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溫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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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溫泉浴
接下來的日子，沈織雲被元征安排得明明白白，幾乎沒有自由。
每日起身，一碗苦得發澀的藥湯早早備在案頭。
午後只能在別院西側的回廊下走動，護衛十步一崗，她走到哪兒，護衛就跟到哪兒。
晚膳過後，還要去溫泉暖閣泡那所謂的藥浴，熏得人頭暈目眩。
元征向來如此，習慣掌控一切，從不會問她願不願意。在他眼裏，這世上只有他才能護她周全，也只有他才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她的命是他救回來的，她該接受他的安排，甚至該感激他的“體貼”。
沈織雲起初還會輕聲抗議，偶爾故意拖延時辰，或是找借口推脫，甚至有一次幹脆稱病不去。
然而這些小小的反抗，在元征眼裏不過是無傷大雅的任性。
他只需一個眼神，墨玉便會戰戰兢兢地勸她：“殿下說了，今日的藥浴不能耽擱……”
沈織雲終究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她認命，而是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在這段關系裏，她從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
暮色四合，溫泉池中霧氣繚繞，氤氳的水汽在石壁上凝結成珠。
沈織雲倚在池邊青石上，雙眼輕闔，任由溫熱的水流撫過肩頸。忽而一陣腳步輕響，她倏地睜眼，正對上一道幽深的目光。
元征立於池畔，墨色長衫被水汽浸得半透，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衣襟微敞處，一道淡色箭疤橫亙在鎖骨之下，在蒸騰的熱氣中若隱若現。
沈織雲心頭一跳，下意識往水中沈了沈，“殿下，怎麽來了？”
她擡起藕臂堪堪掩住胸前春色，水波輕漾，映得那抹雪色愈發晃眼，宛如新雪覆梅，暗香浮動。
元征眸光驟暗，“捂得這麽緊，是怕著涼麽？”
沈織雲耳根一熱，纖嫩的十指慌亂交疊，捂得緊緊不給他看，反倒讓那抹瑩潤愈發呼之欲出。
他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低沈：“把手拿開，讓我看看。”
沈織雲暗自腹誹：先前那場雲雨讓他嘗到了甜頭，如今說起這些渾話來倒是毫不避諱了。
她搖頭拒絕：“殿下，男女有別......”
話未說完，元征忽然俯身，拾起池邊飄落的素紗披帛輕覆在她肩頭。沈織雲瑟縮了一下，卻聽見水聲嘩啦，溫熱的胸膛已貼上了她光裸的背脊。
男人的手臂自後環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鎖進懷中，“這般扭捏，可不像你。”
她渾身僵住，水珠順著相貼的肌膚滾落，在鎖骨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渦旋，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殿下，妾……還沒有做好準備。”
“那什麽時候才算準備好？”他修長的手指勾起她一縷濕發在指尖纏繞：“你既是我的婢妾，就該知道自己，從頭發絲到腳尖，全身上上下下，每個地方都是我的。”
“你不給我看，還想給誰看？”
元征的視線如同餓虎盯著垂涎已久的獵物，眼都舍不得眨，便眈眈看著身下的人兒，欣賞著獵物被吞食前的恐懼。
可哪怕他壓著她嬌嫩的雪膚，享受著她的瑩軟，周身邪火肆起，卻還是生生忍住了潮湧的欲望。
沈織雲看似被他牢握掌中，可那顆玲瓏心究竟生了什麽，又有誰知。
若他強要了她，怕是又要讓她妄生逃意。
“怕什麽？”
他的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我雖非端方君子，卻也非小人，做不出強取豪奪的勾當。”
沈織雲咬著牙，周身都熱了起來，不知是羞是惱，只覺今日的元征十分反常。
而這份異常恰恰來自於，一封來自洛都的聖旨——
【廣陵事畢，速歸洛都。姜氏聯姻之事，不可再拖。】
明明是最平常的詔令，卻讓他沒來由地煩躁難安。
說起來他已經素了二十年，身邊未曾有過知心人，也未曾破過戒。
婚姻之事，不是他不上心。而是前些年，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籌謀大業上。如今江山漸穩，朝堂安定，成家之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元榮曾為他相看過不少世家貴女，其中最中意的，是南臨姜氏的嫡女姜紅纓。
