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狡如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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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狡如狐
不多久，遠處谷口出現一線淡淡的紅光。
沈織雲站在高處，遠遠看到了北狄軍隊的蹤影，先是一隊斥候謹慎地探查地形，確認安全後，大隊人馬才緩緩進入峽谷。
山中路段難以行軍，狹窄的道路迫使騎兵下馬步行，隊伍拉得越來越長。
“少主，他們來了。”方鐵山低聲說了一句，遞過一個眼神。
沈織雲低聲命令，“定要謹記，此行的目的是奪糧草，奪不了就放火燒毀。保存實力，不得戀戰。”
方鐵山點了點頭，傳令義軍開始準備。
北狄軍隊完全進入伏擊圈後，方鐵山猛地抽出佩刀，刀鋒在雪光中劃出一道寒芒：“飛龍義軍，殺！”
剎那間，五百義軍從雪地中躍起，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北狄軍。狹窄的谷道成了死亡陷阱，北狄士兵來不及組織防禦，就被射倒一片。
與此同時，對面山坡上響起一陣唿哨，另外一隊義軍從南側沖下來。丁祖沖一馬當先沖入運糧部隊，長斧所到之處，血花綻放。
北狄軍隊遇到伏擊，戰馬難免受驚，運糧部隊瞬間亂作一團。
喻子安站在高坡上觀戰，兩支隊伍你來我往，把中間的北狄軍耍得團團轉，打法極盡無賴之極事，簡直跟山匪強盜無異了。
他心裏雖然暢快，但免不了看向身側的沈織雲：“姑娘......你手下這批，嗯，良將......實在令人生畏。”
沈織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實在誇不出來就別硬誇，沒人逼你。”
喻子安一時語塞：“......”
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
北狄運糧部隊全軍覆沒，糧草被搶奪大半，搶不了的直接被燒毀。一場瓜分下來，前方先鋒部隊也潰不成軍，待首將反應過來時，飛龍義軍早已撤退至安全地帶。
方鐵山站在堆積如山的糧草車隊中間，擦去刀上的血跡。
“收拾戰場，把能用的裝備和糧草都帶走。”沈織雲打馬而來，命令道：“派探子去平陽城，看看守軍動向。”
“是！”
事不宜遲，義軍迅速分散成兩撥，一波截胡了幾車糧草往根據地運送，另一波跟隨沈織雲舉兵平陽城。
......
與此同時，黑水河畔。
“急報——！”
一名北狄探子跌跌撞撞地沖進臨時營帳，跪倒在為首的將領面前：“尚王爺，大事不好！先鋒營和運糧隊在天門谷遭伏，我軍......我軍的糧道斷了！”
帳內炭火盆燒得正旺，映照著呼延尚鐵青的臉，手中的青銅酒樽已被捏得變形，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在狼皮地毯上：“查清楚了？是誰膽敢偷襲我北狄大軍？”
探子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回尚王爺，據逃回來的士兵說，看裝束像是......像是周邊山裏的義勇......”
“義勇？”呼延尚猛地站起身，厚重的狼皮大氅滑落在地，“你告訴本王，我兩千精銳鐵騎，被一群拿著鋤頭鐮刀的山野村夫打得丟盔棄甲？”
帳內幾位將領齊刷刷跪了下去，大氣不敢出。
呼延尚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酒肉杯盤嘩啦啦散落一地。
“奇恥大辱！”他抽出腰間鑲滿寶石的彎刀，刀尖直指平陽城方向，“我北狄呼延氏，竟被一群山蠻子打得損兵折將！這要是傳回王庭，我還有何顏面面對父王？”
阿布朗硬著頭皮勸道：“尚王爺息怒，我軍糧草被劫大半，不如先退回茺州......”
“退？”呼延尚的刀鋒突然抵在阿布朗咽喉處，“誰敢言退，軍法處置！”
阿布朗喉結滾動，冷汗順著太陽穴流下：“可、可是糧草沒了，士兵們不進食，這場仗熬不過半個月......”
