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平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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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平陽變
平陽城矗立在虎狼津渡口以南，城墻高聳，青磚斑駁，歷經百年戰火仍屹立不倒。這座城池是永寧郡的咽喉之地，一旦失守，北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直取方圓幾十裏地。
然而此刻，城中卻是一片混亂。
沈織雲站在城外的雪坡上，遙遙望著平陽城緊閉的城門，眉頭緊鎖。她身後的飛龍義軍將士們靜默無聲地伏在雪地裏，只等一聲令下。
“少主，楊卓真的能守住這座城嗎？”方鐵山低聲問道，語氣裏滿是懷疑。
沈織雲冷笑一聲：“楊卓？他那點本事，連自己的鐵礦都保不住，還能指望他守城？”
她說的是前些日子的事，楊卓手下的火械營將士曾假扮商隊運送鐵礦，結果半路被丁祖沖的人劫走大半。堂堂朝廷校尉，竟連一群山匪都奈何不了，如今卻要靠他鎮守一座關乎永寧郡安危的城池？
簡直可笑。
“喻子安去了嗎？”沈織雲問道。
“去了。”方鐵山點頭，“按計劃，他謊稱我們是元榮派來的援軍，楊卓若信了，城門必開。”
沈織雲瞇起眼睛，望著遠處城門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喻子安正策馬疾馳至城樓下，高聲呼喊。
“城上守將聽著！我乃火械營楊校尉麾下斥候喻子安！奉元老將軍之命，率援軍前來助守平陽！”
喻子安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城樓上的守軍聞言，立刻騷動起來。
“元榮將軍的援軍？”一名士兵探頭張望，隨即回頭喊道：“快！去稟報楊校尉！”
不多時，楊卓親自登上城樓，瞇眼打量著城下的喻子安。
“喻子安？”楊卓皺眉，“你不是隨元老將軍去洛都了嗎？怎麽突然帶兵回來了？”
喻子安早就編好了說辭，立刻抱拳道：“楊校尉！元老將軍得知北狄大軍逼近平陽，特命我帶先鋒部隊先行回援！後續主力不日便到！”
楊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警惕起來：“可有軍令文書？”
喻子安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份偽造的軍令，高舉過頭：“請楊校尉過目！”
楊卓命人放下吊籃，取上文書仔細查看。他雖有些疑慮，但眼下城中缺兵少將，若真有援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開城門！”楊卓終於下令。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喻子安回頭朝遠處的雪坡打了個手勢，隨即策馬入城。
沈織雲見狀，唇角微勾。
“進城。”
片刻後，飛龍義軍借著“援軍”之名，順利混入城中。沈織雲和方鐵山不便在楊卓面前露面，便蒙著面混在隊伍後方，低調進城。
然而，剛一踏入城門，沈織雲便皺起了眉頭。
城內亂成一團。
街道上擠滿了百姓，有的拖家帶口，有的推著板車，上面堆滿了家當。人群吵吵嚷嚷，甚至有人直接和守城士兵推搡起來。
“放我們出去！太守都跑了，你們還守什麽城？！”
“就是！北狄人要是打進來，我們都得死！”
“你們這些當兵的，自己不怕死，別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沈織雲冷眼旁觀，低聲問身旁的喻子安：“怎麽回事？”
喻子安低聲道：“回姑娘，韓祁前幾日偷偷跑了，城中百姓吵著鬧著要逃難。楊校尉下令封城，不準任何人出去，說是怕混入細作。”
沈織雲嗤笑一聲：“韓祁自己逃命，倒讓百姓替他擋刀？”
方鐵山皺眉道：“少主，這樣下去，不等北狄打進來，城內自己就先亂了。”
沈織雲目光深沈，緩緩道：“亂得好。亂，才有我們的機會。”
......