姜氏富甲一方，若能聯姻，不僅能充盈國庫，更能借姜氏之勢穩固朝綱。這本是一樁極好的政治聯姻，可元征卻遲遲未下決斷。
他並非不懂權衡利弊。
身為儲君，他比誰都清楚，婚姻不過是權力的籌碼，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他將來是要做天子的人，三宮六院，暖床婢妾，寵愛的、不寵愛的，都可以納入後宮。
他本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姜氏，可他卻猶豫了。因為他心裏，早已有了一個非她不可的人選。
這個女子，不是名門貴女，沒有顯赫家世，甚至可能根本不適合做他的正妃。
可偏偏就是她，讓他第一次對“聯姻”二字產生了抗拒。
等他回過神來，腳步已經擅自將他帶到了她面前。
池邊青苔上凝結的水珠不堪重負，啪嗒一聲墜入水面，驚碎了兩人之間搖搖欲墜的靜謐。
元征低頭看著懷中人輕顫的睫毛，忽然很想知道，若是此刻告訴她這個消息，這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會不會終於為他泛起一絲波瀾。
“若有朝一日，我要納妃，你當如何？”
元征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暫斷了沈織雲的胡思亂想，“殿下年已弱冠，確實是該納妃了。”
霎時的沈寂，他方才又問：“你就沒有半點不悅？”
沈織雲不著痕跡地拉開些許距離，“儲君納妃，普天同慶，妾自當恭賀。只是不知是哪家的貴女這般有福氣？”
他結實的雙臂箍住她的軟腰，偏不讓她走，“你當真不在意？”
“在意與否，重要麽？”
沈織雲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一片澄澈的坦然，“殿下心裏早有決斷，又何必來問妾的意思？”
“若我說，你的回答很重要呢？”
元征俯身貼在她汗濕的後背，清瘦凸起的蝴蝶骨抵在他的胸膛上，硌得慌，往日穿著寬松的衣裙倒看不出來她這麽瘦。
“那殿下想聽什麽？是想聽妾哭鬧著不讓您納妃，還是想聽妾說些違心的情話？”
她發自肺腑地說：“若要說真心話，殿下迎娶姜氏女，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元征身形微僵，顯然沒料到她竟這般通透，通透到一眼就看穿了他尚未言明的聯姻人選。
“這樣好的姻緣，妾若是殿下，也會欣然應允的。”
元征凝視著她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他原以為會看到她的失落，或是強顏歡笑，卻不想她竟能如此從容地道破這樁政治聯姻的種種好處。
“沈織雲，”他咬牙切齒地喚她的名字，“你當真沒有心。”
她啟唇，淡聲道：“殿下說錯了，妾的心，始終在自己身上。”
說著，她便要起身離開，卻沒想這樣的舉動更加激怒了本就不正常的人。
水花四濺間，元征猛地將她按在池壁上，冰涼的磚石生硬，女子生就弱質，這一壓疼得她直顫，急促地抽吸著，“嘶……放開我……”
男人的玉冠墜入水中，長發如墨散開，他赤紅的眼尾像是染了血：“沈織雲，若我偏不放手，非要你的心不可呢？”
情急之下，沈織雲到處抓握，拔出了原先藏在水底準備自衛的匕首。
池水微漾，她聲音如碎玉般清冷：“這把匕首本是殿下所賜，殿下隨時可用它取妾的性命，剮了胸口下的這顆心！”
聞言，元征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執念：“你明知我舍不得動你分毫。”
沈織雲正對上他猩紅的眼，那裏面翻湧的情緒太過濃烈，像是暴風雨前翻騰的墨雲，讓她心尖微微一顫。
“殿下多慮了。”她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妾只是覺得選擇權一直都在你的手中，妾如何想的，不重要。”
“不重要？”
元征突然暴喝一聲，猛地將她拽到跟前，溫熱的鼻息糾纏，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好啊。那你告訴我，今日我若真的強要了你，你是不是也覺得不重要？”
沈織雲垂眸，語氣依舊平靜：“若殿下需要一把見血封喉的刀，妾願做您手中最鋒利的刃。”
“可若殿下要的只是個暖床的玩物，那妾這顆腦袋，不如現在就砍了幹凈。”
她突然握住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現，“畢竟，死物最是聽話，不是麽？”
元征瞳孔驟縮，卻見她手腕一轉，鋒刃竟是對準了自己的咽喉。剎那間，他猛地揮開她的手，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緩緩沈入池底。