“沒飯吃就給我啃雪！”
呼延尚收回彎刀，轉身對帳外吼道：“傳令下去，全軍整裝，即刻向平陽城進發！本王要血洗城池，用那些南蠻子的頭顱來洗刷今日之辱！”
“尚王爺三思啊！”
另一位老將叩首道：“平陽現在雖無大軍坐鎮，但城墻高厚，我軍缺乏攻城器械，難以攻下城池！”
呼延尚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一群廢物！沒有雲梯就用屍體堆！沒有撞門木就用火燒！”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軍令箭筒，狠狠摔在地上，“再有勸退者，猶如此箭！”
箭矢劈裏啪啦散落一地，帳內再無一人敢言。
“報——！鎮北侯求見！”
帳外親兵的通報聲打斷了呼延尚的怒吼。
呼延尚眉頭一皺，手中彎刀還未歸鞘：“裴閆？他不是在茺州嗎？怎麽跑到前線來了？”
帳簾被一把掀開，寒風裹挾著雪花卷入營帳。
一個身披輕甲白氅的高大男子不待通傳便大步走入，鐵靴踏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裴閆擡手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左頰上一道猙獰箭疤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小王爺好大的火氣。”裴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隔著三裏地都聽得見你的吼聲。”
呼延尚冷呵一聲，刀尖指向裴閆：“裴侯爺擅闖我軍營帳，是嫌命太長？”
帳內北狄將領紛紛按刀而起，殺氣驟然而生。
裴閆卻從容不迫地解下佩劍，隨手扔給身旁親衛。
呼延尚瞳孔微縮，心道：大晟武將離劍如同卸甲，是極大的示弱之舉。
他究竟想幹什麽？
“本侯連夜趕來，可不是為了看小王爺發脾氣的。”裴閆徑自走到炭盆旁烤手，“聽說你們的糧草被劫了？”
這句話像火把扔進油桶，呼延尚額頭青筋暴起：“裴閆！你是在嘲笑本王？”
“不敢。”
裴閆搓了搓手，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在案上，“本侯只是來提醒小王爺，北狄軍想去送死，我鎮北軍可不奉陪。”
“你——”呼延尚的彎刀已經抵在裴閆咽喉前，刀鋒割破了一層油皮，血珠順著刀刃滾落。
裴閆眼皮都沒眨一下：“殺了我，你這批大軍怕是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他手指點在地圖某處，“天門谷的義軍已經切斷了北狄的退路，你現在沖向平陽城，只會被元榮的殘部和山匪前後夾擊。”
呼延尚的刀微微顫動：“胡說八道！元榮早就帶兵去了洛都！”
“是嗎？”裴閆輕笑一聲，“那為何我的探子今早還看見元字旗在平陽城頭飄揚？”
帳內一片死寂。
呼延尚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緩緩收回彎刀：“你到底想說什麽？”
裴閆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脖子上的血跡：“這次截糧的恐怕是我一位'故人'。”
他特意在"故人"二字上咬了重音，“那女子陰險狡詐，專挑人最痛處下手。幾個月前她在我臉上留了這道疤，今日又讓小王爺損兵折將......”
“女子？”呼延尚猛地擡頭，不可置信道：“你是說襲擊本王的是一介女流？”
裴閆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小王爺千萬別小看這名女子，此人狡詐如狐，不可輕視，不可輕信。稍有不慎，就會被她反咬一口。”
營帳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神色愈發陰森：“此女曾與敵將元征關系匪淺，這次她敢動北狄的糧草，怕是存了不死不休的心思。小王爺若不信，大可以親自去會會她，就怕到時候，您這張俊臉也要多幾道疤了。”
呼延尚不怒反笑，笑聲中充滿譏諷：“裴侯爺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還想激將本王去替你收拾她？”
“激將？”裴閆冷笑：“小王爺今日不是剛領教過她的手段？”
這句話戳中了呼延尚痛處，他臉色一沈：“你到底想要什麽？”
裴閆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平陽城的位置：“此女子意在平陽，與我們的目標一致。但強攻是下策，三日後義軍進入平陽，等他們放松警惕，那時才是攻城良機。”
“三日？我軍現在所剩糧草只夠支撐兩天！”
“這個不必擔心。”
裴閆拍拍手，帳外立刻有親衛擡進數十口箱子，“鎮北軍的一點心意。”
箱子打開，裏面滿是風幹的肉脯和壓縮糧餅。
呼延尚眼神微動，卻仍嘴硬道：“就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
裴閆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可去二十裏外青山村取糧，夠你大軍十日之用。”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條件。”
“講。”
“攻城之時，若遇那名女子......我要活的。”裴閆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
呼延尚挑眉：“怎麽？裴侯爺對仇人還這般憐香惜玉？”
裴閆撫摸著臉上傷疤，聲音輕柔得可怕：“這一箭之仇，我要親手討回來。慢慢討。”
......
