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安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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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安神散
夜色沈沈，雨聲忽然變得急促。
沈織雲的腦海空白了許久，直到掌下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指尖發麻：“殿下，你喝醉了。”
元征不耐聽這些，圈住沈織雲的手腕，仔細觀摩著她的神色，知道她又想逃，心中說不盡的失望和苦澀又泛了上來。
“別走，陪我說說話。”
沈織雲胸膛微微起伏，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緊握成拳，終是妥協道：“好，我不走。”
“別騙我。”
“嗯。”她點了點頭：“不騙殿下。”
“真的嗎？”元征五指倏地一緊，拿慣了刀劍的手把控不住力道，將沈織雲捏得有些吃痛。
她輕吟一聲，回道：“真的。”
“當真不騙我？”
沈織雲柔聲安撫道：“千真萬確，我哪兒也不去，絕不欺瞞殿下。”
“六娘出嫁那日，你明明答應在府中等我歸來。下朝時我還特意繞路給你買了糖人，誰知回到元府，你竟走得幹幹凈凈，連我備下的生辰禮都未帶走。”
他聲音漸低，“你總是這樣騙人。離了我，想必你心裏歡喜得很吧？這天下茫茫，若你再不告而別，教我……該往何處尋你才好？”
酒這東西，果然最能現原形。
元征平時冷著張臉，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幾杯黃湯下肚倒成了話匣子。
俗話說得好，物極必反。
若是現在不尋個由頭脫身，待他酒勁完全上來，非要她陪著說上半宿的話才肯罷休。
“殿下松松手，妾去給您倒碗熱茶暖暖胃。”沈織雲的口吻像浸了蜜的絲線，柔柔地纏繞在元征耳畔。
元征果真受用，松開了鉗制，“別走遠。”
這話說得含糊，倒顯出幾分平日裏難得一見的稚氣。
“茶水就在外間，妾不走遠。”沈織雲趁機抽出手，兩步一垮走到外間，倒了一碗溫熱的茶水。
轉身時，註意到了角落裏的檀木妝箱。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了過去。
銅鎖"哢嗒"一聲彈開，沈織雲在層層衣物裏翻找了片刻，終於摸出個小小的油紙包。
“幸好還留著。”
這是她離宮前特意從徐院判那兒要來的安神散，本想對照著藥方查驗，看看元征讓她吃的藥有沒有古怪。
結果前幾日她才弄清楚，元征備的不是毒物，全是溫經散寒的藥。他記著她每月信期腹痛的老毛病，原是好心，卻被她誤會了整整三個月。
可是他不說，她又怎會知曉他的心意。
沈織雲自嘲地搖搖頭，解開油紙包，將淡褐色的安神藥粉倒入茶中，看著粉末在茶湯裏慢慢化開，“今夜就讓你睡個好覺吧。”
內室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元征似乎在榻上翻了個身，“怎麽去了這麽久？”
“來了。”沈織雲端著茶碗，快步走回內室。
燭光下，元征半倚在床榻上，墨發微亂。
“殿下，小心燙。”她將茶碗遞過去，看著他將茶水一飲而盡。
“這茶味道有點古怪。”元征皺了皺眉。
沈織雲接話：“加了點安神的藥材，殿下喝了能睡得好些。”
元征聞言擱下茶碗，手臂一攬就將她拽到腿上。沈織雲跌進他懷裏，四目相對，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頭暈。
這個姿勢讓她被迫跨坐在他腿上，隔著幾層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腿間灼熱的溫度。
“沈織雲，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他低喃著，帶著水色的薄唇若有似無般擦過她的耳垂，癢得她耳際發燙。
沈織雲躲了一下：“殿下，你要做什麽？”
元征借著酒勁將她箍得更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她頸窩，帶著酒香的灼熱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肌膚上：“陪我躺一會兒……就躺一會兒……什麽都不做……”
男子醉酒的時候說這話便絕對不能信。
她分明感覺到他抵在腰後的異樣熱度，偏生這人還裝出一副醉眼朦朧的無辜模樣。
元征的手不知何時已鉆進她衣襟，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腰間摩挲，終於呼吸裏都是她的味道。
