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抗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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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抗軍令
竹樓廂房內，妄月悄無聲息地收拾著行囊，將易容用的脂粉器具一件件收入包袱。臨走時，還仔細將沈織雲交托的青玉鐲貼胸藏好。
窗欞輕響，人影已杳。
不過半柱香功夫，走廊上突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紮巖領著十餘名披甲武士破門而入，“那小白臉人呢？”
紮巖銅鈴般的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客房，案上茶盞尚有餘溫。
“搜！”他暴喝一聲，甲士們立即翻箱倒櫃。床褥被掀開，衣櫃門板被卸下，連青磚地縫都被刀尖挑過，卻連片衣角都沒尋著。
紮巖臉色鐵青，“好個滑不溜手的兔兒爺。”他大手一揮，眾人轉道直奔隔壁沈織雲的廂房。
"砰——"
門扇被踹得撞在墻上，卻見沈織雲神閑氣定地坐在窗前焚香煮茶，案上還擺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雲霧茶。
“你家公子呢？”紮巖拔刀劈碎茶盞，茶湯濺得到處都是。
沈織雲不緊不慢擦拭著裙擺：“我家公子聽聞夫主親率玄甲軍已到雷公山外，連夜收拾細軟投奔去了。”
“果然如此！”紮巖一拳砸在案幾上，忽然瞇起眼睛，刀尖直指沈織雲咽喉：“那你怎麽還在這兒？”
“公子臨行前特意囑咐我留下。”
她指尖輕輕撥開刀鋒，擡眸淺笑道：“若玄甲軍當真兵臨城下，便讓我跟隨赤蠍衛，好生照看著雲梟首領的性命。”
“哈！”紮巖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個女娃娃，連刀都提不動，我們要你有何用？別給我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聽出了他話中的諷刺，沈織雲面色如常，條分縷析道：“南疆地勢被動，各部城寨多依山而建，看似易守難攻，實則彼此孤立。一旦被玄甲軍切斷糧道水源，困守孤城，反倒成了死地。”
“再者，南疆各部刀甲雖精良，但各自為戰，不成陣勢。赤蠍衛悍勇，卻只知硬拼。若不能速戰速決，一旦戰局拉長，必被玄甲軍以合圍之勢蠶食殆盡。”
她擡眸道：“若要破局，我倒有一計。”
紮巖聞言暗自心驚，這女子竟將南疆十二部的軟肋說得分毫不差，對戰局把握更是精準。
他神色一凜，沈聲問道：“你有何良策？”
沈織雲目光堅定：“我要面見你們首領，此事必須當面稟明。”
一旁手下厲聲喝道：“休要拖延時間！首領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說著就要拔刀相向。
紮巖擡手制止，目光深沈地打量沈織雲片刻，低聲道：“隨我來。”
……
雷公山並非孤峰獨立，而是十餘座奇峰並峙，層巒疊嶂間靈巖聳立，古木參天。
山間雲霧繚繞，如輕紗漫卷，平添幾分飄渺仙氣。山道起始處，兩扇高達百丈的天然石壁巍然矗立，宛若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天門。
沈織雲踏著雲梯登上箭樓，雲梟已點兵完畢。
她拾級而上，目光掃過下方集結的赤蠍衛，隊列中騎兵寥寥，前排盡是持戟步兵，後排則清一色弓弩手。
這般布陣，顯然更擅遠攻而弱於近戰。南疆群山連綿，確實不利養馬，騎兵稀少也在情理之中。
待她收回視線，雲梟已至跟前。
沈織雲草草行了個不甚標準的南疆禮，雲梟隨意擺手道：“免了這些虛禮。大軍即將開拔，有話直說。”
沈織雲微微欠身：“紮巖將軍想必已轉達了小女子的意思。小女子備有三個錦囊妙計，可在戰局危急時助雲首領扭轉乾坤。”
雲梟瞇起眼睛：“什麽妙計？”
只見沈織雲當真從懷中取出三個繡著花的錦囊，雲梟先是一怔，隨即怒道：“你耍我？！我要的是破敵之策，你給我這些繡花袋子作甚？”
沈織雲不慌不忙道：“計策皆在其中。若遇這三種情形，首領可自行打開——”
“其一，若元征率玄甲軍主力從東麓強攻雷公山，以火弩焚林開道，重甲步兵結'鋒矢陣'直取中軍大帳，可開第一枚錦囊。內有反制火攻之法，及破解元家軍鋒矢陣的'分浪'戰術。”
“其二，若玄甲軍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南寨吸引註意，另兩路精銳借雨霧掩護，沿斷魂崖小道迂回至後方，欲行偷襲之術，可開第二枚錦囊。”
“其三……”
她突然收聲，遞來第三枚錦囊：“這最後一計，關乎南疆十二部存亡。唯有當真陷入絕境時方可開啟，否則恐遭反噬。”
雲梟原不該與這女子多費唇舌。
