，生辰乃五月十五，玉女娘娘飛升日，八字與儲君相合。
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傳此女年未及笄，傳儲君有狎玩幼女的癖好，傳此女狐媚轉世，勾了儲君的魂。
流言愈演愈烈，本該風光的婚事竟生生被坊間唾沫星子淹得推遲了吉日。
禮部諸老紛紛上疏諫言，請儲君另擇貴女為良娣。但儲君執意如此，竟在朝堂之上擲地有聲道：“非此女不娶。”
群臣面面相覷，終是拗不過東宮之意。
只得折中定策：先以侍妾之名接入宮中，並立下規矩，未及笄不得同寢。待兩年後行及笄之禮，再補全六儀，正式納為良娣。
橫豎不過是走個過場，掩人耳目罷了。
民間所傳也並非盡是真事，多少清規戒律，終究敵不過權勢二字。
世間男子皆薄幸，更何況是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天家。
……
兩年光景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春末。
宮墻內，一樹梨花開得正盛。
忽有花枝不堪重負，竟將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生生壓彎了腰，直直懟進雕花窗欞裏來。
窗前的菱花銅鏡裏，映出女子日漸明艷的容顏。
沈織雲端坐在繡架前，指尖銀針翻飛，繡繃上一幅《春山圖》已漸成形，遠山含黛，春水微瀾，繡工之精比前世更勝三分。
忽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廊下傳來。
墨玉眼眶通紅，懷裏緊緊抱著一疊畫稿，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闖進偏院，聲音顫抖：“良娣！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織雲頭也未擡，只淡淡道：“何事慌慌張張的？”
墨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八娘子……八娘子在崔府……吞金自縊了……”
屋內霎時靜得可怕。
沈織雲穩穩地落下一針，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知道了。”
墨玉顫抖著將畫稿遞上，淚珠砸在紙面上：“這些……這些是崔府扔出來的八娘子遺物……家奴原要燒了，是奴拼死搶回來的……良娣與八娘子素來交好，這些東西……”
沈織雲仍是毫無反應，輕聲道：“燒了吧。”頓了頓，又道：“或者，拿去給喻子安。留給他，想必更合適。”
墨玉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八娘子過世，舉國服喪……殿下與良娣原定今年八月的婚事……怕是又行不成了……”
沈織雲聽到這裏，終於緩緩放下繡針，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梨花如雪，紛紛揚揚。
她背對著墨玉，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裏：“你下去吧，別擾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墨玉抽噎著退了出去，將那一摞畫稿盡數擱在了黃花梨案幾上。
沈織雲素手輕擡，緩緩合上雕花窗扇，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那枝不安分的梨花竟被她生生夾斷了。
待確認四下無人後，她終是忍不住以袖掩唇，嘴角的笑意險些就要露陷——
她籌謀多時的金蟬脫殼之計，今日終是成了！
元樂薇借假死之局脫身，待出殯之日便可金蟬脫殼，遠遁洛都。而公主薨逝，舉國縞素，太子婚娶之事自然要擱置。
沈織雲輕撫著剛過及笄禮的雲鬢，想到元征近日愈發急不可耐要行六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這喪期來得正是時候，正好絕了他的念想。
……
這兩年，沈織雲看似被困在東宮寸步難行，實則是在下一盤大棋。
她先是利用了元征對她的感情。
元征為了護她性命，不得不接受元榮的條件，帶兵平定南疆。
三個月前捷報傳來，南疆最後一個部落首領的頭顱被元征砍下懸於城寨示眾，至此雷公山以南的十萬群山皆歸元氏版圖。
不過北境的戰況卻屢屢讓元氏損兵折將。
飛龍義軍以方鐵山、丁祖沖、楊卓三位猛將為帥，據守平陽城招兵買馬，接連擊退朝廷邊軍，收覆永寧郡三十四座城池半數疆土。
元氏絕不會想到北方戰局的逆轉，恰恰是沈織雲一手釀造的。
這兩年間，她以繡制絹帕為掩護，以雙面繡法暗藏密信。又派墨玉將繡品帶出宮販賣，"流雲飛雪"及時買走，再通過秦香館的秘密渠道送到永寧郡。