與此同時，楊卓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內混亂的景象，臉色陰沈。他何嘗不知城中人心惶惶？可危急關頭，這城門絕不能開！
“校尉，再這樣下去，恐怕百姓們要砸城門了……”副將憂心忡忡地說道。
楊卓咬牙：“傳令下去，再有鬧事者，按軍法處置！”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執行，城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那群“援軍”入城後，並未按照楊卓的預想前往軍營駐紮，而是迅速分散開來，占據了城門附近的要道。
楊卓猛然察覺不對，厲聲喝道：“喻子安！你們在做什麽？！”
喻子安擡頭，朝他微微一笑：“楊校尉，抱歉了。”
話音未落，城樓四周驟然響起兵刃出鞘之聲。
方鐵山一把扯下蒙面黑巾，長刀出鞘，寒光一閃，直接斬斷城門絞索。
轟——！
沈重的北城門轟然砸落，徹底斷了守軍打開城門的可能。
“飛龍義軍，奪城！”
方鐵山怒吼一聲，率領義軍將士沖向城樓。
楊卓大驚失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敵襲！敵襲！”他嘶聲大喊，然而城內早已亂成一鍋粥，百姓們也紛紛往城中各處逃散，守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丁祖沖縱身躍上城樓，手斧直指楊卓咽喉：“好久不見了，楊校尉！你是降，還是死？”
楊卓一眼便認出了他，臉色大變：“好你個土匪！！有種就殺了我！我楊卓死也不降！”
丁祖沖獰笑一聲，手中斧刃寒光一閃：“之前劫你鐵礦時，可沒見你這麽硬氣！”說罷掄圓了斧子就要劈下。
“住手！”方鐵山一個箭步沖上來，扣住丁祖沖手腕，呵斥道：“少主說別殺人，要勸降！這些火械營的人留著有大用！”
丁祖沖掙了兩下沒掙脫，朝地上啐了口血沫：“呸！這群廢物有屁用！連幾車鐵礦都守不住......”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調轉斧頭，用厚重的刀背狠狠劈在楊卓頸側。
楊卓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城墻。
在徹底昏厥前，他掙紮著擡頭，染血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麽。丁祖沖哪容他廢話，反手又是一記刀背砸下，硬生生把話截斷在喉間。
“聒噪！”
方鐵山還沒來得及阻止，只見人已經暈倒在了地上：“他剛才是不是要說什麽？”
丁祖沖滿不在乎地擦拭斧頭：“管他說什麽，橫豎都是求饒的廢話。”
......
半柱香過後，城門口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沈織雲正在後方指揮義軍收繳守軍兵器。見方鐵山拖著昏迷的楊卓過來，她眉頭微蹙：“怎麽弄成這樣？”
方鐵山訕訕松手：“丁祖沖下手沒輕重......”
沈織雲蹲下身，兩指搭在楊卓頸間略一探查，“還有氣就行。方叔，把楊校尉帶下去好生招待，務必問出震天雷的制造技術。”
話罷，她直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長街，方才還熙攘的街市此刻寂然無聲。
沈吟片刻，她吩咐道：“明日一早派人在城廟設粥棚賑濟，讓百姓們安心。”
方鐵山抱拳應聲，拖著昏迷的楊卓退了下去。
風雪漸歇，平陽城內一片寂靜。
喻子安站在城樓下，望著沈織雲指揮義軍布防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姑娘......”他開口，又覺得這稱呼不妥，改口道，“少主，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沈織雲回頭，目光落在他肩頭滲血的繃帶上，眉頭微蹙：“你傷還沒好，先去歇著。”
喻子安一楞，隨即有些不服氣地挺直腰背：“就這點傷，不礙事！我總不能一直閑著吧？”
沈織雲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小子，倒是積極。
她原本想隨便打發他，可轉念一想，喻子安畢竟是侗河太守的獨子，日後若能拉攏侗河郡，對義軍大有裨益。現在怠慢了他，反倒不劃算。
這樣想著，她語氣放緩，道：“那好，你替我去尋個舒適的住處，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喻子安一怔：“就這事？”
他本以為沈織雲會派他參與城防，或是審訊楊卓，再不濟也是去安撫百姓，結果竟是讓他去安排住處？
這種小事，隨便找個下人不就行了？
沈織雲看出他的不滿，唇角微勾，耐著性子哄道：“怎麽，覺得這事簡單？”
喻子安沒吭聲，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織雲輕笑一聲，壓低嗓音道：“子安，我可是未來的城守大人，怎麽能隨便找個下人去安排這些事？萬一有人趁機投毒，或是安插刺客，豈不是危險？”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這事必須得交給最信任、最可靠的人來做。”
喻子安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心頭一跳，耳根微熱。