南疆人雖天性淳厚，卻也不是愚鈍之輩。偏生這小女子滿口虛言，不著邊際，卻又說得煞有介事，將那無根無據之事編排得活靈活現，倒像是未蔔先知一般，竟叫人不得不信。
雲梟略一頷首：“好，我信你這一回。”
說著，伸手就要去取那錦囊。
沈織雲卻突然將手一縮，將錦囊藏在身後。
雲梟單眉一挑：“這是何意？”
“瞎子算命都要收錢，”沈織雲眼波流轉，“我為首領獻計獻策，總不能白白出力吧？”
雲梟心下暗嘆，這小女子倒是把滿腹算計都擺在明面上。
他沈聲道：“說吧，你要什麽？”
“小女子想用這三枚錦囊，換三個人。”沈織雲直截了當。
“哪三個？”雲梟瞇起眼睛。
“第一個是前些日子紮巖將軍從人販頭子飛哥手裏買來的一名女子。”沈織雲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幅畫像，“還有兩個是一對雙生子，長這樣。”
雲梟目光落在畫像上，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畫中那兩張如出一轍的面容，眉目如畫，粉雕玉琢般水靈，活似年畫上的福娃娃。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他派人關押的那對可疑的雙生子麽？
這二人生得一模一樣，便已十分惹人註目，更因他們喬裝混入奴隸隊伍潛入南疆，行跡鬼祟，疑是敵軍細作，這才特別留意著他們。
雲梟眸色一沈：“那對雙生子原來是你們派來的？”
沈織雲輕輕搖頭：“非也非也。那二人原是元征的寵奴，因與我家公子爭風吃醋，被發落出府，不慎叫人販子擄了去。”
聞言，雲梟猶如一道驚雷橫空劈下，劈得他外焦裏嫩，臉色霎時青白交加：“那女子呢？莫非也是元征那小子房裏的寵妾？”
沈織雲幽幽一嘆，吐出兩個字：“正是。”
“混賬！”雲梟心中怒罵，親侄子竟是這般貨色！
他雖未與元征在戰場上交過鋒，卻也曾聽聞這位少年將軍治軍嚴明，素有謀略，誰曾想私底下竟如此不堪！
啊啊啊！荒淫無度、暴虐成性，中原人的劣根性竟將他南疆血脈玷汙至此！
這一番話，已讓雲梟在心裏給元征的人品判了死刑。
……
與此同時，被沈織雲胡亂編排風流韻事的主人公，正在雷公山東麓駐軍紮營。
最先傳來的消息是元樂薇被俘的急報。
趙誠跪伏於地，稟告道：“主子，護送樂薇公主回洛都的近衛失職，懇請責罰。”
帳中燈火通明，元征身側赫然立著身披鎏金鎧甲的元榮，新甲加身，玄色披風上金線繡著的龍紋熠熠生輝，半落的帳簾濾淡了陽光，映在他沈寂的眉宇間。
“玄甲軍此番南下本就師出無名，畢竟大晟與南疆的百年和約尚在。”
他忽然冷笑，“如今樂薇被赤蠍衛所擄，倒是天賜良機。傳朕旨意，三日後火攻雷公山。”
元征劍眉緊蹙：“若南疆以八娘為質相挾，我軍仍要強攻嗎？”
元榮負手而立，戰甲泛著冷芒：“此次南征，勢在必行。樂薇能為大業犧牲，是她的福分。朕已命人打造鑲玉鎏金棺槨，待事成後，準她入葬皇陵。”
說罷，便揮手招來親衛要下軍令。
元征突然橫跨一步攔住元榮，眼底泛起血絲：“父親！這局，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布的？”
此刻靜靜想來，這場所謂的元氏大業，或許早在元征降世前就已埋下伏筆。
“難道這江山霸業，比骨肉至親還重要嗎？”
不待元榮回答，元征猛地閉眼平覆心緒，再睜眼時，嗓音裏仍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您要我斷情絕義，要我對至親都能痛下殺手。若我還是做不到這般狠絕，是不是連您的性命，也要祭給這所謂的大業？”
“父親與老師所求的，從來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你們只是執迷於一個未竟的執念。”
他們口口聲聲的天下大義，不過是在為蕭裕安的枉死編織借口。
“你們恨的，從來不是天下無明主。”元征聲音嘶啞，字字誅心，“你們恨的，是蕭裕安為何會死。”
元榮身形微震，卻始終背對著他沈默不語。
“兒臣不明白，那蕭裕安究竟是何等人物？值得父親和老師二十年念念不忘，甚至要賠上全族性命去匡扶什麽明德大義？”
他上前一步，提聲道：“舊人已逝，時移世易，求父親……莫要執迷不悟！”
“放肆！”元榮霍然轉身，眸中驚怒交加，“這些話……是範允教你的？”
元征慘然一笑：“父親命我親手了結恩師，他又如何能再開口？”
他直視元榮雙眼，“最了解老師的，不正是父親您嗎？”
等他一通發洩完，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元征突然單膝跪地：“取南疆鐵礦，未必非要犧牲樂薇。請恕兒臣此番無法聽從行事。”
“你敢！”元榮暴怒，一掌拍碎沙盤，“今日你若踏出大營半步，便是違抗軍令，按律當杖責八十！”
“請父親行刑。”元征解下佩刀雙手奉上，“待杖責完畢，兒臣自會帶親兵去救樂薇。”