妄月甘願為她效力，成為她在北境的軍師。
她在等，等一個天衣無縫的時機，等北境烽火連天，等南疆捷報頻傳，等元征分身乏術，等所有人都無暇顧及一個"安分守己"的良娣。
時機一到，她便能借著這股東風，無聲無息地逃出這座金絲牢籠。
……
元征從勤政殿議事出來天已經黑透。
趙誠忙不疊為他卸下朝冠，正要吩咐傳膳，卻聽他沈聲道：“即刻裝點東宮，越喜慶越好。”
趙誠捧著玉冠的手一顫，“公主新喪，按禮當懸白綢……”
話音未落，元征已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掛紅綢。”
“這是為何？”
“娶親。”
“……”趙誠聞言僵在原地，待回過神，元征已經往東宮偏院去了。
……
東宮偏院。
沈織雲剛用完晚膳，正欲解衣沐浴。忽聽見腳步聲入內，還道是墨玉提熱水回來了。她唇角剛漾起笑意，擡眸時驟然凝固，只見元征立在屏風旁，身上的朝服都沒換下來。
沈織雲指尖一頓，將解開的衣帶又緩緩系了回去。
“聽聞八娘歿了，殿下還請節哀。”
元征神色倦怠，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將一個物件擱在她窗前案幾上，發出咚的聲響。沈織雲從屏風後轉出，只見案上多了一盆盛放的牡丹。
那花朵大如碗口，花瓣層層疊疊，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紫色，花心處幾縷金黃花蕊若隱若現，邊緣卻暈染著如血般的深紅。
沈織雲不禁快步上前，指尖懸在花前不敢觸碰：“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冠世墨玉'？”
元征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聞言微微頷首：“喜歡嗎？”
沈織雲輕撫花盆邊緣，聲音裏帶著幾分真實的驚嘆：“喜歡，當真美極了。只是聽說此花不應時節，只應帝王。這花何時開的？”
“此花性烈難馴。”元征淡淡道：“靈帝駕崩後便日漸枯萎。我花了兩年心血，前些日子才讓它重新綻放。”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四年前我應允過你，定要讓你親眼得見。今日特地從太極殿移來，權作……我們的新婚賀禮。”
沈織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你說什麽？”
元征走到她身邊，圈住她的肩膀攏入懷中：“從今日起，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織雲滿腦子回響著元征方才的話，突然被窗外的喧鬧打斷了思緒。
雜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人聲。
她蹙眉望向窗隙，只見趙誠正指揮著宮人們在廊下忙碌，一盞盞朱漆燈籠被高高掛起，艷麗的紅綢如流水般纏繞在廊柱間，將素凈的宮苑裝點得喜氣洋洋。
“他們在做什麽？”
元征淡聲道：“裝飾新房。”
“什麽？！”沈織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隨即又平了平氣息，強作鎮定道：“一定要這般急促……嗎？”
元征不知何時取來了兩盞酒樽，“布置是倉促了些，今夜一切從簡，明日再將儀式補齊。”
他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平靜地敘述，“這些日子，我總做同一個夢，夢見你像流雲一樣離我而去……沈織雲，你會離我而去嗎？”
做了虧心事的沈織雲說不出話來，只得心虛地點點頭。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織雲尚未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掉進了文字陷阱，手腕便被他驟然扣住。
一盞溫好的合巹酒塞入掌心，元征引著她將酒盞舉至唇邊。
“這是……”她話音未落，元征已傾身而來。
他一手托著她執盞的手，一手扶住她後頸，就著這個近乎交頸的姿勢，將琥珀色的酒液徐徐渡入她口中。
沈織雲僵硬地被元征抱進內室。
等坐到床沿，她還是難以平靜，“我才剛及笄，能不能再等等……行房？”
元征獨身至今，身邊連個通房的丫鬟都不曾留過。他知道沈織雲體質陰虛，又顧慮自己那物偉岸，恐傷了她嬌弱的身子，這才生生忍了兩年。
按本朝禮制，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配，鄉野村姑更有十二三歲便嫁作人婦的。這兩年他與沈織雲朝夕相處卻以禮相待，已是出人意料。
偏生沈織雲次次找借口，每每避著他，元征便不想再忍了。