最信任、最可靠的人？
他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鄭重道：“少主放心，我一定辦妥！”
沈織雲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喻子安轉身離開，腳步輕快了幾分。
待喻子安走遠，丁祖沖從陰影處走出來，嗤笑一聲：“這小子倒是好哄。”
沈織雲瞥了他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丁祖沖聳聳肩：“不敢。不過，你真信得過這小子？他爹可是朝廷命官，跟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沈織雲淡淡道：“信不信得過，得看他的表現。”
她望向遠處，風雪已停，但天色依舊陰沈。
“侗河郡若能拉攏，對我們日後攻取洛都大有助益。”
丁祖沖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故意給他個輕松的活兒，讓他覺得自己受重用？”
沈織雲笑而不語。
丁祖沖嘖了一聲，賤兮兮地笑：“少主果然深謀遠慮。”
沈織雲沒再接話，轉而問道：“楊卓那邊如何了？”
丁祖沖臉色一沈：“那老小子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說震天雷的配方。”
沈織雲瞇了瞇眼：“不急，慢慢來。”
她擡頭望向城樓，義軍的旗幟已經高高掛起，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橫豎平陽城，已經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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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城中卻是一片混亂。
沈織雲站在城外的雪坡上，遙遙望著平陽城緊閉的城門，眉頭緊鎖。她身後的飛龍義軍將士們靜默無聲地伏在雪地裏，只等一聲令下。
“少主，楊卓真的能守住這座城嗎？”方鐵山低聲問道，語氣裏滿是懷疑。
沈織雲冷笑一聲：“楊卓？他那點本事，連自己的鐵礦都保不住，還能指望他守城？”
她說的是前些日子的事，楊卓手下的火械營將士曾假扮商隊運送鐵礦，結果半路被丁祖沖的人劫走大半。堂堂朝廷校尉，竟連一群山匪都奈何不了，如今卻要靠他鎮守一座關乎永寧郡安危的城池？
簡直可笑。
“喻子安去了嗎？”沈織雲問道。
“去了。”方鐵山點頭，“按計劃，他謊稱我們是元榮派來的援軍，楊卓若信了，城門必開。”
沈織雲瞇起眼睛，望著遠處城門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喻子安正策馬疾馳至城樓下，高聲呼喊。
“城上守將聽著！我乃火械營楊校尉麾下斥候喻子安！奉元老將軍之命，率援軍前來助守平陽！”
喻子安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城樓上的守軍聞言，立刻騷動起來。
“元榮將軍的援軍？”一名士兵探頭張望，隨即回頭喊道：“快！去稟報楊校尉！”
不多時，楊卓親自登上城樓，瞇眼打量著城下的喻子安。
“喻子安？”楊卓皺眉，“你不是隨元老將軍去洛都了嗎？怎麽突然帶兵回來了？”
喻子安早就編好了說辭，立刻抱拳道：“楊校尉！元老將軍得知北狄大軍逼近平陽，特命我帶先鋒部隊先行回援！後續主力不日便到！”
楊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警惕起來：“可有軍令文書？”
喻子安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份偽造的軍令，高舉過頭：“請楊校尉過目！”
楊卓命人放下吊籃，取上文書仔細查看。他雖有些疑慮，但眼下城中缺兵少將，若真有援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開城門！”楊卓終於下令。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喻子安回頭朝遠處的雪坡打了個手勢，隨即策馬入城。
沈織雲見狀，唇角微勾。
“進城。”
片刻後，飛龍義軍借著“援軍”之名，順利混入城中。沈織雲和方鐵山不便在楊卓面前露面，便蒙著面混在隊伍後方，低調進城。
然而，剛一踏入城門，沈織雲便皺起了眉頭。
城內亂成一團。
街道上擠滿了百姓，有的拖家帶口，有的推著板車，上面堆滿了家當。人群吵吵嚷嚷，甚至有人直接和守城士兵推搡起來。
“放我們出去！太守都跑了，你們還守什麽城？！”
“就是！北狄人要是打進來，我們都得死！”
“你們這些當兵的，自己不怕死，別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沈織雲冷眼旁觀，低聲問身旁的喻子安：“怎麽回事？”
喻子安低聲道：“回姑娘，韓祁前幾日偷偷跑了，城中百姓吵著鬧著要逃難。楊校尉下令封城，不準任何人出去，說是怕混入細作。”
沈織雲嗤笑一聲：“韓祁自己逃命，倒讓百姓替他擋刀？”
方鐵山皺眉道：“少主，這樣下去，不等北狄打進來，城內自己就先亂了。”
沈織雲目光深沈，緩緩道：“亂得好。亂，才有我們的機會。”
......
