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廬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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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廬州案
十月孟冬，寒意漸深。
距離元氏兵變還有四百六十七日。
巫蠱案塵埃落定，朝堂局勢已然大變。謝衍被老皇帝以咒詛元皇後之名伏誅，謝貴妃被貶入冷宮，曾經勢大的謝氏一族元氣大傷，而元氏則趁勢崛起。
這之後元府卻不怎麽平靜，接二連三有朝臣前來登門拜訪。元榮尚在青州清剿叛軍，元征作為元氏在帝都的話事人，不得不代為應付這些不請自來的"道賀"之客。
反觀沈織雲，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精力，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算算日子，她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踏出房門，整日昏睡不醒。下人們只當她是操勞過度需要休養，實則她是在借機避禍。
如今她無心應付任何人，只想一覺睡到兩年後，坐等元氏上位。
這一睡，倒也讓她想通了一個道理：只有在睡夢中，她才能卸下偽裝，不必八面玲瓏，不必睜眼裝瞎，不必再強撐精神與人周旋。
只要她睡著了，不說夢話......就不會暴露那些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而這些日子輾轉難眠的，當屬喻子安了。
他原以為投靠的是位不同凡響的女主子，誰知他進了元府才發現，沈織雲不是蒙頭大睡，就是埋頭吃飯，活像個沒睡醒的貓兒。
眼看著主子這般懶散模樣，喻子安心裏直打鼓。他暗搓搓地盤算著：要不還是另謀高就？橫豎這洛都城裏等著用人的府邸多的是，何必在這耗著？
這日他正神游天外，冷不防被沈織雲叫進了內室。原以為要挨訓，卻聽她說了番雲山霧罩的話。那些話聽著讓人熱血沸騰，細品又覺得虛無縹緲，活像眼前懸著個香噴噴的肉餅，伸手一抓卻撲了個空。
可說來也怪，從屋裏出來後，喻子安那股子想跑的勁兒竟消了大半。
他撓撓頭，心想：罷了罷了，且再觀望些時日。橫豎眼下也沒更好的去處，不如先在這兒將就著。
......
這日，聽雲軒的院落浸在一片清寒裏。
晨起時分，階前覆著薄霜，日光一照，便化作細碎的水痕，洇入青石縫隙。
“墨玉，你是廬州人氏？”沈織雲裹著件月白夾棉襖子，斜倚在廊下的搖椅上。未綰的青絲如瀑垂落，只用一根素色布帶松松挽著，整個人比衣冠整齊時看起來要柔和不少。
墨玉握著竹掃帚在院中灑掃，身著靛青棉布裙襖，發間只簪了支木釵。聽見沈織雲的話，她便停下掃帚，口中呵出淡淡白氣：“奴是廬州永定縣人，不過只是祖籍在永定。爹娘在生奴之前就來洛都務工了。”
“哦。”沈織雲又隨口一問：“那你聽說過廬州案嗎？”
“廬州案？”墨玉將掃帚靠在一旁的老桃樹上，擡手拂去額前碎發。她歪著頭想了想，耳垂上掛著的耳墜跟著晃了晃：“哪個廬州案？”
沈織雲望著庭院裏積了薄霜的假山，唇角抿成一道淺痕。她正要開口，忽聽得"哢嚓"一聲脆響。
老槐樹上倒吊著的喻子安終於支撐不住，"撲通"栽進厚厚的落葉堆裏。他穿著件半舊不新的靛藍短打，發帶松垮垮地垂在肩頭，活像只落水的鵪鶉。
墨玉額角青筋直跳，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照著他後背就是結實的一巴掌，“偷懶耍滑，還不快起來幹活！”
說著便把掃帚塞進他手裏。
喻子安揉著摔疼的後腰，卻突然眼睛一亮，攥著掃帚就朝沈織雲奔去。
他半蹲在搖椅旁，獻寶似的湊近：“姑娘，您怎麽不問問我聽沒聽說過？”
沈織雲擡了擡眼，手中的九連環"叮"地卡住了。
墨玉在後面氣得跺腳：“讓你掃地，你倒會鉆空子！”
喻子安壓根不理她，仍眼巴巴望著沈織雲，“姑娘問的可是十八年前的廬州巫禍？ ”
“你知道？”她微微傾身，一縷散發垂落在喻子安眼前。
喻子安立刻挺直腰板：“我爹當年在廬州當過差！姑娘想知道什麽，我這就寫信回去問——”
話音未落，墨玉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前，毫不客氣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喲！輕點輕點！”喻子安疼得齜牙咧嘴，卻還不忘朝沈織雲投去求救的目光。
墨玉手上力道不減，一邊拖著他往後院走，一邊數落：“別在姑娘面前瞎胡鬧！昨兒個偷懶沒掃的落葉還在墻角堆著呢，你給我先把地掃了再說！”她另一只手還不忘抄起掃帚，往喻子安懷裏一塞。
沈織雲斜倚在搖椅裏，看著兩個活寶這番打鬧，無奈嘆了口氣。
她垂眸繼續擺弄手裏的九連環，銅環相碰，手指在環扣間來回穿梭，卻只是徒勞地將它們絞得更緊。
......