他是個儲君，是個男人，難道連這種事都做不了主嗎？
“四年......太長了。再等下去，我還有幾個四年？”
元征扣住她的肩頭，五指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扳過來面對自己，勾住那根繡著並蒂蓮的絲絳輕輕一扯，羅裙便松散開來，露出裏頭月白色的裏衣。
“……”
沈織雲本就飲了酒，此刻被他緊鎖在懷，更覺渾身燥熱難耐。
“元征……”她眸中燃起羞惱，卻在酒意氤氳間漸漸化作一汪春水，檀口微張間洩出幾聲急促的嬌喘，正給了元征可乘之機。
他趁機撬開貝齒，將那香軟小舌勾纏住，輾轉廝磨。
“嗯。”元征應了一聲，翻身壓在她身上。
這般親昵還是頭一遭，尤其此刻她尚清醒著。男人的動作竟多了幾分急促，沈織雲使出一些氣力，想將他推開，結果人還沒站穩又摔了回去。
元征見她羞得滿面紅暈，悶笑出聲：“讓你胡鬧……”
他好心伸手到她胸口，替她解了最後一件小衫，然後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寬大的懷抱幾乎要讓女子完全遮蔽在他玄色的官袍中。
燭影搖紅間，沈織雲已是羅衫盡解，雪肌玉骨俱作胭脂色。偏生元征還衣冠齊整，連腰間玉帶都不曾松動分毫。
此情此景，氣得她直接罵道：“偽君子！你沒安好心！小人所為！”
“嗯。我是偽君子，我是小人，我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說到最後，他竟自嘲般有些笑意，嗓音也更柔和了些，“我現在已經不指望你愛我，留在身邊恨我也不錯。”
“好不好？沈織雲。”
溫軟的唇瓣輕輕貼著她的耳垂，蜿蜒向下，親吻到她細膩的雪頸，胸前的兩團綿軟。沈織雲顫著身子微微喘息。
正要再動，又覺身下有東西抵著她。
隔著官袍，僅僅幾層衣物，那物件灼熱又堅硬，貼著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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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雲不怕明槍暗箭，唯獨忌憚元太後那杯當面賜下的毒酒。
若是她能硬氣些，當場掀了那酒杯該多好。可惜啊，她終究是元征口中那個"吃硬不吃軟"的性子。
……
景和元年，冬雪初降。
新帝初登大寶，便為東宮遴選良娣。
朱門繡戶，紅綢漫卷。笙簫鼎沸，迎八方貴女。珠翠琳瑯，暗香浮動，卻不想儲君偏偏挑中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戶女子。
此女子身世成謎，據說姓沈，不知其名，生辰乃五月十五，玉女娘娘飛升日，八字與儲君相合。
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傳此女年未及笄，傳儲君有狎玩幼女的癖好，傳此女狐媚轉世，勾了儲君的魂。
流言愈演愈烈，本該風光的婚事竟生生被坊間唾沫星子淹得推遲了吉日。
禮部諸老紛紛上疏諫言，請儲君另擇貴女為良娣。但儲君執意如此，竟在朝堂之上擲地有聲道：“非此女不娶。”
群臣面面相覷，終是拗不過東宮之意。
只得折中定策：先以侍妾之名接入宮中，並立下規矩，未及笄不得同寢。待兩年後行及笄之禮，再補全六儀，正式納為良娣。
橫豎不過是走個過場，掩人耳目罷了。
民間所傳也並非盡是真事，多少清規戒律，終究敵不過權勢二字。
世間男子皆薄幸，更何況是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天家。
……
兩年光景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春末。
宮墻內，一樹梨花開得正盛。
忽有花枝不堪重負，竟將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生生壓彎了腰，直直懟進雕花窗欞裏來。
窗前的菱花銅鏡裏，映出女子日漸明艷的容顏。
沈織雲端坐在繡架前，指尖銀針翻飛，繡繃上一幅《春山圖》已漸成形，遠山含黛，春水微瀾，繡工之精比前世更勝三分。
忽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廊下傳來。
墨玉眼眶通紅，懷裏緊緊抱著一疊畫稿，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闖進偏院，聲音顫抖：“良娣！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織雲頭也未擡，只淡淡道：“何事慌慌張張的？”
墨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八娘子……八娘子在崔府……吞金自縊了……”