‘失憶後’的沈織雲遠比‘失憶前’要乖順許多，他愛極了這樣的她，至少現在是。
“殿下醉了……”
沈織雲不安地掙了掙，卻被他不容抗拒地壓倒在榻上，雙手被鎖住高高擡在頭際，便是再用力氣，她也掙脫不了。
“別動。”他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低沈道：“我真的累了。”
沈織雲不敢再動，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呼吸也變得綿長。可那抵在她腰後的灼熱，卻明明白白昭示著這個男人並非表面這般無害。
沈織雲不安又無奈，僵在他的懷中。
元征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靜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上個月來月事是什麽時候？”
沈織雲身子一僵，耳尖瞬間染上緋色，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事，“大概初九吧？”
“還疼麽？”
沈織雲聲音細碎地答道：“不疼了。”
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從她腰際緩緩上移，指腹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小腹緩緩畫圈，熱度透過輕薄的春衫滲進來，“徐院判說你這癥候是寒氣入體，得日日暖著才好。”
“……”沈織雲心下惶恐，腦中皆是先前在東宮與他共枕時發生的糗事，說不出的羞恥。
而元征這廂佳人在懷，迷迷糊糊正起興，忽然又問道：“沈織雲，你有夢到過我嗎？”
她不知怎麽回答，反問：“殿下呢？”
男人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的臍眼滑下，停在腰窩處懲罰似的輕輕一按：“是我在問你。”
沈織雲嚶嚀道：“興許……夢到過吧？”
“只是興許嗎？”
元征突然將她翻了個身拉近，鼻尖幾乎相觸：“那你有沒有夢到過其他人，其他男人？比如裴閆，你有夢到過他嗎？”
“沒有。”
沈織雲垂下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斬釘截鐵地說道：“妾沒有夢到過他。”
她在說謊，再是裝作鎮定，又怎麽逃得過元征的眼，“沈織雲，你明明失憶了，為何還記得裴閆？”
話一出口，她瞬間驚起。
元征是在故意試探她！
沈織雲僵在他懷中，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妾在八娘口中聽說過此人的名字，但不知他與我有什麽關系。殿下認識他嗎？他是誰？”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他雖未言語，但那微抿的唇線全然昭示著不快。
“八娘還跟你說了什麽？”
元征一貫沈靜的呼吸有些重了起來，眸色極暗地望著她：“說我的心是黑的，說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沈織雲還沒開口，他便打斷，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她說得對。我手上沾的血，怕是這輩子都洗不幹凈。”
“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麽嗎？不是治國理政，不是領兵打仗，而是算計人心。”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嗓音裏竟透出幾分脆弱，“就連對你，我也有過算計。這樣的我，你怕嗎？你會離開我嗎？”
這樣不斷示弱的元征讓沈織雲心頭微微一軟，可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他這般放低姿態，反倒讓她無處著力，連拒絕都顯得殘忍。
“殿下，此刻我不是在您身邊麽？”沈織雲溫聲說著，“倒是殿下，為何總說我會離開？您在怕什麽？”
是啊，他這般囚著她，到底是在怕什麽？
是害怕揭開了他身上這層錦繡華袍，裏頭空蕩蕩的，連個真心人都沒有？
還是怕那些被死人帶進陵寢的秘密，終有一日會大白於天下？
怕到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具軀殼裏流淌的究竟是誰家的血脈？
元征無所適從，突然含住沈織雲的耳垂輕輕一咬，將她的驚喘盡數吞沒，“沈織雲，我不管你心裏藏著什麽心思，往日我總是不舍，才叫你妄生逃意。如今不同了，從今往後你的夢裏，只準有我。”