半個月後，喻子安收到了父親從侗河寄來的家書。信中多是尋常問候，囑咐他註意添衣飲食，莫要荒廢學業雲雲。
當然除了尋常問候之外，信中還寥寥幾句提及廬州舊案。
這日恰逢墨玉去庫房取炭，喻子安便鞍前馬後地取出信箋，添加了些筆墨，殷勤地講給沈織雲聽。
“這事還得追溯到二十年前，彼時前朝儲位之爭暗流洶湧。蕭太子仁厚賢明，深孚眾望；而三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他略作停頓，醞釀措辭，壓低聲音道：“野心勃勃，精明多謀。”
沈織雲斜倚在美人塌上，靜靜聽他講故事，手中還在擺弄那副沒解開的九連環。
“當時南境有個神秘的南疆小國，叫做烏瀾國，為了鞏固與前朝的聯盟，烏瀾國國主送其公主雲霓來洛都和親，許配給蕭太子。二人琴瑟和鳴，本是一段佳話......”
"哢嗒"一聲，沈織雲手中的九連環突然解開了兩環，她將金屬圈往案幾上一擲：“說重點，我要聽的是謀反案，不是才子佳人的話本。”
喻子安眨了眨眼睛：“姑娘，這就是重點啊！這故事要是囫圇吞棗的講，可就失了味道。”
沈織雲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一盞茶功夫過後，喻子安終於不再講那些情情愛愛，提到了真正的重點。
“明德四十五年，廬州大旱，赤地千裏。那時有個自稱'玄微散人'的巫者，在城隍廟前設壇作法，當眾宣稱夜觀天象時見紫微帝星墜於洛都方位。”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消息傳開後，民間都在竊竊私語，說這是先帝不仁，以致天降災禍，連紫微星都鎮不住這滔天怨氣......”
“後來呢？”沈織雲輕聲問道。
喻子安左右看了眼窗外，怕被人聽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後來廬州餓殍遍野，災民易子而食。更可怕的是宮裏，值夜的禁軍侍衛都說常常看見黑影在宮墻上爬行，像人又像獸，所過之處必現血手印。先帝夜夜驚夢，說是有青面獠牙的惡鬼掐著他脖子討命......”
“三皇子一黨上奏，說這些怪事都是因為蕭太子與太子妃暗中修習南疆巫蠱之術，指認東宮地下埋著詛咒先帝的巫蠱人偶，意圖謀反。”
難怪大晟後宮烏煙瘴氣，原來老皇帝才是玩弄巫蠱嫁禍之術的祖師爺。
沈織雲擺擺手：“你繼續說。”
窗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喻子安的聲音混在其中：“民間更傳得邪乎，說蕭太子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讓雲霓公主腹中之子，能夠在先帝駕崩後順利繼位。”
聽到這裏，沈織雲倏然直起腰背，原本黯淡的眸子驀地閃過一絲異彩：“雲霓公主還有子嗣？是男是女？”
喻子安聳了聳肩，神色間透著幾分惋惜：“說了是腹中之子，那孩子根本沒生下來。”
沈織雲一怔：“為何？”
“據說當年廬州巫禍案爆發時，朝中保守派老臣為保全蕭太子，建議他以南巡之名暫避風頭。雲霓公主隨駕同行，可惜在途中不幸遇刺，當場殞命，腹中骨肉最後也沒能保住。”
沈織雲若有所思：“照你這麽說......這孩子要是尚在人世，也該有十八歲了吧？”
喻子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好像對此事格外在意？”
沈織雲根本沒聽見他問了什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喻子安絮絮叨叨，開始將話題扯遠：“說來確實可惜，傳聞雲霓公主生得極美，膚若凝脂，眉目如畫。要是她腹中胎兒平安降生，又恰是個女嬰，如今也該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迷倒多少王孫公子了......”