屋內霎時靜得可怕。
沈織雲穩穩地落下一針，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知道了。”
墨玉顫抖著將畫稿遞上，淚珠砸在紙面上：“這些……這些是崔府扔出來的八娘子遺物……家奴原要燒了，是奴拼死搶回來的……良娣與八娘子素來交好，這些東西……”
沈織雲仍是毫無反應，輕聲道：“燒了吧。”頓了頓，又道：“或者，拿去給喻子安。留給他，想必更合適。”
墨玉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八娘子過世，舉國服喪……殿下與良娣原定今年八月的婚事……怕是又行不成了……”
沈織雲聽到這裏，終於緩緩放下繡針，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梨花如雪，紛紛揚揚。
她背對著墨玉，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裏：“你下去吧，別擾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墨玉抽噎著退了出去，將那一摞畫稿盡數擱在了黃花梨案幾上。
沈織雲素手輕擡，緩緩合上雕花窗扇，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那枝不安分的梨花竟被她生生夾斷了。
待確認四下無人後，她終是忍不住以袖掩唇，嘴角的笑意險些就要露陷——
她籌謀多時的金蟬脫殼之計，今日終是成了！
元樂薇借假死之局脫身，待出殯之日便可金蟬脫殼，遠遁洛都。而公主薨逝，舉國縞素，太子婚娶之事自然要擱置。
沈織雲輕撫著剛過及笄禮的雲鬢，想到元征近日愈發急不可耐要行六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這喪期來得正是時候，正好絕了他的念想。
……
這兩年，沈織雲看似被困在東宮寸步難行，實則是在下一盤大棋。
她先是利用了元征對她的感情。
元征為了護她性命，不得不接受元榮的條件，帶兵平定南疆。
三個月前捷報傳來，南疆最後一個部落首領的頭顱被元征砍下懸於城寨示眾，至此雷公山以南的十萬群山皆歸元氏版圖。
不過北境的戰況卻屢屢讓元氏損兵折將。
飛龍義軍以方鐵山、丁祖沖、楊卓三位猛將為帥，據守平陽城招兵買馬，接連擊退朝廷邊軍，收覆永寧郡三十四座城池半數疆土。
元氏絕不會想到北方戰局的逆轉，恰恰是沈織雲一手釀造的。
這兩年間，她以繡制絹帕為掩護，以雙面繡法暗藏密信。又派墨玉將繡品帶出宮販賣，"流雲飛雪"及時買走，再通過秦香館的秘密渠道送到永寧郡。
妄月甘願為她效力，成為她在北境的軍師。
她在等，等一個天衣無縫的時機，等北境烽火連天，等南疆捷報頻傳，等元征分身乏術，等所有人都無暇顧及一個"安分守己"的良娣。
時機一到，她便能借著這股東風，無聲無息地逃出這座金絲牢籠。
……
元征從勤政殿議事出來天已經黑透。
趙誠忙不疊為他卸下朝冠，正要吩咐傳膳，卻聽他沈聲道：“即刻裝點東宮，越喜慶越好。”
趙誠捧著玉冠的手一顫，“公主新喪，按禮當懸白綢……”
話音未落，元征已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掛紅綢。”
“這是為何？”
“娶親。”
“……”趙誠聞言僵在原地，待回過神，元征已經往東宮偏院去了。
……
東宮偏院。
沈織雲剛用完晚膳，正欲解衣沐浴。忽聽見腳步聲入內，還道是墨玉提熱水回來了。她唇角剛漾起笑意，擡眸時驟然凝固，只見元征立在屏風旁，身上的朝服都沒換下來。
沈織雲指尖一頓，將解開的衣帶又緩緩系了回去。
“聽聞八娘歿了，殿下還請節哀。”
元征神色倦怠，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將一個物件擱在她窗前案幾上，發出咚的聲響。沈織雲從屏風後轉出，只見案上多了一盆盛放的牡丹。
那花朵大如碗口，花瓣層層疊疊，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紫色，花心處幾縷金黃花蕊若隱若現，邊緣卻暈染著如血般的深紅。
沈織雲不禁快步上前，指尖懸在花前不敢觸碰：“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冠世墨玉'？”
元征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聞言微微頷首：“喜歡嗎？”
沈織雲輕撫花盆邊緣，聲音裏帶著幾分真實的驚嘆：“喜歡，當真美極了。只是聽說此花不應時節，只應帝王。這花何時開的？”