他叼著她的耳垂不放，用舌尖細細描摹她耳朵的輪廓，溫熱的呼吸噴在敏感的耳後，將小巧的耳珠含在唇間輕輕廝磨。
時而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碾過，惹得懷中女子渾身發顫，時而緩慢優雅，不疾不徐將她吻得淩亂不堪，直到聽見那聲暧昧的"啵"聲才罷休。
一股酥癢從耳後直躥上來，沈織雲酥得身子發軟，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元征的狀態太反常了，體溫也高得不正常。
她扭頭面對他，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男人面色潮紅，額頭上繃起的青筋突突狂跳，眼中燃燒著她看不懂的火焰。
“殿下，你怎麽了？”
元征沈黑的眼睛死死凝在她臉上，聲音仿佛被燒幹般的嘶啞，反問：“你給我喝了什麽？”
“安、安神散啊……”她一字一頓地說。
元征問：“誰給的？”
自然是徐院判給的。
沈織雲剛要開口，突然反應過來：那日她被拘在東宮，不便親自去太醫院取藥，便讓元樂薇替她去取。
如此說來，這可能根本就不是安神散？！
而是……壯陽散。
“八娘給的？”
元征猛地抵住她的身體，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她點點頭，心跳如鼓。
元征忽然笑了，不帶半點遲疑地持開她雙腿覆了上來，“沈織雲，你想要我，何須下藥？這世間女子千千萬，我偏偏就喜歡你。無論你做什麽，這裏都能有感覺，就是你什麽也不做，也有。”
沈織雲被他突如其來的蓬勃欲望嚇得往後一縮，卻被他扣住後腰牢牢按回原處。
“不是的，殿下誤會了。”
灼熱，滾燙，肉鼓鼓的貼著她，那麽近，那麽緊。
“如何誤會了？”
沈織雲徹底軟了身子，嚶嚀一聲：“我、我不知道八娘給的是催情之物……殿下，我去給你找解藥……”
“來不及了。”元征的呼吸越發粗重，“沈織雲，看著我。”
榻前的燭火恰時燃盡，屋內陷入一片漆黑。
……
兩人的衣物俱是散亂，尤其是元征，衣襟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還留著幾道沈織雲情急時抓出的紅痕。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仍固執地攥著她的衣帶，鼻尖抵在她鎖骨凹陷處，深深吸氣，像是要將她的氣息刻進骨血裏。
沈織雲鬢發散亂，臉頰緋紅，指尖抵著他的肩想推開，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床柱上。
“別躲開。”
他嗓音低啞，唇齒在她頸側流連，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沈織雲，你知道麽？我離了你身上這味道，連覺都睡不安穩。”
窗外雨聲漸密，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晃，投下的光影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明明滅滅。
沈織雲斷斷續續的抵抗沒見成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殿下，這樣解不了藥性，我還是去找府醫……”
話未說完，便被他以吻封緘。
元征的吻和他的人一樣霸道，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含吮著，一點點浸潤了他的氣息，身軀也不留縫隙地貼合，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沈織雲被他吻得缺氧，迷迷糊糊間聽見他在耳邊啞聲說：“沈織雲，你就是我的藥。”
不可思議。
她從未想過，唇齒相纏竟會嘗到這般滋味，像是蜜糖在舌尖化開，又帶著令人眩暈的溫熱。
元征算準了她一切變化，看著她不自覺地仰起脖頸，迎合他更深的索取。
這一吻起初帶著掠奪的意味，卻在察覺到她的順從後漸漸溫柔下來，舌尖勾纏著她，將呼吸一寸寸渡給她，仿佛要將她肺腑裏的空氣都染上自己的氣息。
她本該推開他的。
可指尖抵在他胸膛的剎那，卻變成了無力的抓握。
元征掌心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壓向自己。
沈織雲只覺得整個人都陷進了某種陌生的愉悅裏，像是飲了陳年的酒，四肢發軟，頭腦發昏，偏偏又貪心地想要更多。
“唔......”細微的嗚咽從唇縫溢出，元征卻誤以為是抗拒，不舍得對她動粗，稍稍退開些許。
沈織雲下意識追了上去，齒尖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