元榮怒極反笑：“好！朕倒要看看，沒有虎符，誰敢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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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柱香功夫，走廊上突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紮巖領著十餘名披甲武士破門而入，“那小白臉人呢？”
紮巖銅鈴般的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客房，案上茶盞尚有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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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巖臉色鐵青，“好個滑不溜手的兔兒爺。”他大手一揮，眾人轉道直奔隔壁沈織雲的廂房。
"砰——"
門扇被踹得撞在墻上，卻見沈織雲神閑氣定地坐在窗前焚香煮茶，案上還擺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雲霧茶。
“你家公子呢？”紮巖拔刀劈碎茶盞，茶湯濺得到處都是。
沈織雲不緊不慢擦拭著裙擺：“我家公子聽聞夫主親率玄甲軍已到雷公山外，連夜收拾細軟投奔去了。”
“果然如此！”紮巖一拳砸在案幾上，忽然瞇起眼睛，刀尖直指沈織雲咽喉：“那你怎麽還在這兒？”
“公子臨行前特意囑咐我留下。”
她指尖輕輕撥開刀鋒，擡眸淺笑道：“若玄甲軍當真兵臨城下，便讓我跟隨赤蠍衛，好生照看著雲梟首領的性命。”
“哈！”紮巖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個女娃娃，連刀都提不動，我們要你有何用？別給我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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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南疆各部刀甲雖精良，但各自為戰，不成陣勢。赤蠍衛悍勇，卻只知硬拼。若不能速戰速決，一旦戰局拉長，必被玄甲軍以合圍之勢蠶食殆盡。”
她擡眸道：“若要破局，我倒有一計。”
紮巖聞言暗自心驚，這女子竟將南疆十二部的軟肋說得分毫不差，對戰局把握更是精準。
他神色一凜，沈聲問道：“你有何良策？”
沈織雲目光堅定：“我要面見你們首領，此事必須當面稟明。”
一旁手下厲聲喝道：“休要拖延時間！首領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說著就要拔刀相向。
紮巖擡手制止，目光深沈地打量沈織雲片刻，低聲道：“隨我來。”
……
雷公山並非孤峰獨立，而是十餘座奇峰並峙，層巒疊嶂間靈巖聳立，古木參天。
山間雲霧繚繞，如輕紗漫卷，平添幾分飄渺仙氣。山道起始處，兩扇高達百丈的天然石壁巍然矗立，宛若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天門。
沈織雲踏著雲梯登上箭樓，雲梟已點兵完畢。
她拾級而上，目光掃過下方集結的赤蠍衛，隊列中騎兵寥寥，前排盡是持戟步兵，後排則清一色弓弩手。
這般布陣，顯然更擅遠攻而弱於近戰。南疆群山連綿，確實不利養馬，騎兵稀少也在情理之中。
待她收回視線，雲梟已至跟前。
沈織雲草草行了個不甚標準的南疆禮，雲梟隨意擺手道：“免了這些虛禮。大軍即將開拔，有話直說。”
沈織雲微微欠身：“紮巖將軍想必已轉達了小女子的意思。小女子備有三個錦囊妙計，可在戰局危急時助雲首領扭轉乾坤。”
雲梟瞇起眼睛：“什麽妙計？”
只見沈織雲當真從懷中取出三個繡著花的錦囊，雲梟先是一怔，隨即怒道：“你耍我？！我要的是破敵之策，你給我這些繡花袋子作甚？”
沈織雲不慌不忙道：“計策皆在其中。若遇這三種情形，首領可自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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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她突然收聲，遞來第三枚錦囊：“這最後一計，關乎南疆十二部存亡。唯有當真陷入絕境時方可開啟，否則恐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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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伸手就要去取那錦囊。