沈織雲恍若未聞，她攏了攏素色披風，將手中把玩多時的九連環隨手拋給喻子安，“接著。”
話音未落，她已拄著盲杖，轉身朝院外走去。
“姑娘，你去哪兒？”喻子安捧著九連環快步追上，卻在門前被沈織雲突然擡手攔住。
她回眸一瞥，“我去一趟洛都大獄。”頓了頓，又吩咐道：“你留在府裏。若是墨玉問起來，幫我糊弄一下，千萬別說我偷偷出府了。”
喻子安還欲再問，卻見那道素色身影已消失在聽雲軒外。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九連環，兩個月來始終紋絲未動的機關鎖，此刻竟有一環微微松動了。
“這勞什子玩意兒解了這麽久都沒個頭緒，”他煩躁地摩挲著環扣，忽然抽出腰間佩刀，“幹脆一刀劈了痛快！”
刀光閃過，“哢”的一聲脆響，刀刃在環鏈上迸出幾點火星，七個銅環應聲斷裂，叮叮當當地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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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元氏兵變還有四百六十七日。
巫蠱案塵埃落定，朝堂局勢已然大變。謝衍被老皇帝以咒詛元皇後之名伏誅，謝貴妃被貶入冷宮，曾經勢大的謝氏一族元氣大傷，而元氏則趁勢崛起。
這之後元府卻不怎麽平靜，接二連三有朝臣前來登門拜訪。元榮尚在青州清剿叛軍，元征作為元氏在帝都的話事人，不得不代為應付這些不請自來的"道賀"之客。
反觀沈織雲，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精力，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算算日子，她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踏出房門，整日昏睡不醒。下人們只當她是操勞過度需要休養，實則她是在借機避禍。
如今她無心應付任何人，只想一覺睡到兩年後，坐等元氏上位。
這一睡，倒也讓她想通了一個道理：只有在睡夢中，她才能卸下偽裝，不必八面玲瓏，不必睜眼裝瞎，不必再強撐精神與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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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日子輾轉難眠的，當屬喻子安了。
他原以為投靠的是位不同凡響的女主子，誰知他進了元府才發現，沈織雲不是蒙頭大睡，就是埋頭吃飯，活像個沒睡醒的貓兒。
眼看著主子這般懶散模樣，喻子安心裏直打鼓。他暗搓搓地盤算著：要不還是另謀高就？橫豎這洛都城裏等著用人的府邸多的是，何必在這耗著？
這日他正神游天外，冷不防被沈織雲叫進了內室。原以為要挨訓，卻聽她說了番雲山霧罩的話。那些話聽著讓人熱血沸騰，細品又覺得虛無縹緲，活像眼前懸著個香噴噴的肉餅，伸手一抓卻撲了個空。
可說來也怪，從屋裏出來後，喻子安那股子想跑的勁兒竟消了大半。
他撓撓頭，心想：罷了罷了，且再觀望些時日。橫豎眼下也沒更好的去處，不如先在這兒將就著。
......
這日，聽雲軒的院落浸在一片清寒裏。
晨起時分，階前覆著薄霜，日光一照，便化作細碎的水痕，洇入青石縫隙。
“墨玉，你是廬州人氏？”沈織雲裹著件月白夾棉襖子，斜倚在廊下的搖椅上。未綰的青絲如瀑垂落，只用一根素色布帶松松挽著，整個人比衣冠整齊時看起來要柔和不少。
墨玉握著竹掃帚在院中灑掃，身著靛青棉布裙襖，發間只簪了支木釵。聽見沈織雲的話，她便停下掃帚，口中呵出淡淡白氣：“奴是廬州永定縣人，不過只是祖籍在永定。爹娘在生奴之前就來洛都務工了。”
“哦。”沈織雲又隨口一問：“那你聽說過廬州案嗎？”
“廬州案？”墨玉將掃帚靠在一旁的老桃樹上，擡手拂去額前碎發。她歪著頭想了想，耳垂上掛著的耳墜跟著晃了晃：“哪個廬州案？”
沈織雲望著庭院裏積了薄霜的假山，唇角抿成一道淺痕。她正要開口，忽聽得"哢嚓"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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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雲擡了擡眼，手中的九連環"叮"地卡住了。
墨玉在後面氣得跺腳：“讓你掃地，你倒會鉆空子！”
喻子安壓根不理她，仍眼巴巴望著沈織雲，“姑娘問的可是十八年前的廬州巫禍？ ”
“你知道？”她微微傾身，一縷散發垂落在喻子安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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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雲斜倚在搖椅裏，看著兩個活寶這番打鬧，無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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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除了尋常問候之外，信中還寥寥幾句提及廬州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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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還得追溯到二十年前，彼時前朝儲位之爭暗流洶湧。蕭太子仁厚賢明，深孚眾望；而三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他略作停頓，醞釀措辭，壓低聲音道：“野心勃勃，精明多謀。”
沈織雲斜倚在美人塌上，靜靜聽他講故事，手中還在擺弄那副沒解開的九連環。
“當時南境有個神秘的南疆小國，叫做烏瀾國，為了鞏固與前朝的聯盟，烏瀾國國主送其公主雲霓來洛都和親，許配給蕭太子。二人琴瑟和鳴，本是一段佳話......”