兩人俱是一楞，她羞得耳尖通紅，卻聽見元征啞著嗓子道：“沈織雲，我日日夜夜都想與你如此親昵，很想很想，幫幫我……可以麽？”
可以麽？
沈織雲發現自己竟然會考慮這個問題，她該拒絕他的，她與他不該有這樣交心的時刻，可是難言心底的邪火四起。
窗外雨聲漸急，掩住了驟然加快的心跳。
沈織雲閉著眼，任由自己沈溺在這荒唐的甜蜜裏，她指尖勾住了他的衣帶，伏低姿態道：“妾用手幫殿下，可以嗎？”
情欲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他既給了她甜棗，她予以回報，僅此而已。
……
元征呼吸一滯，原以為不會得到沈織雲積極的回應，可她的指尖卻比想象中更大膽，勾住他的衣帶輕輕一扯。
沒了腰帶的束縛，衣襟便松散開來，露出他緊實的腰腹。
沈織雲的手軟綿綿地貼上去，明顯感覺到他渾身一僵，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他嗓音沙啞，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又藏著隱忍的克制。
她擡眸看他，眼底泛著水光，卻含著幾分倔強：“不是殿下讓妾幫忙麽，不要便罷了。”
說著便要抽回手，元征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繼續。”
沈織雲心神已亂，妙態初顯，她急著幫他疏解，生澀得像是一把火，一寸寸點燃他壓抑已久的渴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滋長，幾乎要沖破理智的牢籠。
元征被她操控著，不再冷靜，呼吸愈發紊亂。
他呢喃著擁住她，有些難以抑制地隔著衣料來回幾下，玩得樂此不疲。
床帳掀開了一層又一層。
好不容易緩過了那陣滅頂的極樂，一股幽香讓他又有了跌宕不休的澎湃刺激。
終於，渴望被釋放了出來，直挺挺的，正對著她，熱氣騰騰的熏蒸著她的手心。
沈織雲心想：這大抵就是元八娘要的作畫素材，形狀，大小，顏色，觸感，都清楚了。
“殿下，好了嗎？”
沈織雲想要抽回手，卻又被他給拽住了。
“再來一次。”
他耍賴且蠻橫，箍著她的手就是不肯松。
一次，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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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雲的腦海空白了許久，直到掌下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指尖發麻：“殿下，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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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陪我說說話。”
沈織雲胸膛微微起伏，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緊握成拳，終是妥協道：“好，我不走。”
“別騙我。”
“嗯。”她點了點頭：“不騙殿下。”
“真的嗎？”元征五指倏地一緊，拿慣了刀劍的手把控不住力道，將沈織雲捏得有些吃痛。
她輕吟一聲，回道：“真的。”
“當真不騙我？”
沈織雲柔聲安撫道：“千真萬確，我哪兒也不去，絕不欺瞞殿下。”
“六娘出嫁那日，你明明答應在府中等我歸來。下朝時我還特意繞路給你買了糖人，誰知回到元府，你竟走得幹幹凈凈，連我備下的生辰禮都未帶走。”
他聲音漸低，“你總是這樣騙人。離了我，想必你心裏歡喜得很吧？這天下茫茫，若你再不告而別，教我……該往何處尋你才好？”
酒這東西，果然最能現原形。
元征平時冷著張臉，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幾杯黃湯下肚倒成了話匣子。
俗話說得好，物極必反。
若是現在不尋個由頭脫身，待他酒勁完全上來，非要她陪著說上半宿的話才肯罷休。
“殿下松松手，妾去給您倒碗熱茶暖暖胃。”沈織雲的口吻像浸了蜜的絲線，柔柔地纏繞在元征耳畔。
元征果真受用，松開了鉗制，“別走遠。”
這話說得含糊，倒顯出幾分平日裏難得一見的稚氣。
“茶水就在外間，妾不走遠。”沈織雲趁機抽出手，兩步一垮走到外間，倒了一碗溫熱的茶水。
轉身時，註意到了角落裏的檀木妝箱。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了過去。