沈織雲卻突然將手一縮，將錦囊藏在身後。
雲梟單眉一挑：“這是何意？”
“瞎子算命都要收錢，”沈織雲眼波流轉，“我為首領獻計獻策，總不能白白出力吧？”
雲梟心下暗嘆，這小女子倒是把滿腹算計都擺在明面上。
他沈聲道：“說吧，你要什麽？”
“小女子想用這三枚錦囊，換三個人。”沈織雲直截了當。
“哪三個？”雲梟瞇起眼睛。
“第一個是前些日子紮巖將軍從人販頭子飛哥手裏買來的一名女子。”沈織雲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幅畫像，“還有兩個是一對雙生子，長這樣。”
雲梟目光落在畫像上，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畫中那兩張如出一轍的面容，眉目如畫，粉雕玉琢般水靈，活似年畫上的福娃娃。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他派人關押的那對可疑的雙生子麽？
這二人生得一模一樣，便已十分惹人註目，更因他們喬裝混入奴隸隊伍潛入南疆，行跡鬼祟，疑是敵軍細作，這才特別留意著他們。
雲梟眸色一沈：“那對雙生子原來是你們派來的？”
沈織雲輕輕搖頭：“非也非也。那二人原是元征的寵奴，因與我家公子爭風吃醋，被發落出府，不慎叫人販子擄了去。”
聞言，雲梟猶如一道驚雷橫空劈下，劈得他外焦裏嫩，臉色霎時青白交加：“那女子呢？莫非也是元征那小子房裏的寵妾？”
沈織雲幽幽一嘆，吐出兩個字：“正是。”
“混賬！”雲梟心中怒罵，親侄子竟是這般貨色！
他雖未與元征在戰場上交過鋒，卻也曾聽聞這位少年將軍治軍嚴明，素有謀略，誰曾想私底下竟如此不堪！
啊啊啊！荒淫無度、暴虐成性，中原人的劣根性竟將他南疆血脈玷汙至此！
這一番話，已讓雲梟在心裏給元征的人品判了死刑。
……
與此同時，被沈織雲胡亂編排風流韻事的主人公，正在雷公山東麓駐軍紮營。
最先傳來的消息是元樂薇被俘的急報。
趙誠跪伏於地，稟告道：“主子，護送樂薇公主回洛都的近衛失職，懇請責罰。”
帳中燈火通明，元征身側赫然立著身披鎏金鎧甲的元榮，新甲加身，玄色披風上金線繡著的龍紋熠熠生輝，半落的帳簾濾淡了陽光，映在他沈寂的眉宇間。
“玄甲軍此番南下本就師出無名，畢竟大晟與南疆的百年和約尚在。”
他忽然冷笑，“如今樂薇被赤蠍衛所擄，倒是天賜良機。傳朕旨意，三日後火攻雷公山。”
元征劍眉緊蹙：“若南疆以八娘為質相挾，我軍仍要強攻嗎？”
元榮負手而立，戰甲泛著冷芒：“此次南征，勢在必行。樂薇能為大業犧牲，是她的福分。朕已命人打造鑲玉鎏金棺槨，待事成後，準她入葬皇陵。”
說罷，便揮手招來親衛要下軍令。
元征突然橫跨一步攔住元榮，眼底泛起血絲：“父親！這局，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布的？”
此刻靜靜想來，這場所謂的元氏大業，或許早在元征降世前就已埋下伏筆。
“難道這江山霸業，比骨肉至親還重要嗎？”
不待元榮回答，元征猛地閉眼平覆心緒，再睜眼時，嗓音裏仍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您要我斷情絕義，要我對至親都能痛下殺手。若我還是做不到這般狠絕，是不是連您的性命，也要祭給這所謂的大業？”
“父親與老師所求的，從來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你們只是執迷於一個未竟的執念。”
他們口口聲聲的天下大義，不過是在為蕭裕安的枉死編織借口。
“你們恨的，從來不是天下無明主。”元征聲音嘶啞，字字誅心，“你們恨的，是蕭裕安為何會死。”
元榮身形微震，卻始終背對著他沈默不語。
“兒臣不明白，那蕭裕安究竟是何等人物？值得父親和老師二十年念念不忘，甚至要賠上全族性命去匡扶什麽明德大義？”
他上前一步，提聲道：“舊人已逝，時移世易，求父親……莫要執迷不悟！”
“放肆！”元榮霍然轉身，眸中驚怒交加，“這些話……是範允教你的？”
元征慘然一笑：“父親命我親手了結恩師，他又如何能再開口？”
他直視元榮雙眼，“最了解老師的，不正是父親您嗎？”
等他一通發洩完，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元征突然單膝跪地：“取南疆鐵礦，未必非要犧牲樂薇。請恕兒臣此番無法聽從行事。”
“你敢！”元榮暴怒，一掌拍碎沙盤，“今日你若踏出大營半步，便是違抗軍令，按律當杖責八十！”
“請父親行刑。”元征解下佩刀雙手奉上，“待杖責完畢，兒臣自會帶親兵去救樂薇。”
元榮怒極反笑：“好！朕倒要看看，沒有虎符，誰敢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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