"哢嗒"一聲，沈織雲手中的九連環突然解開了兩環，她將金屬圈往案幾上一擲：“說重點，我要聽的是謀反案，不是才子佳人的話本。”
喻子安眨了眨眼睛：“姑娘，這就是重點啊！這故事要是囫圇吞棗的講，可就失了味道。”
沈織雲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一盞茶功夫過後，喻子安終於不再講那些情情愛愛，提到了真正的重點。
“明德四十五年，廬州大旱，赤地千裏。那時有個自稱'玄微散人'的巫者，在城隍廟前設壇作法，當眾宣稱夜觀天象時見紫微帝星墜於洛都方位。”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消息傳開後，民間都在竊竊私語，說這是先帝不仁，以致天降災禍，連紫微星都鎮不住這滔天怨氣......”
“後來呢？”沈織雲輕聲問道。
喻子安左右看了眼窗外，怕被人聽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後來廬州餓殍遍野，災民易子而食。更可怕的是宮裏，值夜的禁軍侍衛都說常常看見黑影在宮墻上爬行，像人又像獸，所過之處必現血手印。先帝夜夜驚夢，說是有青面獠牙的惡鬼掐著他脖子討命......”
“三皇子一黨上奏，說這些怪事都是因為蕭太子與太子妃暗中修習南疆巫蠱之術，指認東宮地下埋著詛咒先帝的巫蠱人偶，意圖謀反。”
難怪大晟後宮烏煙瘴氣，原來老皇帝才是玩弄巫蠱嫁禍之術的祖師爺。
沈織雲擺擺手：“你繼續說。”
窗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喻子安的聲音混在其中：“民間更傳得邪乎，說蕭太子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讓雲霓公主腹中之子，能夠在先帝駕崩後順利繼位。”
聽到這裏，沈織雲倏然直起腰背，原本黯淡的眸子驀地閃過一絲異彩：“雲霓公主還有子嗣？是男是女？”
喻子安聳了聳肩，神色間透著幾分惋惜：“說了是腹中之子，那孩子根本沒生下來。”
沈織雲一怔：“為何？”
“據說當年廬州巫禍案爆發時，朝中保守派老臣為保全蕭太子，建議他以南巡之名暫避風頭。雲霓公主隨駕同行，可惜在途中不幸遇刺，當場殞命，腹中骨肉最後也沒能保住。”
沈織雲若有所思：“照你這麽說......這孩子要是尚在人世，也該有十八歲了吧？”
喻子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好像對此事格外在意？”
沈織雲根本沒聽見他問了什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喻子安絮絮叨叨，開始將話題扯遠：“說來確實可惜，傳聞雲霓公主生得極美，膚若凝脂，眉目如畫。要是她腹中胎兒平安降生，又恰是個女嬰，如今也該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迷倒多少王孫公子了......”
沈織雲恍若未聞，她攏了攏素色披風，將手中把玩多時的九連環隨手拋給喻子安，“接著。”
話音未落，她已拄著盲杖，轉身朝院外走去。
“姑娘，你去哪兒？”喻子安捧著九連環快步追上，卻在門前被沈織雲突然擡手攔住。
她回眸一瞥，“我去一趟洛都大獄。”頓了頓，又吩咐道：“你留在府裏。若是墨玉問起來，幫我糊弄一下，千萬別說我偷偷出府了。”
喻子安還欲再問，卻見那道素色身影已消失在聽雲軒外。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九連環，兩個月來始終紋絲未動的機關鎖，此刻竟有一環微微松動了。
“這勞什子玩意兒解了這麽久都沒個頭緒，”他煩躁地摩挲著環扣，忽然抽出腰間佩刀，“幹脆一刀劈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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