銅鎖"哢嗒"一聲彈開，沈織雲在層層衣物裏翻找了片刻，終於摸出個小小的油紙包。
“幸好還留著。”
這是她離宮前特意從徐院判那兒要來的安神散，本想對照著藥方查驗，看看元征讓她吃的藥有沒有古怪。
結果前幾日她才弄清楚，元征備的不是毒物，全是溫經散寒的藥。他記著她每月信期腹痛的老毛病，原是好心，卻被她誤會了整整三個月。
可是他不說，她又怎會知曉他的心意。
沈織雲自嘲地搖搖頭，解開油紙包，將淡褐色的安神藥粉倒入茶中，看著粉末在茶湯裏慢慢化開，“今夜就讓你睡個好覺吧。”
內室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元征似乎在榻上翻了個身，“怎麽去了這麽久？”
“來了。”沈織雲端著茶碗，快步走回內室。
燭光下，元征半倚在床榻上，墨發微亂。
“殿下，小心燙。”她將茶碗遞過去，看著他將茶水一飲而盡。
“這茶味道有點古怪。”元征皺了皺眉。
沈織雲接話：“加了點安神的藥材，殿下喝了能睡得好些。”
元征聞言擱下茶碗，手臂一攬就將她拽到腿上。沈織雲跌進他懷裏，四目相對，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頭暈。
這個姿勢讓她被迫跨坐在他腿上，隔著幾層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腿間灼熱的溫度。
“沈織雲，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他低喃著，帶著水色的薄唇若有似無般擦過她的耳垂，癢得她耳際發燙。
沈織雲躲了一下：“殿下，你要做什麽？”
元征借著酒勁將她箍得更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她頸窩，帶著酒香的灼熱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肌膚上：“陪我躺一會兒……就躺一會兒……什麽都不做……”
男子醉酒的時候說這話便絕對不能信。
她分明感覺到他抵在腰後的異樣熱度，偏生這人還裝出一副醉眼朦朧的無辜模樣。
元征的手不知何時已鉆進她衣襟，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腰間摩挲，終於呼吸裏都是她的味道。
‘失憶後’的沈織雲遠比‘失憶前’要乖順許多，他愛極了這樣的她，至少現在是。
“殿下醉了……”
沈織雲不安地掙了掙，卻被他不容抗拒地壓倒在榻上，雙手被鎖住高高擡在頭際，便是再用力氣，她也掙脫不了。
“別動。”他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低沈道：“我真的累了。”
沈織雲不敢再動，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呼吸也變得綿長。可那抵在她腰後的灼熱，卻明明白白昭示著這個男人並非表面這般無害。
沈織雲不安又無奈，僵在他的懷中。
元征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靜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上個月來月事是什麽時候？”
沈織雲身子一僵，耳尖瞬間染上緋色，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事，“大概初九吧？”
“還疼麽？”
沈織雲聲音細碎地答道：“不疼了。”
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從她腰際緩緩上移，指腹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小腹緩緩畫圈，熱度透過輕薄的春衫滲進來，“徐院判說你這癥候是寒氣入體，得日日暖著才好。”
“……”沈織雲心下惶恐，腦中皆是先前在東宮與他共枕時發生的糗事，說不出的羞恥。
而元征這廂佳人在懷，迷迷糊糊正起興，忽然又問道：“沈織雲，你有夢到過我嗎？”
她不知怎麽回答，反問：“殿下呢？”
男人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的臍眼滑下，停在腰窩處懲罰似的輕輕一按：“是我在問你。”
沈織雲嚶嚀道：“興許……夢到過吧？”
“只是興許嗎？”
元征突然將她翻了個身拉近，鼻尖幾乎相觸：“那你有沒有夢到過其他人，其他男人？比如裴閆，你有夢到過他嗎？”
“沒有。”
沈織雲垂下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斬釘截鐵地說道：“妾沒有夢到過他。”