“沈織雲，你是在逼我！”他赤紅著眼，一拳砸在池壁上，鮮血頓時在碧水中暈開。
沈織雲立在水中，青絲如瀑垂落，水珠順著她瓷白的肌膚滾落。
她靜靜望著眼前暴怒的男人，眸中無悲無喜，仿佛一尊冰雕的觀音。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發落。
“說話！”
元征一把扣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平日不是最會巧言令色嗎？怎麽現在倒成了啞巴？”
池水微漾，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沈織雲終於擡眸，眼底似有寒星閃爍：“殿下要妾說什麽？說妾不該拒絕殿下的心意？還是說妾這樣卑賤的人，不配有自己的心思？”
元征呼吸一滯，胸口傳來陣陣鈍痛。
為什麽他想要的，終究都求而不得？
自幼時起他便被父親打磨成一把鋒利的刀，斬盡朝堂荊棘，卻斬不斷內心荒蕪。
他也曾渴望溫情，渴求真心，卻只能被父親告誡——
刀若生了情，便再難見血封喉。
元征怔怔望著沈織雲近在咫尺的容顏，忽覺喉間苦澀。
是啊，他這樣滿手血腥的人，憑什麽奢望真情？可為何偏偏是她，讓他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良久，元征霍然起身，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滾落。他隨手扯過錦袍披上，頭也不回地離去，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沈織雲才長舒一口氣，潛入水中拾起那柄匕首。
“這廝又發什麽瘋？”刀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沈織雲心中沒來由的滯澀煩悶。
不知是元征剛剛問出那句“我要納妃，你當如何”的緣故，還是那柄橫在她頸間的刀太過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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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還要去溫泉暖閣泡那所謂的藥浴，熏得人頭暈目眩。
元征向來如此，習慣掌控一切，從不會問她願不願意。在他眼裏，這世上只有他才能護她周全，也只有他才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她的命是他救回來的，她該接受他的安排，甚至該感激他的“體貼”。
沈織雲起初還會輕聲抗議，偶爾故意拖延時辰，或是找借口推脫，甚至有一次幹脆稱病不去。
然而這些小小的反抗，在元征眼裏不過是無傷大雅的任性。
他只需一個眼神，墨玉便會戰戰兢兢地勸她：“殿下說了，今日的藥浴不能耽擱……”
沈織雲終究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她認命，而是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在這段關系裏，她從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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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溫泉池中霧氣繚繞，氤氳的水汽在石壁上凝結成珠。
沈織雲倚在池邊青石上，雙眼輕闔，任由溫熱的水流撫過肩頸。忽而一陣腳步輕響，她倏地睜眼，正對上一道幽深的目光。
元征立於池畔，墨色長衫被水汽浸得半透，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衣襟微敞處，一道淡色箭疤橫亙在鎖骨之下，在蒸騰的熱氣中若隱若現。
沈織雲心頭一跳，下意識往水中沈了沈，“殿下，怎麽來了？”
她擡起藕臂堪堪掩住胸前春色，水波輕漾，映得那抹雪色愈發晃眼，宛如新雪覆梅，暗香浮動。
元征眸光驟暗，“捂得這麽緊，是怕著涼麽？”
沈織雲耳根一熱，纖嫩的十指慌亂交疊，捂得緊緊不給他看，反倒讓那抹瑩潤愈發呼之欲出。
他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低沈：“把手拿開，讓我看看。”
沈織雲暗自腹誹：先前那場雲雨讓他嘗到了甜頭，如今說起這些渾話來倒是毫不避諱了。
她搖頭拒絕：“殿下，男女有別......”