與此同時，十裏外的山道上，沈織雲正率領飛龍義軍向平陽城疾行。
方鐵山策馬跟在她身側，臉上掩不住興奮：“少主，這下北狄沒了糧草，看他們怎麽打仗！”
沈織雲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眉頭緊鎖：“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
“怎麽了？”方鐵山不解。
“北狄吃了這麽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沈織雲一夾馬腹，“他們一定會不計代價強攻平陽城。”
方鐵山臉色一變：“少主是擔心平陽城中的百姓會有危險？”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趕在北狄軍之前進城，晚了怕是會徒生變故。”
沈織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傳令後隊，拋棄所有非必要物資，輕裝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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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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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尚收回彎刀，轉身對帳外吼道：“傳令下去，全軍整裝，即刻向平陽城進發！本王要血洗城池，用那些南蠻子的頭顱來洗刷今日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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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好大的火氣。”裴閆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隔著三裏地都聽得見你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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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尚瞳孔微縮，心道：大晟武將離劍如同卸甲，是極大的示弱之舉。
他究竟想幹什麽？
“本侯連夜趕來，可不是為了看小王爺發脾氣的。”裴閆徑自走到炭盆旁烤手，“聽說你們的糧草被劫了？”
這句話像火把扔進油桶，呼延尚額頭青筋暴起：“裴閆！你是在嘲笑本王？”
“不敢。”
裴閆搓了搓手，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在案上，“本侯只是來提醒小王爺，北狄軍想去送死，我鎮北軍可不奉陪。”
“你——”呼延尚的彎刀已經抵在裴閆咽喉前，刀鋒割破了一層油皮，血珠順著刀刃滾落。
裴閆眼皮都沒眨一下：“殺了我，你這批大軍怕是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他手指點在地圖某處，“天門谷的義軍已經切斷了北狄的退路，你現在沖向平陽城，只會被元榮的殘部和山匪前後夾擊。”
呼延尚的刀微微顫動：“胡說八道！元榮早就帶兵去了洛都！”
“是嗎？”裴閆輕笑一聲，“那為何我的探子今早還看見元字旗在平陽城頭飄揚？”
帳內一片死寂。
呼延尚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緩緩收回彎刀：“你到底想說什麽？”
裴閆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脖子上的血跡：“這次截糧的恐怕是我一位'故人'。”
他特意在"故人"二字上咬了重音，“那女子陰險狡詐，專挑人最痛處下手。幾個月前她在我臉上留了這道疤，今日又讓小王爺損兵折將......”
“女子？”呼延尚猛地擡頭，不可置信道：“你是說襲擊本王的是一介女流？”
裴閆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小王爺千萬別小看這名女子，此人狡詐如狐，不可輕視，不可輕信。稍有不慎，就會被她反咬一口。”
營帳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神色愈發陰森：“此女曾與敵將元征關系匪淺，這次她敢動北狄的糧草，怕是存了不死不休的心思。小王爺若不信，大可以親自去會會她，就怕到時候，您這張俊臉也要多幾道疤了。”
呼延尚不怒反笑，笑聲中充滿譏諷：“裴侯爺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還想激將本王去替你收拾她？”
“激將？”裴閆冷笑：“小王爺今日不是剛領教過她的手段？”
這句話戳中了呼延尚痛處，他臉色一沈：“你到底想要什麽？”
裴閆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平陽城的位置：“此女子意在平陽，與我們的目標一致。但強攻是下策，三日後義軍進入平陽，等他們放松警惕，那時才是攻城良機。”
“三日？我軍現在所剩糧草只夠支撐兩天！”
“這個不必擔心。”
裴閆拍拍手，帳外立刻有親衛擡進數十口箱子，“鎮北軍的一點心意。”
箱子打開，裏面滿是風幹的肉脯和壓縮糧餅。
呼延尚眼神微動，卻仍嘴硬道：“就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
裴閆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可去二十裏外青山村取糧，夠你大軍十日之用。”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條件。”
“講。”
“攻城之時，若遇那名女子......我要活的。”裴閆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
呼延尚挑眉：“怎麽？裴侯爺對仇人還這般憐香惜玉？”
裴閆撫摸著臉上傷疤，聲音輕柔得可怕：“這一箭之仇，我要親手討回來。慢慢討。”
......
與此同時，十裏外的山道上，沈織雲正率領飛龍義軍向平陽城疾行。
方鐵山策馬跟在她身側，臉上掩不住興奮：“少主，這下北狄沒了糧草，看他們怎麽打仗！”
沈織雲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眉頭緊鎖：“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
“怎麽了？”方鐵山不解。
“北狄吃了這麽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沈織雲一夾馬腹，“他們一定會不計代價強攻平陽城。”
方鐵山臉色一變：“少主是擔心平陽城中的百姓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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