她在說謊，再是裝作鎮定，又怎麽逃得過元征的眼，“沈織雲，你明明失憶了，為何還記得裴閆？”
話一出口，她瞬間驚起。
元征是在故意試探她！
沈織雲僵在他懷中，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妾在八娘口中聽說過此人的名字，但不知他與我有什麽關系。殿下認識他嗎？他是誰？”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他雖未言語，但那微抿的唇線全然昭示著不快。
“八娘還跟你說了什麽？”
元征一貫沈靜的呼吸有些重了起來，眸色極暗地望著她：“說我的心是黑的，說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沈織雲還沒開口，他便打斷，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她說得對。我手上沾的血，怕是這輩子都洗不幹凈。”
“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麽嗎？不是治國理政，不是領兵打仗，而是算計人心。”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嗓音裏竟透出幾分脆弱，“就連對你，我也有過算計。這樣的我，你怕嗎？你會離開我嗎？”
這樣不斷示弱的元征讓沈織雲心頭微微一軟，可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他這般放低姿態，反倒讓她無處著力，連拒絕都顯得殘忍。
“殿下，此刻我不是在您身邊麽？”沈織雲溫聲說著，“倒是殿下，為何總說我會離開？您在怕什麽？”
是啊，他這般囚著她，到底是在怕什麽？
是害怕揭開了他身上這層錦繡華袍，裏頭空蕩蕩的，連個真心人都沒有？
還是怕那些被死人帶進陵寢的秘密，終有一日會大白於天下？
怕到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具軀殼裏流淌的究竟是誰家的血脈？
元征無所適從，突然含住沈織雲的耳垂輕輕一咬，將她的驚喘盡數吞沒，“沈織雲，我不管你心裏藏著什麽心思，往日我總是不舍，才叫你妄生逃意。如今不同了，從今往後你的夢裏，只準有我。”
他叼著她的耳垂不放，用舌尖細細描摹她耳朵的輪廓，溫熱的呼吸噴在敏感的耳後，將小巧的耳珠含在唇間輕輕廝磨。
時而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碾過，惹得懷中女子渾身發顫，時而緩慢優雅，不疾不徐將她吻得淩亂不堪，直到聽見那聲暧昧的"啵"聲才罷休。
一股酥癢從耳後直躥上來，沈織雲酥得身子發軟，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元征的狀態太反常了，體溫也高得不正常。
她扭頭面對他，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男人面色潮紅，額頭上繃起的青筋突突狂跳，眼中燃燒著她看不懂的火焰。
“殿下，你怎麽了？”
元征沈黑的眼睛死死凝在她臉上，聲音仿佛被燒幹般的嘶啞，反問：“你給我喝了什麽？”
“安、安神散啊……”她一字一頓地說。
元征問：“誰給的？”
自然是徐院判給的。
沈織雲剛要開口，突然反應過來：那日她被拘在東宮，不便親自去太醫院取藥，便讓元樂薇替她去取。
如此說來，這可能根本就不是安神散？！
而是……壯陽散。
“八娘給的？”
元征猛地抵住她的身體，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她點點頭，心跳如鼓。
元征忽然笑了，不帶半點遲疑地持開她雙腿覆了上來，“沈織雲，你想要我，何須下藥？這世間女子千千萬，我偏偏就喜歡你。無論你做什麽，這裏都能有感覺，就是你什麽也不做，也有。”
沈織雲被他突如其來的蓬勃欲望嚇得往後一縮，卻被他扣住後腰牢牢按回原處。
“不是的，殿下誤會了。”
灼熱，滾燙，肉鼓鼓的貼著她，那麽近，那麽緊。
“如何誤會了？”
沈織雲徹底軟了身子，嚶嚀一聲：“我、我不知道八娘給的是催情之物……殿下，我去給你找解藥……”
“來不及了。”元征的呼吸越發粗重，“沈織雲，看著我。”
榻前的燭火恰時燃盡，屋內陷入一片漆黑。
……
兩人的衣物俱是散亂，尤其是元征，衣襟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還留著幾道沈織雲情急時抓出的紅痕。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仍固執地攥著她的衣帶，鼻尖抵在她鎖骨凹陷處，深深吸氣，像是要將她的氣息刻進骨血裏。