話未說完，元征忽然俯身，拾起池邊飄落的素紗披帛輕覆在她肩頭。沈織雲瑟縮了一下，卻聽見水聲嘩啦，溫熱的胸膛已貼上了她光裸的背脊。
男人的手臂自後環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鎖進懷中，“這般扭捏，可不像你。”
她渾身僵住，水珠順著相貼的肌膚滾落，在鎖骨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渦旋，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殿下，妾……還沒有做好準備。”
“那什麽時候才算準備好？”他修長的手指勾起她一縷濕發在指尖纏繞：“你既是我的婢妾，就該知道自己，從頭發絲到腳尖，全身上上下下，每個地方都是我的。”
“你不給我看，還想給誰看？”
元征的視線如同餓虎盯著垂涎已久的獵物，眼都舍不得眨，便眈眈看著身下的人兒，欣賞著獵物被吞食前的恐懼。
可哪怕他壓著她嬌嫩的雪膚，享受著她的瑩軟，周身邪火肆起，卻還是生生忍住了潮湧的欲望。
沈織雲看似被他牢握掌中，可那顆玲瓏心究竟生了什麽，又有誰知。
若他強要了她，怕是又要讓她妄生逃意。
“怕什麽？”
他的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我雖非端方君子，卻也非小人，做不出強取豪奪的勾當。”
沈織雲咬著牙，周身都熱了起來，不知是羞是惱，只覺今日的元征十分反常。
而這份異常恰恰來自於，一封來自洛都的聖旨——
【廣陵事畢，速歸洛都。姜氏聯姻之事，不可再拖。】
明明是最平常的詔令，卻讓他沒來由地煩躁難安。
說起來他已經素了二十年，身邊未曾有過知心人，也未曾破過戒。
婚姻之事，不是他不上心。而是前些年，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籌謀大業上。如今江山漸穩，朝堂安定，成家之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元榮曾為他相看過不少世家貴女，其中最中意的，是南臨姜氏的嫡女姜紅纓。
姜氏富甲一方，若能聯姻，不僅能充盈國庫，更能借姜氏之勢穩固朝綱。這本是一樁極好的政治聯姻，可元征卻遲遲未下決斷。
他並非不懂權衡利弊。
身為儲君，他比誰都清楚，婚姻不過是權力的籌碼，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他將來是要做天子的人，三宮六院，暖床婢妾，寵愛的、不寵愛的，都可以納入後宮。
他本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姜氏，可他卻猶豫了。因為他心裏，早已有了一個非她不可的人選。
這個女子，不是名門貴女，沒有顯赫家世，甚至可能根本不適合做他的正妃。
可偏偏就是她，讓他第一次對“聯姻”二字產生了抗拒。
等他回過神來，腳步已經擅自將他帶到了她面前。
池邊青苔上凝結的水珠不堪重負，啪嗒一聲墜入水面，驚碎了兩人之間搖搖欲墜的靜謐。
元征低頭看著懷中人輕顫的睫毛，忽然很想知道，若是此刻告訴她這個消息，這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會不會終於為他泛起一絲波瀾。
“若有朝一日，我要納妃，你當如何？”
元征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暫斷了沈織雲的胡思亂想，“殿下年已弱冠，確實是該納妃了。”
霎時的沈寂，他方才又問：“你就沒有半點不悅？”
沈織雲不著痕跡地拉開些許距離，“儲君納妃，普天同慶，妾自當恭賀。只是不知是哪家的貴女這般有福氣？”
他結實的雙臂箍住她的軟腰，偏不讓她走，“你當真不在意？”
“在意與否，重要麽？”
沈織雲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一片澄澈的坦然，“殿下心裏早有決斷，又何必來問妾的意思？”
“若我說，你的回答很重要呢？”
元征俯身貼在她汗濕的後背，清瘦凸起的蝴蝶骨抵在他的胸膛上，硌得慌，往日穿著寬松的衣裙倒看不出來她這麽瘦。
“那殿下想聽什麽？是想聽妾哭鬧著不讓您納妃，還是想聽妾說些違心的情話？”
她發自肺腑地說：“若要說真心話，殿下迎娶姜氏女，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元征身形微僵，顯然沒料到她竟這般通透，通透到一眼就看穿了他尚未言明的聯姻人選。