與此同時，楊卓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內混亂的景象，臉色陰沈。他何嘗不知城中人心惶惶？可危急關頭，這城門絕不能開！
“校尉，再這樣下去，恐怕百姓們要砸城門了……”副將憂心忡忡地說道。
楊卓咬牙：“傳令下去，再有鬧事者，按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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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群“援軍”入城後，並未按照楊卓的預想前往軍營駐紮，而是迅速分散開來，占據了城門附近的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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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北城門轟然砸落，徹底斷了守軍打開城門的可能。
“飛龍義軍，奪城！”
方鐵山怒吼一聲，率領義軍將士沖向城樓。
楊卓大驚失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敵襲！敵襲！”他嘶聲大喊，然而城內早已亂成一鍋粥，百姓們也紛紛往城中各處逃散，守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丁祖沖縱身躍上城樓，手斧直指楊卓咽喉：“好久不見了，楊校尉！你是降，還是死？”
楊卓一眼便認出了他，臉色大變：“好你個土匪！！有種就殺了我！我楊卓死也不降！”
丁祖沖獰笑一聲，手中斧刃寒光一閃：“之前劫你鐵礦時，可沒見你這麽硬氣！”說罷掄圓了斧子就要劈下。
“住手！”方鐵山一個箭步沖上來，扣住丁祖沖手腕，呵斥道：“少主說別殺人，要勸降！這些火械營的人留著有大用！”
丁祖沖掙了兩下沒掙脫，朝地上啐了口血沫：“呸！這群廢物有屁用！連幾車鐵礦都守不住......”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調轉斧頭，用厚重的刀背狠狠劈在楊卓頸側。
楊卓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城墻。
在徹底昏厥前，他掙紮著擡頭，染血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麽。丁祖沖哪容他廢話，反手又是一記刀背砸下，硬生生把話截斷在喉間。
“聒噪！”
方鐵山還沒來得及阻止，只見人已經暈倒在了地上：“他剛才是不是要說什麽？”
丁祖沖滿不在乎地擦拭斧頭：“管他說什麽，橫豎都是求饒的廢話。”
......
半柱香過後，城門口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沈織雲正在後方指揮義軍收繳守軍兵器。見方鐵山拖著昏迷的楊卓過來，她眉頭微蹙：“怎麽弄成這樣？”
方鐵山訕訕松手：“丁祖沖下手沒輕重......”
沈織雲蹲下身，兩指搭在楊卓頸間略一探查，“還有氣就行。方叔，把楊校尉帶下去好生招待，務必問出震天雷的制造技術。”
話罷，她直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長街，方才還熙攘的街市此刻寂然無聲。
沈吟片刻，她吩咐道：“明日一早派人在城廟設粥棚賑濟，讓百姓們安心。”
方鐵山抱拳應聲，拖著昏迷的楊卓退了下去。
風雪漸歇，平陽城內一片寂靜。
喻子安站在城樓下，望著沈織雲指揮義軍布防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姑娘......”他開口，又覺得這稱呼不妥，改口道，“少主，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沈織雲回頭，目光落在他肩頭滲血的繃帶上，眉頭微蹙：“你傷還沒好，先去歇著。”
喻子安一楞，隨即有些不服氣地挺直腰背：“就這點傷，不礙事！我總不能一直閑著吧？”
沈織雲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小子，倒是積極。
她原本想隨便打發他，可轉念一想，喻子安畢竟是侗河太守的獨子，日後若能拉攏侗河郡，對義軍大有裨益。現在怠慢了他，反倒不劃算。
這樣想著，她語氣放緩，道：“那好，你替我去尋個舒適的住處，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喻子安一怔：“就這事？”
他本以為沈織雲會派他參與城防，或是審訊楊卓，再不濟也是去安撫百姓，結果竟是讓他去安排住處？
這種小事，隨便找個下人不就行了？
沈織雲看出他的不滿，唇角微勾，耐著性子哄道：“怎麽，覺得這事簡單？”
喻子安沒吭聲，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織雲輕笑一聲，壓低嗓音道：“子安，我可是未來的城守大人，怎麽能隨便找個下人去安排這些事？萬一有人趁機投毒，或是安插刺客，豈不是危險？”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這事必須得交給最信任、最可靠的人來做。”
喻子安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心頭一跳，耳根微熱。
最信任、最可靠的人？
他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鄭重道：“少主放心，我一定辦妥！”
沈織雲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喻子安轉身離開，腳步輕快了幾分。
待喻子安走遠，丁祖沖從陰影處走出來，嗤笑一聲：“這小子倒是好哄。”
沈織雲瞥了他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丁祖沖聳聳肩：“不敢。不過，你真信得過這小子？他爹可是朝廷命官，跟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沈織雲淡淡道：“信不信得過，得看他的表現。”
她望向遠處，風雪已停，但天色依舊陰沈。
“侗河郡若能拉攏，對我們日後攻取洛都大有助益。”
丁祖沖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故意給他個輕松的活兒，讓他覺得自己受重用？”
沈織雲笑而不語。
丁祖沖嘖了一聲，賤兮兮地笑：“少主果然深謀遠慮。”
沈織雲沒再接話，轉而問道：“楊卓那邊如何了？”
丁祖沖臉色一沈：“那老小子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說震天雷的配方。”
沈織雲瞇了瞇眼：“不急，慢慢來。”
她擡頭望向城樓，義軍的旗幟已經高高掛起，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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