沈織雲鬢發散亂，臉頰緋紅，指尖抵著他的肩想推開，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床柱上。
“別躲開。”
他嗓音低啞，唇齒在她頸側流連，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沈織雲，你知道麽？我離了你身上這味道，連覺都睡不安穩。”
窗外雨聲漸密，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晃，投下的光影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明明滅滅。
沈織雲斷斷續續的抵抗沒見成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殿下，這樣解不了藥性，我還是去找府醫……”
話未說完，便被他以吻封緘。
元征的吻和他的人一樣霸道，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含吮著，一點點浸潤了他的氣息，身軀也不留縫隙地貼合，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沈織雲被他吻得缺氧，迷迷糊糊間聽見他在耳邊啞聲說：“沈織雲，你就是我的藥。”
不可思議。
她從未想過，唇齒相纏竟會嘗到這般滋味，像是蜜糖在舌尖化開，又帶著令人眩暈的溫熱。
元征算準了她一切變化，看著她不自覺地仰起脖頸，迎合他更深的索取。
這一吻起初帶著掠奪的意味，卻在察覺到她的順從後漸漸溫柔下來，舌尖勾纏著她，將呼吸一寸寸渡給她，仿佛要將她肺腑裏的空氣都染上自己的氣息。
她本該推開他的。
可指尖抵在他胸膛的剎那，卻變成了無力的抓握。
元征掌心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壓向自己。
沈織雲只覺得整個人都陷進了某種陌生的愉悅裏，像是飲了陳年的酒，四肢發軟，頭腦發昏，偏偏又貪心地想要更多。
“唔......”細微的嗚咽從唇縫溢出，元征卻誤以為是抗拒，不舍得對她動粗，稍稍退開些許。
沈織雲下意識追了上去，齒尖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
兩人俱是一楞，她羞得耳尖通紅，卻聽見元征啞著嗓子道：“沈織雲，我日日夜夜都想與你如此親昵，很想很想，幫幫我……可以麽？”
可以麽？
沈織雲發現自己竟然會考慮這個問題，她該拒絕他的，她與他不該有這樣交心的時刻，可是難言心底的邪火四起。
窗外雨聲漸急，掩住了驟然加快的心跳。
沈織雲閉著眼，任由自己沈溺在這荒唐的甜蜜裏，她指尖勾住了他的衣帶，伏低姿態道：“妾用手幫殿下，可以嗎？”
情欲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他既給了她甜棗，她予以回報，僅此而已。
……
元征呼吸一滯，原以為不會得到沈織雲積極的回應，可她的指尖卻比想象中更大膽，勾住他的衣帶輕輕一扯。
沒了腰帶的束縛，衣襟便松散開來，露出他緊實的腰腹。
沈織雲的手軟綿綿地貼上去，明顯感覺到他渾身一僵，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他嗓音沙啞，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又藏著隱忍的克制。
她擡眸看他，眼底泛著水光，卻含著幾分倔強：“不是殿下讓妾幫忙麽，不要便罷了。”
說著便要抽回手，元征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繼續。”
沈織雲心神已亂，妙態初顯，她急著幫他疏解，生澀得像是一把火，一寸寸點燃他壓抑已久的渴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滋長，幾乎要沖破理智的牢籠。
元征被她操控著，不再冷靜，呼吸愈發紊亂。
他呢喃著擁住她，有些難以抑制地隔著衣料來回幾下，玩得樂此不疲。
床帳掀開了一層又一層。
好不容易緩過了那陣滅頂的極樂，一股幽香讓他又有了跌宕不休的澎湃刺激。
終於，渴望被釋放了出來，直挺挺的，正對著她，熱氣騰騰的熏蒸著她的手心。
沈織雲心想：這大抵就是元八娘要的作畫素材，形狀，大小，顏色，觸感，都清楚了。
“殿下，好了嗎？”
沈織雲想要抽回手，卻又被他給拽住了。
“再來一次。”
他耍賴且蠻橫，箍著她的手就是不肯松。
一次，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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