“這樣好的姻緣，妾若是殿下，也會欣然應允的。”
元征凝視著她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他原以為會看到她的失落，或是強顏歡笑，卻不想她竟能如此從容地道破這樁政治聯姻的種種好處。
“沈織雲，”他咬牙切齒地喚她的名字，“你當真沒有心。”
她啟唇，淡聲道：“殿下說錯了，妾的心，始終在自己身上。”
說著，她便要起身離開，卻沒想這樣的舉動更加激怒了本就不正常的人。
水花四濺間，元征猛地將她按在池壁上，冰涼的磚石生硬，女子生就弱質，這一壓疼得她直顫，急促地抽吸著，“嘶……放開我……”
男人的玉冠墜入水中，長發如墨散開，他赤紅的眼尾像是染了血：“沈織雲，若我偏不放手，非要你的心不可呢？”
情急之下，沈織雲到處抓握，拔出了原先藏在水底準備自衛的匕首。
池水微漾，她聲音如碎玉般清冷：“這把匕首本是殿下所賜，殿下隨時可用它取妾的性命，剮了胸口下的這顆心！”
聞言，元征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執念：“你明知我舍不得動你分毫。”
沈織雲正對上他猩紅的眼，那裏面翻湧的情緒太過濃烈，像是暴風雨前翻騰的墨雲，讓她心尖微微一顫。
“殿下多慮了。”她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妾只是覺得選擇權一直都在你的手中，妾如何想的，不重要。”
“不重要？”
元征突然暴喝一聲，猛地將她拽到跟前，溫熱的鼻息糾纏，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好啊。那你告訴我，今日我若真的強要了你，你是不是也覺得不重要？”
沈織雲垂眸，語氣依舊平靜：“若殿下需要一把見血封喉的刀，妾願做您手中最鋒利的刃。”
“可若殿下要的只是個暖床的玩物，那妾這顆腦袋，不如現在就砍了幹凈。”
她突然握住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現，“畢竟，死物最是聽話，不是麽？”
元征瞳孔驟縮，卻見她手腕一轉，鋒刃竟是對準了自己的咽喉。剎那間，他猛地揮開她的手，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緩緩沈入池底。
“沈織雲，你是在逼我！”他赤紅著眼，一拳砸在池壁上，鮮血頓時在碧水中暈開。
沈織雲立在水中，青絲如瀑垂落，水珠順著她瓷白的肌膚滾落。
她靜靜望著眼前暴怒的男人，眸中無悲無喜，仿佛一尊冰雕的觀音。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發落。
“說話！”
元征一把扣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平日不是最會巧言令色嗎？怎麽現在倒成了啞巴？”
池水微漾，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沈織雲終於擡眸，眼底似有寒星閃爍：“殿下要妾說什麽？說妾不該拒絕殿下的心意？還是說妾這樣卑賤的人，不配有自己的心思？”
元征呼吸一滯，胸口傳來陣陣鈍痛。
為什麽他想要的，終究都求而不得？
自幼時起他便被父親打磨成一把鋒利的刀，斬盡朝堂荊棘，卻斬不斷內心荒蕪。
他也曾渴望溫情，渴求真心，卻只能被父親告誡——
刀若生了情，便再難見血封喉。
元征怔怔望著沈織雲近在咫尺的容顏，忽覺喉間苦澀。
是啊，他這樣滿手血腥的人，憑什麽奢望真情？可為何偏偏是她，讓他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良久，元征霍然起身，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滾落。他隨手扯過錦袍披上，頭也不回地離去，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沈織雲才長舒一口氣，潛入水中拾起那柄匕首。
“這廝又發什麽瘋？”刀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沈織雲心中沒來由的滯澀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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