“此花性烈難馴。”元征淡淡道：“靈帝駕崩後便日漸枯萎。我花了兩年心血，前些日子才讓它重新綻放。”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四年前我應允過你，定要讓你親眼得見。今日特地從太極殿移來，權作……我們的新婚賀禮。”
沈織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你說什麽？”
元征走到她身邊，圈住她的肩膀攏入懷中：“從今日起，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織雲滿腦子回響著元征方才的話，突然被窗外的喧鬧打斷了思緒。
雜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人聲。
她蹙眉望向窗隙，只見趙誠正指揮著宮人們在廊下忙碌，一盞盞朱漆燈籠被高高掛起，艷麗的紅綢如流水般纏繞在廊柱間，將素凈的宮苑裝點得喜氣洋洋。
“他們在做什麽？”
元征淡聲道：“裝飾新房。”
“什麽？！”沈織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隨即又平了平氣息，強作鎮定道：“一定要這般急促……嗎？”
元征不知何時取來了兩盞酒樽，“布置是倉促了些，今夜一切從簡，明日再將儀式補齊。”
他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平靜地敘述，“這些日子，我總做同一個夢，夢見你像流雲一樣離我而去……沈織雲，你會離我而去嗎？”
做了虧心事的沈織雲說不出話來，只得心虛地點點頭。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織雲尚未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掉進了文字陷阱，手腕便被他驟然扣住。
一盞溫好的合巹酒塞入掌心，元征引著她將酒盞舉至唇邊。
“這是……”她話音未落，元征已傾身而來。
他一手托著她執盞的手，一手扶住她後頸，就著這個近乎交頸的姿勢，將琥珀色的酒液徐徐渡入她口中。
沈織雲僵硬地被元征抱進內室。
等坐到床沿，她還是難以平靜，“我才剛及笄，能不能再等等……行房？”
元征獨身至今，身邊連個通房的丫鬟都不曾留過。他知道沈織雲體質陰虛，又顧慮自己那物偉岸，恐傷了她嬌弱的身子，這才生生忍了兩年。
按本朝禮制，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配，鄉野村姑更有十二三歲便嫁作人婦的。這兩年他與沈織雲朝夕相處卻以禮相待，已是出人意料。
偏生沈織雲次次找借口，每每避著他，元征便不想再忍了。
他是個儲君，是個男人，難道連這種事都做不了主嗎？
“四年......太長了。再等下去，我還有幾個四年？”
元征扣住她的肩頭，五指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扳過來面對自己，勾住那根繡著並蒂蓮的絲絳輕輕一扯，羅裙便松散開來，露出裏頭月白色的裏衣。
“……”
沈織雲本就飲了酒，此刻被他緊鎖在懷，更覺渾身燥熱難耐。
“元征……”她眸中燃起羞惱，卻在酒意氤氳間漸漸化作一汪春水，檀口微張間洩出幾聲急促的嬌喘，正給了元征可乘之機。
他趁機撬開貝齒，將那香軟小舌勾纏住，輾轉廝磨。
“嗯。”元征應了一聲，翻身壓在她身上。
這般親昵還是頭一遭，尤其此刻她尚清醒著。男人的動作竟多了幾分急促，沈織雲使出一些氣力，想將他推開，結果人還沒站穩又摔了回去。
元征見她羞得滿面紅暈，悶笑出聲：“讓你胡鬧……”
他好心伸手到她胸口，替她解了最後一件小衫，然後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寬大的懷抱幾乎要讓女子完全遮蔽在他玄色的官袍中。
燭影搖紅間，沈織雲已是羅衫盡解，雪肌玉骨俱作胭脂色。偏生元征還衣冠齊整，連腰間玉帶都不曾松動分毫。
此情此景，氣得她直接罵道：“偽君子！你沒安好心！小人所為！”
“嗯。我是偽君子，我是小人，我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說到最後，他竟自嘲般有些笑意，嗓音也更柔和了些，“我現在已經不指望你愛我，留在身邊恨我也不錯。”
“好不好？沈織雲。”
溫軟的唇瓣輕輕貼著她的耳垂，蜿蜒向下，親吻到她細膩的雪頸，胸前的兩團綿軟。沈織雲顫著身子微微喘息。
正要再動，又覺身下有東西抵著她。
隔著官袍，僅僅幾層衣物，那物件灼熱又堅硬，貼著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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